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奪回的祕策
《加布莉艾拉戰記》 · 舞阪洸 · 2.2萬 字
1
將亞爾戈菈隊與洋子隊的半數人留在大平原後,加布莉耶拉、克休席嘉與雷歐諾菈率領其餘團員,緊急趕回主城所在的庫賽爾庫斯盆地。
雖然時間不夠準備所有人的馬,不過貝提斯軍提供了協助,所以所有人總算都有馬可騎。
不過馬匹的水平參差不齊,速度與耐力也各有差異。
總之,腳程快的馬由幹部騎乘,儘快趕回主城。
騎着慢馬的團員則分成數人至十餘人的班,以不至於把馬累垮的速度,跟隨先行的同伴。行程就這樣安排下來。
無論如何,加布莉耶拉等人也必須在途中換馬。畢竟距離這麼長,不可能騎同一匹馬跑完全程。
加布莉耶拉等人除了在中途換馬時休息一下,幾乎是不眠不休地策馬趕路。
瑪克土休聽了先行送信的賽莉諾絲的報告,便命令部下,在盆地通往古爾.邁優爾要塞的山路要處佈置火把與篝火,即使一行人夜裏抵達,也能順利上山。同時,她派人前往北國大道沿線的路諾=瓦爾迪亞七都市同盟,迎接加布莉耶拉等人。
加布莉耶拉一行在七都市同盟與迎接的團員會合,剛剛回到本城。這是從馬那提烏斯出發後的第三天。她們進入盆地時天色尚早,因此並沒用上火把和篝火。
2
加布莉耶拉、克休席嘉與雷歐諾菈雖然已經連續騎馬趕了三天的路,不過她們不會因爲這種程度就叫苦。
進入古爾.邁優爾要塞的加布莉耶拉只稍微休息一下,就宣佈在傍晚召開幹部會議。
瑪克土休受加布莉耶拉之託召集幹部。
「好的,團長。另外,我這裏也有件待議的事,正想請您定奪,屆時也一併列入議程吧。」
她如此回應。
加布莉耶拉露出訝異的表情。
「懸案事項?是跟西基諾及奇有關的新動向嗎?」
「啊,不,不是那件事。不過,好像也跟那件事有關就是了。」
加布莉耶拉不知道瑪克土休想表達什麼,因而露出困惑的表情。
「這事等開會時再詳說吧。對了,現在就結束休息,身體喫得消嗎?必要的話,會議再晚些也無妨。」
「是,已經不要緊了。」
「咦!? 」
可是,同樣是番隊長,她與克休席嘉、亞爾戈菈、洋子等人相比,總顯得存在感薄弱。
在騎士團裏,大概只有雷弗蓮西雅不會因爲瑪克土休的威脅而發抖或屈服吧。
被瑪克土休瞪着的菲倫搔了搔頭,開始找藉口。
以及五名祕書官。
「怎麼了嗎?」
瑪克土休的眼鏡不是魔術士使用的望遠鏡,而是單純用來矯正視力的眼鏡。在白兔騎士團裏日以繼夜與數字奮鬥的她,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視力變差,因此戴起了眼鏡。
除了留在大平原的亞爾戈菈和洋子之外,主要幹部都聚集在要塞內的某間教室裏。
3
她在白兔騎士團擔任特務分隊的隊長,後來被拔擢爲番隊隊長,所以不可能無能。
第四番隊長菲倫也在場。
聽到瑪克圖茜提到菲倫的名字,加布莉耶拉再次露出困惑的表情。
「不不不,不可能有這種事吧?」
不過,艾薇尤絲小姐也不怎麼顯眼,但她已經確定會結婚退團,而且爲了準備結婚,她常常離開騎士團,現在也離開了。另一方面,菲倫隊長則是正常地執行任務。總覺得……有點奇怪。
第五番隊長艾薇尤絲.艾馬爾.艾涅利烏斯婚期將近,已確定不久後便會離團。
被瑪克土休找來的她,似乎就是「懸案事項」的當事人。
「團長,加布莉耶拉團長?」
實際上,艾薇尤絲已經爲了準備婚事而請長假,前往對方的家裏。
「好的,麻煩您了。」
至今爲止,加布莉耶拉都沒有特別注意過菲倫這個人。
「你該不會是覺得騎士團有危險,所以想要趁現在溜走吧?」
身爲騎士團的幹部,卻如此不顯眼,這很不自然,而且令人費解。
負責主持會議的瑪克土休宣佈開會,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緊急幹部會議就此開始。
聽到瑪克土休叫她,加布莉耶拉的意識回到現實。
因爲那個雷弗蓮西雅不可能讓無能的飯桶升上幹部。
連我被瑪克土休大人……被瑪克土休瞪視都會發抖了,菲倫隊長居然還能那麼從容不迫……
她看起來不像是要逃走,不過團員之中或許會有人這麼想。
「她居然在這種緊要關頭說要退出騎士團,真是莫名其妙。」
目前,第五番隊由一名副隊長代行隊長職務。但或許也該正式任命一人,接替艾薇尤絲了。
瑪克土休點點頭,轉頭看向菲倫。
應該說,要是被一手掌握白兔騎士團金庫與物資糧食的瑪克土休瞪視,無論是誰都會發抖吧。因爲瑪克土休只要說聲「停」,糧食供給就會停止。最壞的情況,甚至連薪水都會停發。
就算是團長,但纔剛上任的菜鳥團長要罵資歷相當老的團員——而且還是幹部——的難度實在太高了。
就算不是番隊長,兼任特務分隊長和巡邏隊長的雷歐諾菈、庶務分隊的補給負責人艾亞莉雅絲、財務負責人史列瑪妮雅等,也都是個性鮮明、令人印象深刻的幹部。
不愧是加布莉耶拉,觀察得很敏銳。
4
瑪克土休以懷疑的眼神看着加布莉耶拉。
「那麼,究竟是怎麼回事?」
「團長,你可以罵罵她嗎?」
瑪克土休注視菲倫的眼神變得越來越銳利。
「…………」
她的外表看起來沒有那麼堅強……應該說,看起來甚至有點軟弱,不過這個女孩的內心很堅強。也是啦,如果不是這樣,應該無法承受雷弗蓮西雅的折磨。這一點,或許可以認同她。
瑪克土休將小小的眼鏡往下推,瞪向菲倫。
與會者有:團長(見習)加布莉耶拉;作爲團長代行,指揮留守本城團員的庶務分隊長瑪克土休;急救分隊長亞娜;與加布莉耶拉一同從大平原趕回的首席番隊長克休席嘉;以及同樣從大平原返回,兼任巡邏隊長與特務分隊長的雷歐諾菈。
隊長們雖然面不改色,不過祕書們面面相覷,看來她們多少有些驚訝。
至於當事人菲倫……
這個女孩也是,感覺起來沒什麼反應。
雖說是教室,不過這裏也會用來開會或是舉辦茶會。簡單來說,就是沒有特別強化特定用途的多功能房間,裏頭只有暖爐、長桌、椅子、木板和櫃子,頂多就這些。
不只是騎士團的編制,這方面也需要擬定對策。總之,得先聽完菲倫隊長的說明……再做決定。
看到加布莉耶拉露出笑容回答,瑪克土休感到佩服。
雖然語氣像是在哀求,不過菲倫回答瑪克土休時,看起來完全不怕她的視線。
則是如此回答。
「我接下來就要說明了,請不要用那麼恐怖的表情瞪我啦~~」
「這樣啊。那麼,也請亞娜、克休席嘉還有雷歐諾菈出席會議比較好吧?」
「因爲是加布莉耶拉,所以被瑪克土休瞪視纔會發抖」——感覺好像會從某處傳來這樣的吐槽,不過也不一定就是這樣。
「嗯……是沒錯啦。」
這些原已讓加布莉耶拉十分頭疼。要是現在,第四番隊長菲倫也要離團,問題就更大了。
她有自信,自己觀察並評價他人的目光很準確。
騎士團即便面臨危機,也不能要求她推遲婚期,繼續留下。
「那麼,菲倫,爲什麼你要在這個時期,在這麼重要的時期說要退出騎士團?」
「啊啊啊,不,沒什麼。」
看到這一幕的加布莉耶拉在內心低吟。
這跟瑪克土休……所說的「懸案事項」有關嗎?
這是怎麼回事呢?難道菲倫小姐是刻意表現得不顯眼嗎?還是說……她故意放水?
不過,她無法想象菲倫不只刻意表現得不顯眼,還從加布莉耶拉入團以來就一直暗中觀察她。
只要提出正當的理由,幹部會幾乎不會駁回退團申請,艾薇尤絲的退團申請早在好幾個月前就通過了。
「不,在罵她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請菲倫隊長說明一下詳細情況呢?」
所有人就座,茶水也分配好之後,加布莉耶拉重新詢問瑪克土休。
「我完全聽不懂你想表達什麼。」
瑪克土休投以狐疑的視線,加布莉耶拉連忙搖手。
「菲倫,你今天會好好說明吧?」
感覺室內的空氣似乎有些動搖。
加布莉耶拉明明沒做錯事也沒失敗,但光是被瑪克土休這樣盯着看,就讓她冷汗直流。
加布莉耶拉忙碌地動着腦筋。
「呃,那麼首先從菲倫的事情開始……這樣可以嗎,團長?」
實際上,在加布莉耶拉的眼中,無論是騎士團的幹部還是同期生,都是足以信賴的人物。
「艾薇尤絲早已訂下婚約,也早就計劃退團,這倒沒辦法。可是……」
現在暖爐裏燒着熊熊的柴火,橙色的火焰溫暖着室內的人。
「知道了,我馬上叫她們過來。還有,也叫菲倫過來。」
菲倫在瑪克土休面前揮了揮右手。
瑪克土休的體型比較豐滿,平常不太會讓人感受到壓迫感,不過她不愧是長年擔任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幹部,光是瞪着菲倫的視線就銳利到像是能夠射穿岩石。
瑪克土休一邊這麼想,一邊將視線移向加布莉耶拉。
「菲倫隊長怎麼了嗎?」
「當然,這是當然的,瑪克土休大人。」
先不管這些事情。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要退出,只是暫時離開騎士團而已。」
「說得也是,因爲好像也要請特務分隊出動。」
菲倫給人的印象如此薄弱,幾乎沒留在加布莉耶拉的記憶裏,這個事實本身就很奇怪。
可是,除了確定會退團的艾薇尤絲以外,這些人裏面只有菲倫沒被她列入。
然而在加布莉耶拉的記憶裏,幾乎沒有菲倫活躍的場面。
如今可能要在庫賽爾庫斯盆地迎戰西基諾及奇,不光是第五番隊的人事,或許整個騎士團都得重新編制。
瑪克土休一邊這麼想,一邊裝出若無其事的表情繼續說:
因爲她在普通團員時代闖過不少禍,給瑪克土休添過許多麻煩,被罵過好幾次的記憶都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裏。
加布莉耶拉爲了擺脫瑪克土休的視線,露出僵硬的笑容。
「呃,那麼,總之先聽菲倫隊長詳細說明吧,好嗎?」
她這麼說。
「也對。」
瑪克土休輕輕嘆了口氣,將視線移向菲倫,加布莉耶拉暗自鬆了口氣。
然而,她不能讓其他幹部知道這件事。
因爲現在雷弗蓮西雅被囚禁,帶領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人是加布莉耶拉,她非得帶領大家前進不可。
這是爲了回應賞識、提拔自己的雷弗蓮西雅的期待,同時也是爲了不玷污過去在這裏擔任副團長的母親的名聲。
同時,這也是爲了不背叛信賴自己的同伴。
然而,這些責任、期待、義務感沉重地壓在加布莉耶拉的雙肩上,也是不爭的事實。
一年級的加布莉耶拉之所以會接下團長這個重責大任,是因爲有雷弗蓮西雅在她身旁協助她。
然而,雷弗蓮西雅現在不在。
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回來。
雷弗蓮西雅大人真是不負責任,把事情都推給我,自己卻在關鍵時刻消失無蹤——加布莉艾拉甚至想這樣抱怨。
幹部們都很優秀。
不過,這是在特定的領域上。
在戰略眼光與指導力方面,沒有幹部比雷弗蓮西雅更可靠。
一想到自己必須獨自率領、保護騎士團,加布莉耶拉就感到不安,幾乎要哭出來了。
然而,她絕對不會把這種情緒表現在臉上。
因此,四人再度默默點頭。
菲倫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
啊,不,現在該想的,是怎樣解救雷弗蓮西雅大人,而不是菲倫小姐究竟有多大本事。
5
菲倫絲毫沒有把這種想法表現在臉上,輕輕點頭。
不只瑪克土休,連克休席嘉都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正確來說,是並用『兩個』方法。」
關於這一點,加布莉耶拉已經在馬那提烏斯的對策會議中提過了。
「嗯,沒錯,就是這個意思。」
其他幹部卻似乎不像她那樣喜歡自己琢磨,寧可直接聽說明。瑪克土休刻意清了清喉嚨,催促菲倫繼續說下去。
要是這麼說的話,瑪克土休與克休席嘉的矛頭也會指向她。
她指出問題點。
「好了好了,你們兩位,菲倫本來就是這種個性。就算她的說明稍微拖長了一點,事態也不會在這段期間惡化吧。」
「您說得沒錯。這麼一來,就是把抓到的將軍與士兵加起來……雖然可以這麼做,不過光靠這些籌碼,應該不足以讓對方答應吧。」
因爲沒有人立刻聽懂菲倫這番話的意思。
室內鴉雀無聲。
有三種方法嗎?那是……。
「麻煩你簡潔、扼要、重點式、淺顯易懂地向我們說明,菲倫!」
除了這個疑問,加布莉耶拉腦中還浮現了另一個想法。
「哇啊,克休席嘉大人跟瑪克土休大人都好過分哦~~」
「也就是說……簡單來說,就是要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抓到敵方的指揮官,是這個意思嗎?不過,我們已經在執行了。因爲亞爾戈菈與洋子留在大平原,與其說是要抓敵方的輜重部隊,不如說是要抓敵方的部隊指揮官。」
關於這一點,應該沒有提出異議的餘地。
不過,菲倫還是一副不痛不癢的模樣。
其中一個,也就是「來自他國的壓力」,我大致明白。恐怕指的是西基諾及奇吧。可「來自內部的壓力」又是什麼?「內部」指哪裏?「壓力」由誰來施加?
加布莉耶拉沒有理會瑪克土休與克休席嘉驚訝地眨着眼睛,探出上半身。
「可是,我們沒辦法準備足以和雷弗蓮西雅大人交換的高官吧?」
6
這也是以慣例形式確立下來的方法,加布莉耶拉不會對這個方法感到驚訝,不如說是相當普通的方法。
菲倫說完,克休席嘉立刻回應。
結果,克休席嘉臉上不滿的神色越來越濃了。
當然,不可能。
另一方面,只有雷歐諾菈以一如往常的茫然表情看着菲倫。
加布莉耶拉也在內心否定。
所有人不是露出詫異的表情,就是露出懷疑的表情,各自檢討菲倫這番話。
察覺到現場氣氛變得有些險惡,感覺隨時有可能爆發衝突的加布莉耶拉連忙催促菲倫。
亞娜也接着說:
關於這部分,加布莉耶拉早就知道了。其他幹部也一樣,所以加布莉耶拉、瑪克土休、克休席嘉、亞娜四人一起點頭,同意菲倫的說法。
菲倫承受着加布莉耶拉的視線,以冷淡的語氣回答:
菲倫先打了預防針,克休席嘉與瑪克土休露出不耐煩的表情,亞娜則是輕聲一笑。
在討論這個問題之前,也不曉得貝提斯願不願意把俘虜拿來交換。他們應該會想在關鍵時刻使用俘虜。
「謝謝你,亞娜大人,我最喜歡你了。」
「來自他國的壓力,以及來自內部的壓力……就是這兩個方法。」
「是啊,至少要帶三、四名將軍級的俘虜過去,對方纔有可能答應談判吧?」
「那個,那麼,請繼續說明,菲倫隊長。」
「我也來幫忙,克休席嘉。」
加布莉耶拉覺得,自己似乎直到此刻,才真正與菲倫的目光對上。
她現在也硬是壓抑着在心中逐漸擴散的不安感,視線緊盯着坐在桌子對面的菲倫。
即使是擅長察覺他人話中之意,或是隱藏在話中的含意的加布莉耶拉,這次也一樣。
克休席嘉與瑪克土休對菲倫投以責難的視線。
菲倫隊長比外表看起來還要聰明呢。應該說,她這種平凡無奇的外表,該不會是裝出來的吧?
「『光靠這些籌碼』?菲倫隊長剛纔說,『光靠這些籌碼還不夠』,對吧?也就是說,如果再配合別的方法,就有可能成功,或者說能提高成功的機會,是這個意思嗎?」
加布莉耶拉硬是切換自己的思考。
「就是說啊。」
克休席嘉聳了聳肩。
加布莉耶拉比外表看起來還要頑固、倔強、死腦筋。
當菲倫正要回答克休席嘉的指摘時,陷入沉思的加布莉耶拉忽然抬起頭來。
在這個時代、這個世界,戰爭中被俘虜的人,除了特別的例外,只要支付贖金就能獲釋,這是普遍的慣例。
「不~~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
即使正面承受加布莉耶拉的視線,菲倫那副悠哉的態度與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不愧是團長。聽出別人話中真意的本領,或許足以比肩雷弗蓮西雅大人啊。
表情稍微嚴肅起來的菲倫環視在座的高層幹部,然後說:
對於兩人的指摘,菲倫很乾脆地點頭同意。
「請告訴我那兩個方法。」
正如她所說,即使找遍貝提斯,也很難找到價值足以和雷弗蓮西雅交換的俘虜。
「這麼一來,要救回雷弗蓮西雅大人有兩種方法……不對,有三種方法。」
「如果能抓到一萬名士兵,光是這樣就算我們獲勝了。」
因爲剛纔菲倫的話中,有個令她在意的字眼。
克休席嘉以有些不耐煩的語氣叫她。
「與交換俘虜並用的另一個方法是什麼?」
「反過來說,就算像一般俘虜那樣支付贖金,對方應該也不會釋放她。對吧?」
以現狀來說,貝提斯應該抓到兩名將軍級的俘虜,但是光靠這兩人,路亞爾.索榭代軍是否會答應交換,實在令人懷疑。
「我的說明會稍微跳來跳去,還請各位多多包涵。」
亞娜出面緩頰。
「再怎麼說,這都太勉強了吧?」
不過,她很難開口要求對方稍等一下,讓她自己思考。
「抓到雷弗蓮西雅大人的路亞爾.索榭代,等於得到了一顆非常有用的棋子,所以應該不會輕易殺掉她。這點各位明白嗎?」
菲倫也點頭應了一句:「是啊。」
菲倫所說的「來自他國的壓力」,可以視爲是指西基諾及奇經國。因爲目前能夠對路亞爾.索榭代王國施加壓力的,除了那個國家以外沒有別人了。
加布莉耶拉沒有將視線從菲倫身上移開,拼命動腦思考。
不過以這次的情況來說,由於雷弗蓮西雅的身份地位太高,路亞爾.索榭代應該不會遵守這個慣例,這就是菲倫想表達的意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這種僞裝成平凡人的演技,或許足以匹敵雷歐諾菈小姐。
由於在馬那提烏斯已經討論過了,所以克休席嘉說:
「要是繼續聽你拐彎抹角的說明,我就會莫名地想要找個人、找個人、找個人痛扁一頓。」
亞娜也皺起眉頭,露出訝異的表情。
「說得也是。我們沒辦法準備好幾名敵方的將軍,所以應該會以數百名士兵爲單位,不過就算有可能,光靠士兵的話,對方應該不會答應吧。如果要交換士兵,至少要準備一萬人左右。」
「不過,我想這個方法的可能性幾乎等於零。第二種方法是,和路亞爾.索榭代軍交換俘虜。」
7
當然,前提是雙方交涉過後,金額談得攏。
菲倫對亞娜豎起大拇指。
只有雷歐諾菈一個人呆呆地仰望半空。她看起來像是完全沒在聽人說話,不過她平常就是這樣,所以沒有人提醒她。
加布莉耶拉試着思考。
「啊~~第一種方法是……搶回來對吧?」
「呃,那個……我是說,我離開騎士團這件事,也許正是救出雷弗蓮西雅大人所需要的一步啊。」
兩個方法……是什麼呢?
她催促菲倫回答。
菲倫回看着加布莉耶拉。
所以加布莉耶拉纔會命令亞爾戈菈與洋子留在大平原,要她們逮捕敵方的部隊指揮官。這是爲了儘可能增加談判籌碼。
「那麼,菲倫隊長,麻煩你說明一下。」
而且,她也不是毫無根據。
想到這裏,加布莉耶拉決定開口確認。
「菲倫隊長,您說的『來自他國的壓力』,指的是西基諾及奇經國吧?」
「咦?」
瑪克土休、克休席嘉與亞娜瞪大眼睛轉過頭,注視坐在旁邊的加布莉耶拉。
雷歐諾菈也露出「咦?」的表情歪過腦袋。
另一方面,菲倫差點吹起口哨,不過在最後一刻忍住了。
哎呀哎呀,加布莉耶拉團長的洞察力真是敏銳,或許跟雷弗蓮西雅大人同等,甚至在她之上。
菲倫在本人與其他人都沒察覺的情況下持續觀察加布莉耶拉,結果她對加布莉耶拉的資質與潛在能力給予高度評價,不過她甚至覺得,自己或許還是太小看加布莉耶拉了。
雷弗蓮西雅大人就是知道這一點,纔會讓加布莉耶拉擔任團長……對吧。果然還是敵不過那個女人。
正因如此,非得救出雷弗蓮西雅纔行。爲了讓鋼鐵的白兔騎士團脫離目前的危機狀況,無論如何都需要雷弗蓮西雅的存在。
無論加布莉耶拉的潛在能力有多高,思考能力有多敏銳,戰略眼光有多準確,還是比不上雷弗蓮西雅的經驗與交涉能力。
而且,菲倫心想。
那女人的本質,也就是雷弗蓮西雅大人迷惑人心的本事,可是現在的加布莉耶拉團長遠遠學不來的啊。
加布莉耶拉還很年輕。論她就任團長的年齡,在鋼鐵的白兔騎士團歷代團長中,恐怕是最年輕或第二年輕的。今後若能繼續積累經驗,應該也能學會雷弗蓮西雅那般交涉與籠絡人心的本領。
但是,危機已經迫在眉睫,沒有時間慢慢來。
菲倫認爲,要穩妥地挽救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第一步便是讓淪爲路亞爾.索榭代俘虜的雷弗蓮西雅獲釋,回到團裏。
爲此,她已經播下一顆種子了。
再來只要再播下另一顆種子,成功的可能性就會提高。爲了達成這個目的,她自己非得親自出馬不可。那麼,如果把這個方法告訴加布莉耶拉團長,她會有什麼反應呢?
菲倫一邊期待加布莉耶拉的反應,一邊回答她的問題。
這次連雷歐諾菈也坦率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菲倫小姐,你是在測試我吧?
8
所有人都一臉驚愕地凝視着菲倫。
加布莉耶拉再度從正面注視菲倫的臉。
「哎呀,與其說是門路,不如說這邊要利用雷弗蓮西雅大人本人。」
然而,菲倫的表情與態度完全沒有改變。
「雖說是同盟國,但直到不久之前都還是激烈交戰的關係,這場戰爭結束後,又會變回假想敵國,而且雙方肯定會實際發生衝突。由於彼此都心知肚明,所以西基諾及奇不可能會容許對方在這場戰爭中佔盡優勢……你們不這麼認爲嗎?」
看到她這樣,加布莉耶拉又在內心低語。
「不不不,等一下。」
加布莉耶拉難得繃緊了肩膀。
加布莉耶拉立刻意會過來。
「我明白菲倫想說什麼了。可是,就算西基諾及奇不樂見路亞爾.索榭代獨握王牌,我也不認爲他們會爲了釋放雷弗蓮西雅大人而採取行動啊?真要說的話,他們反倒可能會想暗殺雷弗蓮西雅大人吧?」
不只是加布莉耶拉。
不過……
「我明白了。關於菲倫隊長事先做的安排,也就是你個人的人脈,我就不追問細節了。」
即使如此,加布莉耶拉還是沒花多少時間就從震撼中振作起來。
「關於這邊,菲倫隊長也要利用在路亞爾.索榭代王宮裏的門路嗎?」
菲倫還不打算告訴任何人她已經見過薇妮妲。
瑪克土休、亞娜與雷歐諾菈點頭同意克休席嘉的疑問。
「我聽不懂耶~~」
沒錯,如果無法忍受只有路亞爾.索榭代握有王牌,而且又很難搶走那張王牌的話,西基諾及奇經國很有可能會採取除掉那張王牌的行動。
雖然她試着這麼想,卻無法具體想象「大家都能幸福」的狀況。
「只要站在西基諾及奇那邊思考,就可以想象得到。他們害怕的是,路亞爾.索榭代會跳過他們,獨自和我們,也就是貝提斯・白兔騎士團聯軍進行交涉……對吧?」
「由西基諾及奇施加壓力」是什麼意思?加布莉耶拉的想法真的和自己一樣嗎?
「那麼,假設菲倫隊長在西基諾及奇那邊埋下的種子已經發芽……」
「與其說有可能,我認爲他們幾乎肯定會派來。所以我打算一邊護住雷弗蓮西雅大人,不讓黑貓得手,一邊促使西基諾及奇向路亞爾.索榭代施壓。」
「啊~~關於這個,不好意思,請容我保密。」
她這種迅速切換心情、重新振作起來的本事,正是她的優點。
她那雙深沉的眼睛裏,閃起了一絲令人不敢掉以輕心的光。
「啊啊啊,原來如此。」
「可是……」
「不,等一下,菲倫,團長也是。」
克休席嘉「唔?」了一聲,微微歪過頭。
克休席嘉又打斷了菲倫的話。
「是黑貓吧?的確,西基諾及奇那邊有可能會派出黑貓暗殺雷弗蓮西雅大人。」
「換個說法,就是讓雷弗蓮西雅大人親自對路亞爾.索榭代王宮施加壓力,要求釋放雷弗蓮西雅大人。」
瑪克土休、亞娜。
菲倫明白,加布莉耶拉遠比外表看來危險。她爲施展計謀連自己人都敢騙,這份令人不敢掉以輕心的本事,甚至讓菲倫覺得可靠。在她看來,唯有這樣的領導者,才能帶着白兔騎士團渡過這次危機。
「正如加布莉耶拉團長所說,西基諾及奇就算面對的是同盟國,恐怕也無法忍受對方握着自己沒有的手牌。」
加布莉耶拉張大嘴巴看着菲倫。
加布莉耶拉本人或許沒有察覺,她之所以有這樣的反應,是因爲自己沒看出菲倫的能耐,菲倫卻似乎早已看透了自己。這份反省……或者說不甘,才使她不由得較起勁來。
「另一個『來自內部的壓力』究竟是什麼?依照至今的討論,感覺應該是來自路亞爾.索榭代王宮。」
菲倫在內心吐出舌頭。
克休席嘉發出一聲略顯泄氣的驚歎,與她英氣凜凜的容貌頗不相稱。
「呃……啊?」
加布莉耶拉驚訝得眼珠子直打轉。
她用力點頭。
克休席嘉與雷歐諾菈。
「與其由我出面說明,不如讓團長來解釋會比較好吧?」
克休席嘉以恐怖的表情瞪向菲倫。
雷歐諾菈怎麼想,我就不知道了。總之,我不想讓她們知道我見過薇妮妲,還和她談過。等一切結束,如果那時大家都得到了幸福,也許就可以說出來了。
「所以我想稍微刺激一下西基諾及奇,讓那些傢伙主動對路亞爾.索榭代施加壓力。到目前爲止都沒問題吧?」
「的確……既然是動用你個人的人脈,確實不能輕易透露對方的身份。」
菲倫瞄了加布莉耶拉一眼,又馬上移開視線。
「沒錯,就是西基諾及奇。」
「加布莉耶拉團長好像聽得懂你在說什麼,可是我聽不懂。爲什麼西基諾及奇會對路亞爾.索榭代施加壓力,要求他們釋放雷弗蓮西雅大人?」
「所以,只有路亞爾.索榭代握着雷弗蓮西雅大……雷弗蓮西雅這張強力的手牌,西基諾及奇不可能樂見這種狀況……我說得沒錯吧,菲倫隊長?」
由於加布莉耶拉認同了菲倫的說法,克休席嘉與瑪克土休也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退讓。
「這是什麼意思?」
克休席嘉與瑪克土休都挑起眉毛。
瑪克土休與克休席嘉發出低吟,亞娜低喃着「確實如此」並點點頭,而雷歐諾菈則是發出「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這種有氣無力的聲音。
唔~~面對瑪克土休大……瑪克土休和克休席嘉,竟然還能保持這種態度。真是好膽量。
「啊~~不是不是,很遺憾,這邊不是那樣。」
所以她纔會裝傻。
啊,不愧是克休席嘉首席,知道哪裏有危險。
克休席嘉這麼說,臉上依然難掩不滿的表情。
經過剛纔的說明,不只是瑪克土休、克休席嘉與亞娜,連加布莉耶拉應該都認爲菲倫的人脈是其他國家——恐怕是西基諾及奇——經王宮裏的高官了。
克休席嘉以凜然的聲音大喊。
啊,真不錯,簡直像是以前的雷弗蓮西雅大人。
亞娜如此回答後,瑪克土休與克休席嘉也表示同意。
「你說什麼!? 」
「就是這麼回事。不管是路亞爾.索榭代還是西基諾及奇,都認爲雷弗蓮西雅大人是白兔騎士團的領導者。路亞爾.索榭代掌握了雷弗蓮西雅大人,等於掌握了這場戰爭的王牌。他們不但可以站在有利的立場與白兔騎士團進行交涉,還能透過白兔騎士團對貝提斯發揮影響力。我不認爲西基諾及奇那些人會眼睜睜看着路亞爾.索榭代獨佔這種王牌。」
菲倫應該是想確認這一點吧。
加布莉耶拉如此回應。
克休席嘉、瑪克土休與亞娜又瞪大眼睛看向加布莉耶拉。
亞娜說完後,加布莉耶拉用力點頭。
加布莉耶拉露出有些不耐煩的表情。以她來說,這是很罕見的反應。
說到施壓,放眼整個阿瓜羅尼地區,恐怕也沒幾個人能勝過雷弗蓮西雅大人。可究竟要怎麼讓她施壓呢?
因爲她是這麼想的……
菲倫確認加布莉耶拉的想法與自己一致後,內心非常高興。
連她都這樣了,瑪克土休、克休席嘉、亞娜與雷歐諾菈,當然不可能聽得懂菲倫在說什麼。
應該說,如果可以一直隱瞞到最後,那就再好也不過了。
「呃,這是因爲……」
衆人交頭接耳地討論起來,然後……
「你們只要想成我稍微動用了以前的人脈就可以了。你們也知道,我以前一直擔任特務分隊長,所以在各國的各部署都有各種各樣的人脈。」
「爲了讓西基諾及奇向路亞爾.索榭代施壓,菲倫隊長究竟做了什麼安排?」
「哎呀,正如團長所說。」
好吧,我就接受你的挑戰。
「我有同感。」
「克休席嘉首席的擔憂非常合理。所以,我離開騎士團也是爲了保護雷弗蓮西雅大人免於西基諾及奇的魔掌。」
菲倫稍微瞄了加布莉耶拉一眼。
「那是什麼意思?」
9
不過這次,我也要學她一回了。
「那麼,是什麼樣的門路?」
加布莉耶拉就像是「要欺騙敵人,得先騙過自己人」這句話的體現者,菲倫非但沒有責備她,反而還給予高度評價。
「事到如今,你以爲這種態度行得通嗎,菲倫!」
會議室的寂靜立刻被打破。
她一如往常,飛快地轉動腦筋,從各個角度反覆推敲。
然而,這次她實在想不出菲倫究竟有什麼企圖。
唔,菲倫隊長到底要怎麼……
擅長出奇制勝的策略,總是接連使出他人意想不到的奇策的加布莉耶拉,實在不想在這種時候老實地說出「我不知道,請告訴我」這種話。
沒辦法了。雖然有點……不對,是相當不甘心,但也只能請菲倫提示了。
「爲了釋放雷弗蓮西雅大……雷弗蓮西雅副團長而施加的壓力。也就是說,要讓路亞爾.索榭代認爲繼續扣着雷弗蓮西雅毫無用處、毫無意義……這樣理解沒錯吧?」
加布莉耶拉這麼問。
瑪克土休、克休席嘉與亞娜猛然抬起頭,雷歐諾菈也緩緩將視線移向加布莉耶拉。
菲倫咧嘴一笑。
「以方向性來說,是這樣沒錯。不過,『留在手邊也沒有用、沒有意義』這句話有點不對。」
不對!?
加布莉耶拉被迫修正自己的推論。
「我原本以爲,是請雷弗蓮西雅在那邊大鬧一場,讓他們重新認識到副團長的危險……」
她低聲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
菲倫「啪」地彈響手指。
「唔~~好可惜。」
加布莉耶拉半眯着眼睛縮起頭。
「怎麼感覺,我們像是在接受菲倫隊長的考驗呢。」
瑪克土休哼了一聲。
「雖然聽你說明也很不爽,不過被你測試更不爽。」
克休席嘉探出上半身。
結果,菲倫不知爲何悄悄移開視線。
最後只有回過神來的雷歐諾菈咯咯咯咯地笑了出來。
菲倫咧嘴一笑。
「……啥?」
10
說出她打算用什麼方法讓雷弗蓮西雅對路亞爾.索榭代王宮施壓。
不對,或許她一直都掌握、分析着現狀……
「真拿你沒辦法,那就由我來說明吧。」
克休席嘉氣得太陽穴青筋暴起,欠身就要站起。菲倫卻還是老樣子,若無其事地把她的怒氣化了開去。
說完,她環視在場幹部們的臉。
瑪克土休、克休席嘉,甚至連雷歐諾菈和加布莉耶拉都心頭一驚,轉頭望向亞娜。
瑪克土休說着,以陰沉的眼神看向菲倫。
而且,因爲雷弗蓮西雅大人是那種個性,感覺只要唆使她,她就會興高采烈地付諸實行。
「你……是……認真的嗎?」
不久,瑪克土休用顫抖的聲音……
「呃,不,我想各位最高幹部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咦?」
瑪克土休抱着頭趴在桌上。
「所以不是『無用』或『沒有意義』,而是『雖然不是無用,也不是沒有意義,不過很難繼續把雷弗蓮西雅大人留在手邊,說不定釋放她比較好』,我想把事情引導到這個方向。」
加布莉耶拉無法抹除「這樣真的好嗎?」的疑問。
「原來如此,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越來越聽不懂了。」
「就算是這樣……那種事情……」
菲倫一口氣把話說完。
「菲倫,你該不會……」
就在這時。
一陣寒意。
聽到菲倫的指摘,加布莉耶拉低聲說:「說得也是。」
而且,她們覺得好像在哪裏感受過這種感覺。
「嗯~~~~?」
這不就跟加布莉耶拉要說出驚人之語時的反應一樣嗎!
這麼問。
「那麼一來,她就可能不再被當作戰俘,而是從事破壞活動的間諜了。」
「咦?被亞娜大人看穿了嗎?既然如此,再隱瞞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站在對方的立場,像雷弗蓮西雅大人這樣高位的魔術士,要是不施加封印魔術的法術,或給她戴上魔具,誰敢把她留作俘虜啊。」
連應該在某種程度上察覺到菲倫目的的亞娜與加布莉耶拉,都用傻眼至極的表情看着菲倫。
瑪克土休與克休席嘉也以嚴肅的表情點頭同意。
「亞娜,你知道菲倫在打什麼主意嗎!? 」
「的確,如果雷弗蓮西雅大人用魔術炸掉一兩棟建築物,對方或許會因爲受害甚深而感到害怕,進而產生『不想把這傢伙留在身邊』的想法,不過在這種情況下,雷弗蓮西雅大人可能會被當成破壞建築物的罪犯而遭到處罰哦?」
室內暫時被寂靜所支配。
從她的說法來看,亞娜的指摘似乎正確無誤。
「說得也是。」
「呃,我不太清楚剛纔團長說的話和你現在的說法有什麼不同。」
說出她打算帶誰去。
克休席嘉以嚴厲的眼神瞪着她。
「哎呀,當然是認真的。因爲我們非得把雷弗蓮西雅大人搶回來不可,所以能做的事情都得做。對吧?」
克休席嘉一臉無奈地這麼問道。菲倫答道:
雖然克休席嘉也想抱着頭趴到桌上,不過她用雙手手肘撐着桌面,抓住自己的頭,勉強讓自己撐住。
加布莉耶拉全力左右搖頭,使盡渾身解數地搖頭。
「我好像可以看見~~雷弗蓮西雅大人充滿幹勁的表情了~~」
加布莉耶拉倒抽了一口氣。
的確,這麼一來,路亞爾.索榭代王宮將會發生騷動,結果陷入大混亂,或許會不知道該怎麼處置雷弗蓮西雅大人……但是……
「我已經很清楚你很聰明瞭,快點告訴我們正確答案。應該說,現在不是一直玩這種測試遊戲的時候了吧?」
「既然加布莉耶拉團長好像也懂了,那就麻煩團長說明吧。」
「眼下,雷弗蓮西雅大人應該不會馬上遭到路亞爾.索榭代的人加害。他們沒有處決她的充分理由,何況讓她完好無損地活着,利用價值更高。可是,一旦她搞起破壞,就可能給他們處決她的藉口。即使不至於處決,也有了用刑的理由。就算連刑都不動,光是把她關進牢裏,我們就沒法和她聯繫了。所以,爲了不給他們這樣的藉口和名分,我想請雷弗蓮西雅大人在不觸犯當地法律的範圍內鬧一場。」
菲倫似乎察覺到加布莉耶拉已經理解自己思考的「方法」,她對加布莉耶拉眨了眨單邊眼睛。
菲倫維持着難以捉摸的態度,回答其他幹部。
「只有這件事我拒絕!」
「說到底,既然已經成了俘虜,就該按雷弗蓮西雅大人的魔術已被封住來考慮。」
雷弗蓮西雅大人的那種癖好……啊!
在旁待命的祕書官們就更不用說了。
「想要讓雷弗蓮西雅大人發揮她的那種癖好?」
「那麼,具體要怎麼做,才能『在不觸犯對方法律的範圍內,請雷弗蓮西雅大人施壓』?」
讓蕾芬妮亞大人去做那麼恐怖的事情真的好嗎?加布莉耶拉心中不斷湧出這種擔憂。
抖抖抖。
雷歐諾菈歪了兩、三次頭。
說出自己的目的。
菲倫環視其他幹部的臉後繼續說:
瑪克土休難掩驚訝的神色,用顫抖的手指指着亞娜。
「嗯,正是如此。」
加布莉耶拉稍微思考了一下,不過馬上就開口說:
11
瑪克土休與克休席嘉感到全身起雞皮疙瘩。
「大致上就是這麼回事吧?」
菲倫如此指摘後,亞娜點頭說:「原來如此,說得也是。」
瑪克土休再次打了個冷顫。
的確,如果是菲倫提出的方法,雷弗蓮西雅肯定會興高采烈地付諸實行。
瑪克土休、克休席嘉、雷歐諾菈都啞口無言。
她也同時感到納悶:爲什麼菲倫直到現在,才展露出這樣的思考能力?
她維持這個姿勢,從剛纔開始就不斷喃喃自語地自問自答。
12
從剛纔就一直瞪着半空中沉思的亞娜緩緩把頭轉回來,以嚴肅的表情重新面對菲倫。
只有亞娜還在思考。
瑪克土休與克休席嘉用力眨了眨眼睛。
加布莉耶拉想起前陣子城砦攻防戰中,雷弗蓮西雅險些對自己做了什麼,頓時覺得臉上發燙。她明白亞娜的意思了,也明白菲倫在打什麼主意了。
菲倫是這麼危險的女孩嗎?
菲倫不但準確掌握、分析了現狀,還能循着邏輯往更深處推想,這讓加布莉耶拉大爲驚訝。
「以這個方向來說,還是請雷弗蓮西雅大人大鬧一場的手段比較實際,不過菲倫隊長不這麼認爲吧?」
「沒錯,所以不可能讓雷弗蓮西雅大人用魔術大鬧一場。」
「你說什麼!? 賣了這麼久的關子,結論卻是這樣嗎!」
「不,該怎麼說呢,因爲那個方法有點不正當,或者該說不是什麼值得對外人宣揚的方法。所以我想各位最高幹部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各位無論如何都想聽嗎?」
「這個嘛,以方向性來說,就是讓對方認爲『很難繼續把雷弗蓮西雅大人留在手邊』。」
說完所有事情的菲倫……
有幾個人紅着臉,低頭僵在那裏。或許她們親身領教過那種手段。
說出爲了實現這個目的,她接下來打算採取什麼行動。
「呵呵呵。」菲倫發出竊笑。
亞娜與雷歐諾菈緊盯着半空思考。不過,亞娜是一臉嚴肅,雷歐諾菈則是有些心不在焉,兩人之間有着這樣的差異。
不論用什麼方法,都必須把雷弗蓮西雅搶回來,對於菲倫的這個主張,加布莉耶拉也非常贊同。
而且,剛纔菲倫提出的方法,意外地不壞……應該說,如果和其他手段搭配使用的話,或許會是相當有希望,而且有相當可能性的方法。
加布莉耶拉下定決心。
即使不是正當的方法,不是正當的手段,即使不符合常識,而且不論是誰提出的,把雷弗蓮西雅大人搶回來纔是最重要的。這裏就採用菲倫小姐的方法吧。
不愧是加布莉耶拉,不論是不正當的事情、不正當的手段,還是不合常理的事情,她都遠比其他人更能忍受。而且她完全不在乎自己的面子。
在加布莉耶拉看來,與救出雷弗蓮西雅相比,自己的驕傲與自尊不過輕如塵埃。
不只是幹部,只要有好點子,加布莉耶拉甚至會虛心聆聽街上的乞丐或娼婦的意見。
她這種個性,強烈受到她出身於家境不算富裕的中級貴族影響。
加布莉耶拉在腹部使力,說出這句話:
「那麼,奪回雷弗蓮西雅的行動,就拜託菲倫隊長了。」
「那麼,我可以當作你已經同意我離開白兔騎士團了吧?」
加布莉耶拉以非常認真的表情點點頭。
「是的。」
「也可以當作你同意我帶緹妮雅與威妮西雅一起走吧?」
「是的,沒有問題。」
加布莉耶拉如此回應後,看向其他幹部。
「各位,沒有問題吧?」
瑪克土休維持趴在桌上的姿勢舉起右手。
克休席嘉舉起離開頭的右手。
亞娜像是投降般舉起雙手。
瑪克土休聳了聳肩。
13
不過,要說她們一本正經,也實在說不上。
「在白兔騎士團危急存亡的這個時候,妥當的人事安排真的好嗎?」
說完,加布莉耶拉環視其他幹部的臉,五人不發一語地點頭。
「嗯,是的,我會努力的。」
亞娜佩服地說。
「菲倫隊長本身似乎會面臨相當大的危險。」
「黑暗面的代表人物不就是現在的團長嗎~~?」
「只是偷偷溜進去的話,正如她自己說的,總能有辦法。團長,這點倒不必太擔心……不,這次不是偷溜,而是潛入啊。」
「正經」的最典型例子就是薇妮妲。與其說她正經,不如說她一板一眼。以她的狀況來說,她的一板一眼已經到了極限,反而讓人覺得很有趣。
加布莉耶拉也是一樣,她絕對不是在胡鬧。
「她很受信任呢,以前也發生過什麼事嗎?」
「那麼,就請菲倫隊長立刻着手準備。剩下的問題,是第四番隊暫時沒有隊長,該把指揮權交給誰呢?」
加布莉耶拉忍不住吐槽。
這種你來我往,大家早已駕輕就熟(?)了。
「可是~~菲倫隊長說得沒錯~~如果現在是和平時期,加布莉耶拉團長的黑心程度也不會毫無保留地發揮出來~~」
「請不要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
「咦?沒有啦~~該怎麼說呢,我不太記得了……」
也對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未來產生了一點興趣。
爲了這樣的團長,自己也願意認真出一份力。
「因爲菲倫以前連貝提斯的王宮都偷偷溜進去過。」
所以,現在得想辦法解放雷弗蓮西雅大人。
不過,她對前任團長的忠誠心在這次造成了反效果。真是的,居然帶頭幫西基諾及奇做事,那傢伙真是個大笨蛋。
所以,纔是「不拘常規」。
「那麼,就決定這麼做了。」
「請問,爲什麼你要潛入貝提斯的王宮?」
結果她露出滿足的笑容說:
「纔沒有那種事!」
「請菲倫隊長帶着緹妮雅與威妮西雅離開本團,進行奪回雷弗蓮西雅大人的作戰。」
可以的話,真想阻止薇妮妲。
瑪克土休像是想起什麼往事般,露出遙望遠方的眼神嘆了口氣。
菲倫硬是忍住湧上心頭的笑意。
不只加布莉耶拉,連克休席嘉與亞娜都瞪大了眼睛。
瑪克土休這麼說。
「嗯~~有發生過那種事嗎?」
「什、什麼?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菲倫?」
「我認爲讓其中一名副隊長升格是妥當的做法。至於要選擇哪一位,就交給菲倫隊長……來決定吧。」
「真虧你能想出這種奇策,你的城府比我還深吧?我的城府相較之下都要黯然失色了。」
「不,該道謝的是我。畢竟,恐怕不能只靠抓住敵人、提出交換俘虜,就把雷弗蓮西雅大人救回來。不過……」
「遵命,加布莉耶拉團長。」
所以,雖然周圍的人感到意外,不過菲倫和薇妮妲其實交情還不錯。
「不不不,沒這回事。我的城府終究只是用來應付一時,光是要幫助一個人就竭盡全力了。團長那種用來拯救衆人的城府,規模和我完全不同。」
啊哈哈哈哈,真有趣。嗯,最近的白兔騎士團變得比以前還要有趣了,這點毋庸置疑。這大概都是雷弗蓮西雅大人的功勞吧。因爲雷弗蓮西雅大人大力提拔這個一年級團員,讓她坐上團長的位子。
雖然沒有對任何人吐露心聲,不過菲倫其實暗自這麼想。
「那邊的行動與判斷,就全權交給菲倫隊長了。不需要事事都向我請示。應該說,現在也沒有那種時間了。」
「你想想,加布莉耶拉一年級生就任團長,也是因爲現在是這種非常時期吧?」
加布莉耶拉團長真是了不起。
克休席嘉如此提議。
雷弗蓮西雅雖然看起來很愛胡鬧,不過她其實很認真在思考白兔騎士團的事情,也很重視團員。
「白兔騎士團也有不能碰觸的黑暗面呢。」
只要有雷弗蓮西雅副團長與加布莉耶拉團長在,有趣的事情肯定會繼續下去,肯定會變得越來越有趣。
同時,面對白兔騎士團的危難,加布莉耶拉覺得菲倫的存在非常可靠。
瑪克土休、亞娜與克休席嘉點頭同意。
我可沒說她們「不認真」。
雷歐諾菈則是嘿嘿傻笑,拍手錶示贊同。
在對自己的決定感到驚訝的同時,也覺得自己的未來變得有趣起來。
加布莉耶拉不禁佩服她的膽量。
菲倫在內心爲這些大幹部的互動拍手叫好。
甚至覺得有點感動。
「當然,我們不會問的,嗯。」
「謝謝您,團長。」
雷歐諾菈歪着頭說。
加布莉耶拉吐槽後,瑪克土休哼了一聲。
「你們最好不要問是什麼樣的文件哦?要是知道了,你們可能會被副團長肅清。」
加布莉耶拉詢問後,瑪克土休很乾脆地回答: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然後菲倫也這麼想。
哎呀哎呀,我居然會對薇妮妲設下那種陷阱,居然會爲了雷弗蓮西雅大人而故意涉險。
「話說回來……」加布莉耶拉看向菲倫。
照她說的辦法,菲倫要承擔的可是賭上性命的任務。然而她依舊不改往日那副灑脫的態度。
四人打了個冷顫。
14
她隱藏起這個想法,深深低下頭。
當然,雷弗蓮西雅大人是心知肚明、故意這麼做,團長卻是天性使然,這點或許不同。
由於菲倫一直裝傻,或許她不太想提那件事。然而,加布莉耶拉還是忍不住要問。
「用來拯救衆人的城府是什麼意思啊?雖然我大概知道你想表達什麼。」
加布莉耶拉說到這裏停頓,注視着菲倫的臉。
「因爲有對白兔騎士團不太有利的文件混入了對方的文件裏。當時對方還沒有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所以沒有問題,不過之後可能會有人發現。所以,我們決定趁還沒有人發現之前,讓那份文件消失。這時就輪到菲倫登場了。她潛入貝提斯王宮的文書保管庫,把那份文件掉包成別的文件。」
加布莉耶拉拼命反駁,不過瑪克土休、克休席嘉與亞娜都點頭同意雷歐諾菈的說法。
這次四人的視線集中在瑪克土休身上。
雖然和克休席嘉與亞爾戈菈不同,不過加布莉耶拉確定菲倫也是和兩人一樣可靠的士兵。
「或許……是這樣沒錯。不過,我並不是完全瞭解雷弗蓮西雅大人所有想法,所以有些部分我也無法置喙。」
菲倫把頭撇向一旁,裝傻地這麼說。
而且,幹部裏除了雷弗蓮西雅大人,又多了一個「不拘常規」的同伴,我還挺高興的。
如果是雷弗蓮西雅大人,會有一種「交給那個女人就沒問題」的安心感,但是加布莉耶拉團長就沒有這種安心感。不過這樣反而會讓人想爲這位團長兩肋插刀~~應該說,已經插了。
「「「或許吧。」」」
加布莉耶拉、亞娜、克休席嘉以及雷歐諾菈的視線集中在菲倫身上。
而且她還思考了奪回雷弗蓮西雅的祕策,並且打算依照這個策略採取行動。
菲倫自己也是個「不拘常規」的人。身邊若滿是一本正經的人,難免覺得透不過氣。
「唔~~這個策略是我提出的,我會想辦法的。」
「咦咦咦!? 」
「啊~~現在只有我和副團長知道那件事,所以你們會驚訝也是在所難免。對吧,菲倫?」
不只是聰明,還有承認他人意見的寬大胸襟,以及即使是非常荒唐的計策,只要認爲有效就會採用的膽量。年紀輕輕就有這種本事,真的很了不起。原來如此,難怪雷弗蓮西雅大人會迷上她。我也快迷上她了。
菲倫連忙揮着雙手否定。
「雖然充滿不確定要素,但也只能試試看了。即使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要能奪回雷弗蓮西雅大人,多少的危險都在所不惜。對吧,菲倫?」
雖然聽起來像是在挖苦,不過加布莉耶拉是真心感到佩服。
克休席嘉一本正經地回答。
菲倫佩服不已。
「各位……好過分。」
「說加布莉耶拉這一年級生就任團長,是非常時期的非常之舉,我倒不是不能理解。可是,這和挑選第四番隊的隊長有什麼關係?」
克休席嘉如此詢問。
「該說是非常手段,還是超乎常理的手段呢?」
「連菲倫也……好過分。」
菲倫愉快地看着半眯眼睛瞪過來的加布莉耶拉,然後加重語氣說:
「所以,第四番隊也仿效一下,來場非常時期的非常之舉,如何?」
加布莉耶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克休席嘉也瞪大眼睛凝視着菲倫。
「你、你該不會……」
瑪克土休則是捂住耳朵,像是不想聽到接下來的答案。
「正是這樣。既然一年級生都當上團長了,那讓一年級生當個番隊長,也沒什麼大不了吧?」
驚訝不已的克休席嘉好不容易擠出聲音。
「……不,還是很不得了吧。」
「可是,跟當團長比起來,這算不了什麼吧?」
「這……算是小事嗎?」
一旁的亞娜問了一個重點問題。
「那麼,菲倫你打算推舉誰?」
「賽莉諾絲應該不錯吧?」
加布莉耶拉也認爲賽莉諾絲確實可以勝任。
「克休席嘉大人,您覺得呢?」
在戰場上發揮出指揮官俐落手腕的克休席嘉,只有現在變得優柔寡斷。
「是啊。」加布莉耶拉點點頭。
這是加布莉耶拉的判斷。
加布莉耶拉再度感到佩服。她非常佩服,同時也感到驚訝。
不過加布莉艾拉知道菲倫是站在自己這邊,而且是相當可靠的同伴。
「說得也是,畢竟現在是緊急時期,或許需要果斷進行人事異動。」
對加布莉耶拉來說,菲倫的提議簡直是瞌睡時送來了枕頭。
也就是說,瑪克土休的意思是自己雖然不贊成,不過如果用多數決決定的話,她也不會反對。
「還有其他意見嗎?」
瑪克土休這番話聽起來像是自暴自棄。
「你覺得如何呢,加布莉耶拉團長?」
菲倫笑了出來。
加布莉耶拉、瑪克土休、克休席嘉與亞娜的表情立刻變得嚴肅。
「那個~西基諾及奇派進格連・達共同都市,名叫友好使節團的先遣隊,正在不斷增兵呢。我們要怎麼應對?還是說,現在先放着就好~~?」
「瑪克土休大人呢?」
因爲同期夥伴個個是一騎當千的好手,和加布莉耶拉又有着深厚而牢固的信任。要渡過眼下這場危機,再沒有誰比她們更可靠、更能讓她放下顧忌。她們一定都會拼命支持加布莉耶拉。
「好像增加到六百到七百人左右~~不過現在好像還在繼續增加~~」
假如真是如此,她的先見之明,雖不能說足以和雷弗蓮西雅大人匹敵,也已經相當了不起了。而且,一年級生居然沒有一個人察覺她在觀察,實在厲害。我也就罷了,像吉昂那樣的人,對旁人的視線明明敏銳得嚇人。
話雖如此,她的真心話不是「放心」,而是「好像變得很有趣,我好期待」。
接着,亞娜也妥協了。
加布莉耶拉再次感到佩服。
加布莉耶拉詢問。
雖然不知道菲倫在打什麼主意。
「再過不久,白兔騎士團的幹部會不會都是見習生啊?」
「啊啊啊,是、是這樣沒錯。」
「唔咕咕咕……」克休席嘉原本還在沉吟,不過她似乎終於下定決心了。
雖然很想推薦賽莉諾絲,不過身爲團長的加布莉耶拉要是熱心推薦自己的同期生,會讓人覺得不公平。
「又是見習嗎!? 」
加布莉耶拉暗自思考,想要利用艾薇尤絲退團時的編制變更,順便變更整個騎士團的人員配置。
菲倫饒有興味地朝加布莉耶拉瞥了一眼。
只有菲倫的表情沒有變化。
即使還是一年級生,加布莉耶拉也懂得這種程度的處世之道。
雷歐諾菈歪着頭說。
「唔~~可是……」
「那麼,雷歐諾菈隊長,請說。」
「我個人贊成菲倫隊長的提議。」
加布莉耶拉環視在場的幹部們。
加布莉耶拉淡淡地說明剛纔想到的事情,也就是賽莉諾絲在一年級生裏算是少見的正常人——雖然這麼說的話,感覺好像在承認自己是不正常的人,所以她不是很願意這麼說,不過她想要強調賽莉諾絲的優點,因此還是刻意這麼說——學姐與幹部們對她的印象不錯,在同伴之間也頗有人望,劍術本領高強,騎馬技術更是出類拔萃。
加布莉耶拉催促後,雷歐諾菈緩緩起身。
「隨便怎樣都好啦。」
應該說,既然當上團長,往後就得處處留心、時時顧慮吧。光是想想前面的日子,就覺得頭痛。
既然我能當團長,賽莉諾絲當然足以勝任番隊長。倒是菲倫小姐,眼光實在不錯。難道……
加布莉耶拉環視會議現場。
就連任性又不合羣的雙胞胎妹妹諾耶諾德,也肯聽姐姐賽莉諾絲的話;蒂麗與威妮西雅更幾乎是追隨賽莉諾絲才加入白兔騎士團的。
「目前增強到什麼程度了?」

說不定菲倫從我們入團的時候,就一直在觀察一年級生了。加布莉耶拉想到這個可能性。
雷歐諾菈回答後,克休席嘉不屑地表示:
就算讓一年級生當上番隊長,也應該沒人會覺得全體幹部已經自暴自棄了。
「已經達到西基諾及奇一個大隊以上的規模了嗎?看來他們的高層認爲,已經不是顧及名聲、維持體面的時候了……是這樣吧?」
當然,幹部們也很可靠,不過該說是無法輕鬆找她們商量,還是無法拜託她們呢?可是如果是同期的同伴,就可以拜託她們任何事情,她們也會答應幫忙。
亞娜開口安慰。
她責任感強,也很受同伴愛戴。
賽莉諾絲就任番隊長,又會讓團員們大喫一驚吧。其中或許還會有人反對。
不過,只有雷歐諾菈……
「那麼,我會私下跟賽莉諾絲說一聲。反正考量到對抗西基諾及奇的戰鬥,部隊似乎有必要重新編組。」
賽莉諾絲在二年級與三年級之間也很有人氣,而且在加布莉耶拉的同屆同學之中,她算是比較有常識的人,所以以瑪克土休爲首的幹部們也都很喜歡她。
反過來,只要大家理解成「幹部們認爲,就算把一年級生放在番隊長的位置上也沒問題」,那麼感到安心的人應該反而會比擔心的人更多。
她做出結論。
自暴自棄的瑪克土休輕聲說。
「有~團長,我有意見~~」
她或許是覺得,就算想阻止加布莉耶拉她們的胡來、魯莽,也是徒勞無功。
「呃……可是……再怎麼說……」
「哎呀,這下我就能放心離開第四番隊了。」
不過,加布莉耶拉認爲提拔賽莉諾絲對整個騎士團來說不是壞事。
她也想趁這個機會,拔擢同期的同伴。
也不知道她對加布莉耶拉的構想了解到什麼程度。
瑪克土休依然把頭撇向一旁,亞娜則是歪着腦袋。
「呃,那麼,就提拔賽莉諾絲擔任第四番隊的見習隊長……這樣可以嗎?」
加布莉耶拉壓抑着這種想法。
由於菲倫突然把話題丟過來,加布莉耶拉猛然回過神。
「那……那麼,就任命賽莉諾絲爲第四番隊的見習隊長。」
不得已,加布莉耶拉只好開口詢問:
她強調這只是菲倫的提議,自己只是附議而已,這是很重要的事情。
「這樣啊。」克休席嘉抬起頭來。
「或許吧。那麼,傳聞已經確認了嗎?」
結果,雷歐諾菈緩緩搖晃身體舉起右手。
她表示贊同。
「六百人的話,怎麼看都不是友好使節團了吧?」
加布莉耶拉露出僵硬的笑容點頭。
菲倫應該不至於看透了加布莉耶拉的這番盤算,卻搶先提議讓賽莉諾絲擔任番隊長,所以她纔會如此喫驚。
因爲她的構想,和加布莉耶拉暗自思考的構想有部分一致。
15
「好了好了,瑪克土休大人,現在畢竟是非常時期。」
「這麼說來,加布莉耶拉團長的『見習』稱號,也還沒有正式取消吧?」
「好像很有趣呢~~我也贊成哦~~賽莉諾絲的話應該沒問題~~」
「嗯,這個嘛,賽莉諾絲,我覺得不錯啊。」
雙手抱胸的克休席嘉皺起眉頭思考。
「你覺得我會贊成嗎?這種事可以不要問我嗎?用多數決不就好了?」
「那麼,就剩克休席嘉大人了。」
她的劍術相當高明,騎馬技術在所有團員之中也是數一數二。
瑪克土休似乎已經停止擔任會議主持人的工作了。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雷歐諾菈身上。
加布莉耶拉在內心向菲倫合掌致意。
「明明是見習生,用『提拔』這個詞恰當嗎~~?」
就連論任性與自大不輸給任何人的杜依嫣奴,也對賽莉諾絲另眼相看。
聽到瑪克土休的詢問,雷歐諾菈微微歪過腦袋。
「什麼~~?什麼傳聞~~?」
「就是傳聞裏有薇妮妲在先遣部隊的那件事。」
「啊~~還沒有確認~~不好意思,因爲人手不足~~」
雷歐諾菈頻頻低頭致歉。
「真沒用!」
瑪克圖茜瞪着她這麼說,加布莉耶拉立刻出面緩頰。
「好了好了,瑪克土休大……瑪克土休,人手不足確實是事實。」
「我知道,雖然知道,不過想辦法解決不是隊長的職責嗎!? 」
「對不起~~」
「算了。那麼,團長,我們這邊要怎麼因應?增加進駐到格連・達的調查員?」
「雷歐諾菈隊長,現在有辦法分出新的人手嗎?」
雷歐諾菈雙手抱胸,歪過腦袋低聲沉吟。
「唔~~該怎麼說呢,要增加那邊的人手,就得從其他地方調人過來纔行~~說到現在要從哪裏調人……大概就是從銀山周邊的警備人員中調人,或是把七都市同盟那邊的調查員叫回來吧~~要從大平原那邊出差的團員中調人回來,又太花時間了~~」
「說得也是,那邊也得派人去探查路亞爾.索榭代和北方蠻族的動向,更重要的是還得探查貝提斯駐軍的動向。」
瑪克土休與克休席嘉的表情頓時僵住。
「你說貝提斯……這是怎麼回事,團長?」
「您想,受西方戰局影響,他們也可能把駐軍主力召回本國吧?要是突然抽身,把我們撂下,留在大平原的亞爾戈菈隊長和洋子隊長就會進退兩難。雖然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幾乎可以忽略就是了。」
這麼說的加布莉耶拉臉上浮現微笑。
瑪克土休、克休席嘉與亞娜在對團長思考着這種荒唐事感到傻眼的同時,也因爲團長連這種可能性都考慮到了而感到有些安心。
所有出席者都離開,只剩下加布莉耶拉獨自留在空蕩蕩的教室裏,她鞭策自己似地站了起來。
菲倫也感到佩服。
加布莉耶拉轉過身,向在身後待命的自己的祕書官開口:
「那麼,菲倫隊長,請您立刻着手準備。」
「雷歐茄莉。」
即使不是如此,這個局面也已經夠沉重了,獨自面對更是沉重無比。
加布莉耶拉維持着微笑,重新面對雷歐諾菈。
「請立刻把威妮和緹妮雅小姐……緹妮雅叫來。」
「是,遵命。」
「瞭解,團長~~」
可是,該做的事,終究還是得做。
我能做的,就只有儘自己所能,全力以赴。守護天阿爾亞拉妮大人,請您庇佑我,庇佑白兔騎士團。
這次沒有任何人提出問題。
雷歐諾菈露出軟綿綿的笑容舉起右手。
「瞭解。」
原來如此,團長會被揶揄成黑心腸也不是沒有原因的。應該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團長的膽量與外表相反,非常大,而且是能夠面不改色地實行「要欺騙敵人,得先騙過自己人」這句格言的人。
「那麼,能否請雷歐諾菈隊長在不影響其他任務的範圍內調派人手,充實格連・達那邊監視西基諾及奇軍動向的調查員?」
16
雷弗蓮西雅選擇自己的這個事實,是加布莉耶拉現在的心靈支柱。
「還有其他問題嗎?」
瑪克土休甚至覺得加布莉耶拉有點可靠,連忙斥責自己。
希望菲倫小姐的計策能夠奏效。這樣一來,雷弗蓮西雅大人回來的機會就更大了。可不管結果如何,我都得事先想好下一步。不,只想一步還不夠,第二步、第三步也必須預先考慮。
然而,雷弗蓮西雅不在的現在,沒有人可以陪她商量。
加布莉耶拉認爲,如果做不到這一點,自己當上團長就沒有意義了。
「是,加布莉耶拉大人。」
雷弗蓮西雅不在的現在,而且也不知道她何時會回來的現在,白兔騎士團裏能夠像這樣預測局勢的,大概就只有加布莉耶拉了。三人重新體認到這個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