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雷歐諾菈,擔任使者
《加布莉艾拉戰記》 · 舞阪洸 · 1.4萬 字
1
「辛苦你了,飛鳥。」
在設於城寨內的帳篷裏,三位最高幹部——加布莉耶拉、雷弗蓮西雅、克休席嘉——正在等待飛鳥的到來。克休席嘉穿着輕裝鎧,加布莉耶拉與雷弗蓮西雅則是穿着長裙與兔耳帽子。
同樣穿着輕裝鎧的飛鳥,有種像是心臟被緊緊揪住的不祥預感,讓她忍不住想要向後轉。
「呃,找我有什麼事嗎?」
她好不容易纔剋制住自己,成功地留在原地。
「不用那麼警戒啦。」
雷弗蓮西雅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不不不,如果有人被你們三個單獨叫來還不警戒的話,那只是單純的笨蛋吧!
飛鳥在內心吐槽後,爲了不讓三人察覺到自己的動搖,努力以平靜的語氣回應:
「我沒有警戒啊。再怎麼樣,你們也不會把我抓去喫掉吧?」
加布莉耶拉、雷弗蓮西雅、克休席嘉面面相覷。
看到她們的態度,飛鳥腦中的警報音量急速升高。
咦?不會吧?我要被抓去喫掉嗎!?
雷弗蓮西雅把視線移回飛鳥身上。
她的臉上掛着充滿惡意的淺笑。
唔哇啊啊啊,真的假的啊啊啊!?
飛鳥當場蹲了下去。
她把左手放在肚子上,右手按着頭,像是在呻吟似地擠出聲音。
「啊,好痛好痛,肚子突然痛了起來。頭也痛到像是要裂開一樣,而且好想吐。」
飛鳥抬眼瞥了三人一眼。
「啥?跟副團長一起出遠門……嗎?」
「雷歐諾菈的話……對方大概會覺得被瞧不起,然後交涉決裂。不過,她至少可以當個使者。」
「那可真糟糕。」
飛鳥用同病相憐的親近眼神看向加布莉耶拉,她則是「嗯嗯嗯?」地歪着頭。
她們還是老樣子,淨想一些荒唐的事情,也該替陪她們一起胡搞的我們着想一下吧。
果然行不通嗎——
重新聽雷弗蓮西雅與加布莉耶拉說明作戰細節的飛鳥,被絕望、期待、不捨、興趣、死心與執着等相反的感情所動搖,從三人面前告退。
……唔……這傢伙偶爾會一臉認真地說出這種打動人心的話。可惡,太狡猾了。聽到這種話,我不就沒辦法逃走了嗎?
雷弗蓮西雅說完後,加布莉耶拉露出認真的表情,克休席嘉則是露出凝重的表情,兩人同時點了一下頭。
在那個瞬間,雷弗蓮西雅咧嘴一笑。
「……就算您說好聽話,我也不會給您什麼好處的。」
「好,你坐到那裏。」
理所當然地,和雷弗蓮西雅對上了眼。
「如果要跟敵方的司令官交涉,其實最好是讓團長或克休席嘉出面,不過這種時候當然不能派她們去。」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飛鳥半眯着眼睛,微微縮起脖子。
「噗哈。」
飛鳥拼命忍住差點噴出來的聲音。
飛鳥慌忙將目光移回雷弗蓮西雅的胸前。因爲不想與她對視,終究還是看這裏比較好。
飛鳥實在無法接受自己爲了白兔騎士團而賭命工作的現狀。
「因爲你實力高強、膽識過人、經驗豐富、頭腦聰明。很遺憾,白兔騎士團裏沒有幾個這樣的團員。」
「嗯,謝謝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爲了左右整個騎士團的未來,我想要讓這個作戰成功。所以需要你的力量。」
她一臉不高興地問道。
2
飛鳥甚至有這種預感。
飛鳥露出僵硬的笑容。
「那麼,有什麼事嗎?」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就讓我陪你去吧,副團長大人。」
「可是,我又不能拉隊長們一同赴死。」
「爲什麼是我?」
飛鳥有些自暴自棄地問道,雖然她覺得問了也是白問。
另一方面,雷弗蓮西雅則是露出開心的笑容。
雖然這麼想,不過飛鳥也想到,雷弗蓮西雅的未來是否還有希望實在令人懷疑。而且,她也想到,這跟自己是否還有未來一樣令人懷疑。
「你說反了,飛鳥。」
雷弗蓮西雅指了指空着的凳子。
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回頭,也無法逃走了。既然如此,就只能奉陪到最後了,飛鳥做好了這樣的覺悟。
飛鳥搖搖晃晃地起身,踩着踉蹌的腳步,像是腿軟似地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當然不覺得。挖苦、諷刺、痛罵倒是經常聽到,恭維的話可從沒聽過啊。
不過,如果這個「磯蟹」作戰成功的話,即使目前情勢再怎麼不利,最後貝提斯・白兔聯合軍還是能獲勝吧?
爲了刺探雷弗蓮西雅的真意,她悄悄地把視線移向雷弗蓮西雅的胸口附近——因爲要是看着她的臉,很可能會和她對上眼,所以她不敢看——
雷弗蓮西雅張開雙手,用右手輕拍自己的胸口,接着再次張開雙手。
「什麼?」
不過,該如何渡過眼前這一關,又該如何取得最終勝利,我可完全看不出門道……算了,那是團長和副團長要想的事,嗯。我只管看她們怎麼大顯身手了。
本想直接把使者派往名叫雅李安麗的司令官那裏,卻還沒查明她目前身在何處。無奈之下,只好讓使者帶上致雅李安麗的親函,前往附近的路亞爾.索榭代軍營地。
她一邊在心裏抱怨不休。
呃……不要用不起眼或搶眼來選擇隨行人員啦。
路亞爾.索榭代的先遣部隊已經通過城寨,往西方前進了。
「這種非常時期,還能去哪裏?當然是那個地方了。」
這傢伙的話,不光是女人,連男人也能迷住吧。而且還會是格外出色的男人。究竟會怎樣呢?我倒有點好奇,她離開白兔騎士團後會走上什麼樣的路。
「你願意跟我一起出趟遠門嗎?」
一旦做好覺悟,她就感到自己的心意外地平靜。
加布莉耶拉與雷弗蓮西雅的目標,真的能夠順利達成嗎?
「我可以去急救分隊那裏拿個藥嗎?」
雖然跟這傢伙同生共死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不過只要想到自己是被盆地魔女看上,就算無法接受,也只能死心了……吧。
飛鳥指着自己的胸口,依序看向雷弗蓮西雅、加布莉耶拉與克休席嘉。
綜觀全局,這裏進行的只是地方小城寨的爭奪戰,無法大幅左右戰爭的走向。
「蒂麗的話,出席這種首腦會談的話,感覺有點不起眼。」
「在這種非常時期,您到底要去哪裏?」
「由於君恩的立場是我的祕書官,她堅持一定要留下來,所以我決定帶她去。至於其他人……在這種緊要關頭,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還有誰可以當我的隨行人員。」
咦?當然?
「這就是『磯蟹』的全貌。」
「好,我知道了。那我們就長話短說吧。」
「我打算以鋼鐵的白兔騎士團副團長的身份出席交涉,所以不能單獨前往。因此需要隨行人員,事情就是這樣。」
這個……說得也是。
「至於洋子,她的表情太陰沉了。」
她的動作實在很做作。
所以就能拉我一同赴死嗎!?
這是什麼意思?在這種重大局面下,副團長居然要出遠門……這怎麼可能?不對,等一下。正因爲是這種局面,所以副團長纔要親自去請求援軍?不不不,現在應該沒有那種時間上的餘裕。她到底想做什麼?應該說,她到底要去哪裏!?
……這時,飛鳥露出非常難堪的表情。
「不————要啊~~!」
「至於亥米歐,她的腦袋根本是虛弱體質。」
隔天。
想到這裏,飛鳥靈機一動。
先不管自己是否成爲當事人,她也對「磯蟹」作戰的成敗有興趣。
現在來重新確認一下週邊敵方部隊的配置吧。
噗。
就連飛鳥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慘叫聲。
「沒有!」
就說了,不要用不起眼或搶眼、陰沉或開朗來選擇隨行人員啦!
「是啊,真的很糟糕。照這個樣子來看,我至少有四、五天都爬不起來吧?」
飛鳥忍不住噴笑了出來。
「嗯,說得也是。不管我發生什麼事,都不可能左右整個騎士團的未來。」
「喂喂喂,飛鳥,你覺得我會拍馬屁嗎?」
她忍不住把視線往上移。
翌日,加布莉耶拉與雷弗蓮西雅一面留意着趕工挖掘的多條豎井和橫向坑道,一面向路亞爾.索榭代軍派出了使者。
飛鳥大大地嘆了口氣,緩緩抬起頭來看向雷弗蓮西雅。
部下答應自己的要求,有必要說謝謝嗎?話說回來,一般來說都是命令吧?居然還特地用拜託的形式……而且,那是什麼爽朗的笑容啊?露出那種笑容,不是會讓人想要努力嗎?這傢伙,很會攏絡團員呢。因爲白兔騎士團只有女性,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攏絡女性吧。
……白兔騎士團意外地缺乏人才呢。
「你有什麼話想說嗎?可以說出來哦?」
原來如此,團長也是被雷弗蓮西雅攏絡的啊。
大致說明完作戰內容後,雷弗蓮西雅以一如往常的表情和態度告訴飛鳥。
飛鳥全身起雞皮疙瘩。
3
「說到實力足以和你匹敵的人,首先會想到的就是吉昂,不過那傢伙雖然實力高強,腦袋卻有點不太靈光。」
「就是地獄啊。」
「再說,要是帶亞爾戈菈那種人去會談,不到十二分之一時,交涉就得談崩。」
說得也是。團長或首席番隊長,要是跟副團長一起沒了,白兔騎士團就完了嘛……等等,所以我一起沒了就無所謂嗎?唉,事實大概就是如此吧。
潛入內部的話就能取得重要情報,這種情報可以賣到超高的價錢……就是因爲貪心纔會走黴運嗎?
看得出來對方的意圖是要切斷固守在城寨裏的白兔騎士團與馬那提烏斯方面的貝提斯軍之間的聯繫。如果貝提斯的後援部隊人數不多,他們打算直接在那裏阻止。
先遣部隊的數量大約一千。
除此之外,從柯林土司方面進軍過來的部隊在附近佈陣,監視着城寨。這邊的兵力應該也有一千左右。雷弗蓮西雅就是派使者前往這個部隊。
迎接使者的部隊指揮官收下要給雅李安麗的親筆信後,感到相當困惑。
由於親筆信是寫給在大平原進行軍事行動的路亞爾.索榭代軍的最高司令官雅李安麗,因此不是他一個人可以決定如何處置的物品。
據使者說,親函的內容是「有關移交城寨的事宜」,他就更不能擅自處置了。
無可奈何之下,部隊指揮官只好把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使者送到雅李安麗那裏。
不過,即使他知道雅李安麗正朝這裏過來,也不曉得對方目前身在何處。總之,他吩咐要帶白兔使者過去的部下:
「你先去伊利亞斯塔主導的都市國家聯合軍部隊那裏,他們正以領先雅李安麗大人的形式朝這裏過來,你去那裏確認雅李安麗大人的所在位置。」
部下收到指示後就出發了。
4
匆忙完成盧.安黑爾的善後處置後,雅李安麗正率領直屬的五百兵力,沿大平原南下。
她的目的地當然是被鋼鐵的白兔騎士團奪走的城寨。
如果能奪回被貝提斯大公國與鋼鐵的白兔騎士團奪走的盧.安黑爾,再奪回被白兔騎士團奪走的城寨,就能得到向周邊諸國宣傳的大好機會。
如此一來,便能讓人深信:大平原上雙方的力量均勢,已向路亞爾.索榭代王國一方傾斜。
雅李安麗認爲,這並非奪走或被奪走一座小城寨的局部問題,而是足以影響大平原霸權之爭結果的重要因素。
所以她纔會召集了與城寨規模相比,甚至會讓人覺得反應過度的兵力。
說起來,那座城寨根本還沒完工。即使被敵人破壞,對路亞爾.索榭代軍來說也不是多大的損失。
但是,如果被鋼鐵的白兔騎士團佔據就另當別論了。
要是她們直接修復城寨,運用在貝提斯那邊,情況會變得很棘手。
最重要的是,她無論如何都想阻止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名聲變得比現在更高。
在本營聽過他們的報告,雅李安麗才知道,這支部隊遭到身份不明的敵人夜襲,蒙受了損失,之後便配合輜重部隊的速度,緩緩南下。
不過,人員傷亡並不嚴重,不會影響到今後的作戰行動。
「爭取時間,好讓城寨在被包圍前完成修復與強化……不是嗎?」
按照預定,部隊應該已經抵達城寨附近了,爲什麼還在這種地方徘徊?雅李安麗感到狐疑,立刻把伊利亞斯塔軍的指揮官等幹部叫了過來。
「雅李安麗大人,您認爲對方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啊,這樣的話……」
「你不需要感到慚愧,因爲我也想不透。」
「如果這裏是山嶽地帶,她們有可能在移動中反覆發動非正規戰,那樣就麻煩了,幸好這裏是大平原。就算她們人數不多,移動時也容易被發現,而且無處可躲藏。要是遭受反擊出現死傷者,原本兵力就少的白兔騎士團,將會連守城的兵力都保不住。」
「沒錯,我就是在想這一點。」
雷謝爾瞪大雙眼,他才真的驚訝。
副官急忙走到帳篷的出入口,與前來報告的部下面對面。
絕不能讓這類傳言在大平原的人們口中流傳——這便是雅李安麗身爲大平原調略擔當官的立場。
雅李安麗果然敏銳。
「某人發動的夜襲。某人是吧。」
「鋼鐵的白兔騎士團,她們還是一樣膽大包天。害我的構想都泡湯了。」
「不得不發動夜襲的隱情……嗎?」
「她們不想讓我們使用那座城寨,這可以理解。但既然已經攻下來了,只要徹底破壞,再趕緊撤走就行了。即使這次守住了城寨,那裏終究已在我方勢力範圍之內。今後若還想繼續佔據,守軍一千人可不夠,非得投入兩千以上的兵力不可。如今的貝提斯,應該沒有這種餘力。而且……」
「你抓到重點了。」
雅李安麗在意的不是這一點。
雷謝爾轉過頭,發現雅李安麗也露出訝異的表情。
「不過,抵達城寨時,敵人應該會有所行動,到時候就能清楚知道敵人的目的了。首先,必須再稍微加快行軍速度。雷謝爾,再次召集各部隊長和幕僚。」
「如您所言,她們眼下最重要的任務應該是守住城寨。那爲什麼還要特地發動夜襲呢?」
有些人會說「不要越俎代庖」,但她不是這種類型的指揮官,她反而很歡迎部下思考。她就是期待這個副官能有這種表現。
雅李安麗讓聯軍幹部在原地等候,把副官雷謝爾叫了過來。由於有件事讓她有點在意,所以她想一邊和副官討論,一邊整理思緒。
副官露出驚訝的表情,再次轉過頭。
「怎麼了?」
「沒問題嗎?」
帳篷外傳來呼喚聲。
如果他的推測正確,她應該會直接說「沒錯」。
「爲什麼要爭取時間?就像我剛纔說的,我不認爲是爲了逃走或是強化城寨,所以覺得很不可思議,無法理解。」
「會不會是爲了讓貝提斯的後援部隊趕上?」
我軍看起來是那麼容易遭受夜襲嗎?
被叫來的副官反問。
實際上,遭受夜襲後的聯軍部隊,警戒心已經高到不能再高,因此行軍速度變得極爲緩慢。
「不惜分出確保城寨的人員,也要毅然發動危險的夜襲。而且,還特地遠道而來,攻擊行軍中的聯軍部隊。同樣是發動夜襲,攻擊附近的部隊比較簡單又有效率。然而她們卻遠征到這裏來。也就是說,對方有不得不發動夜襲的隱情。反過來說,就是有不想攻擊附近部隊的隱情。」
雅李安麗點頭表示贊同。
「最有可能的是……她們想要拖延我方部隊的行軍速度。」
她說得確實沒錯。不過,爭取時間這個方向應該沒錯。
可是,雅李安麗的部隊在行軍途中,竟追上了本該先行一步的、由伊利亞斯塔率領的都市國家聯軍部隊及輜重部隊。
由於正在行軍,雅李安麗身穿鎧甲。她沒有戴頭盔,因此垂在背後的烏亮黑髮與白銀鎧甲相映成趣。
「我……」
雅李安麗聽到部隊遭受夜襲的報告後,內心浮現自嘲的笑容。
雅李安麗從聲音中感受到十萬火急的氣氛,對副官點了點頭。
即便以雅李安麗的才智,也難以輕易應付——鋼鐵的白兔騎士團便是這樣的對手。既然如此,敵人的意圖自然也沒簡單到他能一眼看穿。但身爲雅李安麗的副官,他又不能就此舉手認輸。
「這個……說得也是。我不認爲對貝提斯來說,那座城寨有那麼大的價值。」
不過,副官……
聽她這麼一說,確實很有道理。副官這才鬆了口氣。
「……我很好奇對方爲什麼要特地對聯合軍部隊發動夜襲。城寨周邊明明有兩支部隊,兵力比我們更少,對方卻沒有攻擊他們,而是攻擊行軍中的我們。就像我剛纔說的,白兔騎士團應該有襲擊我們的理由。」
雅李安麗說到這裏,瞬間支吾其詞。
「雅李安麗大人!」
我沒辦法再繼續推測了,就請雅李安麗大人告訴我正確答案吧。
「你說什麼!? 」
除了鋼鐵的白兔騎士團之外,沒有其他敵人能做出這種事。
雅李安麗瞬間露出思考的模樣,但立刻抬起頭來回答副官。
如果要說有什麼問題,那就是我方部隊明明已經提高警覺,卻還是遭到夜襲,而且敵人還毫髮無傷地撤退,這個事實讓己方士兵產生了敗北感。
「其實我也不知道敵方這麼做的意圖……」
「從柯林土司叫來的部隊應該已經抵達城寨附近了。派往西方的部隊距離有點遠,會不會遭到各個擊破呢?」
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兵力不過才五百至六百,光是讓周邊諸國留下她們能與展開數千兵力的路亞爾.索榭代軍戰得平分秋色的印象,對路亞爾.索榭代軍來說就是一大失分。
「您也不知道……嗎!? 」
雅李安麗雖然試着找出問題點,整理思緒,但最後還是無法看穿敵人的目的。
聽了雅李安麗的分析,副官不解地歪了歪頭。
「拖延行軍速度要做什麼,雷謝爾?」
具有威力的魔術攻擊。遭受夜襲的部隊指揮官無法鎖定敵人,對方的攻擊手法如此巧妙,而且撤退速度飛快。能做出這種事的勢力有限。應該說,只有那麼一個勢力。
「說得也是。就算讓工人進行作業,也必須有人監督纔行。」
「有這個可能性。不過,因爲我們成功擾亂了西方,駐留在大平原的貝提斯軍數量減少了。在原本就喫緊的情況下,貝提斯會爲了保住那種小城寨而出動援軍嗎?」
「柯林土司方面部隊的緊急使者?」
然而。
「敢發動夜襲,就代表她們沒有足夠的兵力正面迎戰。這次也是隻攻擊一次就立刻撤退,就算對方是鋼鐵的白兔騎士團,應該也不會輕易被擊破。我已經吩咐先行部隊,萬一白兔騎士團的部隊出城迎戰,就不要戰鬥直接撤退,最重要的是,她們應該正忙着強化城寨,沒有餘力全軍出城野戰。」
雖然沒有完全猜錯,但也不是正確答案。
「抱歉,說來慚愧,但我果然無法再繼續推測下去了。」
雅李安麗無法想象到這種地步。
「不,不是那樣的。友軍的使者還帶着鋼鐵的白兔騎士團副團長的使者,聽說對方帶來了要給雅李安麗大人的親筆信。該如何處置呢?」
聽完報告後,雅李安麗端麗的臉龐浮現淺淺笑意。
副官輕輕舉起雙手,左右搖搖頭。
雅李安麗停頓了一下,再次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
副官試着推測這件事,推測敵人的目的。
副官還不太明白雅李安麗究竟想說什麼。
「從柯林土司前往城寨的部隊派了緊急使者來到聯軍部隊的本營,對方正在尋找雅李安麗大人,剛纔已經來到這裏了。」
副官從凳子上彈跳起來時。
「如果只是要逃走,根本不用爭取時間,直接逃走不是比較快嗎?」
意思是,這件事沒有淺顯到自己能夠理解嗎?
副官的判斷很有道理。她之所以讓聯軍部隊前往增援,本就是爲了降低這種危險。
雷謝爾再次轉向部下。
雷謝爾擔任雅李安麗的副官還沒有多久,不過他大致上已經理解長官在這種時候的反應了。
因此,雅李安麗爲了吸引周邊諸國的耳目,纔會召集了與奪回未完工小城寨作戰不相稱的兵力。
雅李安麗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啊,您說的對。」
如果白兔騎士團夜襲附近佈陣的部隊,對方有可能會氣得攻擊城寨。這樣一來,她們就無法在城寨裏設置魔術陷阱了。以加布莉耶拉的立場來說,她希望在附近監視城寨的部隊,就這樣乖乖地繼續監視。
「您在意的是?」
「對方有什麼事?該不會說他們遭受白兔騎士團的攻擊了吧!? 」
雷謝爾很驚訝,雅李安麗大人居然會這樣。
雷謝爾發現自己漏看了重要的事情。
「照常理來想,應該是這樣吧。不過,就算成功拖延我方部隊的行軍速度,能爭取到的天數頂多也只有幾天,不可能爭取到十天。短短几天的時間,有辦法強化城寨到足以擊退三千、四千名包圍軍嗎?那座城寨根本還沒完工哦?」
「我覺得答案就隱藏在她們不是襲擊城寨附近的部隊,而是襲擊前往城寨的部隊這個事實裏。」
雅李安麗輕輕點頭。
「應該沒問題吧。」
正如雅李安麗所說,她原本的計劃是,己方部隊應該已經包圍城寨了。
不是那邊,而是這邊……嗎?
副官一臉擔心地問道:
雅李安麗回應。
「那麼……對方是想爭取逃走的時間嗎?」
雅李安麗聳了聳肩。
總是冷靜沉着的雅李安麗也大喫一驚,證據就是她下意識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雅李安麗大人,您打算怎麼做!? 」
「當然要接見對方了。雷謝爾,立刻把人帶過來。」
5
爲了看看那位戴着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獨有的兔耳頭盔、穿着輕裝鎧甲的使者,路亞爾.索榭代軍的士兵們圍成了人牆。
在人牆之中,雷謝爾副官帶來的正是雷歐諾菈。
帶着兩名隨員的雷歐諾菈,親切地向擠得密密麻麻的路亞爾.索榭代軍士兵揮手。人羣中頓時響起一片騷動。
「哦~~真是個美女。」
「鋼鐵的白兔騎士團只有外表亮麗的女性才能加入,看來是真的。」
「話說回來,她的態度與表情還真輕鬆啊?」
「完全看不出一絲緊張。」
「長得那麼可愛,膽子還真大。」
士兵之間響起這樣的竊竊私語。
「唔嘿嘿~~有人稱讚我可愛耶~~?」
「雷、雷歐諾菈大人,請您看着前面走路,看着前面。」
相較於一如往常的雷歐諾菈,兩名隨行人員緊張得全身僵硬,敵兵投射過來的視線讓她們縮起身體,踩着僵硬的腳步前進。
「雷歐諾菈閣下,這邊請。」
「謝謝~~雷謝爾小弟。」
副官差點跌倒。
自從加入軍隊以來,這是第一次有人叫自己小弟,而且還是敵人。
「雷謝爾小弟,你長得真帥耶~~」
「我就是雅李安麗.阿席杜.阿桑拉。」
「您在說什麼蠢話!」
「是,就是這個~~」
「那個,請、請進,裏面請。」
不過,即使讓擅長奇策的加布莉耶拉與擁有優秀大局觀的雷弗蓮西雅大人擔任領導者,也不曉得白兔騎士團是否能度過這次的危機。現在白兔騎士團面臨的狀況就是如此嚴峻。
雅李安麗檢查裝着親筆信的信封后抬起頭。
雷歐諾菈在凳子上彎腰低頭,雅李安麗則是用更冰冷的聲音對她說:
雖然不清楚學姐們的想法,不過雷歐諾菈很清楚,在這種戰時、這種非常時期,光靠傳統與形式是無法生存下來的。
雷謝爾走上前,從雷歐諾菈手上接過親筆信,退後幾步,交給雅李安麗。
不僅態度如此肆無忌憚,連她表情背後的心思也完全捉摸不透,更讓雅李安麗提高了警戒。
「啊~~是這樣啊~~」
6
「那麼,既然我方的自我介紹也結束了,我想進入正題,使者閣下。」
雅李安麗露出不悅的表情。
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她是使者?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副團長到底在打什麼主意?該不會……是想故意找碴吧?
不過,雷歐諾菈覺得就算變質也無所謂。
雷歐諾菈看着紅着臉慌張揮手的雷謝爾,忍不住在內心偷笑。
「我是雷謝爾・萊馬爾・連布蘭,請多指教。」
「啊,剛纔真是失禮了~~」
「不……我不記得有照顧過她。」
不過,這不是雷歐諾菈的工作。設法應付雅李安麗,是加布莉耶拉與雷弗蓮西雅的事。
話雖如此,她也沒有胡鬧到惹惱對方。該說這就是雷歐諾菈的真本事嗎?總之她就是擅長這種細膩的技巧。
雷歐諾菈頻頻點頭,彎下腰鑽進帳篷的出入口。
「不用那麼生氣吧~~」
黑髮女子坐在搬進帳篷的摺疊木椅上——那椅子比普通的折凳要氣派些。雷歐諾菈一走進來,她便起身相迎。
雷歐諾菈向雅李安麗大人深深鞠躬,向她打招呼。
團長擅長奇策,副團長除了奇策之外,還擅長欺騙、誆騙與攏絡呢~~再這樣下去,光榮的鋼鐵的白兔騎士團或許會變質~~
雅李安麗指着凳子這麼說。
由於是迎接正式的使者,所以護衛兵也沒有拔劍。不過,只要雷歐諾菈她們有任何可疑的舉動,對方應該會立刻拔劍砍過來。
雅李安麗大人如此慰勞後,雷歐諾菈笑容滿面地回答:
她對副官下令。
「請認真一點,認真!」
真是睜眼說瞎話。她明明知道我就是她要找的人。這個女人也不是什麼兔子,而是女狐狸。
雷歐諾菈無力地垂下肩膀。
「我是鋼鐵的白兔騎士團副團長的使者,雷歐諾菈.艾列瑪爾.賽克司~~」
負責情報組織「保護色」的雷歐諾菈,對各地、各國給予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評價與風評都相當清楚。
7
雷歐諾菈以不至於太露骨的視線觀察對方。
首先得想辦法解決眼前這傢伙~~解決攻陷了盧.安黑爾城的雅李安麗大人~~
那兩名隨行人員的應對很自然,理所當然。然而,使者的態度卻如此輕佻,到底是怎麼回事?
「辛苦你了,使者閣下。」
雷歐諾菈用雙手拿着從懷裏取出的親筆信,擺出恭敬的姿勢。
雷歐諾菈也感覺到,帳篷的另一側潛藏着好幾名士兵。
「我叫雷歐諾菈.艾列瑪爾.賽克司~~在白兔騎士團擔任巡邏隊隊長~~請多多指教~~」
雷歐諾菈從小就用這種方式,與優秀的妹妹做出區別。她的「裝」可不是臨時抱佛腳。
「是!」
雷歐諾菈睜大眼睛,露出驚訝的模樣。
「啊,不好意思~~那麼,打擾了~~」
雷歐諾菈的工作是做好事前準備,讓兩人擬定的計劃能夠順利實現。
「啊,不需要勞煩到你們那邊的魔術士~~我有帶解咒用的鑰匙過來~~」
「啊~~不不不,沒有那麼好,實在是不敢當……」
雷歐諾菈確實是警備巡邏隊的隊長,不過她也兼任特務分隊的隊長。不過,她決定不提這件事。
明明不是這樣啊~~大家都不知道現任團長有多危險~~

她試着用冷淡的聲音詢問。
雅李安麗這麼說,用銳利的視線看向雷歐諾菈,但她只是傻笑,不當一回事。
黑髮啊。可是,感覺不像出身於東方大陸的吉昂呢~~是中央大陸出身,還是出身於巴斯提亞大陸的東部地區呢?先不管出身地,她看起來就是個聰明人~~
倒不如說,正因爲沒人知道她的厲害,加布莉耶拉的奇策才能奏效吧。也許雷弗蓮西雅早已算到這一層,纔沒讓自己升任團長,而是出了一招奇着,讓一年級團員坐上團長之位。
她的身旁與背後都站着護衛的士兵。
也是啦~~因爲雷弗蓮西雅大人是名人嘛~~
「這種青澀的感覺真不錯~~讓人想帶他回去呢~~」
「……上面施加了魔術封緘,是要我們這邊的魔術士解開封緘嗎?」
「那麼,這次來有什麼事嗎?」
雅李安麗注視着使者隨行人員的動作,視線沒有移開。
雅李安麗在心裏嘖了一聲,再次催促道:
「副團長雷弗蓮西雅總是承蒙您的照顧~~」
在裏面等待的是有着美麗黑色長髮的女性。
「那麼,失禮了~~」
雷歐諾菈低頭致意後,雷謝爾正式報上名號。
若說有誰在這方面比起雷弗蓮西雅也「毫不遜色」,大概只有雷歐諾菈自己——她從頭到尾,從說話方式到態度、表情,全是精心做出來的。
雷歐諾菈話一說完,兩名隨行人員就取出小小的咒符。因爲她們不想被護衛兵誤以爲是要拿出武器,所以動作非常緩慢,而且慎重。
「雷謝爾。」
「那麼,使者閣下,副團長雷弗蓮西雅的親筆信是什麼樣的內容呢?」
「雷謝爾,拿那個過來。」
跟我們家的雷弗蓮西雅大人相比,她對情緒的控制還不夠嚴謹呢~~不過,跟盆地魔女相比,任何人的情緒控制都會不夠嚴謹就是了~~
「鋼鐵的白兔騎士團副團長派來的使者」這個名號果然有用。
聽到她這麼回答,就連雅李安麗大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雷歐諾菈的言行舉止就是如此異常,甚至讓雅李安麗忍不住這麼想。
她對身旁的兩人低聲說:
先不管雷歐諾菈的個人因素。
雷歐諾菈嘻皮笑臉地這麼說,另外兩人則是緊張地板着臉,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好啦,得好好努力纔行呢~~
雷歐諾菈當然已經把劍交給對方保管,兩名隨行人員也是一樣。
原來如此,她們還真是大費周章。雖然可以說她們行事謹慎,但感覺沒什麼意義。或許可以用來強調副團長是魔術士的事實……
「啊,是的~~我受副團長雷弗蓮西雅所託,帶來一封致大平原調略擔當官雅李安麗大人的親函~~呃,所以,想直接交到雅李安麗大人手上~~?」
「真是失禮了~~」
「總之,先請坐吧。」
「是,辛苦您了~~」
「我重新介紹一次,我身旁這位是副官雷謝爾。」
不分敵我,外界已形成一致看法:如今實際率領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是副團長雷弗蓮西雅.雷布羅紐.斯齊皮亞諾斯。
既然警備如此森嚴,雷歐諾菈確定這名女性就是部隊的最高指揮官。同時,她也放心地吐了口氣。
雖然驚訝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了,不過雷歐諾菈並沒有平庸到會看漏這一點。
要是被帶到各種各樣的人面前,那可喫不消呢~~
「啊~~說得也是呢~~」
她之所以勸雷歐諾菈等人坐下,除了是遵守接待使者的禮儀之外,也是認爲就算雷歐諾菈她們有什麼企圖——雖然雅李安麗不認爲有——讓她們坐下,也能拖延她們的行動。
「好的~~請儘管說~~」
副官再次走上前,從隨行人員手上接過咒符,再交給雅李安麗。
咒符上以小字寫着咒文與咒繪。
「這要怎麼使用?」
「首先請把解咒的鑰匙一按在封印上~~」
雅李安麗看向在帳篷一角待命的部下魔術士,奇涅修緩緩站了起來。
奇涅修在黑色長裙上披着黑色外套,打扮得一副魔術士的模樣,她走到雅李安麗的身邊。
奇涅修行了一禮後,從雅李安麗手上接過親筆信與咒符。
雖然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但既然無法保證沒有暗殺雅李安麗的陷阱,就非得小心再小心不可。
奇涅修仔細檢查親筆信與咒符,確認沒有任何問題。
她對雅李安麗輕輕點頭後,把親筆信與咒符交給副官雷謝爾。
「雷謝爾大人,請收下。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收下親筆信與咒符的副官有點緊張。
不只是他,雅李安麗的護衛兵也緊張萬分。
雷弗蓮西雅大人想象到現場的狀況後~~肯定會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吧~~
副官按照雷歐諾菈的指示,把咒符按在信封的刻印上,刻印隨即消失。
「接着~~請把另一張咒符按在雷弗蓮西雅的署名上~~」
副官依言,將另一張咒符按在以優雅字體簽下的「雷弗蓮西雅.雷布羅紐.斯齊皮亞諾斯」上。隨即,雷弗蓮西雅的署名也消失了。
「好,現在就可以開封了~~」
「順便問一下,如果沒這麼做就直接開封會怎麼樣?」
雅李安麗問道。
「……這樣啊,那真是太棒了。」
「可以了嗎,雅李安麗大人?」
「…………她喜歡那種玩法嗎?」
雅李安麗把視線移回雷歐諾菈身上,語帶諷刺地說:
「那麼,半刻後,請您再次過來這裏,雷歐諾菈閣下。」
雷歐諾菈從凳子上緩緩起身。
「……您的意思是,這封親函另有蹊蹺?」
她會這麼說。然後,我就會……
「不管誰來,都得對她甘拜下風。她可是巴斯提亞大陸上數一數二,能排進前三的超級有趣怪人啊!」
「爲使者閣下找個地方,讓她在等待時可以休息。」
「沒錯,就是這一點。我對這一點有點好奇。而且,如果對方願意交出城寨,就更搞不懂他們爲什麼要夜襲聯合軍部隊了。這樣根本沒必要爭取時間……」
「燒起來?」
團長的這聲大喊吧。
「請過目。」
雷歐諾菈依然掛着笑容,微微歪過頭。
「哎呀~~我可不是小孩子跑腿,不能隨便交差~~不拿到確切答覆就回去,副團長會處罰我的~~」
雷謝爾接過親筆信,目光落在信紙上。
「非常喜歡哦~~她常常在大浴場襲擊年輕團員~~」
「說得也是~~我們絕對贏不了加布莉耶拉團長呢~~」
「我不認爲對方提出的條件有什麼意義。」
「好複雜啊。」
雷弗蓮西雅大人會……
「全部都是脫光衣服啊!? 」
雅李安麗很快就看完,接着用銳利的眼神瞪向雷歐諾菈。
「我對副團長雷弗蓮西雅.雷布羅紐.斯齊皮亞諾斯這個人很有興趣。聽說現任團長是去年才入團的新人。也就是說,如今實際率領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就是雷弗蓮西雅。親眼見識一下這個人,豈不也是一樁趣事?」
雅李安麗說到後來,語氣變得有些無力。或許是因爲她自己也猜不透對方的意圖,所以變得有些膽怯。
到那時候,我一定會這樣回答~~
「的確。」副官點頭同意。
副官暗自喫驚:這可真是稀罕事。
「遵命。那麼,使者閣下,請跟我來。」
雅李安麗催促着安排好一切後回來的雷謝爾坐下。
光是應付眼前的使者,感覺氣力就會被吸乾,雅李安麗在內心嘆了口氣。
「呃~~」
「是。」
「纔沒有那種事!」
她會這樣總結嗎~~啊,不對~~最後應該是……
「一般來說,會是脫光衣服罰她打掃、脫光衣服鞭打她、脫光衣服讓她唱歌、脫光衣服讓她跳舞……之類的吧~~」
說不定,對方是與外表相反,絕對不能掉以輕心的對手?
意思就是「我也不清楚」。
「感謝您的讚美,不勝惶恐~~」
「瞭解~~」
我可沒在讚美你,完全沒有在讚美你。
「不管對方提出什麼條件,我方都可以拒絕。只要拒絕並發動攻勢,確實可以攻下那座城寨。因爲對方的守備兵只有五百到六百人。在這種狀況下,對方到底會提出什麼條件呢?」
「呃~~這個嘛~~應該要看她當天的心情吧~~」
「是,那麼……」
「請交給我吧~~」
雷弗蓮西雅大人會怎麼回答呢~~啊,說不定……
看完信的雷謝爾抬起頭來。
「這裏是行軍途中的宿營地,所以您在等待時,無法讓您過得舒適就是了。」
「說起來,白兔騎士團的兵力根本不足以維持那座城寨,只要我方包圍過去,她們就只能逃走。明明如此,卻特地表示『願意交出城寨,所以請進行交涉』,這樣太可疑了吧?」
「可以哦~~」
雖然現在已經消失了,不過上面原本有雷弗蓮西雅的署名。
上面寫的文字並不長。
白兔騎士團裏有趣的人多到數不清哦~~
「可以了,雷謝爾,打開吧。」
「雷謝爾。」
「是嗎,聽起來是個有趣的人。」
「會燒起來~~」
「是。」
「對方可是鋼鐵的白兔騎士團的副團長,有『盆地魔女』之稱的女人。把事情想得不尋常些,纔是正常的判斷。」
雅李安麗這麼問,雷歐諾菈趕緊裝出正經的表情。
「這算是基本中的基本吧~~」
雅李安麗從雷謝爾手中接過親筆信,打開折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不不不,等一下。白兔騎士團裏不是還有一個我們絕對贏不了的超級有趣怪人嗎?」
「你看看。」
雷謝爾露出懷疑的眼神。
雅李安麗用「真的嗎?」的眼神看向奇涅修,但她只是輕輕搖頭。
「還是比不上雷弗蓮西雅大人啦~~」
喀。
「白兔騎士團也知道自己很難維持那座城寨,所以想盡可能地爭取有利條件,是這麼一回事嗎?」
「這封信要什麼時候回覆?不能先說我們會考慮嗎?」
雅李安麗的目光落在信封的背面。
雷謝爾取出小刀,割開封筒上端,抽出裏面的親筆信。
「希望能給我一點時間考慮,可以等我半刻左右嗎?」
「……爲了交出城寨的交涉……嗎?」
雷歐諾菈微微歪了頭一、兩次後回答。
8
原來如此,她是這種女人啊~~這下子得把這件事告訴雷弗蓮西雅大人了~~
「您打算和對方進行交涉嗎?」
雷謝爾苦笑了起來。
「先不提這個了。」
雷歐諾菈的工作,不只是帶回答覆。像這樣與雅李安麗見面交談,再將她的爲人告訴雷弗蓮西雅,纔是另一項同樣重要的任務。
雅李安麗若有所思地再次看向親筆信。
「就算沒有意義,會談本身或許還是有意義的。」
雅李安麗也不禁一個趔趄。
「是的~~連同想打開信封的人一起燒~~」
雅李安麗瞪大雙眼。
雅李安麗像是要重新振作起來似地繃起表情。
雷弗蓮西雅與加布莉耶拉的聲音在腦中鮮明地響起,雷歐諾菈拼命忍住笑出聲的衝動。
「寫下這封信時,你們的副團長精神正常嗎?」
「您的意思是?」
「請別在意~~」
那麼那麼,那個叫雅李安麗的女人,會做出什麼樣的回應呢~~
始終冷靜沉着、冷峻淡漠,不但如此,還憑藉思考力與洞察力總能先人一步的雅李安麗,面對這名使者,卻屢屢被打亂節奏。
「……順便問一下,她會怎麼處罰你?」
雷謝爾把凳子搬到雅李安麗的椅子前面坐下後,她把親筆信遞了過去。
如果雷弗蓮西雅聽到雷歐諾菈心中的低語,肯定會吐槽一句:「你自己就排頭一個!」
「那位大人平常就不知道精神是否正常~~」
從剛纔開始,雅李安麗就對雷歐諾菈的回答做出各種反應,而且連不是重點的地方也一樣。
雅李安麗輕笑一聲。
「你們的副團長真是個有趣的人。」
副官認爲,或許該改變一下對使者做出的評價。
「就一般的角度來看的話。」
「對方有可能設下陷阱哦。因爲正面作戰打不贏,所以可能會暗殺雅李安麗大人。這樣不是危險性比較大嗎?」
「白兔騎士團向來高聲標榜正義,身爲副團長,她幾乎不可能訴諸暗殺這種卑劣手段。真那樣做,騎士團的名聲就會掃地。」
「是……這樣嗎?」
「萬一對方設下陷阱,我也很好奇那會是什麼樣的陷阱。」
雅李安麗這番話並非逞強。
她有自信能識破對方設下的任何陷阱,而且她也真心對那會是什麼樣的陷阱感到好奇。
然而,陷阱未必會直接以雅李安麗的性命爲目標。雷弗蓮西雅與加布莉耶拉設下的,恰恰就是這樣的陷阱。雅李安麗卻認定,如果對方有所圖謀,目標一定是自己。這正是她的盲點。
「我打算回應對方的邀約。」
雅李安麗做出這個決定。
她還不知道雷弗蓮西雅和加布莉耶拉是多麼危險的存在,尤其是加布莉耶拉。
加布莉耶拉完全不在雅李安麗的視野之內。她只是個花瓶團長,這是雅李安麗的推測與評價。
這麼看來,在眼下的局面中,讓一年級的加布莉耶拉坐上團長之位的雷弗蓮西雅,在算計上已先勝了一籌。
她看透的不是兩三步,而是十步、二十步之後的局面,早早落下的那一着,如今終於顯出了成效。
可以說這是將棋高手雷弗蓮西雅發揮真本事的局面。
話雖如此,問題在於接下來的發展。
即使雅李安麗會出席談判是預測中的事,但沒人知道屆時陷阱是否能順利發揮效果,就連雷弗蓮西雅本人都不知道。
總之,無論如何……
雅李安麗決定接受雷弗蓮西雅的邀約,出席談判。
大平原上的戰爭,逐漸進入新的局面。說不定,這裏就是最初的「轉換點」。
9
據說,雷歐諾菈將雅李安麗「答應會談」的回覆帶回來時,雷弗蓮西雅這麼說道:
「那麼,加布莉耶拉團長,接下來就交給你了。萬一出了什麼事,一定要把我奪回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