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卷 43以契約與信賴之名
《病毒之王》 · 水木あおい · 3754 字
「吾主。莉茲大人將三人中的兩人排除了。……剩下一人正在接近」
「莉茲、呢?」
「不清楚。莉茲大人就連戰鬥期間,都會完全隱藏自身的魔力……因此這個距離下……」
撒馬爾罕搖了搖頭。
「這樣、麼」
燃燒不斷,就連與門施有同等強度的防禦魔法的牆壁與天花板都被燒燬了,然而被那樣的炎柱持續焚燒的白鎧卻看似毫髮無傷。
我沒有回答。
「我會全力以赴排除吾主之敵,若是無法達成便成爲您的盾。僅此而已」
從左眼細縫中流出的血液也呈現着黑色焦狀黏在頭盔上。
他露出自信笑容的模樣,讓我無法繼續出聲責備。
而被拋下的長柄與破碎的刀刃都在此時化作了黑色粒子消散而去。
然而撒馬爾罕卻沒有停下,他就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連結"斷開了。
破壞了門扉的劍接下了大鐮,甚至還斬碎了其刀刃。
「如果莉茲輸了……你有辦法,贏過那樣的對手嗎?」
但對方當然不可能那麼輕易放棄,能夠聽見像是斧頭卡在樹幹上的切割聲。
「"炎柱0;Flame pillar1;"」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着血液的期間",我將擁有絕對的命令權。
「你還比他更有品呢,撒馬爾罕。至少你沒有破門而入」
然後就那樣緩緩地抬起——會這樣,大概是肌肉的收縮反應吧。
炭塊落在了地面。
"砰咚!"一聲,曾是扇門的木塊削落,能夠看見些許劍尖。
「啊啊……」
「吾主。……真不愧是吾主啊。連刺客也是一流的」
門被破壞了。
正因如此,才渴望着存於世間的證明,渴求着生存期間的羈絆。
傳來了沉悶的金屬聲。
「真是不錯的鎧甲。……連皮帶都不會被點燃麼?」
被拍上牆的騎士身軀脫力般的準備墜落……卻忽然被綠色淡光給包覆了。
流淌於我體內的血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排除了。……剩下一人正在接近」
他以細微的動作避開騎士刺出的劍,並抓住對方的手腕,像是鉗子一般定住了對方的動作。
推動門扉破壞殘骸,一名身穿純白金邊鎧甲的騎士闖入了室內。
短角也開始扭曲變長,最後變成了十分不祥的形狀。
「……撒馬爾罕?」
作爲證據,受熱的空氣嘎吱作響,使得房內防禦魔法最弱的物品——窗簾燒了起來。
烤肉的氣味。——肉、血液、內臟、表皮與頭髮被全數焚燒的氣味。
流淌於體內的血液,無比炙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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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僵住的期間,撒馬爾罕動了起身。
窗簾瞬間燃盡,灰燼飄落於絨毯,殘留在窗簾軌道的鉤子輕輕一晃,發出了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同時光源也因此只剩下月光,導致視野似乎一時間變得全黑。
令人畏懼的異形。
「吾主。——僅一句話足矣,請以誓約之名命令我。讓我『戰勝』」
他說,那就是惡魔0;Daemon1;。
眼前的他,的確像是惡魔。
即使施有強化魔法與防禦魔法,也不過是扇木門。只要用同樣受過強化的劍,終究是能夠削壞的。
「……撒馬爾罕!你!」
然而撒馬爾罕也一樣。
忽然,天花板上的魔力燈冒出裂痕,隨着"啪嘰"的聲響,破裂而散。
「啊啊。以契約與信賴之名命令你」
「但,肉身是不可能承受的」
撒馬爾罕的瞳孔散發赤光,本就壯實的肌肉變得更加壯碩,毛髮的前端像是融化於空間一般發白。
緊接着,他用小刀朝上方突刺,貫穿了撒馬爾罕的脖子。
炎柱與出現時相同,忽然消去了蹤影。
我能夠理解他的心情,是因爲我是能夠被稱爲"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的惡魔般的人嗎?
門被破壞只是時間問題,而且那一刻馬上就會到來。
當我注意到綠色淡光時,白騎士已拔出了腰間的小刀,深深刺入了撒馬爾罕的腹部。
拿着漆黑大鐮的撒馬爾罕輕輕地以手示意。
無視了倒下的撒馬爾罕,他像是在確認動作一般揮了揮右手的劍。
那不停毆打着撒馬爾罕的拳頭也無力的垂了下去。
轉動還刺着小刀的脖子,望向我。
撒馬爾罕的笑話讓我稍稍緩解了緊張感,露出了一絲微笑。
我不禁喊出聲。
我戴上面具。
就連鎧甲上的皮帶、革製手套那些不是金屬的部分,也同樣沒有受損。
現在熱意翻湧的究竟是我的心臟,還是撒馬爾罕的心臟呢。
那鎧甲上沾染的大量血液——是誰的?
感覺全身的細胞都在顫抖。
不、肯定會燒傷的。
仔細一想,這血也流得太快了。
那純白的鎧甲上有着陳舊的血液被燒焦的痕跡,以及新沾染上的撒馬爾罕的鮮血。
但……我卻覺得自己能夠理解。
他大概已經死了。
宏亮的男性嗓音。久違聽見的,人類聲音。
那樣都不死,還真是超出常理的人啊……但卻愚昧的"背向了敵人"。
微微勾起嘴角。
把小刀留在脖子上,他折斷如今也像是鉗子一般握着自己手腕的撒馬爾罕的手指,強硬的掙脫開來。
然後,白騎士緩緩地望向這裏。
當他重新站穩的瞬間,撒馬爾罕捨棄了只剩長柄的大鐮,將對方的顏面連同頭盔掌握於手中。
他正準備,去向我永遠觸及不到的地方。
炭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緊握着敵人頭部不放的他的右手,也同樣被業火所燃,就連此時也正在逐漸燒焦。
血泊以撒馬爾罕的身體爲中心急速擴大。
能夠聽見金屬製的鎧甲正在發出悲鳴。
他第一次拒絕了我的命令。
「還請躲到我的身後」
要是沒有"病毒之王0;Lord O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血泊中。
「……住手!這是命令!」
還沒、死去。
有着撒馬爾罕手指形狀的東西,在落於絨毯上的瞬間,便因衝擊變成了一小堆炭粉。
"血之契約"是詛咒,"在體內還流淌着血液的期間",我將擁有絕對的命令權。
他瞬間拉近距離,大鐮一橫揮去。
並啓動了聲音轉換功能。
被龐大熱量焚燒的騎士身上冒出了煙,室內被詭譎的氣味充斥。
「"血之掌握0;Blood Grasp1;"」
畢竟他這樣如字面意思一般挺身而出……都是爲了我。
撒馬爾罕緊握起那沾染血液的手。
就像是冬天夜晚忽然失去毛毯般,感受到了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氣。
「吾敬愛的主人。雖然時間短暫,但能夠服侍您……我非常幸福」
流淌於我體內的血液、尚有氣息的心臟脈動,都是我與他的連結。
就連這個距離,都能感受到若是沒有面具可能會令人窒息的熱量。炙熱的熱氣刺着全身。
即使那未受拘束的左拳擊中了撒馬爾罕的腹部,他卻毫無動搖的詠唱出了魔法。
他將劍抽回後,繼續削着木門。
此刻最重要的是,我的黑山羊先生,已經不在我觸手可及之處了。
「即使失去了全身的血……您也是我的主人」
然而,撒馬爾罕還沒死。
下個瞬間,在地板上的整片血泊——恐怕是他體內全數的血液,就像是生物一般蠢動起,纏住白騎士並將其絞緊。
瞇起新月般的雙眼。
「咕噗……!」
似乎是想用劍破壞門鎖卻失敗了。
因爲,我也失去了一切。
令人感覺小了一圈的撒馬爾罕,用手掌拍向以血描繪而出的魔法陣。
細長漆黑的皮毛。肌肉發達的身軀。我的——僕從。
從那頭盔的左側隙縫中,鮮血如同淚水一般流出。
「『戰勝』」
下個瞬間,撒馬爾罕口吐鮮血。
當我注意到他的鎧甲也同樣沾滿血液的瞬間,忽然感到背脊一涼。
撒馬爾罕的右手炭化並崩落,以他握住的手腕爲支點,騎士的身軀——曾是騎士的東西,倒了在地。
然而撒馬爾罕卻沒有停下,他就那樣讓只剩長柄的大鐮迴轉,用力擊向頭盔將對方打飛。
振奮與興奮。還有——歡喜?
「還真是沒品的客人。——就像以前的我一樣」
「請放心。——面對這樣的對手,失去一隻手腕也算便宜了」
我不禁望向了至今刻意不去注視的撒馬爾罕。
他、還活着。
他瞬間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血……您也是我的主人」
「你就是……"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麼」
就像是冬天夜晚忽然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啊……」
那副身姿,就像是地獄的惡鬼。
些微撐起那被斬斷大半的胴體。
「那就交給你應付了。畢竟你也是一流的吧」
赤色的參天炎柱,與從窗簾被燃盡而失去遮蔽物的窗戶所照射入內的月光,讓房內呈現着詭異的光芒。
我的視野幾乎全都被撒馬爾罕寬大的後背遮住了。
忽然,"連結"斷開了。
然而,撒馬爾罕別說是鬆手了,甚至連炎柱都沒有解開。
我不禁伸出手嘶喊道。
只要"血之契約"還存在。——若是還存在,無論是多麼愚蠢的命令,他都會遵循。
但,那種事已經無所謂了。
即使如此,我也同樣期望着羈絆。
我緊緊地握起法杖。
用沾染血液的手指,在地板上描繪着魔法陣。
「撒馬爾罕……!」
……一瞬間,能夠感覺其中混有一絲香味,令人感到更加噁心了。
不知從何誕生。也沒有父母。
撒馬爾罕回過頭,用那新月般的山羊瞳注視我。
要是沒有"病毒之王0;Lord Of Disease1;"正裝上的防禦魔法,可能就燒傷了吧。
而我的副官小姐……可能,已經不在了。
「光榮至極」
他在血泊中。
是想用劍斬破門吧。
「我無法接受。此身哪怕是一滴血,也都是您的盾」
我將手搭上自己的胸口。
啊啊、對啊。這個黑山羊先生不是說過了麼。
像是注視着什麼摯愛之物一般。
還是……因爲他很像人呢?
然後朝一側橫切,使得被切斷的腸子四散而飛。
但,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山羊先生不是說過了麼。
白騎士全身都被從腳下向上延伸的火焰之柱給包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