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歸還與再會與對策
《加布莉艾拉戰記》 · 舞阪洸 · 2萬 字
1
路亞爾.索榭代王國的雷弗蓮西雅護送部隊,從王都出發的兩天後抵達了馬那提烏斯。
以護送俘虜的部隊來說,這樣的移動速度算是異常迅速,不過這也是因爲路亞爾.索榭代希望白兔騎士團能阻止西基諾及奇軍入侵庫賽爾庫斯盆地,所以想盡快讓雷弗蓮西雅回去。
雷弗蓮西雅也想回應他們的期待,因此加快了腳步。
雷弗蓮西雅連讓如今已任馬那提烏斯駐在官的萊蘭特爲重逢欣喜片刻的工夫都不給,就催着她趕緊辦事。
「萊蘭特,我得儘快趕回主城纔行,需要幾匹腳程快的馬。」
祕書官經驗豐富的萊蘭特,立刻就從副團長這句話理解到自己該做什麼。
雷弗蓮西雅的意思是要他準備換乘的馬匹,一路趕回主城。也就是說,她急到連在途中的城鎮休息、準備換乘馬匹的時間都不想浪費。
萊蘭特立刻去找駐留在馬那提烏斯的貝提斯軍吉拉迪將軍——大平原方面的貝提斯軍司令官——商量,請他準備了幾匹駿馬。
萊蘭特的能力在此時完全發揮出來,不過該稱讚的不只是她的能力,任命她爲馬那提烏斯駐外官的雷弗蓮西雅的判斷力也值得讚賞。
雷弗蓮西雅在出發前慰勞萊蘭特的辛勞,最後再叮嚀她一次。
「關於這邊的情勢,要請你逐一詳細地報告。不過,如果北國幹道被敵軍佔領,就很難快馬加鞭地送信過來。那種時候就只能經由高原都市,或是繞遠路經由貝提斯送信過來了。」
身穿白銀鎧甲的萊蘭特以不動如山的姿勢回答「是」。
負責聯絡協調的萊蘭特,平常不會穿着鎧甲執行任務。
今天爲了給雷弗蓮西雅送行,她才特意穿戴了白兔騎士團的鎧甲和頭盔。
另一方面,雷弗蓮西雅則是穿着暗色上衣與茶色系的筒褲,打扮得相當低調。
如果在移動途中被人發現她是白兔副團長雷弗蓮西雅,將會惹來麻煩。就算沒有惹來麻煩,某個城鎮的統治者或大商人也可能在得知她的存在後,提出接待她的要求。
不過,這次要是接受那種要求,只會浪費時間而已。
話雖如此,以她的立場來說,直接拒絕的話又會得罪對方。
爲了避免這種狀況,事先隱藏身份是理所當然的顧慮。
「不能小看那個來自路亞爾.索榭代的大平原策動官雅李安麗。可以的話,最好別和她正面交鋒。關於這部分,我已經跟將軍提過了,所以應該沒問題。不過,我們再怎麼努力,要是大平原整個落入路亞爾.索榭代手中,那也是慘不忍睹。所以也要注意貝提斯軍的動向。」
「那麼,我來抱你過去。」
「你這種積極進取的態度很棒哦。」
「我、我會努力的~~」
就這樣,雷弗蓮西雅只帶着飛鳥與菲雷菈,策馬從馬那提烏斯一路往庫賽爾庫斯盆地前進。
最後,飛鳥也踩着搖搖晃晃的腳步,追着幹部們離開房間。
飛鳥從牀上撐起上身。仍被克休席嘉抱在懷裏的雷弗蓮西雅,便開口對她說道:
「啊~~沒關係,菲雷菈,你躺着吧。」
所以當雷弗蓮西雅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出現在一號堡壘時,負責站哨的團員們又是驚訝又是高興,引起一陣大騷動。
她如此問道。
「不,沒什麼。那麼,我們走吧。接下來就麻煩你了,萊蘭特。」
然而,沒有那麼有自信的菲雷菈則是拼命地緊握繮繩。
(該說這不像飛鳥小姐的作風嗎?難道飛鳥小姐也逐漸被雷弗蓮西雅大人感化了?)
「……難道是逃出來的?」
菲雷菈在牀上掙扎着想要起身,卻遲遲無法成功。
「那個,現在應該先讓三個人恢復體力比較好吧?詳情晚點再問也行。」
「包在我身上!」
菲雷菈也沒有被雷弗蓮西雅與飛鳥拋下,雖然她勉強跟了上來,不過應該相當喫力吧。
2
「你怎麼會在這裏!? 」
「只要雷弗蓮西雅大人別亂動,我就不會把您摔下去。」
「不……不行……飛鳥隊長。」
「請交給我吧。如果吉拉迪將軍閣下做出錯誤判斷,打算出兵的話,不肖萊蘭特就算賭上性命,也會阻止將軍閣下出兵。」
克休席嘉看向要塞的人員。
「那麼,我來施展恢復魔術。」
雷弗蓮西雅想象着雷歐諾菈當時的樣子,微微揚起嘴角。
雖然很有能力,但過於死板是萊蘭特的缺點——雷弗蓮西雅在內心輕聲低語。
3
「好,我們走吧,克休席嘉。路上別把我摔下去哦。」
克休席嘉上前,將雙手伸到牀上雷弗蓮西雅的背部,然後一口氣把她抱起來。
雖然吉拉迪將軍提議派人護送,不過萊蘭特准備的馬匹都是上等駿馬,而且雷弗蓮西雅與飛鳥的騎馬技術,都不是一般護衛兵可以比擬的。如果有護衛兵跟在旁邊,反而有可能礙手礙腳,而且光是帶着護衛兵,就會讓旁人知道有重要人物在移動。
話雖如此,由於她被克休席嘉以公主抱的方式抱着,所以這幅畫面看起來非常奇妙,不過沒有任何人笑出來。
雷弗蓮西雅等三人連滾帶爬地下馬後,駐守一號堡壘的團員們立刻爲她們準備飲水與簡單的食物,照顧她們。在照顧到一半時,以加布莉耶拉團長爲首的幹部們聽到緊急消息,從主城趕了過來。
「副團長!」
「我……我……也要去。」
「萊蘭特明白了!」
加布莉耶拉認爲這肯定是好事,所以感到有些開心。
加布莉耶拉追了上去,瑪克土休、亞娜、亞爾戈菈也隨即離開了房間。
「哦哦!」
「那麼,我也一起去吧。」
「有點困難。」
「要站起來有點困難,不過要坐下應該沒問題。」
「副團長,你站得起來嗎?」
雷弗蓮西雅溫柔地露出微笑。
四人各自大叫,只有加布莉耶拉不發一語,捂着嘴巴,眼眶泛淚地看着雷弗蓮西雅。
「……路亞爾.索榭代……把我……放了回來。」
躺在牀上的雷弗蓮西雅氣若游絲地回答。
萊蘭特聽到回到馬那提烏斯的雷弗蓮西雅表示「會立刻返回主城」後,就派傳令兵帶着「副團長歸還」的消息前往主城,不過雷弗蓮西雅等人似乎在途中追過了傳令兵,所以副團長獲釋與歸還的消息尚未傳到主城。
「您在說什麼啊?副團長都這麼勉強自己了,我怎麼可以悠哉地躺着。」
房間裏的團員們發出感動的讚歎聲。
(不過,我不希望這個女孩變得像雷歐諾菈那麼圓滑就是了。那麼,說到雷歐諾菈……呵呵,那傢伙會怎麼說呢?)
「講義室的第三間可以馬上使用!」
「唔……謝謝誇獎。我下次會更加精進自己的騎術。」
「那就是公主抱嗎!」
說完,雷弗蓮西雅輕拍了克休席嘉的手臂。
對自己的騎馬技術有自信的飛鳥充滿自信地回答:
途中將疲憊的馬匹留下,換騎隨行帶來的備用馬,幾乎不眠不休地疾馳,雷弗蓮西雅一行在離開馬那提烏斯三天後,趕到了古爾.邁優爾要塞的一號堡壘。
「沒關係,這是隊長命令。副團長,可以吧?」
「怎麼了嗎,雷弗蓮西雅大人?」
「我不會落後的。」
瑪克土休點頭同意。
「好,我們走吧。要是落後的話,我可是會丟下你們不管哦,飛鳥、菲雷菈。」
「不,用不着做到那種地步。應該說,你千萬別那麼做,知道嗎?」
對方立刻回答。
克休席嘉用雙手抱着雷弗蓮西雅,以一如往常的步伐離開房間。
克休席嘉、亞娜、瑪克土休、亞爾戈菈以及加布莉耶拉,衝進救急分隊的醫護室。
「好厲害!」
聽到飛鳥這麼說,加布莉耶拉覺得有些意外。
雷弗蓮西雅雙手環着高大的克休席嘉的脖子,被她抱着,看起來就像掛在克休席嘉的脖子上一樣。
「我放您下來了,雷弗蓮西雅大人。您站得起來嗎?」

四人雖然對雷弗蓮西雅爲何能出現在主城感到疑惑,但不論理由爲何、過程如何,她的歸來確實讓她們感到安心。她們覺得,現狀雖是四面楚歌,但還是有了一線曙光。
走進第三教室後,克休席嘉停下腳步。
「你不用勉強自己,飛鳥。」
加布莉耶拉環視四名幹部的臉。
克休席嘉問完,雷弗蓮西雅無力地搖搖頭。
(啊~啊,我得用自己的腳走路嗎?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副團長打算怎麼阻止對方進入盆地呢?雖然她好像有說她有辦法……算了,不管了。只能見識一下她的本領了。)
「我覺得這是我人生中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所以雷弗蓮西雅在感謝將軍的提議後,鄭重地拒絕了。
後來她回顧時說:
「當然可以。你很努力了,菲雷菈。」
「不,現在不是悠哉躺着的時候,先來談事情吧。等談完再麻煩你幫忙回覆。找個會議室吧。」
4
她甚至說出這種話。
「那麼,我直接讓您坐在椅子上。」
不管怎麼說,戰爭因爲雷弗蓮西雅的歸來而進入新局面了,這是飛鳥的感覺。而且,她也期待着白兔騎士團的反擊終於要開始了。
亞娜正要上前,躺在牀上的雷弗蓮西雅卻抬起頭制止她。
「……說得也是。」
「現在是什麼狀況?」
「啊,可以等一下嗎?」
「有什麼問題嗎?」
「與其說是問題,不如說是我有一個請求,可以請你聽一下嗎?」
雷弗蓮西雅用虛弱的聲音這麼說後,克休席嘉用力點頭回答「當然沒問題」。
「你就這樣抱着我坐到椅子上,好不好?」
「什麼?」
「就是說,如果我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可能會滑下來吧。所以我想坐在你的大腿上,希望你幫我撐住我的身體。」
「咦……咦~~?」
「不行嗎?」
「不……也不是不行,可是,身爲光榮的鋼鐵的白兔騎士團副團長,這樣子好嗎?」
「光榮什麼的去喫屎吧。我就是要坐在你的大腿上。」
「不……那個……」
就在克休席嘉不知該如何是好時,雷弗蓮西雅「唉~~」地嘆了口氣。
「好啦好啦,既然你那麼不願意,我就不勉強你了。」
「不,不是的,我並沒有不願意……」
「不過,要我坐在椅子上會很辛苦,所以你只要讓我躺在附近的地板上就可以了。」
「那、那樣也不行。」
克休席嘉一臉困擾地環視教室,不過這麼做當然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她大大地嘆了口氣,嘆氣的力道不輸給雷弗蓮西雅,然後小聲地說:
「我明白了,只有這次哦。」
克休席嘉與團員們的視線交會。
亞娜一臉佩服地說。
「啊。」
要阻止如此龐大的兵力進攻,方法相當有限。
「……我想不出什麼有效的對策。」
(雖然不太情願,不過,現在確實顧不上這個了。)
加布莉耶拉儘可能不看向雷弗蓮西雅與克休席嘉,把視線移開後纔開口說話。因爲要是正眼看着她們,自己也會忍不住笑出來。
克休席嘉很想抱頭哀號,但她用雙手撐着坐在大腿上的雷弗蓮西雅,所以沒辦法動到手臂。
「克休席嘉首席的人肉椅子,坐起來感覺很舒服呢。」
「哼,首席終於也淪陷了嗎?」
瑪克土休沒有回應加布莉耶拉的吐槽,而是把臉轉向雷弗蓮西雅。
她的眼神像是在問「你真的不知道嗎?」。
「啊,說得也是,這纔是重點。」
「好了,大家快點坐下,要開始開會咯?」
坐在末席的飛鳥,當然是把視線移開了。
亞爾戈菈露出冷笑,輕聲這麼說。
「聽到『克休席嘉首席淪陷』的消息,不曉得會有多少團員哭出來。」
加布莉耶拉一邊小心不要看向亞爾戈菈,一邊再次提出抗議。
看來雷弗蓮西雅只是想坐在克休席嘉的大腿上而已,加布莉耶拉等四人意見一致。
後續部隊似乎也正朝着格連・達前進,因此總兵力恐怕會超過五千人。
「……所以我就這樣被釋放,送到了馬那提烏斯。之後我快馬加鞭趕了回來。」
「哎呀哎呀?不只加布莉耶拉團長,連瑪克土休、亞娜與亞爾戈菈都束手無策嗎?」
加布莉耶拉一臉認真地說。
克休席嘉忽然抬起頭,發現加布莉耶拉、瑪克土休、亞娜、亞爾戈菈正從教室的出入口探頭進來。
「既然如此,今天一整天都用這個姿勢度過如何?午餐和晚餐也由你來喂她喫就行了。」
「別賣關子了,可以快點告訴我們那個好方法嗎?」
「是嗎?我覺得形容得很貼切啊。」
(糟糕,我太大意了。)
「菲倫的安排想必也起了作用,不過,促成雷弗蓮西雅大人獲釋的主要原因,還是路亞爾.索榭代那番厚顏無恥的圖謀啊。」
飛鳥也微微扭動身體。
她冒出這個念頭的瞬間,感覺脖子附近有某種刺人的視線,不禁冒出冷汗。
「先不提這個,關於阻止的方法呢?」
「真恩愛呢。」
用不着確認。
5
亞爾戈菈故意板起一張嚴肅的臉。
雷弗蓮西雅結束過程報告後,克休席嘉點頭表示理解。
現在不是一直拿克休席嘉的事情開玩笑或發笑的時候了,畢竟西基諾及奇經國的威脅已經迫在眉睫。
「是嗎是嗎?那就快坐下吧,快點快點。」
這纔是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啊啊啊啊,不不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哦?我是因爲擔心雷弗蓮西雅大人疲憊不堪的身體狀況……」
加布莉耶拉抬起頭。
雖然加布莉耶拉姑且出聲抗議,不過她難掩驚訝。
可是,她再怎麼想都想不出來。
瑪克土休語帶揶揄地說。
「咦咦咦?話說回來,那個稱呼是錯的。」
加布莉耶拉遺憾地搖搖頭。
不過,這件事先擺到一邊。
克休席嘉以沉重的語氣這麼說,不過她讓雷弗蓮西雅坐在大腿上的模樣,一點威嚴也沒有。
克休席嘉不得已,只好抱着雷弗蓮西雅坐到椅子上,然後讓雷弗蓮西雅的身體轉向,慢慢地讓她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副團長還是一樣很會對待部下呢。」
雷弗蓮西雅把背靠在克休席嘉的胸口,以非常放鬆的姿勢說。
(不行了,奇怪的謠言明天就會傳遍整個白兔騎士團。)
「好了好了,亞爾戈菈,認真一點。」
雖然其中應該有幾成會負責後方支援,不過進攻盆地的兵力至少也會有三千人。
不想老實詢問的加布莉耶拉,跟平常一樣陷入沉思。
「那個,副團長,關於阻止西基諾及奇進攻盆地的手段……」
至於亞爾戈菈,連她有沒有在思考都看不出來。
「你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真令人火大。」
「咦?團長沒有對策嗎?」
亞爾戈菈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克休席嘉滿臉通紅地低下頭。
瑪克土休叮囑她。
三人迅速把茶和茶點發完後,就迅速離開教室,迅速把門關上,迅速退到走廊上。
加布莉耶拉在面前不停搖手。
她如此催促,這也是她一貫的作風。
「加布莉耶拉團長也稍微學一下如何操縱部下吧?」
聽到加布莉耶拉的這句話,瑪克土休與亞娜的表情都變得嚴肅。
(這種討厭的感覺肯定是亞爾戈菈隊長在瞪我。)
「所以說,瑪克土休分隊長也請不要沿用副團長那種奇怪的稱呼。」
加布莉耶拉的驚訝立刻轉變成困惑。
另一方面,瑪克土休似乎懶得自己思考。
最後進來的飛鳥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把視線移開。
雷弗蓮西雅確實說了「簡便的手段」。
「不不不,我沒辦法,我沒辦法啦。我沒辦法像她那樣耍手段。」
亞娜笑着這麼說。
「我可不是叫你動那種真格啊?」
瑪克土休一邊敷衍地附和,一邊走進教室。
雷弗蓮西雅拍了拍克休席嘉的手臂,催促她快點行動。
「請不要那麼覺得。」
(啊,她沒有把亞爾戈菈隊長算進去呢。)
克休席嘉無力地垂下肩膀,不過坐在她大腿上的雷弗蓮西雅似乎完全不以爲意。
「哎呀哎呀,稀世的黑暗策士,加布莉耶拉團長居然想不到這麼簡便的手段。」
(應該說,前提是己方也要有相當的兵力。這是隻有五百多人的白兔騎士團無法採用的手段。可是雷弗蓮西雅大人卻說簡便……)
瑪克土休已經放棄思考,亞娜與克休席嘉雖然還在想,卻想不出任何點子。
她的語氣意外地堅定,呼吸也沒有上氣不接下氣。她出現時的疲憊模樣實在不像演出來的,所以她肯定已經恢復不少了。
雷弗蓮西雅稍微把視線移向加布莉耶拉。
思考有什麼方法可以阻止兩千、三千的西基諾及奇軍入侵庫賽爾庫斯盆地,而且是白兔騎士團能夠輕易實現的方法。
據說,西基諾及奇投入格連・達共同都市的兵力,已經增至將近三千。
(這下真沒辦法了。只能說,不愧是雷弗蓮西雅大人啊。)
「您剛纔說您有辦法,到底是什麼樣的辦法呢?」
「嗯,我投降了。連黑暗策士的團長都不知道的話,像我、亞娜與克休席嘉這種個性好的女人怎麼可能知道呢?」
就在滿臉通紅的克休席嘉大叫時,三名團員端着茶走了進來。
「啊,是是是,沒錯,你說得對。」
「不……不不不,快點開會,我們快點開會吧!」
瑪克土休瞪了雷弗蓮西雅一眼,不過她馬上舉起雙手,以自暴自棄的態度說:
瑪克土休瞪了她一眼後,把臉轉回雷弗蓮西雅的方向,不過她纔剛提醒過亞爾戈菈,自己也差點忍不住笑出來,所以拼命壓抑着笑意。
「啊!」
加布莉耶拉像是要表示投降般嘆了口氣。
加布莉耶拉再次思考。
「我向來都動真格。不動真格,怎麼砍得死人?」
噗!
雷弗蓮西雅坐在克休席嘉的大腿上,開始進行過程報告。
「我不知道,副團長。可以請您告訴我們,有什麼方法可以阻止西基諾及奇軍入侵盆地嗎?」
「這樣啊,連加布莉耶拉團長都束手無策,倒是有點意外。不過,畢竟相處的年頭不同,某種意義上也難怪。」
「咦?相處的時間長短……嗎?」
加布莉耶拉愣愣地看向雷弗蓮西雅。
「啊,明白了!原來是這個意思嗎,雷弗蓮西雅大人?」
讓雷弗蓮西雅坐在大腿上的克休席嘉整個人彈了起來。
「哦?克休席嘉已經猜到了嗎?」
「也就是說,要讓那傢伙工作對吧?」
「明察秋毫,答得漂亮,決斷英明。」
「不,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不太對,不過,果然是這麼一回事。」
「沒錯,雖然是隻有現在這個時間點才能使用的策略,不過只要使喚那傢伙,應該就能解決了吧。」
看到克休席嘉已經找出正確答案,瑪克土休與亞娜實在沒辦法繼續保持沉默。
「只有現在這個時間點……」
「那傢伙……」
「使喚……」
包括加布莉耶拉在內,三人都在反芻雷弗蓮西雅的這番話。
然後……
「我知道了!」
「原來如此,是那傢伙!」
亞娜與瑪克土休幾乎同時大叫。
加布莉耶拉發出像是慘叫的聲音,亞爾戈菈則是緩緩轉頭。
「的……的確沒錯。」
瑪克土休露出誇耀的表情笑了出來。
「我從菲倫那裏聽來的。」
其實加布莉耶拉也滿過分的。
亞娜如此問道。
她覺得雷弗蓮西雅的眼神又在問「你懂嗎?」。
雖然亞娜如此勸誡,不過她的臉上也浮現出勝利者的從容。
(這……「這個時期」指的是現在是冬天吧。然後,「那傢伙」指的是團裏的某人,而且既然說是「狠狠使喚一頓」,那就是雷弗蓮西雅大人身邊的某人……)
不過,眼下沒弄懂的似乎只剩自己和飛鳥了,聽見雷弗蓮西雅說要揭曉答案,她也實在高興不起來。
「沒錯。狠狠使喚自然士的那傢伙,就算無法阻止西基諾及奇軍入侵盆地,應該也能拖延他們的腳步。」
加布莉耶拉難掩驚訝地詢問,雷弗蓮西雅則是若無其事地回答:
加布莉耶拉淚眼汪汪地對雷弗蓮西雅投以怨恨的眼神。
「不過,費力氣也好,累得夠嗆也好,都是雷歐諾菈的事,我們倒不必太在意。」
「話是這麼說沒錯,瑪克土休。可是如果不講義氣,留在那邊的君恩和明茲亞可能會有悽慘的下場哦?」
既然如此,加布莉耶拉就必須做出回應。
雷弗蓮西雅輕輕聳肩,繼續說下去。
「不,我已經給提示了哦,團長。在這個時期,把那傢伙,狠狠使喚一頓。你看,沒有比這更明顯的提示了吧?」
加布莉耶拉在內心鬆了一口氣,覺得得救了。
瑪克土休和亞娜面面相覷,將臉轉回前方的克休席嘉和亞爾戈菈四目相對。
(這種說法好像有點奇怪……不對,我明白雷弗蓮西雅大人想表達的意思。可是,那個問題所在的問題是什麼?)
「白兔騎士團正面臨危急存亡的危機,就算那傢伙過勞昏倒或是過勞死,我也打算讓她工作到死爲止。」
「那麼,瑪克土休,怎麼樣?後來有得到什麼新情報嗎?」
「看來,除了加布莉耶拉團長和飛鳥,大家都已經明白那辦法了。飛鳥是新入團的,倒也罷了。可身爲白兔騎士團頭號智囊、阿瓜羅尼地區第一謀略家,甚至可能是巴斯提亞大陸史上最黑暗策士的加布莉耶拉團長,居然也沒明白呢。」
「咦?」
「沒有沒有,沒有隱含任何意義!完全沒有隱含任何意義。」
三分之一亞路特,按現代的單位算約九十公分。積雪若這麼深,無論馬匹還是人,確實都幾乎無法行軍了。
「不過,或許可以放着她不管。」
「呃,啊啊!啊啊啊啊!」
加布莉耶拉忍不住在心裏吐槽,不過她也覺得「說得也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接受了雷弗蓮西雅的說法。
「就是這一點。雖說只限於山口,不過要讓雪積到部隊無法通過的程度,雷歐諾菈的負擔也會非同小可。不過……」
「不過有兩個問題。」
「啊……說得……也是。」
「什麼問題?」
6
加布莉耶拉露出像是傻眼又像是呆住的表情表示同意。
雷弗蓮西雅說完拍了一下手。
「聽說薇妮妲可能在西基諾及奇那裏?」
亞娜一臉驚訝地回問。
「咦咦咦咦咦?」
加布莉耶拉咬牙切齒地感到不甘心。
她臉上的表情完全消失,也沒有任何熱度。面無表情的模樣完全符合「冰之亞爾戈菈」的別名,而且非常恐怖。
「怎麼會!連亞爾戈菈隊長都明白了!? 」
連加布莉耶拉的用詞都變得怪怪的,可見她對雷弗蓮西雅所說的「問題」在意到無法分心注意用詞。
「可是,如果被她識破,阻止西基諾及奇軍的作戰不就會失敗了嗎?」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加布莉耶拉像是瀑布一樣流着冷汗,就這樣把臉別開回答:
「啊,對哦,雷歐諾菈可能會過勞昏倒……對吧?」
「就算以雷歐諾菈的力量,也不可能在廣範圍降下大量的雪。不過,如果把範圍縮小在山口的另一頭,應該可以降下相當程度的雪量。就算不到半亞路特,只要積雪有三分之一亞路特,軍馬就不可能通過了吧?」
「投入大批士兵除雪,倒也可能通行。不過,靠人力清掉那麼厚的積雪,絕非易事。更何況,敵人並不知道,雪只集中下在山口朝着他們的這一側。他們願不願意下那麼大工夫除雪,還說不準呢。」
「哎呀哎呀哎呀,加布莉耶拉團長還不知道嗎?」
「瑪克土休大人,別這樣啦。這件事,加布莉耶拉團長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
「「「「啊!」」」」
「雷歐諾菈隊長!是雷歐諾菈隊長對吧,副團長!? 」
「這……這樣的話,應該可行。」
「好了好了,那麼,差不多該公佈正確答案了。」
「也就是說,雷弗蓮西雅大人,您擔心西基諾及奇部隊裏若有薇妮妲,她就可能識破山口的大雪是雷歐諾菈的手筆,對吧?」
雷弗蓮西雅稍微瞄了加布莉耶拉一眼。
(雷弗蓮西雅大人,您簡直是存心要累死雷歐諾菈隊長吧!? )
瑪克土休嘆口氣,搖了搖頭。
瑪克土休露出很沒出息的表情。
「何況他們都認爲,我們擅長非正規戰。想必會怕在除雪時遭到我們奇襲吧。」
瑪克土休忍不住探出上半身,亞娜也用力點頭。
加布莉耶拉用雙手夾住自己的臉頰,從椅子上微微起身。
「啊,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啊……是這樣啊。」
唔唔唔唔唔。
雷弗蓮西雅咧嘴一笑,所以亞娜似乎也察覺到了。
(雷弗蓮西雅大人好過分。不對,可是,該怎麼說呢,或許真的是這樣沒錯。)
「要是薇妮妲看破這點手腳,雷歐諾菈就可能被趕離山口。到那時,阻擋敵軍進軍的效果,恐怕只有短短几天。這纔是真正的問題。只爭取那麼點時間,遠遠不夠。至少要十天,最好能接近半個月,否則巴洛斯三世就要發火了:『我可是特地把你放出來的啊。』」
讓雷弗蓮西雅坐在大腿上的克休席嘉,上半身也大大地往右傾,從側邊窺探雷弗蓮西雅的側臉。
她這麼問。
「那麼,薇妮妲那邊要怎麼處理?」
瑪克土休、亞娜、加布莉耶拉,甚至連有沒有在聽雷弗蓮西雅說話都令人懷疑的亞爾戈菈,都目不轉睛地將視線集中在雷弗蓮西雅的嘴巴。
這個時候,原本默默仰望天花板的亞爾戈菈把頭轉了回來。
然而,加布莉耶拉話裏那句「連亞爾戈菈隊長都懂了,我居然還沒弄明白!」,早已昭然若揭。
「是啊。最糟的話,就算把雷歐諾菈使喚得夠嗆,好不容易降下大雪,也可能費了力氣,徒留一身疲憊。」
「連?團長,你剛纔說了『連』吧?這個『連』字裏,到底藏着什麼意思?」
加布莉耶拉一臉焦急地交互看着瑪克土休與亞娜的臉。
「不,我覺得我們沒必要對巴洛斯講義氣。」
「沒錯,亞娜。這就是微妙之處。薇妮妲應該沒有親眼見過雷歐諾菈運用自然士能力的場面,但她知道雷歐諾菈是自然士。她會不會將山口異常的大雪,同雷歐諾菈的能力聯繫起來……怎麼說呢,還真難判斷。」
雷弗蓮西雅咧嘴一笑。
「然後,另一個問題,其實這纔是問題所在。」
瑪克土休把臉轉回來。
「咦?可以嗎?」
「可……可是,這種事有可能嗎?」
「而且,這不只是要不要對巴洛斯講義氣的問題。實際上,我們需要時間。需要時間擬定接下來的對策,需要時間準備迎擊敵人。」
由於雷弗蓮西雅表現出猶豫不決的模樣,所以亞娜以爲她還沒想出有效的對策。
雷弗蓮西雅像是感受不到視線的沉重壓力,很乾脆地說:
瑪克土休與飛鳥也露出意外的表情。
「……那個,剛纔亞娜分隊長說『不需要考慮人員傷亡』,我也完全同意她的看法,不過有一個人除外。」
「這樣啊。不過,或許以她在那邊爲前提來思考比較好。」
另一方面,飛鳥似乎已經放棄思考,擺出乖乖等待正確答案出現的姿勢。或許是因爲她平常的立場無法出席幹部會議,所以有所顧慮吧。
加布莉耶拉不敢正視,不由得把臉轉開。
「嗚嗚嗚嗚,副團長,你好過分~~」
「雖然從各方面得到她可能在那邊的情報,例如率領西基諾及奇先遣部隊的部隊長就叫薇妮妲。不過還沒有掌握到確切的證據。也有可能是西基諾及奇爲了擾亂我方,所以故意使用她的名字。」
雷弗蓮西雅像是要對兩人潑冷水似地,把右手掌伸向她們。
「請給我提示,給我提示讓我找出答案!」
她要利用雷歐諾菈身爲自然士的資質,讓帕爾維涅山口下雪。用積雪封住山口的道路,使軍馬和士兵無法行軍。
「嗯,這個嘛,我想想。」
「是啊,不需要考慮人員傷亡這點真是太棒了。」
雷弗蓮西雅說完後,閉起一隻眼睛。
加布莉耶拉終於理解雷弗蓮西雅的用意了。
「是啊。不過,即使薇妮妲在場,她好像也沒有要報復白兔騎士團的意思。」
這次所有人都露出不解的表情。
「……呃,這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她想要報復的對象只有我一個人。」
「爲什麼你會這麼認爲?」
對於瑪克土休的這個問題,雷弗蓮西雅回答道:
「這只是我的想象。」
雷弗蓮西雅先這麼回答。
其實她是因爲和菲倫的對話而聯想到的,不過她認爲不要提及這件事比較好。
「所以,就算薇妮妲在場,就算她想起雷歐諾菈的能力,進而聯想到降雪,她向西基諾及奇進攻軍的首腦提議剷雪的可能性也不高。」
雖然加布莉耶拉不清楚雷弗蓮西雅的根據,不過像她這種層級的人物不可能只是基於願望就說出這種話,所以也只能相信她了。
(她一定還握有我們不知道的某種情報吧。)
「而且,就算害怕薇妮妲的反應也無濟於事。因爲我們已經只剩下這個方法了。」
「是啊。」瑪克土休與亞娜重重地點頭。
「雷弗蓮西雅大人。」
「哇啊!不要突然在耳邊說話啦,克休席嘉。你呼出來的氣吹到耳朵裏,感覺很舒服耶。可以的話,不要只是呼氣,像這樣溫柔地輕咬耳朵,會更舒服哦。」
「什什什什……」
克休席嘉整個人向後仰。
「現現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吧,雷弗蓮西雅大人!」
恢復原本坐姿的克休席嘉紅着臉抗議,雷弗蓮西雅轉過頭,像是在仰望克休席嘉的臉似地說:
加布莉耶拉的視線迅速掃過左右兩側幹部們的臉。
「謝謝。」
雷弗蓮西雅這麼說時,臉上沒有平常那種從容不迫的表情,讓加布莉耶拉不禁倒吸了一口氣。
「啊~啊~」
「我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裏。可是,團長的極限,我還沒看見。所以我想賭在這一點上。應該說,如今也只能賭這一把了。」
瑪克土休、亞娜、飛鳥以及克休席嘉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大家的信賴與期待雖然沉重,不過加布莉耶拉想要回應她們的期待。
她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點點頭。
「這樣啊,那麼……」
說完,她以意有所指的視線看向加布莉耶拉。
「之後……假設爭取到時間,之後的事情該怎麼辦?假設讓山口下雪,延緩了西基諾及奇進攻盆地的時間,可是這麼一來,這次就換成要同時面對路亞爾.索榭代與西基諾及奇的進攻了。對於這種情況,您有什麼對策嗎?」
加布莉耶拉。
亞爾戈菈。
克休席嘉、瑪克土休、亞娜、飛鳥發出像是慘叫的聲音。
雷弗蓮西雅誇張地表示驚訝,瑪克土休、亞娜和克休席嘉便一本正經地點頭。
「那……那個……」
「啊。」
「我們相信團長,所以團長也要相信自己。」
因爲連亞爾戈菈都皺起眉頭,所以她肯定也嚐到同樣的滋味。
「咦~~?我到哪裏都聽得到這種評價哦?」
加布莉耶拉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心情上也跟她們四人一樣。
說得非常直接。
雷弗蓮西雅笑了出來,不過她馬上收起笑容,恢復成嚴肅的表情。
瑪克土休嘆了一口氣。
「我期待你的表現,團長。」
「啊,對了,我差點忘了!」
「不,可是……」
「用普通的方法不可能突破這個困境,用常識性的策略不可能擊退敵人。正因爲如此,我纔想仰賴沒有常識的團長。」
其他幹部也「嗯嗯」地點頭同意。
「我也有聽過。」
「我可從沒聽說過這種評價!應該說,『黑者』啦、『最黑』啦,這些詞本身就不對吧!」
「哦?」
「不,團長,你別在意。就算你想報告,我也身在無法報告的地方。」
雖然加布莉耶拉覺得雷弗蓮西雅的評價過高,不過她也感受到雷弗蓮西雅對自己的信賴,而且雷弗蓮西雅確實很期待自己吧。
加布莉耶拉、瑪克土休、亞娜和飛鳥四人,都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着克休席嘉。就連很少變換表情的亞爾戈菈,嘴角也泛起一絲苦笑。
「很抱歉,變成事後報告。」
雷弗蓮西雅發出「哈哈」的笑聲。
「我聽到很多。」
她們的聲音裏,交雜着失望、驚訝、憤怒、沮喪等複雜的情緒。
亞爾戈菈的威脅,肯定是拐彎抹角的激勵。
「菲倫那傢伙也沒提過這件事。」
「克休席嘉,你覺得我會開玩笑說這種話嗎?我是認真、真心、打從心底這麼想的哦?」
加布莉耶拉惶恐地縮起肩膀,再次微微低頭。
加布莉耶拉先如此聲明後,大略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亞娜下定決心。
「怎麼了,團長?」
「因爲還沒有正式決定。」
沒錯,這纔是最重要的問題。
「沒有。」
「這樣就夠了。如果你做不到,恐怕就沒有人做得到了。」
「我有聽過。」
「好啦,團長是不是巴斯提亞大陸第一或第二黑心,就先不討論了。」
克休席嘉紅着臉低下頭,整個人縮成一團。
「先不管我對克休席嘉的要求有多麼認真,你想問什麼,克休席嘉?」
「目前還沒有想到有效的對策。」
「原來如此,是菲倫啊。她該不會是故意不說的吧?那傢伙偶爾也會說些有趣的事情呢。」
「我想請團長思考的,就是我剛纔說的那些。應該說,能夠想出對策脫離這個困境的,就只有團長而已。」
「什麼~~~~!? 」
加布莉耶拉在心中暗自下定決心,如此回答。
加布莉耶拉很想抱頭煩惱,自己到底被她們用什麼眼光看待啊?
雷弗蓮西雅放鬆身體,把背部與後腦勺靠在克休席嘉的身上,環視衆人的臉。
(應該說,我本來就覺得自己必須想出某種對策,所以現在無論如何都要……)
「是啊,事到如今,我們只能跟你同生共死了。」
看來黑心是既定路線了。
「還有其他事嗎?」
「啊啊啊~~」
亞娜。
「有沒有什麼問題或緊急報告?」
「嗯,什麼事?」
「我……會試試看。可是,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她們一起探出上半身,視線再次集中在雷弗蓮西雅的嘴邊。
她低頭致歉。
「做不到的話就砍了你。」
「拜託你了。那麼,我該說的大概就這些吧。」
「總之已經先說過了。她一開始表示『這個擔子對我來說太沉重了』,不太願意接下這個職務,不過我說『連我都能擔任團長了』說服她之後,她就答應了。」
克休席嘉堅定地鼓勵。
瑪克土休。
「……什麼?」
「這個意見,駁回。」
然而……
「不不不不不。」
既然對自己有大恩的雷弗蓮西雅都這麼說了,加布莉耶拉也不好拒絕。
雷弗蓮西雅的臉上浮現感到有趣般的神色。
「啊~~啊~~啊~~」
「團長做不到的話,就只能放棄了。」
「我會努力的。」
加布莉耶拉朝雷弗蓮西雅深深低頭致謝。
「所以,接下來的對策,我想請阿瓜羅尼地區第一能人兼『黑者』——不不,哪怕放眼整個巴斯提亞大陸,也是頭號聰明人、最黑策士的加布莉耶拉團長,替我們想個辦法。如何?」
「嗯,這樣也不錯。那麼,你已經跟當事人說過了嗎?」
「嗯,沒問題。既然大家和團長都認同,當事人也已經接受,我也沒有理由反對。」
最後,連飛鳥也客氣地開口:
雷弗蓮西雅再次環視所有人的臉,不過這次沒有任何人發言。
「當然,我也會全力協助你,全力支持你。所以,希望你好好思考。希望你利用拖延西基諾及奇軍爭取到的時間,想出起死回生的策略。」
「我忘了向您報告,賽莉諾絲將接替離團的菲倫隊長,升任番隊長。」
雷弗蓮西雅若無其事地承受瑪克土休與亞娜的怨恨視線。
飛鳥。
「喂喂喂,不要這樣爲難我啊。」
由於加布莉耶拉大聲這麼說,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
「咦咦咦咦咦?」
「所以,如果要爲難人的話,白兔騎士團裏不是有個比我更適合的人嗎?」
加布莉耶拉拼命抗議。
另一方面,瑪克土休等人的表情比平常還要凝重。
「您……您在說什麼啊?從剛纔阻止西基諾及奇軍進攻的策略來看,副團長纔是比我優秀許多的謀士吧?」
「各位……太過分了……」
「請不要點頭啊!」
雷弗蓮西雅在克休席嘉的大腿上大大伸了個懶腰。
「我稍微小睡一下。」
雷弗蓮西雅第一次露出疲憊的表情。她至今應該都隱藏、忍耐、壓抑着睏意與疲勞。
加布莉耶拉對她強大的精神力感到佩服。
「那麼我帶您到休息室。」
克休席嘉如此提議後,雷弗蓮西雅轉頭仰望她。
「你願意再抱我過去嗎?」
「啊,呃,如果您希望的話。」
「我當然希望。應該說,我自己走過去太累了。」
「我明白了。」
克休席嘉一手伸進雷弗蓮西雅的腋下,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膝蓋後側,輕輕鬆鬆地站了起來。
「我睡到中午過後就會起來,應該說,麻煩你叫醒我。」
「在您睡着前,我會先幫您施展恢復魔術。」
亞娜如此提議。
「說得也是,那就麻煩你了。不只我,也幫飛鳥和菲雷菈施展一下。」
「菲雷菈的話,急救分隊的某人應該已經幫她施展過了。」
「這樣啊。那麼,就麻煩你幫我跟飛鳥施展吧。還有,如果可以順便把雷歐諾菈叫來,那就幫了我一個大忙。那件事就由我來告訴她。」
「是,我明白了。我會去安排。」
雷弗蓮西雅在克休席嘉的懷抱中轉頭環視衆人。
「飛鳥也過來吧。就算亞娜幫你回覆了,還是稍微睡一下比較好。」
雷弗蓮西雅再次輕拍克休席嘉的手臂。
亞爾戈菈稍微把視線移向自己,飛鳥連忙把雙手舉到眼前,用力揮動着掌心。
雷歐諾菈又鄭重地向雷弗蓮西雅深深低頭致意。
就連那個雷弗蓮西雅,有時候也會展現無比的溫柔。
飛鳥已經不想積極地到處兜售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情報了。
「你不用太在意,白兔騎士團其實不太拘泥於這種事。」
「嗯,而且我還得到不少好處。」
「那麼,打擾了~~」
雷歐諾菈回答後,「嗯?」地歪過頭。
「啊,好的。」
(大幹部大人居然這麼貼心,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不過,我很高興就是了。)
加布莉耶拉很想知道,擅長駕馭部下的雷弗蓮西雅,會如何開口,讓雷歐諾菈心甘情願地接下任務。
冬季的帕爾維涅山口海拔高,本就寒冷,雷歐諾菈卻得駐守那裏,讓雪不停地下。大概得從早忙到晚……不,或許是從晚到早。說不定還得從早忙到第二天早上。
克休席嘉以公主抱的方式抱起雷弗蓮西雅離開教室後,亞娜跟在後面,最後是飛鳥搖搖晃晃地離開房間。
「不是……命令嗎~~?」
「我確實感到惶恐。受傷的時候我會毫不客氣地拜託您,不過現在不要緊。」
「也就是說,我想要你爲了白兔騎士團賭上性命。如何?」
「沒辦法,我只好一個人寂寞地睡了。啊,對了,瑪克土休你們可以回去做自己的工作了。反正工作堆積如山對吧?」
7
亞娜確實是溫柔的人。
明白她要藉助自己身爲自然士的力量,雷歐諾菈點了點頭。不過——
雷弗蓮西雅與加布莉耶拉待在一號堡壘的一間客房裏,一邊喫簡單的午餐,一邊等雷歐諾菈過來。
她對飛鳥這麼說。
「不不,沒有這回事。」
她看起來也相當疲憊。
飛鳥一離開房間,先出去的亞娜便在走廊上等她。
「打擾了~~」
「可以把你的命交給我嗎?」
雖然飛鳥察覺到雷弗蓮西雅醒來而跟着起牀,但菲雷菈還在熟睡,所以雷弗蓮西雅刻意不叫醒她。
(嘖什麼嘖啊,你這傢伙。)
飛鳥第一次受到這種稱讚,害羞地搔了搔頭。
「……說得也是,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白兔騎士團的幹部雖然對部下很嚴格,但同時也非常溫柔。
「嘖。」
年輕團員的聲音從客房入口傳來,接着……
好直接。沒有比這更直接簡潔的問法了。
飛鳥逞強地這麼說。
「是嗎?既然你說沒問題的話,那就算了。那麼,你要在休息室跟我睡同一張牀嗎?」
「來,坐下吧。」
雷歐諾菈低頭致意後,在副團長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即便是雷弗蓮西雅,要拜託雷歐諾菈完成如此繁重的任務,想必也多少會有所顧慮、關照,不可能像平常那樣三言兩語地下令。
不過,並不是只有她特別溫柔。
「啊,是這樣嗎~~那真是太好了~~」
「你走得動嗎?如果走不動的話,可以請亞爾戈菈揹你。」
「啊,好的,我知道了。那麼,我會在一號堡壘待命,您醒來後請通知我一聲。」
8
「我帶雷歐諾菈大人過來了。」
加布莉耶拉一邊和雷弗蓮西雅用餐,一邊繼續思考,卻想不出什麼好點子。應該說,她之前也一直在思考,卻還是想不出好點子,所以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想到解決方法。
「是,有什麼事嗎~~?」
雷歐諾菈歪着頭,疑惑地重複:「好處~~?」雷弗蓮西雅沒有回答,徑直切入正題。
就算亞娜對她施展了恢復魔術,疲勞也不可能完全消除,但雷弗蓮西雅一聽到有人叫她就馬上醒了過來,真不愧是她。
她與雷弗蓮西雅的午餐快喫完時,雷歐諾菈恰好來了。
從這裏往上,也就是主城那邊禁止男性進入,因此有男性造訪鋼鐵的白兔騎士團時,都是在這個堡壘接待。
加布莉耶拉一邊慢吞吞地動着用餐的手,一邊持續思考。
(所以年輕團員們纔會那麼努力吧。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還有這種操控部下的方法。)
(就算對不知道的人花再多時間說明,對方也只會做出「你在說什麼啊?」的反應吧。)
(好像是這樣。該說不可思議還是有趣呢?不過……)
「那麼惶恐的事情,我全力拒絕!」
「其實沒有那麼辛苦啦,因爲被囚禁在那裏的生活比我想象中還要好。」
「不不不,那麼恐怖……不是,那麼惶恐的事情,我全力拒絕。」
「什麼~~?」
(不能削減雷歐諾菈隊長的幹勁,可是因爲時間有限,所以必須催促她纔行。)
名爲瑟拉的二年級生手腳俐落地收拾好桌上的盤子與酒杯後,行禮致意並離開客房。
「好的,我馬上收拾。」
「俘虜生活辛苦你了~~」
亞娜以溫柔的表情對飛鳥微笑。
「啊,進來吧,雷歐諾菈。瑟拉,餐點已經喫完了,可以麻煩你收拾一下嗎?」
整個人往後縮的飛鳥,像是要折斷頸骨似地用力左右搖頭。
「嗯,瞭解。那麼我們走吧,克休席嘉。」
(看來我也被毒害了。)
「加布莉耶拉團長,你就陪我一下吧。」
飛鳥發出「嘿咻」的聲音從椅子上起身。
所以一號堡壘準備了幾間客房。
同時,她也對雷弗蓮西雅要如何提出那件事感到好奇。
「飛鳥真是努力呢。」
雷歐諾菈溫吞的聲音也跟着傳來。
加布莉耶拉挪動椅子,坐到雷弗蓮西雅身旁、雷歐諾菈斜對面的位置。
「哦,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希望你把能力用在白兔騎士團上。」
「不~~就算您問我願不願意~~可是不知道內容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是哦~~」
雷弗蓮西雅招呼雷歐諾菈坐下。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其他幹部都回到自己的崗位和工作上。
以喜歡繞圈子或岔題的雷弗蓮西雅來說,這種做法很罕見,加布莉耶拉有些驚訝。
「不不不,不敢麻煩您。」
「抱歉,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需要我扶你嗎,飛鳥?」
「我找雷歐諾菈過來,是有事情要拜託你。」
雷弗蓮西雅午後才從休息室起身出來。
飛鳥畏縮地拒絕後,亞娜優雅地笑了。
「雪。我想讓雪降下來。」
「因爲你的幹勁是最重要的因素,所以我不會命令你,而是拜託你。」
飛鳥一邊這麼想,一邊緩緩地走着。
這是潛入騎士團才能得到的情報,不過飛鳥也覺得很難向他人說明。
亞娜輕輕一笑,放慢腳步,配合着飛鳥慢慢走。
「啊……啊~~啊~~」
聽到這句話,雷歐諾菈似乎已經猜到雷弗蓮西雅在打什麼主意。
不愧是雷歐諾菈,直覺真敏銳,加布莉耶拉佩服不已。
「沒錯。我想用雪封閉帕爾維涅山口,延後西基諾及奇軍進攻盆地的時間。」
「只有我一個人嗎?」
「我是在知道很辛苦的前提下拜託你的。」
「哎~~既然是雷弗蓮西雅大人的請求,我會試試看的~~可是,我無法保證一定成功~~因爲也會受到氣象條件的影響~~」
「如果雷歐諾菈能讓作戰成功,我和團長就裸體跳舞來讚揚你的功勞吧。」
雷歐諾菈用力握緊右手。
「我會努力的~~!」
另一方面,加布莉耶拉則是用雙手夾着臉頰發出哀號。
「怎麼這樣~~」
「團長,現在只能拜託雷歐諾菈了。如果她願意幫忙,我們不是應該做好覺悟,不管要做什麼都願意做嗎?」
「嗚嗚嗚嗚,雖然你說得很對,可是我總覺得好像被你巧妙地騙了。」
雷歐諾菈笑咪咪地揮動右手。
「好啦好啦,團長~~我也會一起跳的,所以你別沮喪了~~」
「這根本算不上安慰吧?」
「好,那麼,等到這場戰爭順利獲勝之後,大家就一起裸體跳舞吧。喝酒唱歌,圍成一圈。」
「咦咦咦咦咦~~?」
加布莉耶拉從椅子上跳起來大叫,不過雷歐諾菈倒是興致勃勃。
「是啊~~得先準備禦寒衣物~~還要帶上在當地挖雪洞的工具~~。我這就趕緊收拾,今晚開始行動~~。」
「這麼一來,就非得找上吉昂了。」
「所以,打贏這場戰爭之後,就來舉辦一場全團參加的裸體跳舞慶祝會吧。」
加布莉耶拉不禁冒出冷汗。
雷弗蓮西雅發出像是嗚咽的咯咯笑聲。
「她們好像相當疲倦了。」
「剛聽說賽莉諾絲要升任番隊長,我忽然想到,既然如此,不如把空出來的特務分隊隊長職位推給吉昂,怎麼樣?」
「事情就是這樣,拜託你了,雷歐諾菈。你降下的大量白雪將會是通往勝利的第一步,換句話說,也是通往裸體跳舞慶祝會的第一步。」
「話雖如此,現在山口上的積雪應該不足以挖掘雪洞,所以一開始只能用防寒衣物裹住身體,或是架設簡易帳篷過夜。」
「沒有啦,因爲沒有時間在山口架設大型帳篷吧?而且一般的帳篷不耐寒,所以要挖掘雪洞在裏面過夜,當成出擊基地使用。」
再次想到雷歐諾菈將面對多麼艱難的任務,加布莉耶拉不由肅然起敬。
「沒錯。西基諾及奇的偵察兵可能會到山口附近來,雷歐諾菈的護衛和周邊偵察,缺一不可。還有各種雜務要幫忙:聚攏積雪,挖出雪洞,這可是重活。之後得燒水、做飯,再把執行任務時打瞌睡的雷歐諾菈打醒。」
「是……是這樣嗎?」
「哈哈哈,說得也是。你高升團長大人,雷歐茄莉成了團長祕書。杜依嫣奴和瑪奇米莉耶兩人退團了,威妮西雅又去了遠方。」
加布莉耶拉如此詢問。
「推……推給她嗎?」
想到這裏,加布莉耶拉忽然察覺到一件事。
不愧是勇猛果敢又精銳盡出的鋼鐵的白兔騎士團,加布莉耶拉感到佩服。
「你說要挖掘雪洞,這是什麼意思?」
「白兔騎士團裏越來越多見習幹部了呢~~」
聽雷弗蓮西雅這麼問,雷歐諾菈便咧嘴笑了起來。
(難道,雷弗蓮西雅大人是在替我着想,想把騎士團調整成便於我開展工作的樣子,才提出這個建議?)
「好的,這是當然的。」
「在雪洞過夜!? 這樣不會很冷嗎?」
「可是,這跟吉昂有什麼關係……啊,難道說,副團長!? 」
「這樣沒問題吧,團長?」
雷歐諾菈不服氣地鼓起臉頰,雷弗蓮西雅卻沒理會,繼續說了下去。
「那麼,晚點可以幫我按摩肩膀嗎?」
「白天不行嗎?白天當然也很冷,不過應該還是比晚上好一點吧?」
加布莉耶拉在內心悄悄向雷弗蓮西雅低頭致意。
(而且如果是知心好友吉昂,彼此之間就不用客氣了。)
「嗯,你願意這麼做的話,我會很感謝你的~~」
「應該沒問題吧,她有休彼紐在。魔術人偶不會覺得冷,緊急的時候比人類更有效率。」
加布莉耶拉瞪大眼睛注視雷弗蓮西雅。
「在嚴寒裏執行幾乎不眠不休的任務,得挑夠強的人才行。啊,我說的強,是戰鬥力與精神力兩方面都要強。」
「什麼問題?」
「好的,我覺得這樣很好。」
「還有,也幫我按摩胸部。」
「好啊~~如果能度過這個難關~~就算稍微放縱一下,阿爾亞拉妮大人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吧~~」
「話題怎麼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發展了!」
「那就把這項在帕爾維涅山口降雪、拖住西基諾及奇進攻盆地腳步的作戰,命名爲『雪兔』吧。」
「那麼,雷歐諾菈,希望你馬上開始進行任務。」
「我覺得不錯啊~~反正我也是被使喚的一方,所以覺得吉昂被使喚到快死掉也沒關係哦~~」
加布莉耶拉畏縮起來,雷歐諾菈迅速舉起右手。
「因爲團長是見習生,所以也沒辦法。」
「謹遵指示~~」
加布莉耶拉也認爲,如果由吉昂率領特務分隊,會讓人感到非常放心。
「最後那個不需要啦~~」
「是啊,那傢伙不管是天氣再冷,還是積雪再深,都能像狗一樣在雪中到處奔跑吧。」
「啊,說得也是~~」
「咦咦咦咦咦~~?」
加布莉耶拉表示贊同後,雷歐諾菈輕聲笑了出來。
「要讓雪降下來的話,氣溫低又溼度高的夜晚比較好哦~~雖然晚上確實很冷~~不過要在短時間內降下大量雪的話,就得選在夜晚而不是白天~~而且晚上比較不顯眼~~」
「咦?吉昂怎麼了嗎?」
從裸體跳舞開始就完全跟不上話題的加布莉耶拉終於迴歸對話了。
雷弗蓮西雅以懷念的眼神仰望天花板。
雷弗蓮西雅咧嘴一笑,回答「沒錯」。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真是令人感激。
「那麼,言歸正傳。」
她如此說道。
「對了,說到吉昂……」
加布莉耶拉收起笑容,對雷弗蓮西雅露出詫異的表情。
加布莉耶拉繼續追問,這次換雷歐諾菈回答:
兩人興致勃勃地盡情討論裸體跳舞慶祝會的構想後,終於回到了正題。
「晚點把吉昂叫來,由我親口告訴她吧。啊,團長也要在場哦。」
「我會好好努力的~~!」
「是嗎?說得也是,嗯,或許正如您所說的。」
「所以說,這樣聽起來,倒像威妮已經戰死了一樣。」
「不管怎樣,現在能馬上動用的只有那三人。」
加布莉耶拉非常佩服她。
她如此回答。
「再來就是召集新雛小隊……不對,要飛鳥與菲雷菈從今晚開始工作,好像有點可憐。」
(原來她有自己被使喚的自覺啊。即使如此,她還是沒有半句怨言,這就是雷歐諾菈大人的厲害之處。)
加布莉耶拉驚得變了臉色,拼命勸阻、抗議,雷弗蓮西雅和雷歐諾菈卻根本沒聽進去。
「咦?嗯,當然沒問題。話說回來,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那個,大家又不是戰死……」
「雪兔作戰的指揮就交給你了,雷歐諾菈。」
「不,如果是阿爾亞拉妮大人,我想她會說『再多放縱一點』。」
9
「阿芙蕾雅沒問題嗎?我是說,她能承受得住雪中的重度勞動嗎?」
「那十個人裏頭,現在只剩下三人,總覺得感慨萬千呢。」
「這樣啊。不過……還真是辛苦呢。」
「那雷歐諾菈覺得如何?」
接着雷弗蓮西雅微微聳肩。
「當……當然可以啊。」
「呃,是要在雷歐諾菈隊長讓雪降下來時,負責保護她的意思嗎?」
「說得……也是。」
「啊……呃,那個,辛苦你了。我很清楚副團長有多辛苦。」
「好,那就讓吉昂擔任特務分隊的見習分隊長吧。順便把新雛小隊編作特務分隊下面的一支小隊,怎麼樣?」
「這……這就有點……」
「哎呀,因爲特務分隊在這之後不是要忙着偵查敵情嗎?而且這是最危險的任務,這麼一來,我想不出有誰比吉昂更適合了。」
「執行雪兔作戰的人,就從熟悉的遊擊小隊和新雛小隊裏挑吧。不過,賽莉諾絲已經升任番隊長,得除外;諾耶諾德最好也留在她身邊,也除外。威妮西雅留在敵國,自然也不能參加。吉昂就等雪兔作戰有了眉目,再正式接任隊長。這樣算來,遊擊小隊能派的,是吉昂、蒂麗和阿芙蕾雅三人。」
「今年因爲是這種狀況所以沒辦法,不過我們每年冬天都會進行雪中訓練,像是在雪中行軍或是挖掘雪洞過夜。所以,我們所有人都有這方面的經驗。這裏是盆地,不管要去哪裏都得翻越高海拔的山口,所以需要這方面的技術與經驗。」
「真是可愛又不錯的作戰名稱呢~~」
「團長一直住在貝提斯,第一次在這裏過冬,所以可能不知道,其實雪洞裏面意外地不會冷哦。」
雷弗蓮西雅交替看了看加布莉耶拉和雷歐諾菈。
「啊,說得也是。執行雪兔作戰的同時,還要指揮特務分隊和警邏隊,確實太勉強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雷弗蓮西雅看向加布莉耶拉。
「我也相當疲倦了,團長。」
「雷歐諾菈要執行雪兔作戰,應該會忙上好一陣子,之後也會變得很忙碌,所以我想讓她卸下特務分隊兼任隊長的職務。」
加布莉耶拉忍不住輕輕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麼,接下來要討論的是雪兔作戰要帶誰去。」
「那麼~~就由我來~~」
「駁回。」
「好過分~~」
雷歐諾菈失望地垂下肩膀。
「我想讓團長慰勞我。」
「不,按摩胸部算哪門子的慰勞,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爲什麼?讓團長按摩的話,我就會忘記辛苦哦?疲勞也會消失哦?」
「不,那個,我力氣小,恐怕按不出能讓副團長恢復疲勞的效果。您要是非按不可,何不請克休席嘉首席幫忙?」
「被那傢伙按摩的話,胸部會被捏扁的。」
克休席嘉首席的握力看起來確實驚人,可這樣的評價又算怎麼回事?加布莉耶拉不禁歪了歪頭。
「好啦,玩笑就開到這裏爲止。」
見雷弗蓮西雅要將話題拉回正事,加布莉耶拉鬆了口氣。
再被雷弗蓮西雅這麼逼下去,她恐怕就要點頭了。
而且,她其實也沒那麼不情願。
(如果是平常的蕾歐諾拉大人,應該會更積極地逼迫我,沒想到她居然會這麼幹脆地回到正題。如果她再積極一點,我就會不甘願地答應下來……呃,我到底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話啊!)
加布莉耶拉覺得臉上發燙,便悄悄垂下頭,免得被人察覺。
「今晚就先派吉昂、蒂麗、阿芙蕾雅、亥米歐、謝娜、拉吉娜和琳德爾跟着你。另外,萬一有人身體不適,總得有人照應,就從救急分隊派一人……嗯,茱娜斯吧。暫且加上你,一共九人。如何,雷歐諾菈?」
「好的,這樣就可以了~~謝謝您~~」
「如果人手不夠的話,我晚點再派飛鳥和菲雷菈過去。這樣可以嗎,團長?」
「是的,我覺得很好。」
「拜託你了,雷歐諾菈。」
「那麼我先告辭了~~」
「那麼,麻煩你去準備了。」
「麻煩你了,雷歐諾菈隊長。」
目送她離去,雷弗蓮西雅轉頭望向站在身旁的加布莉耶拉。
「雷歐諾菈明白~~。我會率領吉昂、蒂麗、阿芙蕾雅、亥米歐、謝娜、拉吉娜、琳德爾和茱娜斯,執行雪兔作戰~~。」
雷歐諾菈一站起來,雷弗蓮西雅和加布莉耶拉也隨即起身。
雷歐諾菈向兩人行白兔式的敬禮。
雷歐諾菈行了一禮,離開了講義室。
「那麼,反正機會難得,我們就再討論一下吧,團長。討論一下就算成功拖延了時間,接下來該怎麼做。不只討論如何應付西基諾及奇與路亞爾.索榭代兩國同時進攻盆地,還要討論如何讓這場戰爭在最後落幕。」
加布莉耶拉嚥了口口水,靜靜點頭。
雷歐諾菈複誦完,加布莉耶拉和雷弗蓮西雅也回以白兔式敬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