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归初心
《我和班上第二可爱的女生成为朋友》 · たかた · 2.1万 字
那么,新学期都开始了,我也就遵照跟妈妈的约定,遵守以下的规定,努力投入高中生活。
妈妈,我,以及海三个人一起商量,结果主要该注意的就是以下几点事项。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几乎每天都一起玩(在学校见面OK)。
•海只有在周五可以来前原家(目的是念书,而且不可以像以前那样待到接近门禁,或是一直待到很晚都不回去)。当然,反之亦然。
•还有,一定要健全的交往(那种事情等毕业之后再做)。
关于第三点的说法比较含糊,但我跟海都不是那么迟钝的人,所以听得懂妈妈要表达的意思。
……意思也就是说,要我们暂时别做「那件事」。
跟海见面的时间减少固然也相当难受,但对于最近愈来愈变成健全高中男生的我而言,第三个条件也许相当棘手。
和以往成天跟海黏在一起的日常不同的,新学期的第二天早上。
「──啊,不妙。已经这么晚了。」
忽然发现稍稍过了平常出门上学的时间。我一如往常地早上起床,迅速整理服装仪容,吃完早餐,喝着咖啡,在沙发上悠哉了一会儿。
照理说没特别做什么事,就只是海现在不在这里,我的时间管理就变得有些松散。
海可以来前原家的日子就只有星期五──每天早上当然也包括在这个条件之内。
「好啦,真树,你再发呆就要迟到喽?从第一天就这样,要不要紧啊?」
「就因为是第一天,我的身体还没习惯……我才要问妈妈不用赶快去上班吗?妳已经比平常晚很多了吧?」
「不用担心。从四月起我就成了契约员工,从今天起就不用很早去上班,也不用加班了。虽然只限定这一年就是了。」
「……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因为我还没跟真树说嘛。」
「不不不,这要说吧。我可是你儿子。」
「呵呵,抱歉抱歉,我也跟你一样,还没习惯新生活。」
……这样一想,就发现自己真有那么点羡慕。
「不过,这样啊……有真咲伯母监视,也就是说我们更没办法黏在一起了呢。真树,接下来一年都会是这样,你要不要紧啊?」
「正因为这样,我们更得珍惜这些时间啊。虽然人在学校,能做的事情是比较有限。」
我新加入的十一班(以考上顶尖大学为目的的班级)除了体育或音乐等科目以外,国、数、社、理、英这五个教科的授课内容都和其他班不同。
「呃……啊哈哈哈,凉子同学,不就是开些我常开的玩笑吗?所以,来,把妳手上这把看起来就很重的练习用竹刀放回原位吧。」
无论在家人面前,还是朋友面前……我们都已经不管那么多,光明正大地当起了笨蛋情侣。
无论是上课中,还是放学后在学生会室之类的地方。
海说着往我脸颊上一戳,温和地对我微笑。
这里就是我们两个人新的碰面地点。
早川同学我是去年就认识了,但这还是我第一次作为同班同学跟她好好交流。
「啊,又在想奇怪的事情了。真树好色。」
「哼哼,这点程度还完全难不倒我呢。对吧,凉子?」
当然了,选择现在这个状况的人就是我们自己,而且既然也和彼此的家长做出了这样的约定,至少这一年我们都打算忍耐。
老师一边迅速写着黑板,一边逐一解说题目。虽然也不是没有时间抄黑板,但只要过个一分钟,老师又会开始解说下一题,所以如果太专注于眼前的题目,下一题的解说就会听不进脑子里。
「……澪,过不了多久,就是劈西瓜的季节了吧?」
……可是,想必就是因为有这些人的陪伴,海才能过得开心吧。
(嗯,谢谢。)
我在妈妈的目送之下,走出自家所在的大楼,前往有海等着我的一楼大厅。
因为我们是男女朋友。因为哪怕还不是正式,但我们已经互许将来。
首先第一堂课的数学课上完,迎来了短暂的下课时间。
……除了上厕所以外,都跟海有着肌肤相亲的接触。
「前原同学,就别管澪了,我们和朝凪同学三个人一起努力吧。朝凪同学擅长数理,前原同学擅长国语和英语,我擅长史地、公民、伦理──我们拿手的科目也各不相同,我觉得还挺平衡。」
我握住早川同学伸出的手表示亲近。
我跟海这对情侣,以及中村同学与早川同学这对孽缘二人组,组成了新的四人组。而且除了我以外的三个人,成绩都是顶尖优秀。
「啊,嗯。难得我们像这样分在同一班,希望多少可以合作。」
「好好好,路上小心。真树。」
我跟海从交往前就以相当近的距离跟她相处,等到成了男女朋友,过了半年、一年……我们相处的频率与程度,都随着时间经过而变得更亲密。
「嗯!」
「我可是有认真在听课。还有澪,就算再怎么老神在在,还是不要传一大堆讯息给学弟男友比较好吧?」
「呜……是这样没错。可是,毕竟这对我来说是很切身的问题……」
……我想,这个人多半也是一惹火就会变得很可怕的人。
然后,无论玩游戏时,还是看电影或漫画时,两个人一定都贴在一起。
「啊,没有……总之,接下来这一年,要请多关照了。」
由于有海陪在身边,我会觉得不能让她看到我太逊的样子,自然也就能够专心听课。
不同于我们,他们想必比之前更和睦地在卿卿我我。
「我?我已经不妙了。」
「呃……凉子,妳,怎么知道?」
妈妈和爸爸离婚,开始跟我两个人一起生活时,还逞强地说「不用靠这种东西,养活我跟真树这点事情,我会想办法」。但随着时间经过,与朝凪家有了往来,她的想法似乎也渐渐迎来了改变。
「是吗?可是不偶尔用它一下,就太可怜了。」
「海自己才是。」
「朝凪同学几时成了妳的偶像啦……别说这个了,朝凪同学,如果冒犯到妳,我道歉。对不起。」
妈妈每天也都好好想着要改变,并为此努力。
可是,跟最喜欢的人相处的时间会减少。
「不要拿着那东西看我,好可怕!你们两个看她啦!这样你们明白了吧!这家伙就是这样的家伙啊!」
早川凉子同学。她参加剑道社,记得和中村同学从国中时代就认识了,成绩也优秀得足以跟海并肩。体格修长,身高很高,及腰的长发令人印象深刻。
「不要紧。先不说中村同学,凉子同学又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嗯?前原同学,怎么啦?」
「唔唔……有、有什么办法嘛,我就是喜欢啊。」
「虽然妳滑手机时多半有模仿朝凪同学的手法,但表情有够明显。再怎么说也太娇滴滴了。」
由于已经差不多得出门,详细情形就等回来再谈……如果刚才说的事情不是开玩笑,那么要看准妈妈不在的时间,跟海两个人偷偷见面──这样的方法当然也就行不通。
「……是啦,在学校要做那件事就未免太勉强了。」
「嗯。请多关照了。」
和以前天海同学与荒江同学这个圈子相比,又另有一番不同的乐趣。
妈妈前脚刚去上班,海后脚就踏进了前原家。我先好好给她一个迎接的拥抱,细细品味分开了几个小时的彼此气味与体温。
(……真树。)
只要有她在,什么事情大抵上都难不倒我──我真的是个很现实的家伙。
(是吗?)
「──总之,我出门了,妈妈。」
一天的课程开始前,一如往常的晨间班会。
当然了,要教的内容似乎大致上是一样的,但升学班会为了能够因应入学考的出题,从平常就以应用题为中心来进行授课,而且速度也和其他班级不一样,有可能会跟不上进度而被抛在后头。
她乍看之下苗条又漂亮,但实际握过手就发现她远比我健壮,握力当然也很强。
「哟哟,我都看见啦前原氏?你课也不听,跟女朋友亲热,还真是老神在在呢。」
今年一整年都要以念书为第一,不能被其他事情冲昏头──我自认脑袋是有充分明白这一点,但只靠脑袋就是没办法控制住,这就是有着健全身体的高中男生难受的点了。
(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随时跟我说喔。)
我们一如往常地十指牢牢交握,前往与天海同学她们会合的地点。
……虽然念书很辛苦,但我还是很庆幸能跟海同班。
我和中村同学、早川同学搭档重新加深交流,顺利开展高中三年级的生活,但跟海这个女朋友的关系当然更是顺利……应该说,顺利到了极点。
升学班的同学们基本上都很优秀,所以也许某种程度上已经习惯……但如果在隔壁的十班这样上课,相信几乎全班的学生头上都会满是问号。
只要出了什么状况,一定要,立刻,跟海商量。
「怎么样,真树?她们很欢乐吧?」
「妳不会觉得脑袋开花的我可怜吗?」
本以为七野同学与加贺同学这几位带动气氛专员(?)不在了,气氛会变得安静点,但早川同学比意料中更健谈,非常欢乐。
(还好吗?有没有好好跟上?)
「会不会太快?……是啦,其实我也是。」
「树伯父似乎每个月都有汇钱来作为生活费,所以我看这一年就会用这笔钱撑过去吧?真咲伯母前阵子也稍微提过,说除了真树的学费以外,他还存了各式各样的款项。」
表面上给人正经的印象,但实际聊聊就会发现她意外地幽默,也很健谈,是个好相处的人。
今天就要开始正式上课了。
「澪,我要生气喽?」
「既然是妈妈的决定,我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不过,收入要不要紧啊?即使是现在的收入,生活应该都已经相当吃紧了。」
(还好,勉强跟得上。)
「真树,你迟到两分钟了啦。」
想撒娇时不能不论何时都撒娇个够,还是会很难受。
「抱歉,海。我跟妈妈聊了一下……总之,我们边走边说吧。」
「海也对前原家的财政了解得太多了吧……不过反正迟早会完全被海掌握,所以是没什么关系啦。」
……因此,即使座位跟海相邻,我也不能太松懈。
说到这里会觉得很像海……不过我个人大概觉得她是个有着不可思议魅力的人。
不过这点就日后再慢慢考虑吧。
「嗯。本来我还有点不安,但照这样看来,多半可以过得很开心。」
(唔?什么事?)
坐在前面座位的中村同学一脸贼笑,朝我搭话。
当然,反过来由我去朝凪家叨扰的时候也一样。
「喂喂,凉子,这样好吗?一直贴着前原氏。妳这样的话,我的偶像小朝可不会不吭声喔?」
「中村同学自己才是课也不听,还偷看我们……」
(嘻嘻,不客气。)
「────,────,因此,应用这里的方程式……」
「不不不,小朝,不可以被骗喔~?别看这家伙这样,她有够抢手,所以背地里真做了不少不得了的事──」
应用题的解说结束,空出了那么点时间,海就偷偷找我说话。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真咲伯母也是认真的。她改变工作型态,多半就是以后要由她来做家事。」
我想起了前阵子的春假期间,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玩的那个时候。
中村同学和学弟泷泽学弟的交往似乎也非常顺利。
「对吧?之前都是只要稍微对上视线就会接吻,结果突然就要变成这样。」
我正发呆听着导师宣布联络事项,结果果然一如往常,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心地震动了。
我知道手机没有「开心」的感情,但既然是海发来了讯息,至少我会很开心。
『(朝凪) 真~树!』
『(前原) 不不不,好可怕好可怕。』
『(前原) 别传讯息了,不听联络事项没关系吗?』
『(朝凪) 咦?我都有在听啊?』
『(朝凪) 耳朵朝着老师,但意识全都点给真树。』
『(前原) 这样妳还能全部记住,实在很厉害啊……虽然每次都是这样啦。』
『(朝凪) 别担心,我很快就会让真树也习惯。』
『(前原) 不是因为自然会习惯?』
『(朝凪) 嗯──────!』
『(朝凪) 让你习惯──────!』
『(前原) 也未免太强而有力了……』
『(朝凪) 那,真树不想跟我这样吗?』
『(前原) 我最喜欢了。』
『(朝凪) 咦?你刚刚说最喜欢我了?』
『(前原) 我没说,不过我也最喜欢海了。』
『(朝凪) 好色。』
『(朝凪) 那么,我的心意也跟真树一样,所以我也会这么做。』
「真是的,真树你也太沮丧了。我们的一年才刚要开始,不要这么沮丧。好吗?」
以这次的考试而言,前提就是除非有着特别好的实力,否则很难解完所有题目。难度固然也很高没错,更重要的是时间很少,很难在限制时间内答完。
虽然一切的原因都来自于自己没有相应的实力,不过今年一切都要先忍着。
因此,首先该定的目标,就是和平常一样,先从能在定期考试留下好成绩做起。而且很快就会有全国模拟考,到时候会有从A到E的合格评价,要是只顾着留意评价等级反而会出差错,所以要小心。
「嗯……倒是海怎么样?」
我们默默相视,小心不让周遭发现,悄悄地相视窃笑,然后重新面向黑板。
『(朝凪) 来,过来吧?』
『(前原) 我想跟海卿卿我我。』
『(朝凪) 嗯。』
所以,这点困难我得自己努力克服才行。
可是,现在还得忍耐。
为了达成高中毕业后,只和心爱的人两个人一起住的同居生活。
结果就是结果,所以我是打算不加以隐瞒,老实拿给她看……但我能够轻易想像妈妈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训话的模样。
这次我的成绩单……拿我不擅长的数学举例,各大题我都很平均地「没拿到几分」。
『(朝凪) 然后,真树就会想做色色的事情。』
「……真树,第一次在有压力的情形下考试,感觉怎么样?」
『(朝凪) 然后,我就因为吃真树这套,心情会变得很好,真树就会对我撒娇,这就是我们平常的模式。』
『(前原) 我忍耐。』
「B级评价。英语有点扯了后腿,不过算是成功靠其他科目弥补了吧。」
『(朝凪) 也就是一种铺陈「色色」。』
其实这很可能正是出题方真正要求的部分。
『(朝凪) 真树,怎么啦?』
不是看合格评价和分数等简明易懂的指标,而是一边看着各大题的分数分布,一边想着该重点学习哪些部分才好,这点也让我隐约觉得很有妈妈的作风。
而且只看分数是勉强才达到D级,所以也许可以说实质上是E级。
我一边吃着妈妈做的咖哩,一边认命地递出那张整齐地折成四分之一大小的全国模拟考成绩单。
两周前左右,校内为三年级举办的全国模拟考成绩,已经交回了我们手上。
『(前原) 这样啊。』
好了,不知道会被妈妈怎么训话,可得先做好觉悟才行。
运气也是实力之一。大学入学考就是这样。
「……是不至于被骂,但我想暂时会没办法违抗妈妈说的话。」
属于我拿手科目的国语(现代文、古文)和英语,还算是表现不错……但K大不分志愿学系,入学考共通的五项教科实力都很受重视(虽然听说出题范围会不一样),所以如果不想办法改进,要考上就是痴人说梦。
『(朝凪) 啊,老师的话说完了。』
其实我现在就想朝海伸出手触碰她。想一把将她拥进怀里,一直感受她的温暖。
我请海让我看她的成绩单,结果上面有着均衡得让我根本无从相比的五边形雷达图,而被不拿手的理科扯了后腿的我,雷达图就非常偏颇。
我朝坐在隔壁的海一瞥,就看到她虽然脸朝向讲台,却不忘悄悄对我比出胜利手势。
「──真树。」
互相传讯息,不时看看座位离我较远的海,然后小心不让旁人发现,互相比出我们的秘密手势。
现在的我固然变成了这种不随时和喜欢的女生贴在一起就无法满足的体质,但才刚和海当上「朋友」的那阵子,光是这样互传讯息都会觉得很开心。
谈话的内容和以前相比,感情是深得多了,但感觉就好像回到了以前「朋友」时代的两人。
『(前原) …………』
「呵呵,我想也是。你想努力解完所有题目,就结果而言全都解得半吊子,结果更拿不到分数,对吧?」
没错。正如海所说,如果说有什么时机适合对她说丧气话,让她宠宠我,那多半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去年的这时候,每天从早到深夜我都跟海两个人独处,开心地到处去玩、去约会,那些日子让我好怀念。
「唔唔……从结果看来,真树似乎是应用题方面的实力还不够呢。基础应该已经够了,再来就是说什么都得花时间来培养应用能力。」
「这么说来,今年的黄金周都得在念书中度过了吗……」
「D……D级评价,吗……」
『(前原) 这种时候突然冒出这句?』
坦白说,直到前不久,我根本想像不到自己都到了高中三年级,才第一次会因为要拿考试成绩给妈妈看而忧郁。
「嗯……这我是明白,啦。」
『(前原) 呜~』
如何从题目内文精确地看出现阶段自己会的范围并确实地作答,借此拿到部分分数。
「──我说,妈妈,这个。」
D级评价──合格机率约在百分之三十以下。
时值四月下旬。
『(朝凪) 因为接下来真树就会像平常那样,对我进行喜欢喜欢攻击。』
「病得很重啊……不过话说回来,也会觉得每次这种时候都宠真树,就不是真的为真树好……」
不能散播让旁人看了都傻眼的笨蛋情侣模样固然令人遗憾,但相对的,等到达成目标的那一天,就可以尽情放纵,跟海两个人疯狂晒恩爱给大家看。
『(前原) 我要忍耐,想办法把这股能量用在念书。』
平常我常会不由得忘记,但妈妈好歹也是顶尖大学出身,是个学业还挺优秀的人。
『(朝凪) 我们真的是一对彼此很像的情侣啊。』
模拟考终究就像是一种预演,所以无论结果多差,哪怕一直拿到E级评价而显得无可救药,只要最后能考上就好。即使实力不到位,单纯只是猜题猜得太准也行。
『(朝凪) 嘻嘻~』
由于出的尽是些很不好啃的应用题,考试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有把握,而且比对解答自行评估分数时,我就有觉悟结果会很不理想,但实际见到结果心情还是会沮丧。
复习以前学过的课业,还有就是对接着要上的课程范围都先做点预习。
「是啊,好歹我也是你妈妈……这是开玩笑,我是觉得你的这种特征,在理科表现得特别明显。」
『(朝凪) 真树,你有好好在听吗?』
关于这点,也不知道该说我也有自觉,还是该说有在反省,但这次理科的分数比我想像中更不理想,正是因为我勉强要「答对所有题目」而去解题。
『(朝凪) 既然真树想要,我随时奉陪。』
「……看得出来?」
我夸下海口说一定会两个人应届就考上第一志愿,但即使模拟考只是现阶段的参考,这个成绩还是太不像话了。
我们还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要是因为这种事情就每次都扑进海的怀里,我觉得那真的会养成习惯。
『(朝凪) 就是这个。』
妈妈说着便从上到下,照顺序察看现阶段得出的儿子学力的评价结果。
『(朝凪) 今天因为老师突然生病,英语课改成自习。还有物理课则是教室要进行电线施工所以不能用,改到化学实验室上课。』
「──相信归相信,但这样实在不能说是有什么好兆头啊……」
『(前原) 非常感谢妳提供仔细的解说。』
『(朝凪) 这样啊。』
『(前原) 然后不要铺陈这种东西啦。』
『(前原) ……也太厉害。』
──目标是应届考上大学。
「我本来觉得从真树现在的学年名次来推测,应该达得到C级,不过果然没这么简单呢……真咲伯母看了真树的成绩,不知道会说什么。」
『(前原) 前面要冠上笨蛋两字的那种是吧。』
既然要考试,就要尽可能拿到高分。要拿高分,就得把各大题都全部解答才行……我就是得失心太重,认为不这样就达不到目标。
……是海这么说的,所以我如此相信。
「海、海……」
『(朝凪) 可以喔。』
于是,当天晚上。
「看你这表情,似乎结果不太好呢。让我看看。」
可是,要尽可能不被运气成分左右就需要实力,而将实力化为分数显现的机会,就是像这次的全国模拟考。
所以呢,这看似无尽漫长,但多半会转眼间过去的一年就这么开始了。起初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新的事情可以做。
「啊啊!就是之前你说刚考过的全国模拟考……那么,就让妈妈看一下吧。」
复习→预习→复习→预习→……过程非常不起眼,但这才是最重要的。要准备考试,就会让人想猜题,或是想提早去碰应用题,但这要等把基础打好了再说。
『(前原) ……全都没听进去。』
『(朝凪) 嗯?』
我本来期待如果至少是C级之类的,还可以说是读书累了要透透气,花个一天跟海约会,但凭这样的成绩,我甚至提不起劲去拜托妈妈。
所以得忍一下。就只有这一年得忍。
始终只专注在会的范围内。如果把时间重点用在这个范围,也许就可以多争取到一些分数,但我急着「得考出好成绩才行」,反而因为判断失误与理解错误,增加了答错的比例。
「真树,要怎么办?之前的约定要先取消吗?不用执着在K大学,也还有很多好大学,而且也不是说将来全都取决于大学。」
「…………」
「要再努力一下看看?」
「……嗯,我会努力。不,请让我努力看看。」
「你就这么想跟小海同居?明明只要再忍耐一阵子,无论你们要同居、结婚,或者是生小孩,都是你们的自由。」
「我现在就想做。因为我们这么决定了。」
既然海说想这么做,那么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时机。
所以,无论结果如何,这一年我都不会放弃。
「真是的,你这孩子还是老样子,只要牵扯到小海就会变得很顽固……真不知道是像谁呢。」
「想也知道是像爸爸和妈妈两个人吧。我想妈妈大概是想说爸爸,但在我看来,妈妈也差不了多少。」
「这样啊。是啦,说得也是。」
妈妈苦笑之余,将成绩单整齐地折好并还给我。
同时拿出一张传单递给我。
「唔?妈妈,这是什么?」
「看也知道吧?是升学补习班的体验课程传单。今天丢进信箱的。」
「这时机可真巧。」
多半是看准发回全国模拟考成绩的时间点,一口气往这个地区的每个家庭信箱都丢了一张吧。
如果只看名称,是几乎所有学生都听过的大型补习班,宣称一定期间内课程免费,似乎是在招收刚升上三年级的学生。
……升学补习班啊。
「唔~亏我还以为好不容易久违地可以聊聊鲨鱼电影……是啦,下课时间也没剩几分钟了,所以也没办法。我们回去吧,小朝。」
「嗯!欸,海,我是不是很棒?多夸我多夸我~」
现阶段,我要被分到「目标医学系、顶尖公立大学」的班级,多半是办不到。想来上课时多半会跟海分开,暂时得要独自奋斗。
『(朝凪) 叫她们两个拎走她。』
「海,妳等着。我一定会爬到海在的班级。」
「明、明明好久不见,小海好可怕……」
这让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只要稍一大意,就会被蜂贺同学的步调带着走,所以我继去年之后还是继续敷衍她。
「嗯,我等着……然后,先不说这个,请问后面的两位究竟是在贼笑什么呢?」
……该不会?
「纱那绘?妳这话,是真的吗?」
上午的考试考完,经过午休时间,来到下午。
「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个是在对谁晒恩爱,就算这里对服装打扮都不限制,也不要戴戒指来啊,戒指。」
「不,我想应该不是朋友……」
『(朝凪) 纱那绘和茉奈佳在你那边吧?』
妈妈说得没错。我尚未发出讯息,海就传讯息来说要商量升学补习班的事。
「好啊。反正空太太那边应该也收到了一样的传单,我想现在她们那边也在谈差不多的事情。」
……黄金周,第一天。
「国王……也就是说,那个人也……」
「既然妈妈这么说……可是,在这之前我可以跟海商量吗?」
我们轻轻摸着低调地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但又牢牢主张其存在的戒指,接受实力测验。
……从圣诞派对以后,我并未跟她有什么接触,本来还以为暂时不会再见了。
「蜂贺同学,如果有什么话要说,等上完课我会听妳说,所以还是请妳先冷静点。」
「……我会铭记在心。」
「──前原同学,前原同学~」
「这不用担心。海,我们再努力一堂课吧。」
我们互相鼓舞彼此加油,轻轻碰了一下拳头,然后走向各自的教室。
「二取同学!……啊,还有北条同学也在。」
……当然,不会只因为戴上戒指,就让测验的分数有戏剧性的改变。
宣告十分钟下课时间的钟声响起几秒钟后,蜂贺同学就陪着海……不对,是半拖着试图阻止她来找我的海,来到了这一班。
我本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没想到回头一看,结果真的这么巧,看见的是二取同学和北条同学这对二人组。她们不是穿着我熟悉的白色西装款制服,所以我花了点时间才认出她们,但错不了。
似乎多亏二取同学打电话去喝止,海的求救讯号总算平息下来,但真不知道等上完课会是什么光景。
「我们是冬天开始上的。我们学校高中部在应考方面的准备也很充实,所以本来不用上升学补习班也很够……但那个人还是一样那么喽唆。」
「不知不觉间还指挥起我来了……真树,不可以对纱那绘她们太花痴喔。」
「嘻嘻~」
就在我想到这里的瞬间,海果然就传讯息过来了。
「就是说啊~等等,我好歹是要升学,阿夕来这里会不会太没意义了?」
体格娇小,却有着从全身满溢而出的力量、自信,以及强而有力的眼神。
「好好好,夕好棒好棒。」
「这样啊,夕也好努力呢。」
「是这样没错,但机会难得,我就想久违地跟大家一起嘛~毕竟从明天起,我的行程都会被课程或是一些小工作排满。」
「呵呵~我是在想,一阵子不见,你们又变得更恩爱了呢~对吧,新奈仔?」
「嗯~?妳嘴上这么说,其实是满心想利用同班的机会独占前原吧。还老实不客气地让他坐在妳旁边?」
如果是有什么怪人缠着海我会立刻去排除,但如果是蜂贺同学就相当棘手。
『(朝凪) 对就是她。』
「你明明可以亲热点叫我碧。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朝凪) 这是怎么回事啦?』
『(朝凪) 真树。』
的确,从时机上来说,也许差不多该去补习比较好。动作快的人,从去年的夏天或秋天就已经开始在准备,严格说来我也许算是慢了。
「不好意思,我们就是笨蛋情侣……」
『(前原) 我也很想这么做啦。』
关于今天的安排,上午会先进行简单的实力测验,到了下午则根据实力来分班,体验一遍课程。
「真树,今天首先就要意识到上次的教训,好好面对题目。知道吗?」
「前原,好久不见!那天晚上以来就没见过了,最近过得好吗?」
「对,因为我们的国王她呀~」
「前原同学,好久不见了。我是二取。」
「正好是黄金周,也别说什么体验了,你就赶快去补习吧。钱的事不用担心。」
『(前原) 但蜂贺同学也在S班,所以应该很难吧。』
「真树,那我要往这边。」
眼前我还是先转换心情,专心上课。过了九十分钟。
说穿了就是堪称她们两人上司(?)的蜂贺同学,看来无论二取同学还是北条同学,都还是任她摆布。每次都觉得真是辛苦她们了。
海如愿地分到了「目标医学系、顶尖公立大学」的通称S班,而我则分到「目标顶尖私立、外县市国公立」的通称A班。(※天海同学和新田同学这对搭档则是来上一日体验课,所以分在最低阶的「提升基础学力」班)
「呵呵,你好呀~」
对于学弟妹,又或者是根据志愿还可以悠哉一阵子的同学们而言,春天的连假非常令人开心,但对于目标是考上顶尖大学的考生而言,平日和假日已经没有太大的分别。
「嗯。我是打算先上个体验课程……顺便问问,二取同学妳们呢?」
『(朝凪) 刚刚有个怪东西缠上了我。』
(我看看,哪些位子空着……)
假日独自一人坐在房间书桌前,又或者是去上升学补习班或课后辅导班。
「二取同学,这个,那位同学似乎在骚扰海,如果可以请妳们去制止她,会帮我们很大的忙……」
还有,不知不觉间她连「同学」两字都省略了,这点我说什么都不会吐槽。
「咦?这……这是因为前原同学似乎在找座位,我只是亲切地……」
蜂贺同学应该也明白海在场,当然也就表示我会一起来补习,所以轻易就能想像稍后就要开始的下午第一堂课结束,她立刻就会过来找我。
今天的体验课程,除了我与海以外,天海同学与新田同学也都久违地一起出现。我们已经很久不曾在早上上学时间以外,假日也像这样四个人一起做点什么。然后这点也已经是司空见惯,望正为了高中最后一次夏季大赛放下学业,专心练球。
「碧!妳这样会给人添麻烦,赶快回自己班上去!」
这是个没有学校或地区藩篱,不分应届或重考都会聚集过来的地方,所以当然也存在这样的可能性……但我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又遇到她。
为了等着我的海,我得努力才行。
(……没办法,今天就先死了这条心,乖乖坐在讲桌正前方──)
我是跟海这么商量,做出了这个决定。可是──
「唔?……咦,这个声音是?」
虽然整个黄金周都要念书是很难受,但毕竟要更进一步提升学力就必须补习,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是在升学补习班,也就可以偷偷见到海,这是一石二鸟。
「有……有什么关系嘛?我跟真树是这种关系,这是事实啊。」
我立刻请妈妈去洽询升学补习班,于是就从这个连续假期开始去补习了。
「喔~这就是所谓的升学补习班吗~……来到这种地方一看,就超级有考生的感觉啊。对吧,新奈仔?」
「嗯。那么,上完课见。」
「果然……我、我马上打电话阻止她。」
从A到S要跨越的门槛相当高,但我并未失去对学习的动力。
一边要为我挡住蜂贺同学,然后还要承受海的迁怒。多半再也不知道能有哪个位置会比现在的二取同学更难熬了。还有,待在我身后的北条同学也一如往常地悠哉,只开心地看着我们却不帮她。
我如此心想,分开人潮慢慢往前走,结果就在途中感觉有人轻轻戳我的背。
那个人。
然而,这终究只是现阶段的情形。即使是在升学补习班里,也会定期举办实力测验,所以只要留下好成绩,依然有可能爬上更高的班级。
无论是好是坏,这个人都很令人印象深刻,所以我看一眼就立刻想起了。
可是,蜂贺同学看起来似乎不在这一班。
「前原同学,好巧喔。该不会你今天是第一次来?」
海,以及天海同学、新田同学都不在,只剩我一个人,但我来升学补习班不是来交朋友的,所以不可思议的是,并不会觉得无助或寂寞。就别在意这些杂念,专心上课吧。
「蜂贺同学,妳这说法会让人误会……好吧,倒也没什么状况,挺好的。」
我放眼看向整间教室,寻找有没有能坐的地方。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占据教室后侧靠窗的地带,但这些位子已经被早来的人们占领。一眼看去,还空着的座位就剩最前排那一带了吧。
至于我则是从今天就要开始去上升学补习班的体验课程。我个人是觉得也可以直接报名,但考虑到各个补习班的上课方式可能有适合与否的情形,所以还是决定黄金周期间就先接触看看补习班的气氛,然后再决定要继续读下去,还是去试试看其他地方。
因此,我如果在这里也想跟海在同个班级并肩听课,实力就同样必须经过考验。
『(前原) 该说是怪东西吗,就是蜂贺同学吧。』
我们在玄关办完体验课程的手续,搭电梯前往指定的教室。
「嗯。」
如果周遭没有人,我是很想跟她稍微有点亲密接触,但姑且不论认识我们的二取同学等人,这里还有很多陌生人,所以我和先前一样,忍着只跟海以拳头轻轻互碰。
蜂贺同学似乎对这样的光景觉得羡慕,还趁乱伸出拳头说「我也要我也要」,但二取同学一拳用力把她打了回去,让事情顺利结束。
……我知道她人很好,而且她多半只是单纯想跟我作为「同好」培养感情,但时机实在太差了。
如果有比较像样的契机和场所,我是觉得跟我,而且海多半也不例外,大概多少是可以培养几分感情。
毕竟她喜欢鲨鱼电影这件事是无庸置疑的事实。
「……前原同学,一而再再而三惊动你们,真的非常抱歉。」
「别担心。我跟海已经和去年不一样,变强了不少。」
「啊,你这么说,莫非是……」
我秀出若无其事戴在手上的戒指,二取同学就瞬间露出吃惊的表情,但似乎立刻猜到了意思,放心似的重重呼出一口气。
我们的人际关系,不会再因为这点小事就弄得乱七八糟。
因为我跟海,身心两方面都已经紧紧相连。
「你们还是老样子呢~」北条同学在一旁嘻嘻笑着,二取同学则莫名地独自面红耳赤,我被夹在她们两人中间,但还是调整思绪,准备迎接下一堂课。
而关于上课,似乎是讲师的教法比较适合我个人,即使是有点难度的题目,我也不会被旁人抛在后头,可以顺利听懂,所以决定体验课程之后要继续上课。
当然了,我在这里也会以分到海所在的S班为目标而奋斗下去……不过该怎么说呢,对于蜂贺同学,我打算坚定意志,继续敷衍她。
升学补习班也报了,在因应大学入学考这方面可说是顺利起步,但当然也不能忘记平时的定期考试。
到了高中三年级,第一次定期考试是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这方面我也答应过要尽可能维持住学年名次,所以当然不能大意,要好好做足准备。
「嘻嘻~今天久违地~跟大家一起开读书会~」
「阿夕只要避免不及格就好,所以一定很轻松吧……唉~我要不要也干脆就在现在打工的地方转正呢~」
「新奈,这样决定志愿会后悔的,劝妳不要。看是要现在忍耐一年,上大学玩四年,还是现在过得悠哉,明年起就每天忙着工作。」
虽然新田同学一直说很小,但我想是因为摆了太多东西才让人有这样的感觉。
「我也是!虽然我最近是常去玩啦。」
「打扰了……上次来新奈家是什么时候啦……和那个时候比起来都没什么变呢。」
「──然后,这里会变成这样对吧?变成刚才看过的形式了吧?所以,之后只要代入这个算式……」
「一般家庭差不多都是这样吧……关,我话还是先说在前面,你要是敢进我房间,我一定揍你。」
我朝海瞥了一眼,海察觉到后一边低声嘻嘻笑了几声,一边滑着手机。
我正如此心想,新田同学就小声地开口:
在前阵子的前原家,这点程度的杂乱也已经是熟悉的光景。
『(朝凪) 是吗?』
「……果然不该乱提议的。」
「都在瓦斯炉底下的收纳空间……那么,这边就交给你们,我就来用个吸尘器吧。关,电视柜附近的灰尘就麻烦你了。」
「「对~!」」
再来就是要海和天海同学他们答应。
「没有啊?对吧,海?」
也因为我们五个人俐落地分工打扫,花不到二十分钟,客厅就变得干干净净。
「夕~?这是为了妳办的,我们一起认真念书吧~?」
因此,如果要在比较大的地方念书,就比较适合去朝凪家,又或者是天海家。当然,这两个地方也各有空伯母、绘里伯母在家,所以也同样会给她们添麻烦。
「我没问题。其实我也挺久没去新奈家了。」
「算是全部,吧。」
「低、低分三人众……」
我们就以一贯的方式进行,由海负责数理,我负责文科,教他们三人功课,读书会就这么开始。
「说来是这样呢。」
「我是没征求爸妈同意,不过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只是家里有点乱,如果大家可以先帮忙整理,我会很感谢就是了。」
「真、真是的,海,想也知道我是开玩笑的吧……」
起初对我们的讲解都满头问号的三人,在一次次的讲解中,点头的动作也渐渐增加,逐渐不用给出提示也能解答问题。
「我从以前就在想,古人用的语言好难喔……」
「这次的考试,出题范围是比平常小了点啦……你们三个有没有哪里不懂?」
「哼哼,委员长,你这个问题太笨了。」
「客厅……东西有点多,所以大家要小心脚下。」
「各位随意。」
……接下来我们五个人又会吵吵闹闹地弄乱,所以这点打扫总要做的。
「咦,妳说妳家……」
本来我应该把更多时间留给自己,但我心想,偶尔像这样安排一些小小的休息日,避免喘不过气也是很重要的。
「不,这倒是没有……可是,真的可以吗?」
「……我就隐约觉得大概是这样。」
「……怎样?你们四个人怎么看着我贼笑?」
等事情做完,要照天海同学所说的多少玩一下,应该也没有问题。
一小时……对在升学补习班平常一堂课就上九十分钟的我跟海来说才刚开始,但对于并未养成习惯专心面对教材或题库的他们三人而言,这已经算是很努力了。
「好,这样就没问题了吧!那我们马上一边玩游戏,一边开心吃个点心──啊好痛!」
虽然是读书会,但我们这五个人聚集起来,无论如何都会变得热闹,所以如果可以,能有个不太会给人添麻烦的环境就太好了。
「不客气。不过这样也才勉强能及格就是了……真树,你那边那两个怎么样?」
「──既然这样,这次要不要在我家办?」
「「「……」」」
于是,以消去法来想,最好还是在我家办吧。而且只要事先跟妈妈说一声,她多半也会找地方消磨时间。
「如果大家都可以,我也没问题。」
关于新田同学家,我自己是一次都不曾拜访过,所以倒也有那么点兴趣。
「真树,我做完啦。」
听到我说的十分钟这句话,低分三人众都露出尴尬的表情,但休息太久反而会让专注力中断,所以这个时候得忍耐。
「──来,请用。拖鞋在这边,想穿的人就自己随便挑吧。」
「朝凪,我说啊,这世上需要向量这种东西吗?……如果可以别管什么从A点到B点,干脆扔到一些看不到的地方去就好了。」
「知道。如果没考好,我会乖乖认命去补课。对吧,妳们几个!」
「没办法,我们加油吧。所以呢,委员长,这次也请多关照啦。」
然后,邀请人到自己家里这种私密的空间,同时也是新田同学将我们视为「很亲近的朋友」的证据,所以这让我个人也挺高兴的。
「真是的,是爸爸吧……抱歉,晚点我会塞进洗衣机,所以麻烦放在这个篮子里。啊,委员长,厨房这边我来清理……」
『(朝凪) 怎么啦~?』
「怎么?你对我家有什么意见吗?」
读书会开始了大约一小时。
「不,多亏妳让我们用妳家,这点小事让我们做吧。海,那边的保特瓶,包装和盖子是可燃垃圾。」
「哼~?这里就是新田的家啊?跟我家也差不了多少啊。」
「要猜题是可以,但就算没猜到,我也负不起责任的。望也知道了吗?」
「欸嘿嘿~」
新田同学难为情地脸颊微微泛红,我们一边对她投以温馨的视线,一边为了采买饮料和点心前往附近的超市。
虽然他们三个平常几乎完全不念书,可是一旦开始,就会认真听我们讲解。而且即使理解力有些许差异,但也不知道该说是很会抓要领还是学得快,如果是一些简单的题目,教起来倒也不那么难。
「委员长,这样你满意了吗~」
「呵呵。对吧,真树?」
「我才不会。好了,我们该整理哪里才好?」
而且,不偶尔像这样教他们三个功课,甚至有可能没办法五个人一起毕业。
「新奈仔,这边沙发上像是工作服的衣服要怎么办?要放进衣柜还是洗衣机?」
『(前原) 没有,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在意海。』
新田同学家(听说)因为双亲经营电器工程业,像车库还有更里面的庭院里设置的储物间等处,都陈列着多到几乎要满出来的电动工具和各种材料。
升上三年级还只过了一个月出头,明明只是这么一阵子没见,他们三人的落魄程度(指学力)就很夸张。天海同学为了演艺活动而去上课,望为了夏季大赛而练球练得很勤,像这样致力于别的事情固然也是原因,但如果因此怠忽学业就是本末倒置了。
「好、好啊……」
而且,与其只拉长时间,弄得大家精疲力竭,多半还是张弛有度,会让念书的效率更好吧。
「好好好,辛苦了……嗯,全部答对。那就休息十分钟。」
他们三个人每次考试,都会失去以前的大部分记忆。为了让他们至少能够了解基础,我跟海一边在脑子里整理该教的部分,一边再度从头讲起。
「就是我的家,新田家。虽然比起阿夕或是朝凪的家是没有那么大,但现在这时间不会有人在。我爸妈都会在外工作到很晚,由奈姐也上大学了,从春天起一个人住。」
「这样也行,但现在和之前不一样,我妈妈到了傍晚就会回家。虽然我想她是不至于喽唆太多,但念书的情形会被她看到,你们最好做好觉悟。毕竟我们家也没有那么大。」
于是我们决定一科一科教。如果要涵盖全部的出题范围,时间再多都不够,所以重点教我猜测特别重要的部分。
「新田,太好了啊。大家都很开心呢。」
「好喔~……呼啊啊,好困。」
「啊,说到这个,我都没问,今天的读书会要在哪里举办?像平常那样在真树同学家里吗?」
「失礼了。」
「关在这里应该还算好的……」
──当然了,谁也不会抱怨,读书会的地点很干脆地定案了。
一周后就是期中考的周末,我们打着读书会的名义,为了「把猜题结果灌输到天海、新田、关这三人的脑子里」,五个人久违地聚在一起。
之前都可以尽情使用整间屋子,所以没有问题,但我们家的格局是稍微宽一点的两房两厅,如果考虑到还要避免打扰到妈妈,要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就会有点狭小。
虽然不知道还能共度多少这样的时光,但我还是希望能好好珍惜这些为数不多的机会。
「我说真树,这边的英文翻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应该说,英文本身我就完全看不懂是接到哪里为止。逗点或that太多了。还有,也经常会有我不认识的单字跑出来。」
「嗯,谢谢妳,新田同学。」
……毕竟我也忍着没跟海亲热啊。
「打扰了~!嘻嘻,我喜欢新奈仔家的味道~」
「嗯。新奈,资源回收的垃圾袋在哪?」
如果只是这样,那和以前的前原家倒也没多大差别,小事一桩。
「啊,原来是这样啊!谢谢妳,海老师!」
「好。对了,这边的小拖把可以用吗?」
新田同学这么说着,领我们进客厅,但并不如她所说的那么乱……不,桌上的确放着酒的空罐和拿出来没收的调味料等等,但只要整理好这些,打扫就完成了八成。
我们买了要在新田同学家吃(……虽然总觉得未免多了点),以及人数分的饮料与茶,跟各自的家长说一声会晚点回去,同时前往新田同学家。
「这边还要再一下……你们两个,等这个做完就进休息时间,所以再努力一下吧。」
我想,要不是有这些东西,大小应该和朝凪家差不了太多。
……至于新田同学,我单纯希望她再多努力一点。
新田同学家吗?从这里走过去也不会花太多时间,而且既然没有别人在,就再也没有哪个地方这么合适了,可是──
房间也整理干净了,虽然会想休息一下,但待太久也不好意思,所以还是赶快把该做的事情做一做吧。
「也就是说,如果是现在这个时间,不会给人添麻烦?」
『(朝凪) 那就不给你撒娇。』
『(前原) 这就有点……』
『(朝凪) 你看,根本就不是没什么吧?』
『(朝凪) 我是不在乎喔?』
『(朝凪) 就算被大家看到。』
『(前原) 这我也是一样啦。』
『(朝凪) 那么,我们要不要也休息一下?』
『(前原) ……麻烦妳了。』
『(朝凪) 嘻嘻~』
『(朝凪) 真受不了~真树同学就是这么爱撒娇~』
之后,海慢慢挪到我身边,开开心心地抱住我的手臂。
「真树,怎么样?这样满意了吗?」
「……再一下就好。」
「嘻嘻,好好好。」
我将紧紧贴到我身上的海牢牢抱在怀里,一如往常地跟她十指交握。
当然了,这些情形都被眼前的三个人看在眼里,而他们当然也都一脸像是想说「这两个家伙又来了」的表情看傻了眼。
从春天以来,我像这样跟海在一起玩闹的机会比以前少了很多,所以就算是这种零碎时间,也得强行挤出来才行。
「……那边那对笨蛋情侣,不介意的话,二楼由奈姐的房间可以借给你们喔?只要有个一小时,我想应该也很够你们完事吧,各种事情。」
「啊,所谓的休息,该不会是这种……」
「如果会碍事,我们三个就回避吧。」
「不用担心。我们自认多少也是会察言观色的。所以是什么事?我和真树接下来也有事情要做。对吧,真树?」
「啊,这软糖是我买来试试看的,软软QQ的有够好吃。来,海跟新奈仔也吃吧。」
虽然没什么意义,就只是随意把话题扯来扯去,聊聊天。偶尔互相开玩笑,互相胡闹。
「妳的心意是让我很高兴没错,但不要撒娇撒过头啦。不然小心又会被绘里伯母骂喔?妳明天也是一大早就得去上课吧?」
「……嗯。是啊。」
「毕竟委员长远比关经验丰富嘛……对吧,朝凪?」
「……我说啊,不可以像刚刚那样,大家都看着我贼笑喔。」
虽然事先跟妈妈联络过,但她应该也帮忙准备了晚餐,所以还是得早点回家才行。
「呼啊啊~结束了~新奈仔~我已经累瘫了~」
我们几个对于各种感性的言语或行动,偶尔会比常人更倾向以说笑或揶揄的方式面对,但绝对不会去嘲笑他人真正的心意。
有我们五个人的空间就是这么棒,足以让上高中之前都是自己一个人的我,都强烈地有这种感受。
「怎么啦,新奈仔?我有什么东西忘了拿吗?」
「……就说不要扯到我身上。」
「嗯,说定了。」
所以,要趁现在。
听到她这么说,想也知道我当然也很开心。
于是,我们一起对提供了今天读书会场地的新田同学再次郑重道谢,到头来也顺便稍微帮忙了善后工作,然后四个人就对新田同学道别,走向大门。
我们把各教科特别有可能出题的范围都网罗到了,这场为了避免不及格,进而争取达到学年平均分数的读书会也就大功告成。
「……算是吧,嗯。」
「新奈?」
「……我说呢,望同学,只说正确的话不一定就是正确答案喔?」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不过……新田同学,我们不要紧,所以如果有什么话就说来听听吧。我也想听。」
「怎、怎样啦……刚刚你们才答应说不会笑的,现在一个个都笑得有够夸张。」
「新奈……」
望也默默点头,像是赞同我的话。
途中穿插短短的休息(※没跟海亲热),上了两小时左右。
「那、那我吃一个就好……」
「……抱歉,两位,我现在也动不了。」
「这倒是奇迹般的不用担心……不是啦,该说我有些话想跟大家说吗?」
如果多了一位或少了哪位,想必就不会是一样的气氛了。
「嗯。嘴角真的难免会放松啦。新奈,妳这样怎么说都太贼了啦。」
「发胖……呜哇~出现了,关的白目发言。阿夕,刚刚那句妳听到了吗?」
「……大家,这个,谢谢你们。多亏大家,我,现在,好开心。」
「──啊,抱歉!等等,Stop!」
虽然一开始提供读书会场地的时候也是这样,新田同学多半也想了很多。
「该怎么说,就像在吃麻糬或是蕨饼?啊,委员长,帮我拿那边的巧克力。长得像蝴蝶饼的那个。」
「跟我们说?」
天海同学跟新田同学要冰咖啡欧蕾,我跟海喝可乐,望喝麦茶。
尽管离明年三月还有一些时间,但就如新田同学所说,以后我们五个人像这样全员到齐的机会,还剩下多少次呢?
「嗯~……唔。严格说来我是比较喜欢硬硬酸酸的那类,不过这个的确还不坏。口感很不可思议。」
我也是一样,她表达感谢的方式实在太直接,我们难免会有这样的反应。
把先前采买的点心放到大盘子上,规模虽小,但这场我们五个人久违的宴会就这么开始了。
不同于先前专心念书的时候,热闹的对话停不下来。
趁我们五个人还像这样聚集在一起的时候,道出至今的感谢。
有时会比较轻松,可是,也有些时候会很认真。
当然了,我们的这些笑容,完全没有揶揄新田同学的意思。
新田同学的脸红得连昏暗的光线下也看得出来,吞吞吐吐地小声开口:
「?」
「嗯……是啦,也不是现在该说的话,而且大概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可是,该说我就是有这样的心情吗?」
「「……不了,用不着。」」
……朋友,真好。
「「「「…………」」」」
新田同学坦露出之前多半都藏在心里的部分,天海同学与海担心她,轻轻靠到她身边。
「有什么办法,除了正餐以外,我都要避免摄取卡路里……我才要说妳们,这样只顾着吃甜食好吗?小心发胖啊。」
「嗯!」
「唔?新奈仔?」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棒,就是再好不过的证据。
我们一边承受三人的揶揄,一边贴在一起满满十分钟,补充了彼此的成分之后,再次作为「老师」,尽我们所能将各种应考的准备灌输给天海同学他们。
「我是没有夕这么猛,不过,如果妳寂寞了,随时跟我联络。」
「呜~……」
「对、对不起喔新奈仔。可是,这实在是……对吧?」
「……抱歉,叫住了大家。各位,最后可以听我说几句话吗?」
我们五个人就是这么均衡(我擅自这么觉得),均衡到会让我如此认为。
……不过要玩是无所谓啦,但现在已经大考当前,还是希望她们也不忘好好念书。
似乎是久违地长时间专心面对书桌,导致疲劳相当严重。当时钟指针指向预定时刻的瞬间,无论天海同学、新田同学还是望,都断了线似的趴到桌上。
我传讯息告知要回家,然后打算趁早踏上归途,跟海一起打开了门。就在这时──
「新奈仔,别担心。我们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的。不管是上课还是在工作,只要妳想见我,随时都可以找我。不管我人在哪里,都一定会立刻飞去见新奈仔。」
「那,我回去了。」
三位辛苦了。
「我也知道我不是走这种路线的啦。可是,我真的很久没有这种心情了……这件事我跟阿夕是说过一些,我啊,国中时代有过一些不愉快,也有过一段不知道该说是对朋友间的关系,还是该说对人际关系厌恶的时期。可是,等上了高中,认识阿夕跟朝凪,跟委员长还有关也都比较可以放心说话……你们让我觉得,有『朋友』的感觉还是好棒。」
我跟海是比较容易排开行程,但在高中在学期间就可能开始演艺活动的天海同学,以及现在就已经因为社团活动而比较难配合我们行程的望,今后可能很难再随意约他们出来了。
新田同学就是想到这里,所以明知不符合自己的作风,但还是把平常对我们的心意说了出来。
先听天海同学好好说话,安抚她,并一步步把讨论带到自己要的方向。
「好好好……呃,望在吃什么啊?记得你好像买了挺少见的东西吧?」
「这我是知道,但与其让我弄,让你们两个来弄才比较美味吧~」
就是因为这种刚刚好的平衡很令人自在,所以我们五个人才会常常像这样待在一起。
「不要~我不想回去~人家还想再跟新奈仔待一会儿嘛~」
「不是啦,你们也知道,我们五个像这样聚在一起的机会,已经几乎没剩几次了嘛。到了夏天,委员长跟朝凪就要专心念书,阿夕也会不时接到工作,关也要参加社团活动,不是吗?……所以,到时候,对吧?你们懂吧?」
「了解……嘻嘻,平常这种事情都该由东道主来做啦。对吧,新奈?」
虽然手法跟海不一样,既然两人的关系能以这样的方式顺利运作,那多半也是一种有效的方法吧。
「我也是~委员长,朝凪,我想要冰咖啡欧蕾~」
果然我们五个人在一起就是非常开心。跟海两个人悠哉度过的时间也很棒,但我清楚这个小圈子又有不同的好。
「啊,新奈仔好贼,都只说自己的。我也要,我也要一样的~」
只是地点和平常不同,但分工并没有两样,所以就跟在前原家时一样,由我跟海使用厨房,准备五人分的饮料跟点心。
「来~等妳的课程上完,我会再陪妳玩。到时候再来我家。」
「谢啦。可是,总觉得气氛变得好严肃啊……是啦,都叫住你们才说『我不说了』也实在不行,所以我就坦白说了。」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就散会吧。剩下的我会收拾,大家赶快回家去吧。来,阿夕也是。」
「新奈仔~……」

一阵子没见,新田同学对待天海同学已经变得十分驾轻就熟。
「新田同学?」
「怎么愈说愈哲学了……真树,你听得懂天海同学她们的意思吗?」
「……新田,该怎么说,我对妳另眼相看了。」
新田同学这么说着,叫住了正准备离开新田家的我们。
时间来到晚上七点多──虽说白天已经渐渐变长,但到了这个时间,天色不免昏暗。
「……说定了喔?」
单纯只是新田同学说出这样的话,让我们每个人都很开心,不由得让这样的感情表现在脸上。
「很好。那我们明天见。」
「海,饮料我来弄,点心之类的可以麻烦妳准备吗?」
「委员长,你就别对关客气了,明白说出来啊。就说『高中生里面很少看到有人喜欢吃这种东西吧』。」
难得看到新田同学会在我们面前这么忸忸怩怩。
「嗯?啊啊,这是醋昆布。最近肚子有点饿的时候我都会吃这个,意味地会上瘾。真树也要吃吗?」
「谢谢妳们。那么,那边那两个臭男生呢?」
「我要看情形啊。真树呢?」
「……是啦,海去哪里,我都会奉陪到底。」
「真是的,你们也都是老样子啊~是啦,我早就知道了,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可以无牵无挂地当『朋友』也是没错啦。」
新田同学苦笑之余,也渐渐变回平常的气氛。
我们能像这样大家一起胡闹的机会固然也是,能像刚刚那样看到正经感性模式的新田同学,这样的机会究竟又剩下几次呢?
「……就这样,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好啦,趁天色还没全黑,大家赶快回家去啦~」
「也不想想是谁害我们待到这么晚……总之,我们星期一再见了。」
「新奈仔,我跟妳是明天见~」
「新田同学,今天谢谢妳。」
「那我走啦,新田。考试,我们彼此加油吧。」
「好~再见了~」
我们向站在家门前挥手目送我们离开的新田同学道别,我与海、天海同学,以及望各自踏上归途。
关于今天的读书会,虽然单就准备考试这点来说会觉得有点不够,但对于提升动力来准备今后的考试与剩下不多的高中生活,则有相当大的效果,所以非常庆幸我们五个人可以像这样聚集在一起。
「……欸,真树。」
「嗯。」
「为了明年大家可以笑着毕业,我们一起加油吧。」
「就是啊。为了这个目标,首先得从自己做得到的地方做起。」
和天海同学与望道别后,归途上只剩我们两个人。
我们一边十指牢牢交握,一边紧紧依偎着走在夜路上。
我与海怀着这样的决心,朝着目标迈进。
剩下的时间很少了。可是,正因为剩下的时间很少,所以更要珍惜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一秒。
我们这样相处的时候,开心的高中生活也一分一秒地朝「毕业典礼」这个段落接近。
关于我跟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这点是不会改变,但和天海同学这三位「朋友」会分开也是事实,这让我们非常寂寞。
新田同学的一句话让我们强烈地感受到这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