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卷 69喪失之物

詢問赫肯以前的職場待遇，得到的卻是"死靈軍的備品"這種富有衝擊性的答覆。

「……你，剛纔說備品？」

「這又是爲什麼」

「畢竟吾只是封印於召喚道具的召喚生物。不過是在尋主的期間，與埃爾德里奇閣下籤訂了面臨國境防衛戰時，將他認爲臨時主人回應召喚的契約」

「問這種基礎的問題有些抱歉，但召喚生物和Undead……和不死生物不同嗎？」

「啊、莉茲」

「這便是吾。不能穿上將脊椎覆蓋的衣物與鎧甲，便是此身所受的限制。雖說也因此讓吾比一般的骸骨0;Skeleton1;來得強悍」

「的確是弱點，不過將弱點展現出來，對手便會瞄準此處。戰鬥起來挺輕鬆的」

我能，明白他當時的感受。

赫肯那相當於瞳孔的青綠色鬼火在眼窩中搖曳。

赫肯喀啦喀啦地敲擊着顎骨笑道。

現在是建國曆四百二十年。

「而吾認爲，御主十分可靠。……吾等必須勝利。不論用上什麼手段」

「我本來還在疑惑，爲什麼要將弱點露出來呢」

赫肯頷首道。

「沒什麼。不過是與御主共同度過了愉快的時間」

雖說這是軍隊的原則，但能聽到本人這麼說，還是比較讓人安心。

「赫肯……」

「至少不是會被莉茲妳這麼看的事啦」

不死生物0;Undead1;明確地與生前被區分爲不同的存在。

「您興致真高啊。……不過，這話題很短」

作爲日本現代社會人的我，已經"死了"。

明白絕不可喪失之物，卻損毀、丟失的感受。

「要是不想回答也可以，但你爲什麼會變成這種立場？」

我明白赫肯的心情。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想持續弱小下去」

「真方便呢」

也有許多持有生前記憶的人們。

即使如此，大多數卻都還是丟失了記憶，並淪爲了不吸取生者魔力就無法存活的存在。

至少，是會讓他那麼安撫的表情吧。

「誒！？」

無論他嘴上怎麼說，這位死靈騎士依舊沒有捨棄榮耀。

「唔嗯。和新上司」

「至於如此選擇的理由……是呢。雖說吾並未向任何人透露……但若是御主，說說也無妨」

「爲什麼會不確定……」

但、即使如此。

共感0;Sympathy1;。肯定，是無意識地從他身上找到失去重要之物的共通點了吧。

「赫肯。——雖說與預想有所不同……但與你談過真是太好了」

即使部下較爲年長，在軍隊這個組織之中只要依階級看待就好。

「或許如此吧。但，如今的吾不過一介召喚生物，也是您的僕從。將吾作爲部下看待即可」

有許多用着與"生前"同個名字的不死生物0;Undead1;。

這個國家的歷史，充滿了苦難與敗北。

「作爲代價，召喚生物在滿足條件的情況下必須隸屬於他人之下。召喚道具被摧毀也會死亡。立場相當不便」

「不。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話語不同，看上去就是位騎士。

「留給吾的僅有劍技，以及自己是這國家的守護者而已」

莉茲忽然半瞇着眼盯向我。

：

「那位女性的容貌、名字……吾都無法清晰憶起。明明，曾發誓過絕不會忘卻」

「別露出那樣的神情，御主」

赫肯那麼說着，進入了正題。

「那已經過了。當肉身逝去之時，暗黑騎士團的赫肯便死了」

畢竟，騎士該守護的事物，並非騎士道物語中所呈現的那種膚淺的騎士道精神。

「吾是暗黑騎士，而她則是市井出身的一般市民。即使吾等經過建國，統一了戰力，也不過只是聚集在一起罷了。人數還遠遠比不上現今。指揮系統也只是以陛下爲頂點的烏合之衆。……因此，吾等不斷敗北，持續喪失領土。而失去的領土之中，含有吾與她的故鄉，僅此而已」

離開赫肯房間時，正巧碰上了莉茲。

「竟然是大前輩啊……」

「若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之時，暗黑騎士團的赫肯便死了」

現在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爾德里奇閣下籤訂了面臨國境防衛戰時，將他認爲臨時主人回應召喚的契約」

「吾也同感」

赫肯"喀"地一聲，發出上下牙齒相撞的聲響。

「吾本是暗黑騎士。不過是希望死後也能作戰」

不再相同了。

「或許是成功倖存了吧……吾也不確定」

那便是、不死生物0;Undead1;。

「原來你是暗黑騎士團的啊。那難道說，你曾是芙裏吉特……不對，是芙琳格吉特‧菲尼斯的部下？」

「吾想守護。不想持續弱小下去」

「吾本是暗黑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相同了。

赫肯深深頷首道。

「若還活着的話、沒錯」

「吾曾有一位暗戀的女性」

但，我明白。

明白珍重之物，被從內心剝離的感受。

「哦呀。這組合真稀奇呢」

「方法吾無法告訴您。那是在生前以外科手術在脊椎上刻下契約術式達成的，但這方法如今已被廢除」

我、現在究竟是怎樣的表情呢。

「那已經過了。當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着，進入了正題。

「……您與赫肯單獨兩人做了什麼？」

「因爲，吾死在了那場戰爭上。……而記憶，也大多留在了冥府」

「那你……守下了嗎？」

「……我能、問一下嗎。爲何你要選擇死後繼續戰鬥，以及方法」

達人的觀點。

那麼說着的赫肯，與他的話語不同，看上去就是位騎士。

「但、即使如此，吾也將持續奮戰。就算會失去身爲騎士的榮耀，吾也有着必須守護的事物」

「基本一致。因爲吾等並非自然產生，而是以屍體與靈魂殘渣爲媒介受召喚的不死生物0;Undead1;。不過，對不死生物0;Undead1;來說用盡魔力就等同死亡……也就是存在消亡，但吾等召喚生物只會回到召喚道具內」

我點點頭。

我回過頭，望向赫肯。

「這樣啊。我知道了」

赫肯以指尖輕敲着露出的脊椎，並輕輕撫過。

赫肯那相當於瞳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你要選擇死後繼續戰鬥，以及方法」

「因爲，吾死在了那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瞇着眼盯向我。

「不。吾並未在那位麾下戰鬥過」

赫肯的聲色中，含有一絲落寞。

「只是聊聊天罷了，和新部下」

我作爲"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點了點頭。

「也就是說，你現在已經四百歲以上了？」

「吾是在建國不久時死去的」

那便是四百年前的，這國家的起始。

「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