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突破與歸來
《加布莉艾拉戰記》 · 舞阪洸 · 1.7萬 字
1
貝提斯聯軍的四千兵力在太陽西沉時分逼近了盧.安黑爾。
早就察覺到攻擊軍存在的駐留部隊緊閉城門,擺出固守城池的態勢。
畢竟有三千名友軍正朝着這座城池前進,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只要忍耐個一兩天,前來支援的三千名友軍就會幫忙驅逐包圍城池的敵軍。
吉拉迪將軍也料到對方不會出城應戰,因此先像這樣包圍了整座城。
只要像這樣把駐守在城裏的部隊逼進城內,之後繼續前進時,就不用擔心背後遭受威脅了。
這時候大顯身手的,是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四人:亞爾戈菈、洋子,以及吉昂和蒂麗。
2
四人手持熊熊燃燒的火把,若無其事地走到城牆附近,像是在調查什麼似地沿着城牆走。
城牆上的守備兵立刻騷動起來。
駐守在盧.安黑爾的守備兵之中,有人在之前的攻防戰裏被白兔騎士團與貝提斯軍打得落花流水,喫足了苦頭。
他們說:
「白兔騎士團又來了!」
雖然有人這麼說而發抖,但是沒有和白兔騎士團交手過的增援士兵們,大多對四人的舉動感到氣憤。
「那些傢伙在做什麼?」
「應該是在挑選攻擊的地點吧?」
「或許是在尋找守備薄弱的地方。」
「看到她們這麼做,難道要默默看着嗎!? 」
就是這麼回事。
「不用客氣,是那些傢伙自己要大搖大擺地走到那麼近的地方,射死她們。」
好幾名守備兵拿起弓箭。
親眼目睹白兔騎士團實力的士兵們勸他們住手,但是……
聽到守備兵七嘴八舌地吵鬧起來,吉昂一臉氣憤地瞪着城牆上的守備兵。
雖然是夜晚,但是四人手持燃燒的火把,所以看得一清二楚。
天已經亮了,冬季的晴朗藍天在頭頂上擴展開來。
這一帶是平緩的斜坡地,東低西高。貝提斯聯軍在斜坡地的西側,也就是制高點。
可以的話,希望能給予敵軍足以敗逃的沉重打擊……不過這或許太奢求了。
從遠處眺望這幅景象的吉拉迪將軍,帶着苦笑對幕僚下令:
「掌握敵方的戰力了嗎?」
「發現敵方部隊的一部分,繼續監視中。」
由於是用手扔的,因此威力不足以射穿鎧甲。射中的箭矢只是發出小小的金屬聲彈開,無力地掉落在城牆上的通道,不過這樣就足以把守備兵嚇得魂飛魄散了。
「居然說別人是怪物,真沒禮貌。」
如果從高處俯瞰,應該會看到在黑暗中,行軍的士兵們高舉的火把綿延不絕地向前延伸吧。不過,周圍並沒有能夠俯瞰到這種景象的高處。
其中三支獨立騎兵中隊,是從各大隊抽調騎兵編成的;另一支則是檀特拜的一百名騎兵。

貝提斯聯軍約有三千五百人,敵我兵力之比爲一比一點四。
吉昂把抓到的箭全部移到左手,從中抽出一支拿在右手上,接着突然朝城牆扔了過去。
「大致是兩千到兩千五百左右。」
這裏所說的「手腳」,就是趁夜在陣地裏擺放大量旌旗與稻草人,或是到處生火,讓敵軍以爲我軍正在準備晚餐,或是敲響槌子,讓敵軍以爲我軍正在構築陣地,也就是所謂的障眼法。不過,吉拉迪將軍認爲,害怕白兔騎士團實力的守備兵——他們無從得知白兔騎士團有多少人加入包圍軍——應該會被這種程度的手腳騙過。
駐守在盧.安黑爾的部隊沒有要驅趕攻擊軍的意思,甚至沒有派人出來偵察,只是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城裏。
反過來說,如果敵方採取決戰策略,全軍正面衝突的話,騎兵隊就要活用高度的機動性繞到敵方側面或後方,攻擊、擾亂敵軍。
無論如何,貝提斯聯軍想先抵達預定的決戰地點,在整好陣形之後迎擊路亞爾.索榭代的援軍,因此徹夜行軍。
他認爲,總之只要打擊敵軍,給予損害就夠了。
將軍沒有選擇與集結在歐克託斯一帶的路亞爾.索榭代軍決戰,而是挑了準備開進盧.安黑爾的援軍。一來,他料定遠從路亞爾.索榭代本國行軍而來的部隊必然疲憊;二來,他也想盡量避開敵軍智將雅李安麗。那位指揮官即使面對鋼鐵的白兔騎士團,也能憑出色的調度寸步不讓。
在這之後,不管白兔騎士團的四人走到哪裏、不管她們多麼靠近城牆,守備兵都絕對不會出手攻擊她們。
由於是夜間行軍,加上週圍是沒有任何地標可供辨識的平原,因此貝提斯軍只能以縱陣隊形沿着街道前進。
「變成刺蝟吧!」
結果……
不過,事後再從假設推演另一種結局,終究只是馬後炮,在現實面前毫無意義。
此外,機動性優秀又擅長騎射的檀特拜騎兵,應該會在增援部隊迂迴繞向盧.安黑爾時發揮威力。
這就是吉拉迪將軍的大局觀。
光是這樣就令人驚訝了,但是真正讓守備兵嚇破膽的是剩下那個人。
貝提斯聯軍趁着夜色,沿着東西向的街道往東急行。
3
「只有四個人能做什麼!? 」
天色漸亮,能見度逐漸提高。
從增援部隊後方衝到側面射箭,然後在對方反擊前衝過去。檀特拜騎兵只要重複這個動作,增援部隊就會陷入混亂,行軍速度也會變慢。貝提斯的主力部隊趁機追上來,從背後襲擊敵軍,蹂躪增援部隊。
這麼一來,之後大平原的勢力圖應該也會有所不同,之後的路亞爾.索榭代與西基諾及奇的戰術或許也會有所變化。
將軍仰望天空思考。
幕僚們爲了執行變更陣地與障眼法,各自散開了。
兔耳頭盔也有縫隙,而且在這種距離下同時遭到狙擊,應該不可能毫髮無傷。
「催促部隊儘快構築陣地!」
「第二大隊的陣形有點太偏北了,修正位置。」
兵數較多的聯合軍處於在高處佈陣等待敵軍的態勢,所以狀況肯定比單純的兵數比較有利。
努力有了成果,聯軍比路亞爾.索榭代的援軍更早抵達預定地點。
所有人之所以都發出大到不必要的聲音,或許是因爲寒冷。
城牆上的十幾名守備兵同時張弓,朝走在距城牆約二十亞爾德(五十多米)處的四人射去。
「應該說,她根本不是人類。」
報告指出,增援部隊的騎兵並不多。我方的四百騎兵應該能發揮相當的威力。
但是……
敵方部隊的一部分迂迴繞到我方側面或後方時,阻止他們就是這支騎馬中隊的重要任務。
這麼問的吉拉迪將軍,以及報告的部下,呼出的氣息都是白色的。
以貝提斯駐軍現在的兵力,不可能同時擋下來自兩個方向的壓力,必須減輕其中一方的壓力,否則將會難以繼續確保大平原。所以要在這裏打擊援軍,減輕中央湖方面的壓力。
與其說不知道,正確來說是雖然得到未經確認的情報,但是尚未獲得證實。
雅李安麗是逮住白兔騎士團副團長雷弗蓮西雅的優秀指揮官。
吉拉迪將軍並不知道,雅李安麗爲了親自護送雷弗蓮西雅回國,已經離開大平原,回到路亞爾.索榭代本國了。
街道周邊也幾乎都是平坦地形,視野良好,沒有會妨礙士兵移動的要素。
吉拉迪將軍如此確信。
「這麼一來,駐留部隊從城裏出來威脅我軍背後的可能性就變得極低了。依照先前的計劃,留下以根克軍兩百爲中心的都市國家部隊五百人,我們則離開這裏去攻打敵方的增援部隊。快點動手腳,讓敵軍以爲我們的主力還留在這裏。」
這是吉拉迪將軍做出的結論。
由於輻射冷卻現象,氣溫變得相當低,要是不活動身體,從腳底竄上來的寒氣似乎會凍僵腦袋。
白兔騎士團的四人戴着兔耳頭盔,身穿輕裝鎧甲,但是腰部以下只有特徵明顯的白色長裙,沒有穿鎧甲。
然而,即使把這件事排除在外,雅李安麗是優秀指揮官的事實依然無庸置疑,將軍擔心的是,要是與她指揮的部隊正面衝突,即使兵力稍微佔上風,我軍也會受到嚴重的損害。
將軍讓貝提斯的三大隊各七百人橫向並排,左右兩側配置四隊特別編成的騎馬中隊。
這裏的戰鬥正是典型的後者。
4
這麼一來,幾乎沒有會輸的要素。
在貝提斯聯合軍的大本營,各種指示、命令與報告大聲交錯,甚至有點吵。
那支箭直直飛過二十亞爾德,不偏不倚地擊中一名城牆守備兵的鎧甲。
假設貝提斯聯合軍在這裏按照當初的計劃,打擊路亞爾.索榭代的增援部隊,不只大平原的局勢,連這場戰爭的局勢都會大幅改變。
十幾支箭發出破風聲飛過去。
「是、是怪物。」
身經百戰的將軍很清楚,單方面的大勝利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得到的。
「那不是人類辦得到的事情。」
他們聽不進去。
不過,雷弗蓮西雅之所以會被逮住,可以說是因爲她刻意留在城寨的關係。
「唔,和預料的一樣。剩下的部隊應該正在運送兵糧吧。這麼一來……兵力應該視爲上限的兩千五百。」
於是,貝提斯的三千五百名攻擊部隊趁着深夜,悄悄離開盧.安黑爾,前去打擊路亞爾.索榭代的三千名增援部隊。
即使如此,站在貝提斯這邊的人還是會這麼想吧。
「騎馬中隊配置完畢!」
若任由這三千人與盧.安黑爾的部隊會合,再向中央湖一帶推進,馬那提烏斯就會同時承受來自東南、東北兩面的路亞爾.索榭代軍壓力。
雖然前後距離拉得很長,但也只能將就了。
「那……那傢伙是什麼來頭……」
「不愧是鋼鐵的白兔騎士團。」
「偵查部隊其中三隊回來了!」
這麼一來,即使敵軍察覺我軍的存在而想繞過,我軍也能捕捉到對方的動向。不管對方企圖正面突破還是繞到側面,我軍都能給予打擊。
拔劍的三人輕鬆地打落飛過去的箭。
吉昂沒有拔劍,而是輕巧地在空中抓住飛向自己的幾支箭。
如果得到確切證據,將軍或許會採取不同的作戰。
戰爭這種事,有時候會按照紙上談兵的計算進行,有時候則完全不會按照計算進行。
下一秒,城牆上的守備兵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事實上,貝提斯聯合軍在這場戰鬥中,雖然沒有獲勝,卻也沒有戰敗。
然而,如果從戰爭這個大觀點俯瞰整體,即使貝提斯聯合軍沒有戰敗,貝提斯大公國依然可以說是喫了慘痛的敗仗。

5
「什麼?敵軍完全停止了?」
接獲偵察兵報告的吉拉迪將軍皺起眉頭。
「是,在前方約半里加(約二點四公里)的地方停住了,一動不動。」
這是怎麼回事?
吉拉迪將軍歪着頭,不過光看敵軍停止進軍的事實,倒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如果狀況對己方不利,敵軍會放棄突破,思考其他策略……這是很自然的演變。
當然,將軍也不是沒有想到這個可能性。
但是,既然敵軍特地派兵進入盧.安黑爾,就表示那支增援部隊應該和盧.安黑爾的駐軍一起奉命在中央湖附近進行軍事作戰行動。盧.安黑爾被大軍包圍的消息應該也傳到他們耳裏了,所以他們不可能在這裏停下腳步。至少,如果他們判斷無法正面突破,應該會繞過這裏趕往盧.安黑爾。
將軍是這麼推測的,然而實際上——
增援部隊並沒有接到這麼具體的作戰命令。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先進入盧.安黑爾,強化城市的防衛能力,之後的行動再聽從雅李安麗的指示。
最重要的雅李安麗不在大平原,而且也沒有特別指定進入盧.安黑爾的日期,所以增援軍指揮官當然不會在這裏勉強突破敵軍。
於是,路亞爾.索榭代援軍與貝提斯聯軍隔着斜坡上下對峙起來。
吉拉迪將軍的計劃,是以援軍會排除障礙、趕往盧.安黑爾與駐軍會合爲前提。可對方就這麼停住,他原本打算痛擊前來挑戰的援軍、使其遭受損失的盤算,也就落了空。
就將軍的立場來說,這是出乎意料的發展。
6
對路亞爾.索榭代援軍而言,這同樣是意料之外的情況。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前往盧.安黑爾的路上,竟會有這樣一支大軍嚴陣以待。
指揮官接到的命令是「將士兵與兵糧送進盧.安黑爾,之後聽從雅李安麗的指揮」,不是要他們與貝提斯軍戰鬥。
不過,雅李安麗已經和增援部隊擦身而過,回到王都了,所以正確來說,應該要加上「雅李安麗回到大平原之後」。
這是指揮官做出的結論。
「不,只有我們行動不妥。若能從我方發動奇襲,那另當別論。可在這種無處藏身的平原上,光靠我們,要攔住五百人實在太難。」
這種時候如實呈現出烏合之衆的悲哀。
「什麼都沒做吧。」
這成爲打破膠着狀態的契機。
7
她事前就接到命令,要她擔任後方的預備部隊。即使要上場戰鬥,也是在追擊或撤退時,因此她以機動性爲優先,穿的是輕裝鎧甲而非重裝鎧甲。
「是敵人從盧.安黑爾出來的嗎?」
「不行不行,光靠我們行動還是不妥,得通知桑・克戴斯的傢伙纔行。」
既然如此,是不是應該派兵支援增援部隊?
「絕對要避免與貝提斯軍接觸,要和增援部隊會合。」指揮官嚴令之後,派出五百名士兵。
「無法預測。就是因爲無法預測,所以重點在於要先做好準備,以便應付任何狀況。總之,我要去大本營和吉拉迪將軍談一談。」
在混亂之中,部隊分裂成撤往中央湖方向的部隊,以及試圖與主力部隊會合的部隊。
隨時派出好幾支偵察部隊索敵的策略奏效了。
親眼確認包圍部隊人數不多後,終於出城迎戰。
只要派傳令兵到四面八方,繼續對峙下去,大平原上的某支友軍應該會趕過來。
亞爾戈菈若無其事地這麼說。
「路亞爾.索榭代軍?多少人?」
亞爾戈菈在比安提提賽絲的陪同下,跑向不遠處的大本營。
倒不如說,指揮官擔心的是:這種時候要是還坐視增援部隊的危機,事後不知會挨多嚴厲的斥責。
「那些傢伙不只放棄崗位,還打算趕去和本隊會合……這下糟了。喂,洋子!」
指揮所一陣譁然。
亞爾戈菈聳聳肩,意興闌珊地回答:
駐留部隊的士兵檢查了空無一人的包圍軍陣地,重新確認至今的包圍只是少數敵人的僞裝。
「隊長!」
「不,不能借你兩百名兵力。但是,現在也不能移動陣形……要是從前線調兵,可能會被對峙的敵方援軍察覺,難保不會被敵人趁虛而入。」
8
「有一百五十到兩百名疑似根克士兵的人正往這裏衝過來。」
「應該是。」
「應該是。不過,問題不在已經發生的事情,而在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無論如何,從增援部隊的立場來看,沒必要在這裏不顧一切地突破敵陣。
「您覺得會變成什麼樣子?」
守備兵擔心傳令兵是貝提斯軍的僞裝,雙方起了點小爭執,不過最後還是順利入城。
「不過,如果對方是來自盧.安黑爾的部隊,或許看到我們就會逃之夭夭。」
比起打擊敵人,更優先避免我軍出現傷亡的這個策略,或許不是最佳策略。但是,就結果來說,這個消極策略改變了局面,可見戰鬥的微妙之處。
指揮八十名白兔騎士在後方待命的亞爾戈菈,謹慎地警戒着周邊。
當然,也派人前往盧.安黑爾。
「根克?」
「我們發現有部隊正朝着我方的大本營前進,人數大約一百五十到兩百人!」
其他團員也一樣。
「推測有五六百人。」
洋子也瞬間有了一種預感。
如果貝提斯軍願意在這裏駐紮到那個時候,這次就是我軍的人數佔優勢。所以沒必要急着行動。與其繞路讓敵人有機可乘,不如留在這裏比較好。指揮官這麼認爲,所以和貝提斯聯軍展開對峙。
也是啦……隊長也不是隨時都想突擊。
不過,最後她們要對付的敵人人數不只多一倍,因此比安提提賽絲真正要哀嘆的時刻還在後頭。
「就算我們去通知,他們也不會行動吧。總之先去大本營向將軍報告,將軍下令『出擊』的話,桑・克戴斯部隊也不得不行動,就算他們不行動,只要貝提斯借給我們兩百名士兵,我們就能擊潰對方。」
太陽已經高高升起,周圍變得視野清晰,但是大本營派出的偵察兵還沒察覺到盧.安黑爾的部隊正在接近。
「應該是……包圍的僞裝被看穿,遭到城內士兵攻擊了吧。」
「不知道嗎?」
比安提提賽絲露出厭煩的表情。
由於亞爾戈菈陷入沉思,比安提提賽絲慌張起來。
唔哇,結果還是要對付人數多一倍的敵人啊。
比安提提賽絲問道。
將軍聽了亞爾戈菈的報告,大喫一驚,從凳子上跳了起來。
發現有新的敵方部隊正從盧.安黑爾方向接近的是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偵察部隊。
9
「只要借我兩百名左右的兵力,我們就能擊潰他們。」
「這……」
增援部隊的指揮官派人帶着「遭遇貝提斯軍,目前正與對方對峙。請儘快派兵支援」的書信——增援部隊請求支援聽起來很奇怪,但是目前確實和敵人對峙,陷入膠着狀態,所以也沒辦法——派傳令兵前往各處。
預感膠着的狀況即將有所改變。
「知道了。這邊會做好應戰準備,然後待命。」
不,其實不用變更陣形,只要借我兩百名兵力就夠了。
人在附近的洋子衝到亞爾戈菈身邊。
「怎麼了,亞爾戈菈隊長?」
「在城鎮留下五百人,其餘五百人派去支援。」
「是敵人嗎!? 」
前往盧.安黑爾的傳令班,發現包圍城鎮的貝提斯軍。
沒想到守備兵會出城迎戰的包圍部隊,沒有抵抗就乾脆地放棄崗位。
「怎麼辦?要阻止那五百人接近嗎?」
首先派出探子,調查周圍的情況。
即使要在這裏駐紮好幾天,他們也有足夠的兵糧。
亞爾戈菈哼笑一聲。
「不知道。」
今天的亞爾戈菈身穿輕裝鎧甲,頭戴兔耳頭盔。
「怎麼了?」
洋子和其他團員一樣,身上穿的不是和服與褲裙,而是白銀鎧甲與兔耳頭盔。
亞爾戈菈的回答很中肯,因此比安提提賽絲鬆了一口氣。
亞爾戈菈詢問前來報告的偵察兵:
得知包圍部隊人數只有四、五百人,駐留部隊終於展開行動。
10
就這樣,盧.安黑爾的五百名士兵在五名傳令兵的引導之下,火速趕往貝提斯聯軍與路亞爾.索榭代援軍對峙的地點。
亞爾戈菈嘖了一聲。
「包圍部隊在做什麼啊?」
亞爾戈菈雖然這麼想,但是她只是區區八十人的部隊指揮官,和率領四千兵力的吉拉迪將軍在立場上不同,觀點不同,該思考的事情也不同。所以亞爾戈菈沒有強硬地堅持自己的想法。
多虧如此,城內駐留部隊得知包圍的兵力不多,敵方主力已經前往東方和增援部隊對峙。
亞爾戈菈把指揮所交給洋子,正要前往大本營時,又有其他偵察兵衝了進來。
「不,從紋章來看,應該是根克的士兵。」
但是包圍網漏洞百出,他們輕易就抵達城門。
「不過,讓那五百人順順當當地和援軍會合,也很不妙。這樣一來,我們的兵力優勢就沒了……」
吉拉迪將軍似乎在猶豫。
雙方兵力若趨於相當,貝提斯就更難主動出手。這樣拖下去,部署在大平原的其他路亞爾.索榭代部隊,也未必不會趕來。
另一方面,貝提斯這邊不可能再有援軍了。
要是繼續對峙下去,貝提斯這邊會越來越不利。
將軍終於做出決定。
「好,在五百人與增援軍會合之前擊潰他們。」
「可是,要變更陣形不是很難嗎?」
「用大本營的兵力。」
這又是……
亞爾戈菈佩服將軍的果決,同時也隱約感到擔憂。
「這裏留下傳令人員,以四百兵力迎擊接近的五百人。白兔騎士團也願意幫忙吧?」
「這是無妨,不過真的要讓大本營的人員出擊嗎?如果能調動桑・克戴斯的四百兵力,我們也不介意。」
「不,這件事我只在這裏說。」
將軍探出上半身,壓低聲音繼續說:
「我不期待那些傢伙。友軍之中,只有白兔騎士團可以依靠。」
亞爾戈菈面不改色。
「感謝您的賞識,這是我們的榮幸。」
她如此回應。
「只要不給增援軍行動的時間就好。速戰速決,擊潰他們。」
疑心生暗鬼,不安矇蔽雙眼。
根克士兵不只如此大喊。
主力部隊是不是緊跟在後方?
「將軍上哪去了!? 」
「沒問題。我們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戰鬥準備,一直在待命,馬上就能出擊。亞爾戈菈閣下也請回部隊,準備出發吧。」
「該不會將軍和幹部已經離開這裏了?」
敵方是不是想趁我方司令官不在的這個機會發動總攻擊?
「喂,該不會又有援軍來了吧?」
11
「該不會已經撤退了吧!? 」
但威力偵察終究還是偵察,兵力也不過百人左右。
貝提斯軍的三個大隊共兩千一百人,在沒有遭受敵方攻擊的情況下逐漸自毀,其影響就像黑死病一樣,以可怕的感染力擴散到在陣地左右待命的四百名騎兵部隊。
「怎麼可能。」
仔細一看,會發現只有部分士兵跑向後方。
現在發生什麼事,沒發生什麼事?
士兵們心想,如果將軍真的不在——根克士兵斷言「本營空無一人」——那又是爲什麼?
因此,他們比我們想象中更容易受到謠言或假情報影響。
領隊的是一名中隊長。這已不只是普通偵察,而是一支完整的威力偵察部隊:若遇到小股阻力,便動武排除,強行完成偵察。
本營立刻派出追加的偵察部隊。
「本營沒有士兵!」
「我去確認。」
他們和根克士兵一起跑向本營所在之處。
如果敵方增援,我們不就會被前後夾擊嗎!
儘管如此,第一、第二大隊仍有效穩住了士兵的情緒。
本營空無一人,也就是說,後方沒人防守?
「怎麼回事?」
但是,士兵們無法理解狀況。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貝提斯部隊似乎發生了什麼問題。
聚集過來的士兵們開始吵鬧,光靠傳令人員已經無法收拾局面了。
尤其是直接接觸根克士兵的士兵,聽到他們說「盧.安黑爾的封鎖線被突破,駐守部隊出城迎擊」,更是大爲動搖。
我們是不是被當成棄子拋棄了?
一旁的第二大隊部分士兵發現後,慌張起來。
不枉費我們冒險接近。
不安的腦袋開始胡思亂想。
既然將軍都這麼說了,亞爾戈菈也只能照辦。
亞爾戈菈再度和比安提提賽絲一起衝回白兔騎士團的指揮所。
做好這些安排後,將軍便率領直屬的四百兵力出擊。
「喂,第三大隊那些傢伙是不是開始撤退了?」
第三大隊士兵站在本營所在之處大喊,逼近留在原地的傳令人員。雖然那裏還留着二、三十名傳令人員,但在士兵眼中,那裏和空無一人沒兩樣。
威力偵察部隊強行逼近敵陣——也就是貝提斯聯軍的陣地。
於是,事態一口氣有了進展。
這使得貝提斯部隊的混亂更加嚴重。
於是,士兵們得出結論。
以兵力來說,對方根本不成問題。
12
只要掌握狀況,冷靜思考,應該會知道在這裏遭到夾擊的可能性極低。
她如此回答後起身。
「但是,沒有時間了哦。」
城內兵力只有一千,不可能投入所有駐守部隊,仔細想想,朝這裏過來的頂多只有四、五百人。
最後連第一大隊部分士兵都像感染疾病般動搖,失去冷靜。
但是,心理狀態與平時不同的士兵們,將「部分士兵」看成是第三大隊撤退時的開路先鋒。
「那樣的話,後方不就門戶大開了嗎!」
「一個人也沒有!」
又有人跟着行動起來。
威力偵察部隊的中隊長這麼想。
新部隊的人數將近百人。
這次換第二大隊部分士兵陷入混亂。
士兵的動搖一口氣升高,最後連小隊長等下級指揮官都慌了手腳。
「要是正面的援軍和後來的那支敵軍前後夾擊,我們就全完了。」
什麼纔是真的,什麼纔是假的?
13
「是敵人!路亞爾.索榭代軍逼近了!」
偵察兵派人回本營報告。
「瞭解。」
「但是,他們正在後退。」
但是,貝提斯士兵認爲對方是本隊突擊前的先遣部隊。
「應該說,現在是將軍必須親自出馬的狀況嗎!? 」
「將軍怎麼可能親自出擊,他哪會做這種蠢事!」
在最前線佈陣的三個大隊陷入混亂,監視的路亞爾.索榭代增援部隊的偵察兵察覺到了。
吉拉迪將軍已率領本營士兵前去迎擊出城的盧.安黑爾駐軍,可這個消息還沒傳遍普通士兵。
他看得出來,直接在對面佈陣的貝提斯軍相當混亂。
「看來後方肯定發生了什麼狀況。」
然而。
但是,第三大隊的部分士兵開始騷動,根克士兵也加入其中,混亂稍微擴大。
結果,前線部隊同時收到吉拉迪將軍的傳令兵與衝過來的根克士兵的命令與報告,陷入混亂。
「知道了。」
「怎麼可能!」
脫離第三大隊陣地的士兵依然絡繹不絕。
這個時代的士兵沒有通訊手段,如果無法親眼確認,只能靠口耳相傳獲得情報。
「這是怎麼回事!? 」
最後連第二大隊的部分士兵都打算離開崗位。
有人這麼說。
將軍和幕僚是不是逃走了?
部分根克士兵發現本營沒有戰鬥部隊,誤以爲本營已經移動,繼續朝着前線部隊衝過去。
「可是根克那些傢伙異口同聲說本營沒有戰鬥兵啊?」
「是不是因爲桑・克戴斯部隊逃走了?」
他們失去冷靜思考的餘裕。
同時,將軍也命令留在本營的傳令兵與偵察人員,接收疑似正朝這裏過來的根克士兵。
14
然而,不巧就是不巧。
動搖逐漸波及周圍。
傳令人員拼命解釋,但沒收到將軍直屬部隊出擊報告的士兵們疑心生暗鬼,難以接受。
吉拉迪將軍派傳令兵前往前線部隊,告知要以本營的四百兵力攻擊接近的敵方部隊,命令各部隊在原地待命。
出了什麼事,我不知道,也不歸我操心。
威力偵察部隊的指揮官只管盡好自己的職責,立刻派傳令兵趕往本營。
「敵方陷入混亂,部分士兵開始撤退。請本隊前進。」
傳令兵衝回本營,接到報告的指揮官緊急下令主力部隊前進。
15
當路亞爾.索榭代的大部隊——少說也有一千多人——出現在緩坡下方時,貝提斯軍的三個大隊終於潰散了。
「這樣下去會被夾擊!」
「要逃就趁現在。」
明明背後沒有足以夾擊的敵方部隊,士兵們卻爭先恐後地拔腿就跑。
可以說,就在這一瞬間,貝提斯聯軍已瓦解了大半。
貝提斯士兵一個接一個脫離陣地,像梳齒接連脫落。
見到這一幕,威力偵察部隊繼續前進。
本隊前鋒隨之跟進。
連那些原本苦苦支撐,想自己守住陣地、又想穩住部下的隊長們,也終於追着逃兵跑了。
騎兵中隊的隊長們也確認到原本佈陣的三個大隊在混亂中撤退。
由於他們位在稍遠的地方,混亂沒有傳染到騎兵部隊,但他們也同樣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既然如此,只能因應眼前的狀況了。
既然佈陣的三大隊都撤退了,只有騎兵中隊留下來也沒有意義,中隊長們會做出這樣的判斷也是理所當然。
連留在現場到最後的檀特拜騎兵們,看到敵方主力部隊接近後也掉轉馬頭。
就這樣,貝提斯聯軍四千人連一場戰鬥都沒有打就敗走了。
雖然這是前所未聞的狀況,不過在實戰中偶爾也會出現這種發展。
16
鋼鐵的白兔騎士團部隊八十人與直屬吉拉迪將軍的四百名部隊,看到盧.安黑爾駐留部隊五百人接近而來時。
「別這樣。」
如果只有直屬部隊和白兔騎士團逃走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但是這樣一來,零星撤退的己方士兵可能會被增援部隊殲滅。應該說,這種可能性很高。
不過,爲什麼敵方能夠立刻得知吉拉迪將軍率領駐守本營的士兵離開本營,這是個疑問,不過在緊迫的狀況下,士兵們沒有餘力思考這麼多。
「拜託你們了。」
不過,也正是因爲雷弗蓮西雅的眼光,洋子才遭了殃,加入了自己根本無意加入的白兔騎士團。
亞爾戈菈和將軍說話時一臉凝重,但不光比安提提賽絲,連洋子都看得出,她心裏高興得幾乎要跳起舞來。
「突破那支部隊後,先在前方不遠處停下來佈陣。這麼一來,應該就能收容撤退的己方士兵了。應該說,非得這麼做不可。」
爲了攻擊而佈陣的直屬吉拉迪將軍的部隊與白兔騎士團,爲了觀察狀況而中斷攻擊行動。
「但是,要逃到哪裏?」
亞爾戈菈以冷淡的聲音這麼說,幕僚們才猛然回神。
事已至此,吉拉迪將軍必須有秩序地「撤退」,將兵員的損耗壓到最低。
但是,這次不是。
「冷靜點!」
洋子甚至想到,加布莉耶拉在這場危難中當上團長,或許正是因爲上天選中了她。
洋子嘆了口氣,把手放到腰間的刀上。
嗯,不愧是被委任大平原的貝提斯將軍……嗎?
光看這個狀況,應該要感到高興,不過,如果指揮官看到這種狀況還不懷疑是敵人的陷阱,那他肯定是個蠢蛋。
「事已至此,只能撤退了。」
「現在似乎不是攻擊從盧.安黑爾出來的部隊的時候了。」
吉拉迪將軍露出欽佩的表情。
這也是妥當的判斷。不過,如果沒確實擊潰他們,迅速突破,就會被追上來的敵方部隊包圍,全軍覆沒。既然如此……
但是,既然已經決定這麼做,即使是有點危險的賭注,亞爾戈菈也打算奉陪到底。
「好,派傳令兵通知桑・克戴斯軍,要他們自行撤退!」
「將軍,現在該怎麼辦!? 」
他制止部下,看向亞爾戈菈。
亞爾戈菈稍微皺起眉頭,但她確實很生氣。
話雖如此,現實問題是,將軍的身邊只有直屬的四百人和白兔騎士團的八十人,不能以這種兵力在此地按兵不動。
但是,撤退的方式確實也很困難。
將軍瞪了這麼問的部下一眼。
一名部下這麼問。
「這點程度的危險在所難免。而且,敵軍並不是發動突擊突破陣形,換句話說,他們不會乘勝追擊。時間上應該比想象中還要充裕。畢竟我軍並沒有戰敗。只要統整撤退的士兵,增援軍也不敢輕舉妄動。」
「不,等一下。」
將軍喝斥部下,思考了一會兒。
「或許只能這麼做了。」
再這麼磨蹭,就會被從後方迫近的敵援軍追上。
她這麼想,看向吉拉迪將軍。
雖然嘴上說沒辦法,但比安提提賽絲認爲,亞爾戈菈肯定是因爲可以盡情廝殺而感到開心。
「兵力不相上下哦。要是被那支部隊絆住,增援部隊追上來的話,不就會被包圍了嗎?」
直屬部隊後方的士兵察覺到後方的異狀。
「佈陣的三大隊已經潰散了。」
因爲回過神來,發現爲了阻止我方而佈陣的貝提斯軍已經開始撤退,所以他們會感到莫名其妙也是理所當然。
感到莫名其妙的不只是貝提斯,路亞爾.索榭代的增援部隊也一樣。
增援部隊的指揮官也懷疑這是不是敵人的陷阱。
面臨這種困境還能不忘記這點,真不愧是總司令官。
「無妨,我們本來就是爲這種時候出力的。甩開敵人後,我們會直接趕往中央湖。敵軍應該不會越過盧.安黑爾再來追,不過以防萬一,我們會先控制住碼頭。」
幕僚們啞口無言,臉色蒼白地呆立在原地。
「可是,這樣增援軍肯定會追上我們!」
可這次雖已潰散,士兵應該還沒什麼傷亡,不能只顧着讓指揮官和幹部逃出生天。
將軍在腦中模擬、比較了種種辦法,卻總有這樣那樣的欠缺,沒有一條合用。
由於總司令官吉拉迪將軍纔剛離開本營,士兵會認爲後方的騷動是敵方增援部隊來襲也是情有可原。
傳令兵立刻趕往將軍身邊。
「由我們殺進去突破那支部隊。這麼一來,他們應該會四散逃逸,無法繼續追擊。就算他們繼續追擊,也是追擊我們。將軍請趁這個機會收容撤退的士兵,重整部隊。」
「啊……是,非常抱歉。」
亞爾戈菈指着前方從盧.安黑爾出來的部隊。
比起生氣,現在最重要的是接下來該怎麼辦。要是應對失當,可能會全軍覆沒。
真是的,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不過,既然事情已經演變至此,就必須盡全力設法平安帶部下回去。還有,如果亞爾戈菈隊長快要失控的話,得阻止她纔行。要是害得團員受傷,回到主城後肯定會挨團長的罵。
「將、將軍!? 」
「那麼,無視眼前的五百人,直接往後方跑就好了嗎?」
將軍對部下做出指示,亞爾戈菈斜眼看着他,心想這樣就能賣貝提斯一個人情,同時也能演變成自己最喜歡的與敵人廝殺的局面。
洋子用左手緊緊握住刀柄。
「因爲很麻煩,所以直接突破那支部隊如何?」
「你在說什麼傻話?」
「別搞錯了。這不是逃走,只是撤退。」
因此,他之後的行動也以慎重爲優先。
「我們會盡力而爲。」
接着,傳令兵帶來報告。
他要是隻想自己逃命,我本來打算當場不再理會。如今倒覺得,可以再陪他走一段。
同時,她也佩服雷弗蓮西雅的眼光確實獨到。
算了,過去的事情就算了。現在還是專心克服眼前的危機吧。
「哦,可以拜託你們嗎?」
即使佔領碼頭,也沒有足夠的船隻可以運送所有士兵,不過她的意思是,如果主力敗逃過來,至少可以讓將軍以下的幹部搭船。如果我方順利逃到裘拉索爾方面,她們自己再搭船前往裘拉索爾即可。
周圍的幕僚們臉上都浮現驚慌的神色。
「由我們打頭陣殺進去吧。」
「你說什麼!? 」
而洋子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加布莉耶拉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女人。以爲她優柔寡斷,她卻當機立斷;以爲她溫順謹慎,她卻固執大膽。明明腹黑又危險,連敵人和同伴都騙得過,卻又那麼坦蕩真誠,贏得同期夥伴毫無保留的信賴。
「沒有……似乎沒有發生戰鬥,但不清楚詳細狀況。不過,我方士兵確實正陸續撤退到後方,再這樣下去,敵方增援部隊很快就會突破我方的陣形。」
「難道是敵襲!? 」
亞爾戈菈稍微對將軍刮目相看了。
洋子脣邊浮起一絲淺笑。
如果司令官說出「逃走」兩個字,部隊就會在那瞬間完全瓦解。
「如果放着他們不管,他們可能會追上我們。要是他們追到我們佈陣的地方,和增援軍取得聯繫,我軍還沒整頓好兵力就會遭到襲擊。必須先擊潰他們,讓他們無法追上我們。」
「抱歉,把這麼危險的任務交給你們。」
幕僚們一臉傻眼地否決亞爾戈菈的提議,但吉拉迪將軍……
若是遭敵軍打敗而潰逃,當務之急自然是先保住指揮官。
「他們遭受敵方攻擊了嗎?」
最後將軍抬起頭,環視部下。
「沒辦法了。」
將軍還在猶豫不決時。
17
將軍的幕僚發出近似斥責的尖銳聲音,傳令兵露出像是困擾又像是畏懼的表情。
將軍制止了隨時會撲向傳令兵的部下,以低沉的聲音平靜詢問:
將軍這番話也有道理。不過,這是在賭就是了。
亞爾戈菈面不改色地向前一步。
「是敵方發動奇襲嗎!? 」
他繼續派出威力偵察部隊,確認前方安全後,再一點點推進。
雖然無法期待追擊的速度,但是確保我方安全才是第一要務。
再強調一次,他的任務只是把三千人帶進盧.安黑爾,然後聽候雅李安麗指揮。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任務。
當然,如果在這裏擊潰貝提斯軍,應該會得到獎賞,但是爲此犧牲士兵的話,別說獎賞了,還會被追究責任,遭到處罰。
他的應對方式也是無可厚非。
先推進威力偵察部隊,再推進前鋒,最後推進本隊。援軍如此反覆,終於通過了貝提斯軍先前佈陣的位置。
貝提斯軍開始潰逃後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因此,吉拉迪將軍也有了緩衝時間。
可以說將軍的預測在這時候成真了。
18
「突擊。」
亞爾戈菈以沒什麼幹勁的模樣揮下拔出的劍。
「跟上!」
至於洋子則是稍微投入一些感情,高舉手中的刀。
在兩名隊長率領下,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八十名精銳以疾風迅雷的速度衝向駐守在盧.安黑爾的五百名部隊。
駐守在盧.安黑爾的五百名部隊也和增援部隊一樣,沒必要戰鬥。
他們只是爲了與正在和貝提斯軍對峙的增援部隊會合而離開城鎮,不是爲了單獨與敵人戰鬥。
發現貝提斯聯合軍的五百名駐軍在確認敵陣的配置後,打算繞過陣地與增援部隊會合。
他們完全沒想到應該正在與增援部隊對峙的貝提斯聯合軍會突然襲擊自己,因此在敵軍衝過來時相當驚慌。
而且。
衝向他們的居然是那個鋼鐵的白兔騎士團。
無論如何,白兔騎士團的傳說又增添了一筆新的紀錄。
跑在她旁邊的黛列依苦笑着說。
不過,亞爾戈菈隊長說得沒錯。希望這不會對加布莉耶拉團長的戰略造成阻礙。
總之,多虧了殺進來的白兔部隊,從盧.安黑爾出來的五百名駐軍被大大地左右分開,很快地就失去了部隊的統整。
「正面衝突是愚蠢至極的行爲,別跟她們打,撤退、撤退。」
盧.安黑爾駐軍的士兵後來表示,她們的模樣宛如一陣閃耀着白光的疾風,吹過整個戰場。
大平原的情勢對路亞爾.索榭代軍壓倒性有利。
又或者是雙方都沒有戰鬥的必要——打從心底想戰鬥的,大概只有亞爾戈菈一個人——應該歸咎於這種特殊狀況?
在白兔部隊的氣勢壓迫下,擋在她們前面的士兵開始爭先恐後地讓路,部隊陷入四分五裂的狀態。
「不過,貝提斯軍的這個失敗,希望不會對團長的戰略造成負面影響。」
這個危機狀況該如何突破?
雖然有幾名士兵受了輕傷,但白兔騎士團的突破相當漂亮,別說是陣亡者了,連一名重傷者都沒有。

「我們那位加布莉耶拉團長收到這場仗的報告後,會怎麼說呢?」
駐守在盧.安黑爾的五百名士兵已經潰不成軍,完全失去部隊的機能。
「比安提、吉昂、蒂麗,你們到最前面。」
白銀鎧甲被敵兵噴出的鮮血染紅的亞爾戈菈放慢奔跑速度,大聲對後方的部下做出指示。
爲什麼移開視線,她還能察覺到我的想法!?
跑在身旁的亞爾戈菈,迅速轉過頭來。
不過,如果附近有盧.安黑爾兵,她們兩人也會毫不客氣地把對方打飛或打倒。
「那就好。」
「就算整編好了,有辦法甩開援軍撤退嗎?」
反而是亞爾戈菈留在原地,等待從最後面跑過來的洋子。
「所有人都通過了吧?」
三人直接衝到隊伍的最前面。
還是該歸咎於士兵的訓練程度不同?
不久,洋子跑過來,所有人都通過了。
然後,她這麼想。
「那麼,一回到馬那提烏斯,就準備返城。」

「嘴上說不用打倒敵人,自己卻一個個刺死,真有您的,亞爾戈菈大人。」
「瞭解。」
「不知道。我們已經盡力了,沒辦法照顧到那麼周全。接下來將軍要是沒有好好處理,我們就傷腦筋了。」
兩人都不知道,加布莉耶拉究竟在籌劃怎樣的全局。
「瞭解。」
即使從遠方看,也能清楚辨識出極具特徵的兔耳頭盔。
然而,街道周圍是一片遼闊的平地,尤其貝提斯聯軍佈陣的那一帶地勢較高,因此不管逃到哪裏都會被看得一清二楚。
對兵力爲「一」的那方來說,這種壓倒性的差距足以讓人失去戰意。但對白兔騎士團而言,這也是一場無須取勝的戰鬥。
「嗯,說得也是。」
洋子反倒對此頗爲佩服。
她將這個疑問藏在心裏,若無其事地繼續看着前方奔跑。
再加上,由亞爾戈菈率領的白兔騎士團突擊速度遠遠超過他們的想象。

「不,沒事。」
「辛苦了,亞爾戈菈隊長。」
啊,原來她也會擔心這個。
亞爾戈菈一一確認從她眼前跑過的部下。
這次也是,她們在城鎮城牆邊展現過超人的本領,因此不只士兵,連幹部都慌了手腳。
「該、該怎麼辦?」
吉昂邊跑邊這麼說。
如果是加布莉耶拉團長,肯定會說「你們多管閒事」吧。
亞爾戈菈說完,咧嘴一笑。
「嗯,我也這麼認爲。」
這部分和亞爾戈菈的想象差不多。
「後來的五百人,應該暫時無法行動了,只要援軍沒有出乎意料地急追過來,吉拉迪將軍就有時間整編部隊。」
不過,她一定有着她們所想不到的構想。
「你有什麼話想說嗎,洋子?」
她看起來似乎很開心,不光是因爲……她纔剛結束一場廝殺。
另一方面,西基諾及奇軍正逼近庫賽爾庫斯盆地。
「你也辛苦了,洋子。」
負責殿後的洋子追上從稍遠處射箭過來的士兵,將其砍倒後,附近已經沒有敵兵的蹤影了。
亞爾戈菈狐疑地看着洋子的側臉,但最後可能是放棄了,也跟着看向前方。
這個女人也相當壞心眼。不對,現在說這個也太遲了。
雖然不是被部下的動搖傳染,但指揮官還是選擇逃走。
「……是啊。」
洋子有些意外。
洋子瞄了身旁奔跑的亞爾戈菈一眼。
「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
洋子將視線從亞爾戈菈身上移開,看向前方。
突擊的八十名白兔騎士團團員輕鬆地突破敵陣,從另一頭衝了出去。
倒不如說,她要是沒有,那可就麻煩了。總之,就看她的本事吧。
如果是加布莉耶拉,一定會提出突破現況的策略。亞爾戈菈和洋子都這麼相信,同時繼續奔跑。
「哎,因爲她是亞爾戈菈大人啊。」
「一個也沒少。」
不過,就算沒有擋在她們面前,還是有士兵在附近徘徊,結果被亞爾戈菈撞倒。
在盧.安黑爾的攻防戰中,曾經喫過白兔騎士團苦頭的他們,光是看到頭盔就嚇得腿軟。
「不過,即使將軍能收攏兵力、順利撤退,反擊的指望也已經破滅。接下來,大平原的大半恐怕都會落入路亞爾.索榭代手裏。」
「貝提斯不會說什麼嗎?」
「先別停,繼續跑!跑出一里加左右,再停下來!」
總之,團長雖然外表看起來很溫柔,但是對笨蛋很嚴厲,對愚蠢的作戰計劃也毫不留情。外表與本性如此背道而馳的人也很少見。
「我們可是這場撤退的最大功臣,他們不可能有意見。」
兩人並肩奔跑,表情稍微和緩了些。
「瞭解~~」
白兔部隊在亞爾戈菈的率領下,以縱隊陣形如疾風般奔馳,沒有敵兵敢擋在她們的面前。
這該說是戰意的差距嗎?
「只能撤回主城了。大平原已經沒有我們能做的事情了。對吧,洋子?」
亞爾戈菈再次起跑,與洋子並肩而行。
戰力比是六・二五對一。
「別停!不必打倒敵人!殺出一條路,衝過去!」
洋子思考着,如果是加布莉耶拉,會說什麼呢?
不對不對,更重要的是……
一般來說,五百對八十。
19
亞爾戈菈等人回到馬那提烏斯的隔天——
加布莉耶拉的返城命令便到了,時間巧得像是算準了似的。
「我就知道團長會這麼做。」
接過命令書的亞爾戈菈說出這樣的感想。
「應該說,如果她連這種程度的事情都預測不到,雷弗蓮西雅大人不可能提拔她。那麼,我們去找吉拉迪將軍吧。」
20
在那之後,吉拉迪將軍順利地統整好士兵,回到了馬那提烏斯。
將軍忙着收拾作戰失敗的殘局。亞爾戈菈來到他的辦公室,拿出了加布莉耶拉團長的命令。
「沒辦法了,這邊的狀況只能徹底採取守勢。」
將軍帶着幾分自嘲,說完便准許白兔騎士團返城。
出擊的士兵沒有出現太多傷亡是不幸中的大幸,但是將軍打擊增援部隊的企圖落空,如今,路亞爾.索榭代軍在北部中央湖方面已經部署了四千以上的部隊,東南部也部署了將近五千的兵力。
而且,潛入調查員傳來消息,路亞爾.索榭代本國還會派出更多的增援部隊。
潛入調查員不知道,這支部隊將會由回到大平原的雅李安麗率領。
相較之下,貝提斯軍在大平原能動員的士兵,最多也只有三千到三千五百人左右。
與其說能動員,不如說光是防守最前線的都市國家就已分身乏術,實在沒有餘力調動兵力。
既然這次的企圖以失敗告終,就不能讓友好都市的士兵一直留在馬那提烏斯。
吉拉迪將軍只能採取堅守戰術,直到西方的動亂平息,本國派來增援爲止,事到如今,就算有一百名左右的白兔騎士團員在或不在,對戰局都沒有太大的影響。既然如此,還不如讓她們回主城對抗西基諾及奇。
「那麼,我們就回庫賽爾庫斯盆地了。還有,團長要我帶話給將軍。」
亞爾戈菈這麼說後,將軍「嗯?」地歪過頭。
「你們的團長說了什麼?」
「她說:『大平原往後再奪回來便是,眼下最要緊的是隱忍自重。』」
「那麼,保重了,亞爾戈菈大人。」
「這個嘛……團長應該會想辦法吧。」
「我一定會轉告她。」
「事到如今,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就算想做點什麼,目前也不可能召集到能有所作爲的兵力。代我轉告你們的團長,感謝她的忠告。」
於是,亞爾戈菈與洋子的部隊也撤離了大平原。
實際上,從這時起,大平原的大半已經可以說落入了路亞爾.索榭代之手。
「將軍也是。」
「西基諾及奇那邊就拜託你們了。」
將軍露出無力的笑容,虛弱地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