５卷 240破滅的腳步聲

最先察覺到異狀的究竟是誰，難以精準地辨別。

至少，他不是『第一個』。

「……失火了……？」

感覺視野一角閃過紅光，他瞇起眼觀察，發現火勢發生於意料之外的場所。

建立於韋斯菲亞城牆內，層層環繞的城垣。他是負責軍事本部外圍守備的帝國士兵，察覺到失火處似乎是精煉廠後，他立刻朝着通知緊急事態用的警鐘拉繩伸手。

現在這個瞬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大喊出聲了。

平時沒什麼機會能見到，莉茲完全成爲暗殺者0;Assassin1;的眼眸。

雖然精煉廠很容易產生火災，但與此相對應該也有做好防範。

「無論是哪種戰場、何等地獄。我絕不會放您一個人。……畢竟我是您的副官、是您的暗殺者0;Assassin1;」

從那兒現身的是，身穿暗殺者0;Assassin1;服裝的莉茲。

沒有神采的眼眸。是用精神調整魔法壓抑了感情吧。

要不是我的命令，這座都市如今就不會被火舌包覆了。

「走吧，莉茲」

這次，我是攻擊方。

她應該是刻意散發氣息與腳步聲的吧。

自衚衕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管如此。

而他在最後與一開始所看見的那道紅光，是如同灼燒過後的石炭一般，蘊含着熊熊燃燒的兇光的黑犬眼眸。

雖說周圍的建築都只有兩層左右，但被建築圍繞的狀況下很難掌握情況。

明明動作看上去很正常，卻聽不見腳步聲。

磚坯造的建築、石製城牆都燒不起來，但人們居住的城鎮之中，可燃物要多少有多少。

「但我不希望里斯託萊亞變成這樣……」

自衚衕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是攻擊方。

既然如此，那我也這麼做吧。

用自私的理論，成爲不合理的化身。

現在還沒有形成嚴重的火災。

被跩倒在地，當溼潤的尖牙埋入喉頭的瞬間，在瀕死之際被提升至幾千倍的腦袋，纔將自己最後所看見的究竟是什麼，以清晰的影像告訴了自己。

不過，既然煙的氣味都傳到這邊了，就代表襲擊很順利吧。

讓人有種就算被拖入深淵也無所謂，想要一直凝視下去的想法。

「……莉茲」

忽然，想誇誇當時在城牆上沒有選擇死亡的自己。

至少想知道自己是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那麼做的理由。

乘着沙漠涼爽夜風而來的，僅有燒燬的建築物倒塌的聲響，以及悲鳴與怒吼。

我走到她身旁，自然而然地浮出笑容。

就算我身穿的是女僕裝。

「Master」

我戴上護符0;Amulet1;。

雖然經歷過龍騎士0;Dragon Knight1;隊長率領的小集團宅邸襲擊、還在"福音騎士團0;Order of Evangel1;"的迎擊戰時，站在利塔爾山脈"四號要塞"的城牆上過就是了。

「可是……那個」

曾幾何時的城牆之上，如果我敗給了那些不合理，那我就會一個人死去。

「給您。這是您借放在我這裏的東西」

我所在的區域還沒有被火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搖搖頭。

視野、閃過紅光。

自己所下的命令，究竟意味着什麼。

火災的關鍵在於早期撲滅——然而，火苗已經轉移了。

「走吧，莉茲。和巴格斯特配合，摧毀敵方的反抗組織」

我附近的巴格斯特們忽然豎起耳朵。

宛如破滅的腳步聲。

儘管叫聲立刻就中斷了，但這樣一來，大多數人總算理解這並非一般『事故』而是『敵襲』。

我知道的。

我走到她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那些不合理，那我就會一個人死去。

至少想知道自己是死在何物手中——是因爲這麼想着嗎。

畢竟，我也擁有那麼做的理由。

而且連氣息都變得淡薄，即使肉眼看得見，卻讓人疑惑她是否真的就在眼前。

「我必須待在需要時可隨時給巴格斯特下令的位置。而且也不知道之後的情勢，有沒有順利到能讓莉茲作爲我的護衛撤離的餘力」

當火勢在多處冒出，火災範圍擴大後，通知緊急事態的警鐘才總算響起。

我和她肩並着肩，帶着黑妖犬0;Barghest1;行走。

這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是攻擊方。

就連那是什麼都還沒搞清楚，眼前就變得一片漆黑。

然而，現在的我卻成了那個不合理的一方。

我不想要不合理地遭到殺害。

她輕輕勾下圍在嘴邊的圍巾。

緊接着，那些以爲是普通火災，連個裝備都沒穿就衝出建築物的人們，無論是不是士兵，都在黑妖犬0;Barghest1;的撕咬下倒地。

否定了人性的世界。

以極快的速度運轉的腦袋判斷就算拚盡全力也無從得救後，轉而實現了這小小的願望。

一頭宛若來自地獄的黑犬。

：

莉茲走到我前面一步的位置。

這、便是我所打造的地獄。

只要趕快滅火，就不會太過嚴重——

無論何等地獄。

終於有人大喊出聲了。

「好的，Master」

就算並非平時的"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正裝。

穿上帶帽斗篷後，披上兜帽。

「我很怕。……也感到、很痛苦」

「……敵襲！敵——」

我所在的區域還沒有被火勢捲入，不過吹來的風已經開始夾雜煙的氣味了。

「謝謝。……我等着妳呢」

「——莉茲」

然而，爲時已晚。

自衚衕傳出的腳步聲正在接近。

離開衚衕後，民間區也開始燒了起來。

「……那就沒什麼好怕了呢」

「……是。我們走吧」

把我召喚到這個世界的，是人類自私又不合理的慾望。

我也是"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冠以疾病與毒物之名的，魔王軍最高幹部。

這還是我第一次身臨最前線。

「您可以選擇和我一同撤退。巴格斯特們會完成目標的」

無論哪種戰場。

儘管如此，我還是不禁想到，我爲什麼當時在那座城牆上沒有乖乖去死呢。

莉茲輕輕觸碰停下腳步的我的手腕。

莉茲遞出護符0;Amulet1;與沙漠色的帶帽斗篷。

就算披着的不是能讓人聯想到疾病與毒物的深綠色斗篷，而是沙漠色斗篷。

我都不是一個人。

證據就是她在我注意到之後，便消去了腳步聲。

出聲警告的他，成功履行了身爲帝國士兵的職責。

「遵命，"病毒之王Lord Of Disease"大人」

現在這個瞬間，他們立足的世界正逐漸分崩離析。

當火勢在多處冒出，火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牆上沒有選擇死亡的自己。

轉過身來的她，那雙沒有神采的金色眼眸映出了火焰。

「……Master」

發生了『事故』。失火處的警鐘沒有響。不僅如此，連其他地方都沒有響。

我搖搖頭。

儘管如此。

「我會陪在您身邊」

……那份黑暗，讓人有種持續凝視的話就會被拖入深淵的錯覺。

得儘快通知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