白兔騎士團的日常 其三 十二角堡殺人事件(前篇)
《加布莉艾拉戰記》 · 舞阪洸 · 1萬 字
作者的畫蛇添足補充之一
在本篇開始之前,我想先補充一、兩句話。
話雖如此,不過這真的是畫蛇添足,所以各位可以跳過沒關係。
本作的內容雖然帶有推理色彩,但也只是「像推理小說」而已。要推斷真相,並不需要像閱讀本格推理小說那樣進行精密的邏輯推演。這畢竟是發生在「鋼鐵的白兔騎士團」世界裏的故事,還請各位先記住這一點。
想請各位解開的謎題,大致有四個。
・連續殺人事件的真兇是誰?
・犯人的動機是什麼?
・真兇是如何殺害被害者的?
・還有另外一個謎題,就是這起連續殺人事件究竟是什麼?
先聲明,這可不是以「原來只是一場夢」收尾的故事。
解謎的線索,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都不動聲色地散落在字裏行間。只要稍加留意,或許就能找到真相。
順帶一提。
標題只是向某部推理小說致敬而已,還請各位不要在意。
那麼,敬請各位享受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推理劇」。
0
昏暗之中,燭臺上的蠟燭忽然亮了起來。
橙色的燭光朦朧地照亮四周,一名身穿白色長裙、頭戴兔耳帽的團員漸漸顯出身影。她正坐在椅子上。
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的團員,膝上放着一本書。不對……那應該是日記本吧。
團員抬起頭來。
燭火的照耀範圍之外依舊是一片昏暗。完全看不出來那裏有什麼東西,或是有誰在那裏。
她對着不知道在不在場的某人,壓低聲音說了起來。
「說得也是,總不能一直待在這裏,最好在天黑之前進去。」
「我拿柴薪來了,總之先在暖爐裏生火吧。」
和點燃時一樣,燭臺的燭火忽然熄滅,加布莉耶拉的身影也同時消失在濃密的黑暗之中。
「不管是瑪奇的拳頭還是吉昂的鐵頭,都無法擋風遮雨,所以還是快點找個可以躲雨的地方吧。」
「不,與其說是不吉利,不如說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說得也是,那麼就進去看看吧。好,吉昂,你帶頭。」
1
「咦?吉昂那顆鐵頭,應該連瑪奇的拳頭都擋得住吧?」
「看來前面好像有一座廢棄城寨。」
嬌小的魔術士阿芙蕾雅從懷裏取出畫在布上的地圖,呼喚同伴。
遊擊小隊的十人,就這樣急忙趕往如今已經無人使用的城寨遺蹟。
諾耶諾德催促大家。
賽莉諾絲催促後,杜依嫣奴用力點頭。
周圍有十一間房間,另一間則是出入口前的大廳。
「就像最強的矛對上最強的矛,看哪邊會贏一樣呢。」
「就算裏面有怪物,你也有辦法應付吧?」
形狀正如吉昂所說,是十二角形。
「是多角形。」
「是啊,阿芙蕾雅說得沒錯。」
結果。
杜依嫣奴吐槽了。
「我去看一下。」
「……不閉嘴的話就揍你。」
「閃電劃破漆黑的天空,打在附近的一棵巨木上。」
「那邊好像有座現在已經沒在使用的城寨。」
「不,什麼矛對矛,我根本聽不懂啊。」
阿芙蕾雅用手指着地圖。
賽莉諾絲如此回應。
加布莉耶拉點頭同意。
諾耶諾德接在姐姐之後繼續說:
「如果這張地圖沒錯的話。」
在拍打身體的風雨之中,其餘九人圍住攤開地圖的阿芙蕾雅。
建築物的中央是餐廳與廚房,周圍則是房間,構造相當特殊。
「……與其說是城寨,不如說是宅邸。」
「那就是不吉利。」
走在最前面的吉昂伸手指向前方,衆人將視線移過去後,發現昏暗的森林裏有一塊空地,空地裏有一個漆黑的影子。
「雷電當然危險,不過也得找個地方避避風雨。狂風裹着雨點橫掃過來,待在樹下根本躲不了雨。」
「呃……這是十二角形吧?」
加布莉耶拉翻着膝上日記本的頁面繼續說:
「就算沒人使用,建築物還是會留下來吧?至少有屋頂跟牆壁吧?」
「我以前有爬過山,所以知道,人會倒下的情況,與其說是氣溫低,不如說是強風奪走體溫,最後變得無法動彈,意識朦朧,然後就這樣死掉。」
「好,就去那裏吧,小隊長。」
蒂麗如此挖苦。
「轟——!」的巨響傳來的同時,所有人都趴在地上,用手護住頭部。
說到這裏停下來的加布莉耶拉,忽然抬起頭來揚起嘴角。
加布莉耶拉回應之後,阿芙蕾雅從地圖上抬起頭,水平舉起右手。
一樓餐廳旁邊的倉庫裏有柴薪。
「形狀好奇怪。」
2
「一直待在森林裏頭也不太妙。」
「要是繼續淋雨走動,可能會感冒的。而且太陽下山之後,氣溫應該會驟降。」
察覺瑪奇米莉耶舉起握緊的右拳,吉昂連忙在面前揮動雙手。
「呃,是可以啦,不過爲什麼總是由我帶頭呢,杜依嫣奴小隊長?」
「那是我們十名一年級生受命加入遊擊小隊之後的事。爲了熟悉城寨周邊的地形,同時進行山地行走訓練,我們被派出去,展開了三天兩夜的山行。早晨離開主城時,天空還是一片晴朗,臨近中午,雲漸漸多了起來,到下午已經完全陰了。後來……我想想,大約是七刻時半吧,雨點開始零星落下。當時我們走在原始森林裏,便披上帶來的蓑衣,戴好斗笠,可雨勢很快就大到連這些都不管用了。風也颳了起來。天空籠罩着烏雲,彷彿預示着我們的未來,然後……」
「不,怪物的話我沒辦法應付。不過……沒問題,不管是建築物裏還是周圍,都感覺不到生物的氣息,我想應該沒有人類或動物。」
聽到巨木的樹幹裂開的聲音,所有人抬起頭來。
「好險~~要是稍微偏一點,說不定就會打到這棵樹了。」
吉昂「咻~~」地吹了一聲口哨。
建築物周圍被快要崩塌的石牆圍住,門扉之類的早就已經不見,所以要進去非常簡單。
十人走進院內,抬頭打量眼前的建築。
沒過多久,繞建築物周圍一圈的吉昂就回來了。
「知道了!我閉嘴!我閉嘴就是了。要是被瑪奇打到可不是開玩笑的。」
威妮西雅以充滿期待的眼神環視同伴們的臉。
小隊長杜依嫣奴這麼說。
十人將建築物內部探索過一遍。
「我是遊擊小隊的一年級生,加布莉耶拉.裏比耶拉.遜南。今天,我想向各位講述降臨我們遊擊小隊的可怕慘劇。」
「等一下,吉昂,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事情好嗎!」
吉昂將手伸向快要壞掉的出入口大門。
3
「形狀不重要,快點調查裏面能不能用吧。」
「你們看,這裏。」
餐廳裏有暖爐。
「真的嗎?」
各房間的木板門都關得上,不過有些房間的牆壁已經破損,雨水正往裏灌。
「就是那裏!」
加布莉耶拉呵呵笑了。
「這就是……已經無人使用的城寨?」
留下這句話後,吉昂就衝了出去,然後……
抱着柴薪的吉昂,從一樓餐廳旁邊現身。
「啊,我來點火。」
阿芙蕾雅以魔術生火,點燃吉昂扔進暖爐的柴薪,爐中很快便燃起了紅彤彤的火焰。
「雖然會有點菸,不過應該沒問題。」
阿芙蕾雅從暖爐前面退開後,其餘九人也靠到暖爐前面。
吉昂將雙手伸向爐火取暖,身體微微發抖。
「呼~~好暖和哦~~」
「趁現在把衣服脫下來弄乾比較好。」
在杜依嫣奴的提議下,衆人卸下輕裝鎧甲,脫去長裙,只留下裹胸和腰布。
爲了讓溼掉的長裙儘快變幹,大家將它們攤在暖爐附近的地板上。
「反正都脫了,乾脆把裹胸也解下來,烘乾身子,清爽一下吧。」
杜依嫣奴說完後,還沒等其他人說話,就先脫掉了裹胸。
「那麼,我也效法杜依嫣奴大人。」
瑪奇米莉耶也脫掉裹胸。
「杜依嫣奴大人,脫下來的東西請交給我。」
瑪奇米莉耶從杜依嫣奴手上接過裹胸,和自己的裹胸一起攤在拍掉灰塵的地板上。
只剩腰布的杜依嫣奴將身子朝向爐火,回頭說道:
「大家不脫嗎?裹胸溼溼的不會不舒服嗎?」
「呃,雖然很不舒服,不過再怎麼樣也不能在這裏連裹胸都脫掉吧。」
諾耶諾德搖了搖頭。
賽莉諾絲也這麼說。
「沒錯,如果是小孩子就算了,大人不可能從那裏進來,就算是阿芙蕾雅也進不來。」
杜依嫣奴將目光移向瑪奇米莉耶,她則是對杜依嫣奴點頭示意。
杜依嫣奴露出滿足的笑容。
在暖爐前把裹胸攤開晾乾的威妮西雅看向其他人。
「你們不脫嗎?」
「像你這種人,最好被埋在乳溝裏窒息而死。」
賽莉諾絲、諾耶諾德姐妹環視房間。
蒂麗也這麼說。
可是,不管怎麼等,就是不見吉昂現身。
「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覺得有鐵窗的房間很適合吉昂而已。」
「不不不,要是被瑪奇揍的話,別說起來,吉昂那傢伙會永遠醒不過來哦。」
威妮西雅回應。
「那我也和威妮住一間好了。」
杜依嫣奴揚起嘴角,把視線移向吉昂的胸口。
蒂麗開了個玩笑,大家也跟着笑了出來。
「是從門進來的嗎?」
加布莉耶拉臉頰微微抽搐着,答道:
連杜依嫣奴也因爲這股魄力而畏縮。
吉昂不屑地這麼說。
「到底是誰殺了吉昂?」
「看來今晚風雨都不會停歇了。沒辦法,今晚就在這裏過夜,等到明天天氣好轉再出發吧。那麼,關於房間的分配,十一間房間裏面有三間已經損壞,風雨會從破洞吹進來,所以十個人使用剩下的八間……就是這麼回事。不知道爲什麼,只有一間房間的窗戶有裝鐵窗。」
「我當然相信你,瑪奇。不過,客觀來看你確實很可疑。畢竟,這裏除了你以外,沒有人能在不使用武器的情況下打死吉昂。」
隔天早上——
大家陸陸續續起牀。
蒂麗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脫口而出後,沉默瞬間支配了房間。
十人喫了些隨身乾糧,簡單解決了晚餐。
「姬……吉昂……她死了。」
蒂麗如此回答,所有人也點頭表示原來如此。
鮮血從額頭裂開的大傷口中流出,染紅了地板。
阿芙蕾雅也表示贊同。
「那麼,那間房間就給吉昂使用吧。」
阿芙蕾雅如此提議。
4
「怎、怎麼了?」
「應該說,我實在不懂爲什麼你可以毫不在乎地把胸部露出來,你沒有羞恥心嗎?」
賽莉諾絲一邊輕笑一邊舉手。
「真難得,總是早起的她居然沒起牀。」
吉昂果然額頭破裂,倒在地板上。
「真是拿那隻猴子沒辦法。瑪奇,去叫她起牀。如果她不起來的話,就算揍她也無所謂。」
「說得……也是。」
就這樣,房間分配定了下來。
「啊,那裏啊。這裏以前既然是座堡壘,那間大概就是禁閉室吧?也只有那扇門能從外面上閂。」
她的聲音難得會如此高亢。
喫完飯時衣服也幹了,所以杜依嫣奴、瑪奇米莉耶與威妮西雅綁好裹胸,所有人都穿上了衣服。
「唔……」
「我也不認爲是瑪奇做的。不過,若不考慮外人作案,能殺死吉昂這種高手的人就屈指可數了。阿芙蕾雅用魔術偷襲,或許辦得到;威妮西雅下毒,也可能辦得到。可吉昂是被打死的。其他人的情況也一樣:用劍或許還有可能,但要徒手打死吉昂,根本辦不到。除了瑪奇米莉耶。」
仰望天花板的杜依嫣奴閉上眼睛,呼地嘆了口氣。
「吉昂,你真沒禮貌。我的身材可沒有差到讓人看了會難爲情哦。或者說……哦,我懂了。」
然而……
「我投吉昂和阿芙蕾雅一票。」
喫完飯整理好衣服後,杜依嫣奴對所有人說:
「就是說啊。」

「哎呀,是這樣嗎?」
她當然沒有脈搏,全身也已經冰冷。
調查過吉昂遺體的蒂麗如此斷言。她原本是刺客,所以看過的屍體數量應該比在場所有人都多,她的判斷應該不會有錯。
阿芙蕾雅恨恨地這麼說。
飲用水也只剩下水壺裏的分量(水井已經乾涸),所以她們決定注意剩餘的量,儘量節約飲用。
「大家都是女生,我覺得沒什麼好在意的。比起害羞,我更討厭衣服溼掉的不快感。」
「欸,杜依嫣奴,先不管是不是犯人,爲了慎重起見,還是把瑪奇關進某個房間監視比較好吧?」
「可是,居然能把吉昂那顆鐵頭打破,活活打死她,這種事……」
「怎麼了,瑪奇?」
外面的風雨非但沒有停歇,甚至還變得更強了。
「我懂你不想在別人面前脫掉裹胸的心情哦,吉昂。」
「哎,既然杜依嫣奴小隊長這麼說,那也沒關係。可是,你能不能別雙手叉腰、挺着胸看我們?看得我們都不好意思了。」
「不適合啦!」
不過,輕裝鎧還是沒有穿回去。
威妮西雅解開裹胸,露出比杜依嫣奴還要碩大、碩大、碩大的一對乳房,隨着動作猛地顫了幾顫。
5
她那豐盈的……不,該說是高聳成圓錐形的胸部,在這個姿勢下格外顯眼。
然而,八人的視線立刻集中在一點。
凝視窗戶的諾耶諾德這麼說。
其餘七人決定繼續穿着溼裹胸和腰布,就這樣把它們烘乾。
吉昂像是被震懾似地縮起頭,稍微移開視線後說:
「裹胸溼溼的很不舒服,我也來烘乾吧。」
「也是呢。要把那副乾癟的身板露給別人看,確實會不情願吧。我雖然體會不了,不過多~少也能想象。」
雙手扠腰的杜依嫣奴,像是要展現給吉昂看似地挺起胸部。
「什麼……纔沒有貧弱呢!」
加布莉耶拉以沉重的語調這麼說。
九人聚集在吉昂使用的房間。
「不,杜依嫣奴大人,不是我。」
「該怎麼說呢,威妮西雅先解開之後,就讓人很難再解開了……或者說,根本不想解開了。」
阿芙蕾雅說完,杜依嫣奴便轉頭看向身旁的瑪奇米莉耶。
「真令人火大~~」
「的確,從那扇窗戶進不來。」
阿芙蕾雅如此吐槽道。
蒂麗也表示贊同。
「……瑪奇,難道你……」
「對吧?因爲窗戶裝了鐵窗。」
「我跟諾耶諾德住同一間房就可以了。」
「杜、杜依嫣奴大人!」
「杜依嫣奴小隊長,爲什麼呢?」
」
然而,從吉昂使用的房間中,卻傳來瑪奇的大叫聲。
廚房當然已經損壞,無法使用。再說,她們也沒帶能正經做頓飯的食材。
「你說什麼!?
「不是被劍砍傷的,這是被毆打致死的。雖然不知道是用鈍器,還是徒手毆打。」
「好的,杜依嫣奴大人。我會留在房裏。」
八人將吉昂的遺體移到另一間房安置,再讓瑪奇米莉耶進入吉昂原先的房間,從外面上了閂。
窗戶裝有鐵窗,瑪奇米莉耶不可能從窗戶逃走。應該說,人類根本不可能從窗戶進出。不過,如果瑪奇米莉耶活用她超乎常人的臂力與堅硬的拳頭,打壞建築物的牆壁就另當別論了。
「要跑回主城通報這件事嗎?」
賽莉諾絲看向杜依嫣奴,杜依嫣奴瞬間抬頭仰望天花板。
從頭頂上傳來雨點打在屋頂上,吵雜到令人厭煩的雨聲。
「不,風雨這麼大……」
正如杜依嫣奴的回應,風雨比昨晚還要大,已經可以用暴風雨來形容了。外面肆虐的風聲,以及激烈打在屋頂與牆壁上的雨聲吵到令人想捂住耳朵,感覺整棟石造建築物都在強風中搖晃。
「說得也是。」
「在暴風雨過去之前,只能乖乖待在這裏了。」
因此,八人各自在餐廳裏找地方坐下,等待暴風雨過去。
蒂麗不時將視線移向關着瑪奇米莉耶的房間,然後輕聲自言自語。
「唔~~可是,如果有人帶着殺意接近,就算是睡着了,我想吉昂應該也會察覺到吧。」
蒂麗微微歪着頭。
6
即使到了晚上,暴風雨也沒有停歇,九人只好在那座城寨遺蹟裏再過一晚。
到了第二天早上——
六人——加布莉耶拉、雷歐茄莉、阿芙蕾雅、杜依嫣奴、賽莉諾絲、諾耶諾德,默默喫着隨身乾糧。
喫完之後,賽莉諾絲站了起來。
「我去看看瑪奇的狀況。」
「啊,我也要去。」
賽莉諾絲說。
」
「咦?」
「什……什麼事,加布莉耶拉?」
」
杜依嫣奴的上半身猛然往後仰。
「啊啊啊,不不不,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在想,如果這是兇器的話,上面應該會留有血跡……」
7
然而,只有杜依嫣奴的劍……
連雷歐茄莉都露出驚訝的表情站了起來。
「有道理。」
「就是殺害方法不一樣。」
賽莉諾絲抬頭看着半空中如此低語後,諾耶諾德接着說:
「加布莉耶拉!」
「啥!?
賽莉諾絲說完歪過腦袋,這次換加布莉耶拉開口了。
加布莉耶拉說完,環視另外五人的臉。
加布莉耶拉嘴裏唸唸有詞地起身,開始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真要這麼說,瑪奇也一樣。要一對一輕鬆殺死,大概只有威妮辦得到吧?」
抬起頭的加布莉耶拉,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連忙揮了揮手。
8
杜依嫣奴茫然站在原地。
「是……是這樣……的嗎,加布莉耶拉?」
「請回想一下,吉昂與蒂麗是被打死的,瑪奇和威妮卻是被刺死的。兇手爲什麼要刻意選擇不同的殺法呢?這就代表用了不同的兇器,對吧?何必如此費事?其中一定有理由。只要找到這個理由,或許就能順着線索找到兇手……我是這麼想的。」
這回開口的是杜依嫣奴。
「要不要回餐廳討論一下這件事?再這樣下去,我們……或許也會有危險。」
雷歐茄莉安心地呼出一口氣。
剩下的六人踩着無力的腳步回到餐廳。
「是啊,尤其吉昂與蒂麗的話,如果不是完全出其不意,我們應該是辦不到的。」
「而且,那個房間的門從外面上了閂,窗戶上也有鐵柵欄。既然不可能從窗戶進去,兇手應該是打開門閂,從門進的吧。可是,真能瞞過我們進出嗎?」
「還有一件奇怪的事情。」
「因爲正面交手打不贏,所以就偷襲。可是,要偷襲她們也很困難。換句話說,對方是怎麼殺害她們的,這一點還是個謎。」
由於暖爐裏有柴火在燃燒,所以不會太冷。
」
「第一個犧牲者是吉昂,她被鈍器,或者是徒手毆打額頭殺害。隔天,殺害吉昂的嫌疑犯瑪奇米莉耶在被隔離的房間裏遇害,她和吉昂不同,是被刺殺的。接着是威妮西雅與蒂麗,不過目前還不清楚瑪奇米莉耶與威妮西雅、蒂麗兩人組是哪一方先遇害的。到目前爲止,我們已經知道……或者還不知道的事情是……」
賽莉諾絲與諾耶諾德姐妹離開餐廳,打開關着瑪奇米莉耶的房間,探頭看進房內。
9
賽莉諾絲把頭轉回來,露出「不會吧」的苦笑後,諾耶諾德也跟着苦笑。
她們迫不及待地打開房門,探頭一看,果然兩人都死了。
阿芙蕾雅接着說。
阿芙蕾雅問。
加布莉耶拉像是要催促意見似地,再次環視周圍的同伴。
「對了,蒂麗與威妮西雅還沒起牀耶?」
確認沒有人提出異議後,加布莉耶拉繼續說下去:
杜依嫣奴率先衝進房間,加布莉耶拉、雷歐茄莉、阿芙蕾雅也跟着衝進去,只見瑪奇米莉耶確實倒在地上。
賽莉諾絲、諾耶諾德、雷歐茄莉的劍也很乾淨。
「杜依嫣奴小姐。」
「最讓人想不透的,就是對方是怎麼殺害吉昂與蒂麗這種格鬥高手的。」
「難道……不,怎麼可能……可是,這麼一來…………」
「你說什麼——!?
六人暫時茫然自失地佇立在原地。
威妮西雅和瑪奇米莉耶一樣,兩邊胸口都被深深刺入,仰面倒在地板上;蒂麗則和吉昂一樣,額頭破裂,臉朝下趴在地上。
「我想先理一理,到目前爲止有哪些隊員遇害了。」
「難……難道!?
「她的雙胸被刺,左胸那一劍是致命傷。這次的兇器是劍或是類似的物品嗎?不過,這是怎麼回事?這裏明明是密室,到底是誰、又是如何進入這個房間……」
「犯人是誰……兇器在哪裏……兩種不同的殺害方式……動機是……」
五人歪過頭,露出「???」的表情。
所有人急忙衝向兩人的房間。
六人在暖爐前圍成半圓形坐着。
「瑪奇她!」
「說得也是。」
因此,賽莉諾絲、諾耶諾德、阿芙蕾雅、杜依嫣奴、雷歐茄莉也拔出自己的劍,讓衆人確認劍身。
「吉昂與蒂麗、威妮西雅與瑪奇,簡直像是貧乳組與巨乳組呢。」
爲了不輸給風雨的聲音,加布莉耶拉提高音量開始說話:
地板上染着深黑色的血。
」
諾耶諾德接在姐姐之後這麼說,加布莉耶拉點點頭。
外頭依然狂風大作,雨水持續激烈地打在屋頂與牆壁上。
不久,來回踱步的加布莉耶拉拿起擱在角落的佩劍,猛地拔劍出鞘。
「等一下!」
「這麼說來,還沒有調查過大家的劍呢。」
「既然不清楚兇手的意圖,我認爲不能斷定兇行已經結束。說不定對方還在打什麼主意。」
正如她所說,阿芙蕾雅的劍身閃閃發亮,沒有一點髒污。
「死了!?
10
不久後,加布莉耶拉率先回過神來。
「瑪奇……」
她如此低語。
單腳跪地調查遺體的加布莉耶拉說:
」
「啊?怎麼了嗎,加布莉耶拉?」
「既然這樣,爲了以防萬一,現在就在這裏調查看看如何?」
「啊,說……說得也是……」
「什麼事情?」
賽莉諾絲跳了起來。
四人像是彈起來一樣起身。
兩人的叫聲隨即在餐廳裏響起。
「這……這到底是……」
賽莉諾絲如此回應。
「難道你想!?
「不過,出其不意的話……我不覺得那兩個人會這麼容易被偷襲成功。」
「不過,像我根本就沒有需要拔劍的時候嘛。」
賽莉諾絲歪着頭說。
「……不,請等一下……」
「吉昂與蒂麗是被毆打致死,瑪奇與威妮是被刺殺致死嗎……」
杜依嫣奴無力地點點頭。
「就是啊,再怎麼樣,因爲胸部大小而改變殺害方式也太莫名其妙了。」
其餘五人面面相覷聳了聳肩,相互點頭示意,決定等待加布莉耶拉結束漫長的思考之旅回來。
劍身蒙着一層白霧般的渾濁。
「小隊長,那是……」
「你什麼時候用過劍的?」
賽莉諾絲、諾耶諾德姐妹眯細眼睛,看着杜依嫣奴的劍。
「不、不是,我怎麼可能用過……奇怪,不應該這樣啊……再、再說,沒錯,大家的劍都堆在那兒,誰都可以拿我的劍用呀。」
「這麼說確實有道理。」
阿芙蕾雅如此回應。
「仔細想想,留下來的五個人裏,劍術最好的就是你吧,杜依嫣奴?威妮西雅姑且不論,另外三人可是遊擊小隊的三大武鬥派。現在剩下的人裏,能殺死那三個人的,也就只有你了吧?」
「是……是沒錯啦,我承認自己的劍術足以和那三人匹敵,甚至可能在她們之上。」
「看吧。」
賽莉諾絲與諾耶諾德眯起來的眼睛,眯得更細了。
「所……所以,真要說的話,賽莉諾絲與諾耶諾德兩人聯手的話,劍術也不輸給我吧?」
「不過,至少杜依嫣奴可以趁瑪奇不備的時候偷襲她吧?」
阿芙蕾雅如此逼問。
「胡、胡說什麼。再、再說,沒錯,我可沒辦法偷襲吉昂啊!」
「就算這樣,只要說這是小隊長的命令,然後去找吉昂攀談,吉昂應該就不會有所警戒了吧?」
賽莉諾絲如此表示。
「是啊,吉昂在這方面很脫線。」
諾耶諾德也跟着附和。
「所所所、所以說我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種事情吧!」
「各位可以認爲,解開這些謎團的線索已經全部提示完畢了。」
「那就拜託你們了。」
「什麼~~!?
「因此,我,加布莉耶拉.裏比耶拉.遜南,不得不這麼說——」
「等到風雨變小之後,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裏回到主城,向雷弗蓮西雅大人報告纔行。」
加布莉耶拉凝視着杜依嫣奴的臉微微點頭。
她詢問其餘四人。
「是啊,以防萬一。」
賽莉諾絲問。
「我也覺得諾耶諾德說的有道理。」
「那間疑似禁閉室的房裏,還放着瑪奇的遺體呢。」
加布莉耶拉以獨白的語氣繼續說:
「這就是襲擊我們遊擊小隊的慘劇全貌。」
在阿芙蕾雅的催促下,雖然杜依嫣奴還在碎碎念,不過最後還是乖乖地走進她指定的房間。
賽莉諾絲說。
「這個嘛,如果杜依嫣奴小姐是犯人的話,我不太清楚她爲什麼要使用兩種不同的殺害方式,不過爲了避免出現更多犧牲者,我認爲應該把杜依嫣奴小姐隔離起來。各位覺得如何?」
「那、那個,我……如果加布莉耶拉大人這麼說的話……」
「那麼,來,你先進去那間房間吧。」
蠟燭的火光忽然搖曳消失。
阿芙蕾雅說完後,加布莉耶拉也應了一聲「是啊」。
「當然有意義。不對,解開這起連續殺人事件謎團的答案,就濃縮在這其中。如果各位有把整起事件的來龍去脈看過一遍,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殺害四人的兇手是誰?要怎麼做才能殺掉吉昂、蒂麗與瑪奇米莉耶這種高手?兇手的動機又是什麼?」
諾耶諾德說。
「我覺得加布莉耶拉說的很有道理,畢竟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我覺得把杜依嫣奴關進某個房間比較好。」
「如果是其他房間的話,就算關起來也可以從窗戶爬出去哦?」
「杜依嫣奴要怎麼處理?」
「『向你挑戰』。」
「等一下!你們給我記住,之後我會讓你們好看。」
「沒錯,以防萬一。」
微微低頭用手指翻着日記本頁面的加布莉耶拉抬起頭來。
「事情就是這樣,無論如何都要請杜依嫣奴小姐一個人進房間。」
結果和看着自己的加布莉耶拉四目相對。
阿芙蕾雅走進自己分配到的房間,靜靜地把門關上。
「我想只能帶她一起走了,阿芙蕾雅。」
衆人從外面用木棍抵住門,不讓它打開。
不過她最後還是沒有開口,只是默默地回看着加布莉耶拉。
」
蠟燭再次點燃。
「瑪奇的遺體很重,要搬動很辛苦,而且房間也被血弄髒了,所以只能選其他房間了吧?」
阿芙蕾雅問:
「我也要跟加布莉耶拉大人一起。」
賽莉諾絲如此回應,諾耶諾德也點頭說「真沒辦法」。
賽莉諾絲、諾耶諾德姐妹也表示贊成。
杜依嫣奴的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吉昂、瑪奇米莉耶、蒂麗、威妮西雅四人遭到某人殺害。殺害四人的兇手究竟是誰?又是用什麼方法下手的?」
「加加加加布莉耶拉,你也說點什麼吧!」
「不只在遊擊小隊裏,吉昂與蒂麗在白兔騎士團中也是屈指可數的高手,而瑪奇米莉耶的實力也不在她們兩人之下。就算對方是趁她們不備時偷襲,現場真的有人能殺掉這三人嗎?不對,真要說起來,我們真的有辦法趁她們不備時偷襲嗎?」
杜依嫣奴滿臉通紅地指着加布莉耶拉。
然而,阿芙蕾雅對加布莉耶拉的說法表示贊同。
「加布莉耶拉,你要是再繼續胡說八道,我可不會放過你哦!」
「在這個時間點,應該已經可以指出兇手的名字、殺害手法與動機了。而且應該也可以預測兇手接下來的行動。」
11
加布莉耶拉說完後,雷歐茄莉也說:
「那麼,請各位見證襲擊遊擊小隊的慘劇結局。」
「…………」
「這樣暫時可以放心了。」
「什麼……」
說到這裏,加布莉耶拉露出滿意的笑容。
滿臉通紅的杜依嫣奴轉過頭。

雖然態度消極,不過雷歐茄莉也轉爲贊成。
「四個人的死法爲什麼不同呢?吉昂與蒂麗是頭部遭到擊打而死,瑪奇米莉耶和威妮西雅則是胸口被刺身亡,而且兩邊都被刺了。這一點有什麼意義嗎?」
黑暗中,只有坐在椅子上的加布莉耶拉浮現在燭光之中。
加布莉耶拉表示贊同後,便決定了方針。
「說得也是,反正等到風雨停了之後再說。我要回房間休息一下,你們呢?」
「如果爬出去的話就等於承認自己是犯人了,這樣也不錯吧?」
加布莉耶拉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中,只有她的聲音從黑暗中響起。
「我留在門外看守。」
「房間要選哪一間?」
「那麼,我們也陪你們吧。」
畫面轉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