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满是第一次的日子

新学期开始后总是有些慌乱的周遭，到了一月底也变得稳定许多。

我和海还是一如往常，起初大家还觉得稀奇，但是变成每天的常态之后，也就成了班上熟悉的风景之一。

我也已经完全适应在新的座位展开的日常生活。

「哼哼～欸欸，海，转眼间就快二月了呢。」

「是啊。一年级也只剩一个月多一点。」

「真是的，海就是爱装傻～妳说得也没错，可是说到二月就会想到那个吧？妳想想，那个啊。」

「二月……啊啊，是啦，妳说得对。嗯。」

从眼前的天海同学与海的对话听来，多半是在说情人节吧。和上个学期不同，第三学期没有期中考，所以这也是会让学生（主要是男生）心浮气躁的时期。

「说到这个，阿夕妳们到去年为止的情人节是怎么做的？妳们就读女校，所以是送友情巧克力吗？」

「嗯。放学后和要好的女生聚集起来一起做来吃，还会分给班上所有同学。其中也有人会带非常好吃的巧克力，所以我们还满期待的。只不过我们做的是木炭，所以只靠自己想办法吃完就是。」

「喔？怎么啦，好朋友？有意见的话我洗耳恭听喔？」

我一边想起海也曾经是「这样」一边思考当天的情形。

对以前的我而言，二月十四日只不过是外界发生的事情，但是今天有了海，所以肯定会参与其中吧。

共度圣诞节，新年也一起过……既然如此，情人节与一个月后的白色情人节也不可能会放过。

「先不说委员长和朝凪，我们要怎么办呢？记得十四日是周六，学校放假吧？」

「啊，听妳这么一说……真的耶。」

我当然也事先查过，今年的情人节是假日。

我跟海无论假日还是平日都没有差别，但对于不是这样的人来说就差很多了吧。

证据就是坐在我前面的望格外在乎天海同学等人的谈话。

「……关，抱歉了。我们没有力气特地提前在平日送人情巧克力。」

「……不、不对，不用了。把难得做好的巧克力送给别人，对做的人不好意思。」

我决定让踏着摇摇晃晃的步伐走向洗手间的望独自静一静，之后就是当天的行程要怎么安排。

……当然了，这也是我第一次为她过生日，所以希望在挑选要送给海的礼物时，尽可能不要太在意预算，这才是最重要的理由。

我与海结束先前提到的话题，专心上放学前的课。

「嗯。那就拜托妳了。」

虽说只是学生打工，但是需要考虑①看征人广告预约面试②好好写完履历表并带去接受面试③收到雇主的录用通知，这才总算能够在职场工作——这么一想，就觉得即使是一些看似简单的事，其实要做的事意外得多。

我不打算因为打工就疏忽学业，实际上现在也在努力，但是受到职场的情形影响的可能性也不是零。

情人节我只是收巧克力，而且关于白色情人节我也隐约有些想法，但若是生日又是另一回事。

「怎么了？委员长竟然有事要我帮忙，挺稀奇的嘛。」

「什么工作才会问到这种问题啊……」

虽说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但是不顾旁人感受尽情打情骂俏，似乎还是不太妥当。

「这样啊。先不说全班同学，但是对于眼前的四个人，我是打算表达平常的感谢，好好送出巧克力的……不过既然不能吃就没办法了。」

那就是用来购买海的生日礼物所需的钱。

「不，阿夕，这种时候反而要苦的吧？他们两个在一起本来就已经甜到蛀牙，要是连巧克力也是甜的，说不定胃会负担不了喔？」

「唉～好好喔～好好喔～真树同学跟海接下来有好多开心的事。首先就是情人节吧？然后下个月是白色情人节，再下个月不就是海的生日吗？事件琳琅满目嘛。」

「我们的生活由我们自己想办法，所以希望爸爸不要再插嘴」对于妈妈的这个要求，听说爸爸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因此现在的前原家全靠妈妈的薪水支撑。

新田同学的电话讲到一半，声调就逐渐降低，让我早已察觉到事情没这么巧。

附带一提，妈妈给我的零用钱几乎全花在想跟海一起玩而买的游戏和漫画上，钱包里只剩下一成左右。

毕竟还有时间，而且也有想珍惜海的心意，但是我缺少一样东西。

「「……对不起。」」

成了男女朋友后的第一个生日固然重要，但也需要思考海希望我以哪方面为优先吧。

「……欸，新田同学。我想新田同学说不定知道些什么，所以想问妳。」

我认为海说得没错，哪怕没有钱，只要多用点心思，而且如果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用心构思，相信这个过程本身也一定会变成开心的回忆。

海显得相当起劲，所以我或许应该做好觉悟，「等候时间」有可能会变成长期抗战。

「……这么说也是。」

就像现在在我面前这样。

我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女朋友，发现海似乎也忘记把生日告诉我，露出尴尬的表情。

「这样啊。那就这么办。」

「这个……我有打算努力啦。」

在新田同学打电话向打工的店询问时，为了打工所做的准备（主要是由海与天海同学主导）也在一步步进行。

「啊～好的，是。我的朋……不，是认识的人在找打工，我想是不是还在征人，所以打电话问问……好的，啊啊，是这样啊，我明白了。那么传单我下次上班时会撕掉。好的，那么辛苦了。」

……望在意外的地方也挺顽固的。

要准备好特别甜的饮料。

「嗯、嗯。去年无论我还是夕，都因为忙着准备考试没办法做，所以希望今年也可以和新奈三个人一起做。」

为了海的生日，无论如何都需要的东西。

「就是——」

「海，谢谢妳。可是我觉得钱果然很重要。」

现在的我终究只是待在自己人的圈子里，所以才能正常说话，但处在其他情形时，我就会像只借来的猫一样安静。

既然天海同学每年都会做友情巧克力分送，所以只要稍微想一下，应该不难想像望也列入对象之中……但是既然他说因为限制糖分没办法吃，也不能立刻收回这句话。

我有自觉转得很硬，仍然试着帮他找下台阶，但是望似乎决定拒绝天海同学的巧克力。

「OK。店长现在正好在值班，我马上打电话问问看。」

哪怕是人情巧克力，天海同学终究只送给我们四个人，所以这是她明确承认属于朋友的证明，望收到想必也会很开心，内心肯定想要得不得了。

「嗯。嘻嘻，说定了。」

「这种事情小孩子别在意」妈妈还是老样子，但是站在小孩的立场，只觉得五味杂陈。

「据说是这样。听说直到前阵子都还在征，但是不久之前有新人进来。」

不过或许还是应该多留一点啊。

「我是八月六日，狮子座AB型……等等，这个不重要。」

「真树，生日的事不用担心，打工之后慢慢找吧。钱当然也很重要，不过学生的本分毕竟是念书，而且真树也有『在学年末考试考进全学年靠前的排名』这个大前提的目标。」

我也可以自己去寻找并应征，但是比较想要有人帮忙介绍，而且从新田同学所说的情形听来，条件似乎也不差，所以作为第一次打工的地方应该颇为理想。

「嗯，好啊。不过如果你之后找到条件很好的打工又顺利录取，也许我会改变心意就是了……然而就算不是这样，我只要真树在一旁为我庆祝就足够了。相对的，当天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不知道耶。记得店门口还贴着征人的单子，可是毕竟店长很健忘啊……如果你有兴趣，我先帮你问问看吧？」

职场众人的年龄层五花八门，客群也是从小到大都有……我面对这些完全陌生的人们，能不能好好沟通呢？

「嗯。那么下下周的周六我会在家里等海。」

「我说啊……海同学？」

「海，这种事由我来问也不太对，不过……这个，当天要怎么办？根据妳们的说法，好像要自己做巧克力。」

「真树，要不要现在先练习一下面试？我家 老哥 （ 尼特 ） 有买了没用的全新履历表，所以之后只要找个地方拍大头照就好。」

二月是情人节，三月是白色情人节。

「用、用不着啦。而且我好歹在控制糖分，不只是巧克力，目前甜食全部禁止。」

「啊，这样好像很有意思。那么我来演面试官喔。嘻嘻，前原同学，请问你到底是说了什么话，来向你身边这个很会照顾人的女朋友表白的呢？包括当时的情形在内，希望你详细告诉我。」

今年的生日就在现况允许之内尽可能去做，到了比较有余力的下一年，再把前一年的分一起算上，将对海感谢的心意和证明好好送给海就好。

在这之前，讲好到我十八岁为止爸爸都会付养育费。包括眼下的生活费、学费，以及其他各种开销，都有比当初说好的数字更多的金额汇到我名下的存折（由妈妈管理）。但是根据妈妈的说法，在那之后他们讨论决定取消养育费，已经收下的钱也只保留上大学所需的最低限度费用，等到我高中毕业之后，包括现在爸爸已经汇过来的生活费在内，都要全部还给爸爸。

然而这终究应该是在许多选择当中，用来把纪念日过得更开心的心思。倘若精神受到经济层面束缚导致没有闲情逸致，是不是无论如何都会觉得拮据呢？

「妳们少啰唆……今年我一定要一个人做出像样的巧克力。真树，虽然日子还早，不过你就怀抱期待等我，知道吗？」

我的生日还早，但是海已经近在两个月后。

「听起来似乎没在征人？」

「啊哈哈，搞不好真是如此。毕竟我们没有能为我们的生日考虑这么多的男朋友嘛。」

天海同学的发言让望惊讶地瞪大眼睛。

「嗯。就像刚才夕所说的，我是四月出生的。四月三日白羊座AB型。真树呢？」

「这样啊……好吧，打工本身不是坏事，而且我觉得会是很好的经验，所以如果真树说要做，我也会支持……不过该怎么说，要不要紧啊？如果是高中生能做的打工，应该说能做的种类有限吗……对吧？」

「就是说啊，真树同学。海的生日到了明年、后年都还有，但是能和宝贝女友在同个班级度过的一年，就只有现在了。」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前原家的财政。

至于游戏内容当然非常满意，而且年初那阵子我也跟海玩这个游戏玩得很起劲，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肯定是买对了。

「呵呵，海，今年妳可要超级努力，让真树同学吃到又甜又好吃的巧克力才行喔？」

「喔……再问一下现在还有征人吗？」

于是打工的问题暂时以触礁作收。

看到天海同学与新田同学伤脑筋的表情，以及正好从厕所回来的望有点傻眼的模样，我的脸瞬间变红。

「所以你想趁现在打工？」

「……欸，阿夕，直到刚刚都是在说打工的事，但是他们到底让我们看了什么啊？咦？该不会是在挑衅我们吧？」

「……嗯，知道了。谢谢妳，海。那么今年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顺便问一下，新田同学现在做的是什么样的工作？」

「……嗯，差不多是这样。」

然后四月是海的生日……

放学后在天海同学等三人的数落之下，我们一起放学回家，在我家度过一如往常没什么变化的周五。

「就是说啊。我也不曾打过工，所以不敢大言不惭，不过打工总让我有种印象，就是几乎都得应付客人……欸欸，真树同学，你现在跟不认识的人说话，没问题吗？」

「啥……！」

我正在思考关于生日礼物的事。

「我？我在距离这里一站的药妆店负责补货和收银台之类的工作。因为没什么客人，所以基本上很闲，但是偶尔遇到麻烦的客人可能会有点不耐烦吧。那里排班很自由，时薪也不差，而且一起值班的阿姨人又超好的，所以我觉得还不错啦。」

自从圣诞节之后，除了人际关系以外，我周遭的环境也有所改变。

不管怎么说，这是我第一次过像样的情人节，所以我会按照她的吩咐，满怀期待地等待收到，而且我觉得无论做得怎么样，都要夸奖海的努力。

我差点听漏了，但是总算勉强来得及。

……当然了，前提是对方还在征人，而且我在面试之后能得到录用。

我看似懂得人情世故，其实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从偶尔放进信箱的广告传单来看，打工几乎都是以服务业为主，所以我也能明白海她们的担忧。

「……海，剩下的等到放学后再谈吧。而且今天正好是周五。」

「真树，干了的衣服放这边喔。」

「啊～……说到这个，我也许忘了说最重要的事。」

「……嗯？」

虽然还不知道下下个月海的生日会怎么过，但是我希望她能一直露出平静的笑容。

「真树，如果你担心钱的问题，不用在意我喔。我只要能和真树在一起，约会地点选在哪里都无所谓，而且打扮也是只要花点心思……」

「嗯、嗯。也对。毕竟今天会一起待到很晚。」

妈妈不分昼夜努力工作，所以坦白说，只要不是特别浪费，几乎不会压迫到生计，妈妈还说会维持我现在的零用钱制度。

「望，就算你自己不能吃，我觉得也可以为了给智绪学姐或是家人收下啦。而且就算限制糖分，吃个一两口应该没关系吧。」

「……可是即使现在不要紧，要是有什么万一……例如妈妈遇到意外或生病，真的没办法工作时，可能会有困难吧？所以我想到如果是用在自己的兴趣之类的钱，最好还是想办法自己赚。」

……也知道工作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

「嗯，谢谢。这边的打扫也快结束了，扫完后就来玩玩游戏，悠哉待到吃饭时间吧。」

「OK。那么我去泡咖啡，借用一下厨房喔。」

自从我们成了男女朋友后，就不再区分是星期几，有事没事就会到彼此的家里，但是只有周五，我们一直像以前那样度过。

两个人懒洋洋地窝在客厅的暖桌或沙发上玩游戏，肚子饿了就从放在家里的那间常叫的外送披萨店传单，看心情点个几样东西，边吃边看租来的DVD，或是玩家里现有的对战游戏，不时互相叫嚣。

虽然一起度过的时间变多，但是朝凪家的双亲同意我们可以像这样玩到很晚的日子，还是只有周五。所以这么一来，一个月只有四次或五次的这个时间，在我们已经成为男女朋友的现在，依然非常宝贵。

我已经先行打扫完毕，所以在暖桌里温暖变冷的手，海便很自然地凑到我身边。

我们还是「朋友」时多少有点在乎距离感，但是现在已经几乎是零距离。

「真树在看什么？这是我们常点的那间店的传单吗？」

「嗯。菜单似乎更新了，所以我想先看一下。」

这家披萨店似乎只在当地有几间分店，但是推出新菜单的频率媲美大型连锁店，价格又便宜，而且产品种类很多，很对我们的胃口，所以已经完全成为我们周末的良伴。

机会难得，我们决定吃吃看新的菜色，所以副餐挑了薯条、炸鸡、沙拉等一如往常的阵容，而在披萨方面冒险一下。这间店的新产品都还满有个性的，坦白说实在有好有坏，但是偶尔像这样尝试也很开心。

披萨火箭城东站前店——电视表示最近哪里的景气都不太好，但是身为常客，还是希望这家店努力撑下去。

「好了，要点的东西也大致决定了，配合时间打个电话……呃，海一直在看菜单，怎么了吗？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是，吃的完全没问题……可是有个地方有点在意。你看这里，在店家联络方式旁边的一小块。」

「呃，我看看……」

于是我定睛看向海所指示的地方。

「披萨火箭城东站前店 诚征工作人员」

① 欢迎学生、兼职、自由业者。高中生可。

② 排班可讨论。每周一天起，短时间亦可。

③ 工作内容：店面清洁、服务顾客、备餐等。若有驾照也可安排外送。

「喔～那么今天放学后就要去面试啦？好快喔。」

「了解。」

⑤ 职场气氛温馨。联络请洽店面。（负责人：榊）

「好的……」

「不不不，我们才刚谈完，没办法这么快就做决定……啊，对了，前原同学，难得你过来，吃点我们的产品再走吧。这是计划下次推出的新产品，我也想听听年轻人的意见。而且你又是常客。」

「对了，前原同学在谈应征理由时，也多少提到钱的问题，但是坦白说，应该还有别的理由吧？说来失礼，关于家庭情形我也听你说过，不认为那是在说谎就是了。啊，当然了，这点不会影响录取与否，你放心吧。」

「喔，辛苦了。话说面试怎么样？录取了？会录取吧？新的伙伴。欸欸店长，怎么办？你有什么打算？」

平常负责送餐到我家的熟面孔女性店员在收银台招呼我。

其实最近海开始向空伯母学习所有下厨相关的事，这点要对其他人保密，不过天海同学（尽管在海无言的压力下转过头）会这么想的心情我也能够体会。

拍失败的照片原本打算丢掉，但莫名全被海拿走了。说是以防万一先保管起来。

「开玩笑的啦，开玩笑。而且我目前也没有那种管道～」

平常都是以客人的立场打电话，要我为了不同的目的联络不禁感到有点退缩……不过这个似乎还不坏吧。

确定面试的隔日，我在附近超市里那种拍一次几百圆的证件照机台拍照，表情紧张到看一眼就能明了。然而我已经重拍了两三次，选出看起来最好的一张。

我突然在意起她，回头只见海多半也同样在意我，看着我轻轻挥手的模样，让我觉得有点好笑。

「好的。这个……麻烦您了。」

「……新奈，不要把别人的好朋友带去做那种生意。」

时间来到放学后，我在四人的目送下前往店家接受打工面试。

社会的蛮横等到变成大人再去体验就好——这是大地伯父说过的话，看来天海同学的双亲或许也有同样的想法。

例行业务一忙起来就会变成这样吗？大约一、两个榻榻米大的狭小空间里，放着用来处理事务工作的电脑、文件，装有备用制服和厨具的纸箱等等，挤得满满的，光是放我坐的椅子就已经没有地方落脚。

「哪里。呃～你是常客，所以名字和高中就不用了……还是问问你应征的理由吧。啊，当然了，你老实回答就好。像是刚才招呼你的中田小姐就堂堂正正地宣告『为了玩乐所以想赚钱』。」

「那么这是个好机会，阿夕要不要也当成是累积社会经验，找个地方试着打工呢？可以正常在家庭餐厅当服务生，或是去女仆咖啡厅把钱从委员长这种阿宅手中骗走。」

我拿着履历表站在原地等候，看似店长的健壮男性便从中田小姐消失的地方走出来。

「妳……妳好，平常承蒙照顾了。」

就是这样，周末结束后的周一。

我听从店长的吩咐来到店内的用餐区，品尝几款由中田小姐料理的（预定）新产品。

「嗯……啊啊，这么说来店长吩咐过『今天有面试，到时候麻烦妳顾店了』喔。欸～店长～！要面试的新人来了，要怎么办～？」

既然确实获得海的许可，我立刻点餐，顺便和店家联络。

中田小姐一边大声呼喊，一边走进厨房。

「像真咲伯母那样吗？会吗……可、可是，因为我还是担心真树嘛。」

哪怕那只是错觉，哪怕大家实际上都只想着眼前的事。

相较于大家各自选择自己想做的事（姑且不论是不是真的必须做）而前进，会觉得只有自己被团体抛下，不由得感到焦虑。

「你好，幸会，前原同学。我是这里的店长榊。办公室已经整……准备好了，我们就在那边简单面试一下吧。」

「那么可以先让我看一下履历表吗？」

我已经很久没过来店里，不过刚烤好的面团、起司，以及其他香料等等的气味交杂在一起，这间店特有的气氛还是和以前一样。

「海，我说啊。」

我请店长看履历表，然后回答几个问题。

「嗯，趁点餐的时候顺便问问看就好了吧？毕竟明天和后天学校也放假，也可以趁这个期间准备需要的东西。」

「啊哈哈……不过就算我说想打工，妈妈多半也不会答应就是了。毕竟她平常就说学生时代好好玩『也是』工作之一～」

「好的，谢谢您。」

我试着打电话过去，结果对方说还在征人，所以很干脆地预约面试时间。

「女仆……天海同学，女仆装……」

「啊，您好，欢迎光……咦？该不会是前原同学吧？又没有促销却跑来店里，还真是稀奇呢。」

一双大眼睛直直看着我。

我的表情随着时间接近渐渐僵硬。看到我的模样，海简直当成自己的事，比我还担心。

「啊，好的，如果是这样的话。」

「嗯，没问题。海感觉好像我妈。」

「啊哈哈……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啊，这该不会就是真树同学的履历表吧？……呵呵，新奈仔妳看，真树同学的大头照拍得好僵硬喔。」

我想餐厅的办公室差不多都是这样，但是亲眼目睹还是觉得很不得了。

由于是周五提起的打工话题后续发展，我决定把上周五的事说给其他几个朋友听，当成是跟他们商量。

包括应征理由，以及如果获得录取会想如何排班等工作条件，到高中现在流行什么等闲聊都有。也因为店长和善的说话方式，让我不怎么紧张，尽管过程中有些结巴，但我还是能够好好应对。

之后我们也继续掺杂轻松的闲聊，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后，店长似乎觉得问得差不多了，点头说道：

④ 时薪依能力而定。

「这个，其实我今天不是来点餐，而是来面试的。为了打工……请问店长在吗？」

「唔唔唔……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好厉害喔。新奈仔跟真树同学有打工，关同学有社团活动，海则是修新娘学分……和每天只是发呆度日的我大不相同。」

「——好了，虽然有点超出预计的时间，但是这样面试就结束了。如果录用会在近日用电话联络。除此之外的情形会把履历表寄还给你，请你稍等一下喔。」

「真树，你要好好应对喔。履历表之类的有没有忘记带？」

由于征人还挺急的，对方说今日就面试，要我放学后立刻过去。因此今天我从一大早就很忙，要向校方提出打工申请，还要检查趁假日急忙写完的履历表。

「会吗？我觉得那只是大家各自觉得有需要才这么做，夕没必要因为什么都没做就着急啦。至于妳说到修新娘学分这件事，晚点再跟妳好好『谈谈』。」

「真的，真好笑。太过紧张搞得连嘴唇的形状都很奇怪耶？只不过是拍大头照，就像拍学生证的照片时那样正常拍不就好了？」

「就是啊。委员长要去应征的地方，看征人广告似乎挺通融的，但老姐也说过餐饮业偶尔会遇到那种进去之后才知道完全是黑心企业的地方。」

由于写在角落的一个小空间，所以我未能发现，不过这是不折不扣的征人。

因此只能盼望是好的工作环境。

虽然不是这种时候应该想的事，但是她这样的一面也非常可爱。

「那么海，我去去就回。」

话说回来，如果是天海同学，总觉得想必会立刻成为店家招牌……不过有这么引人注目的外表，来搭讪的人肯定会比以往更多，多半会搞得很麻烦。

我和天海同学、新田同学以及望等人在教室道别，结果海还是要陪我走一段路。直到刚才那堂课为止都很紧张，心浮气躁无法镇定，然而现在已经完全切换状态。

「嗯。听说之前的短期兼职人员不干了，所以需要补人。」

「……好，那么就去看看吧。」

大概就像这样，练习之后感觉表现不太好。

虽然似乎还是试作阶段，不过这家店还是老样子，非常有企图心。像是名为烤咖哩披萨，把包含米饭在内的所有食材都放到饼皮上的披萨。或是两个一般披萨中间夹了巨大汉堡排的汉堡披萨等等，「这些放到披萨上会很好吃吧？」诸如此类像是国小的小朋友才想得出来的菜色。

当时我举出我跟海想到的应征理由之一——「想尽可能减轻家计上的负担」然而还有个最重要的理由。

我先是鞠个躬，便在店长的带领下经过收银台与厨房，走进牌子上面写着「更衣室兼办公室」的房间。

这也全都是多亏了把难得的周末假期花在陪我练习的海。

我跟海在这种地方真的很像。

根据海的说法，天海同学的家「勉强算平民。意思是比一般家庭高很多」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勉强让她累积社会经验。

「真树用不着担心，只要像练习时那样应答就好。只不过是学生的短期兼职，就算没录取也没关系。」

……不过实际试吃的感想，却是「真的太好吃了」就是了。

「嗯，慢走。今天我就先回家了，不过结束之后要跟我联络喔。」

「……这个。」

今天的我不是顾客，而是来面试，所以得好好转换心态，不能露出平常打电话的态度。

看着海的身影得到鼓励后，我久违地走向常去的外送披萨店，披萨火箭城东站前店。

「……望，你的心声连我这边都听见了。」

「这点我知道……不过这种事还是第一次，所以不由得紧张起来。」

「（妈、空伯母） ……凡事都是经验，总之努力试试看吧。」

根据外送时配戴的名牌，记得她的名字是中田泳未吧？至于年龄大概比我们大一点，所以多半是大学生。

「好的，麻烦您了。」

我们牵着手一路走到岔路，然后在过了高架桥下方的路口分开。

「玩『也是』对吧，夕？不是『只有』或『才是』。」

虽然店长要我老实说出来，但是真心话和场面话还是应该分开看待，这样一想，这个选择就非常令人烦恼。

据说是店长的负责人在前两天联络时说过几句话，但是只听这几句话，老实说看不出内部是否正常。

履历表则是跟海两个人边商量边写，内容有请空伯母还有妈妈两位检查，到了前一天还请她们帮我练习面试，然后得到她们各自的评价。

我再次深深鞠躬，和店长一起走出办公室，鼻子闻到正好出炉的披萨香气。那是中田小姐正在处理顾客点的餐。

……只是若要实现这一点，还是需要一定程度的金钱，这就是最辛苦的地方。

我的味觉也很接近小孩子，所以没有办法。

「唔～这点我当然知道，海好坏心～」

虽然工作内容和时薪等非确认不可的项目很多，但是排班可以不影响学业，也接受高中生——因此我也满足条件。

也就是说天海家在经济方面还挺有余力的吧。

「抱歉，最近有点忙，没怎么整理。请坐那边的椅子。」

「……呃。」

说声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应该是最保险的。

但是我总觉得这对特地为我在百忙之中腾出时间面试的店长过意不去。

「……是的。其实女朋友四月生日，所以我希望能自己赚到买礼物的钱……」

「喔喔，原来前原同学有女朋友啊。现在这时期肯定觉得她可爱得不得了吧。」

「这个嘛，是啊。非常。」

结果我还是说出最重要的理由。好吧，为了以学业为优先，我本来就希望排最少的班，所以多半已经被店长看穿了吧。

「原来……那可得努力工作才行了。」

「是啊。这辈子第一次工作，所以坦白说，我现在很担心自己是否真的能够胜任。」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由得想看到她开心的表情。

看到我脸颊发热地如此回答，店长扬起嘴角。

「是吗是吗……哎呀～好青涩啊。明明不关我的事，听着听着都觉得害臊起来。」

「哪里，我才要说不好意思。本来不应该说这种事的。」

「哈哈，也许吧。不过我们店里包括这种事在内都挺自由的。对吧，中田小姐？」

「是啊～我和你们不同，没有配偶也没有男朋友，所以不太清楚就是了。只是店长也差不多该回到自己的岗位了吧。我现在要去送餐了。」

「好好好，知道了～」

于是店长重新穿好制服围裙，和中田小姐交接业务，处理供餐工作了。

也因为已经接近旁晚，店里有些忙，看起来挺辛苦的，即使如此，既然是中田小姐和店长，我发现自己会想和他们一起工作。

「……那么店长，还有中田小姐……今天承蒙两位照顾了。先不论是否录取，我还会像平常那样点餐的。」

「喔，谢谢惠顾。那么到时候再送去给你。」

「嗯？中田小姐？喂喂，真树，不是才要你叫我泳未吗？还是说你有亏心事呢～？」

「久等了。这是您点的照烧鸡披萨中号，以及零卡可乐三杯。」

这样一想，就觉得社会也并非只有不好的一面。

对我来说的第一批客人，竟然是海这几个平常就待在一起的女生三人组。

我从三人手中收下餐点的费用，然后依照泳未学姐教导的流程结帐。虽然因为第一批客人是朋友导致气氛比较随兴，不过因此可以慢慢来的经验也很难能可贵。

这一切的体验都是第一次，所以感觉很突兀，不过相信工作一阵子后，对于这些也会渐渐习惯。凡事都是经验。

「泳未学姐，这个这样可以吗？」

我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大学生这样是否正常。

「好的，我才要请两位多多指教。」

我把装在袋子里的全新制服夹在腋下走到店的后方时，正好换完衣服的中田小姐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总之今天要我备料，所以我请泳未学姐教我如何使用备料用的厨具，并逐一完成一点一点交付的工作。

大家当然知道今天我要上班，所以我的确想过这种可能……虽然松了一口气没错，但也有种期望落空的感觉。

「嗯，早啊，前原同学。从今天起就不只是顾客，还要请你以员工立场做出贡献了。来，这是我们店的制服。现在中田小姐正在换衣服，等她换完再去换吧。」

关于排班，我请店长帮我排周五以外的平日一天，以及周六或周日再一天，每周合计两天。至于时薪只比地方规定的最低薪资好一点点，但是相对的，店长表示我的排班可以更加自由。

店里已有依照尺寸切好的饼皮，所以之后就照店长教的放上酱料、食材，以及起司等配料，放进烤炉去烤。

虽然搞不懂泳未学姐的基准，但是看来坦白说明事实，确实在好的方面发挥效果。

「你们好～我姓中田，从今天起负责教导他。现在大学二年级，十九岁。顺便说一下，目前正在征男友。」

「啊哈哈……除了上班时间以外的事，不好意思恕我拒绝。」

我跟在泳未学姐身后，从厨房走向收银台。

「喔？怎么啦怎么啦？这几个女生是真树在学校的朋友吗？」

虽然我还不擅长和人相处，但不讨厌这种记忆类的工作，所以我一边盯着中田小姐与店长说明时所做的笔记，一边先从记住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开始。

看到天海同学开始胡闹，新田同学还有敏锐的泳未学姐也都接连跟着起哄。

「这样啊，真了不起～我回到家就完全不想动，每天都是吃现成的东西。欸欸，下次放假来我家做菜嘛～我会多给你点酬劳的～」

「笨蛋。」听到海这么喃喃说了一声，我莫名地感到心痛。

由于是第一次招呼客人，我紧张地来到收银台前，然而眼前是一群熟面孔。

「对吧～？真树虽然个性比较内向，但是使用菜刀很熟练，头脑也不差。还有最重要的是有女朋友。这点还是必须给予肯定。」

她往我的背轻轻一拍，于是我走进更衣室。我所使用的置物柜也已经确定，于是我将自己的书包和制服放进贴有「前原」名牌的柜子里，穿上店里的制服。

「叫我泳未就好。难得我们以后要一起工作，放轻松一点。我以后也会像刚刚那样直呼你的名字。」

「前原同学，起司好像有点放太多了。这次就当成是招待她们，不过还是要留意点。」

虽然好奇她们究竟要聊些什么，总之现在要工作。机会难得，尤其是天海同学和新田同学，我要让她们变成我累积经验的养分。

「唔！喔，你来啦，真树。从今天起我们暂时会一起排班，由我一步一步教你各种工作。我会很严格的，你可要有觉悟喔？」

「是的。因为家母平常很晚回家。」

「嗯。喔～我还以为高中生根本没好好握过菜刀，但是你的刀工满不错的。莫非平常就会自己下厨？」

「是的，她们三个和我同班……你们要来的话，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

「不，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我觉得在客人面前，还是不要叫得太亲近……」

「欢迎光临～请问是外带吗？」

「呃……早、早安！」

「欢、欢迎光……咦？」

「我明白了。从今天起也请多多指教。」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俐落地制作顾客点的产品。披萨饼皮已经事先依照尺寸切好，把随客人点餐而不同的酱料和食材放上去，然后放进专门用来烤披萨的炉子里。烤的时候去做其他的副餐，并将刚做好的产品与明细交给负责外送的人。

「咦，是这样吗？明明这么漂亮……啊，原来如此，委员长，是这么回事啊～说什么条件好，结果是为了这个吗？」

「呃，那么我叫妳泳未学姐。」

「喔，怎么～这小子也不想想自己是学弟，这么嚣张～」

「……好的，我、我会努力。」

「闲聊也无所谓，顾店就麻烦了。」

「是啊。这样比全部死背要轻松，多半会比较好。」

「真是的，大家都这么喜欢闹事……那么我要照烧鸡。」

「嗯～……因为无论如何时间方面都会受限，所以其实很犹豫要不要录取前原同学……应该说是录取高中生来打工……但是看来听从中田小姐的意见是正确的。」

——叮咚。

通知有顾客上门的门铃响了。

保养油腻腻的厨具、除虫措施、处理垃圾等等，只是稍微做一点，时间就过去了。

她有一头清爽的短发，身材苗条。看她送餐时不会特别想到，但是这么一看就觉得中田小姐也是相当漂亮的女性。

「总之既然来了店里，请妳们乖乖点餐。来，这是菜单。」

于是在制作餐点与服务客人以前，她先教我打扫店里与补充食材等工作。

「每周光顾真的非常感谢。我们店真的很少有常客，所以像是前原同学这样的客人十分宝贵。今后也要请你多多支持了。」

「……哟。」

据说二月里泳未学姐都会和我一起排班，教导我各种事情，不过等到三月之后就会分开值班，所以我得牢记工作手册才行。

「喔喔，委员长好好穿着制服在工作，感觉好好笑。」

由于哪个位置放有哪种食材都是固定的，就像番茄放在冰箱①的上面右边，罗勒则放在下面最左边……就像这样让头脑和身体习惯，以便于一接到点餐就能立刻动起来。

「喔，听来不错嘛。那么以后就这么叫吧。来，现在就先快去换上制服。」

……工作这回事真的很辛苦。

「谢谢——海，来吧，难得来了，我们就请真树同学帮我们烤吧。要选哪种？」

我先向店长说明情况，然后依照店长的指示制作餐点。

接着就在当天，我正式确定被披萨火箭录取。

「眼前要请真树做的工作，一开始的流程大概是这样吧。上班后要利用一开始的三十分钟大致完成店内的清洁工作。打扫完毕后趁着白天准备变少的食材，再来就是应对叫外卖的电话，还有要请你面对直接来店里的客人。起初光是打扫和备料多半就会忙不过来，不过等到习惯之后，包括备餐之类的在内就能一一兼顾。我之前也是这样。」

「好的。我马上准备，请妳们坐在那边的椅子上稍等。」

尽管店长说过「不会影响录取与否」但也不能无视工作上予以肯定的中田小姐的意见。

起初说话时还觉得她的个性友善……她很亲切地指导我，所以我只有满心的感谢，然而即使如此，总觉得她从刚才就有很多身体接触。

「为什么对有女朋友这件事这么信任……？」

「好、好的。请多多指教，中田小姐。」

我明明没做错什么事。

「不、不是，我确实早就认识中田小姐没错，但我不是因为这个才决定……」

「好、好的。」

「喔，来了啊。那么我赶紧回去工作吧。真树，之后就交给你了。」

天海同学像是要捉弄我，面带笑容如此问道。

穿上有新衣服气味的制服，戴上事先放在置物柜里的黑色帽子后，用房里的小穿衣镜检查自己的模样。

「啊，客人来得真巧。真树，机会难得，你试着打收银机还有招呼客人吧。一开始由我来，你先在后面看着。」

「是、是……」

实际试着工作才会知道，即使是看似简单的工作，一旦要做得确实，就非得详细确认不可，辛苦的工作也很多。

我请店长检查成果如何，确实获得认可之后，把披萨放到也会用来外送的那种已经很眼熟的纸盒里，再把她们点的饮料一起装进袋子里，再次来到收银台。

社会基本上都很蛮横，但是偶尔也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于是我多次鞠躬行礼，并感谢他们让我试吃新产品，然后本日的任务就此告一段落。

等到下次上班再与中田小姐一起备餐，今天先专心记住厨房里的多种披萨酱料与食材。

「好、好的。」

我似乎是泳未学姐在这间店里的第一个学弟，她很积极找我说话。

「……嗯，差不多就这样吧。」

「嗯。那就先从简单的事开始吧。」

「真树同学，嘻嘻，我们来了。」

「对不起喔，真树同学，我想过打扰你上班不太好，但是我们都很在意……对了，旁边这位是学姐吗？好漂亮的大姐姐喔。」

顾客打电话点的餐全部准备完毕，三个人一起休息一下。

平常我只负责吃所以没有发现，但是随时都要留意食材用量并精准到以公克为单位，或是让配料放得好看等等，需要思考的事情意外得多。

泳未学姐和三人各自道别后，很快便回到厨房了。

这些工作几乎每天都要做，而且同时还要兼顾服务顾客、备餐、备料等工作，找出空闲时间去做……这个工作的确很辛苦。

「——久等了。再次请妳多多指教，泳未学姐。」

「那么备餐就请店长教你吧，我和这几位闲聊……不是，我是说我来顾店。」

「好，这样就可以了。我们店虽然菜色很多，但是畅销品项不是那么多。我想你可以先只挑主要产品记住，其他一边看说明一边记就好。」

也许是我适合自己默默进行的工作，花了一个小时左右便完成备料，所以接下来就在中田小姐与店长旁边看着他们备餐。

「基本上店长有制作所有产品的制作说明，但忙碌的时候还要边看说明边做，就会应付不来，所以只能在制作过程当中学习。啊，别担心，就算出了点小失误，忘记放一些配料，只要放上满满的起司基本上都不会被发现。」

接到录取通知的几天后，今天终于是我第一天上班，所以放学后前往打工的店里。

「中田小姐，这种事请挑我不在的时候讲……不过我偶尔也会这样就是了。前原同学，不可以被坏学姐影响喔。」

……还有从刚才就一直眯着眼睛看过来的海好可怕。

（真树，小海是个好女友耶，你可要珍惜喔。）

擦身而过之际，她把手轻轻放到我的肩上低声说道。

该说泳未学姐真有一套吗？她似乎已经跟海聊开了。

「……海，妳跟泳未学姐说了什么？」

「嗯～要保密吧。真要说来就是女生之间的话题。」

「好吧，只要不是不好的事，那就没关系。」

我答应下班后立刻联络海，和外带的她们道别便立刻回到厨房。

「真树，洋葱有点不够了，麻烦追加备料。」

「好的，我明白了。」

「前原同学，不好意思要你一边备料一边处理，不过我这边的备餐也要麻烦你。你弄炸鸡、薯条这类只需要油炸的东西就好。」

「了解。」

时间快到傍晚六点，店里的电话响个不停。

我平日的班是到晚上八点，所以接下来还得努力一下。

「累、累死我了。」

我在生意比意料中更好的披萨火箭打完工，独自快步走夜路回家。

似乎是因为一直绷紧神经工作到刚才，身体意外感觉有点热，对于二月呼啸的寒风也不怎么在意。

绷紧的神经放松之后，我现在满脑子只想躺在床上。

值班时间是十六点到二十点，大约四个小时，但疲劳程度不是在学校上一天的课所能相比的。

「虽然泳未学姐说过习惯就会变得轻松……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只要记住所有业务当中有哪些地方可以偷懒，多半迟早能够做得很流畅，但是我今天所做的终究只是工作当中的一部分，下次上班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学。

只不过终究只是「感觉」轻松，当然还是得好好休息，不然又会像前阵子那样搞垮身体，所以我们不会顺便玩游戏。

因为海的关系让我变得很爱撒娇，不过也只有在海面前，这样想必没关系吧。

话说回来，接下来多半能与海共度一小段时间，这点让我相当开心。

「——啊，好香。」

太任性是不好的，这点我知道，可是。

跟海聊着聊着，总算感觉因紧张而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

想多感受一下最喜欢的人的体温，肌肤的柔软，还有气味。

「对吧。肉入口即化，又是用醋煮的，所以滋味也很清爽。」

「……呼。」

『（前原） 海。』

「喔，是吗？其实这个炊饭是我做的。虽然说是我做的，其实只是帮忙切点材料，调味和最后一道工序都是交给妈妈，烹调也全部交给电子锅。啊，饭团真的是我捏的喔。」

『（朝凪） 怎么样？』

「也不是不要紧，不过至少今天就别在意了。你第一次工作，还做了不习惯做的事，想必一定很累，所以我想好好慰劳你。当然了，明天还要上学，所以不能过夜。」

『（朝凪） 明天也要上学，赶快回家睡觉吧。』

「真树，今天到这里就好。」

听着浴室毛玻璃另一头传来的声响，感觉心情变得非常安心。

「——真树！」

「真是的，别说傻话了，赶快吃吧。今天也得早点回家才行。」

「欢迎回来……不过我是别家的，由我讲这种话也满奇怪的。」

「就算明天放假也不能过夜啦……」

如今的我不是一个人。有个人比谁都更把我放在心上，迎接我回来。

「一起……妳该不会还没吃就过来了吧？」

「嗯，我今天也要早点睡觉。」

「我回来了。」

海踩着轻快的拖鞋声回到厨房。

「嗯！」

而且这个人是我好喜欢，喜欢得不得了的女朋友，所以我真的好幸福。

「而且也很下饭。嗯，这个饭团也很好吃。」

即使交了女朋友，沟通果然还是很困难。

『（朝凪） 不用担心。明天早上我去叫你起床。』

我们每次都像这样，只要跟海在一起，就会忍不住想要「再一下下」。

『（前原） 我们不是撒娇同盟吗？』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只要好吃我都不在意。」

回家路上一直感受得到的疲劳，也多亏了海变得轻松一些。

「嗯。」

「……这样啊。说得也是，我在海面前自己一个人吃也觉得有点寂寞，既然这样就一起吃吧。」

证据就是刚好能放在两人份的盘子上。

『（朝凪） 呵呵，这样啊。毕竟你今天很努力嘛。』

想多待在一起一下，想多牵手一下，想聊些无关紧要的事说说笑笑。

『（前原） 就这么做。可是看样子总觉得会累得睡过头。』

「——真树，毛巾和换洗衣物放在洗衣机上面。」

我尽可能不说谎地挤出这个评语，却被脸上仿佛戴着能剧面具一般，露出可怕笑容的海弹了额头。

今天不是周五，所以海的门限已经过了，但是像这样透过讯息聊上几句，我想找海撒娇的欲望就愈来愈强烈。

本来想见海一面聊聊天，也在吃饭时全都说了，今天已经没什么事要做。

「嗯。我来帮忙准备，真树趁这个时间去泡澡。毕竟你很努力，好像流了很多汗。」

走出门口，我们慢慢松开交握的手指。

海说今天我不用像平常那样送她回家，所以吃完饭后只剩准备睡觉。

「……说来我的头发也满长的。」

我本来觉得保鲜盒的分量稍微多了一点，不过也许是空伯母事先考虑到我们两个人吃，所以多准备了一些。

「喔，看起来清爽多了。料理正好准备完毕，我们一起吃吧。」

辛苦的事，意外耐人寻味的事，还有店长跟泳未学姐。

「勉强。不对，在这之前，为什么……」

『（朝凪） 真是的，真树不管什么时候都那么爱撒娇。』

跟海吃饭的时候几乎都是叫外送，所以在我家吃这样的料理，感觉相当新鲜。

她似乎刚泡好澡，熟悉的洗发精甜香扑鼻而来。

而且虽然今天没有遇到，但是迟早得应对讨人厌的客人，或是蛮横的客诉……所以多半还得等上好一阵子才能成为职场的战力。

「这个好好吃喔。」

「好痛！」

在浴缸里放满水，然后脱掉衣服，随手拿起内衣一闻，觉得除了平时的汗味以外，感觉还有店里厨房的气味。这也是努力的证明吗？虽然会洗干净就是了。

「……这种感觉真不错。」

好想待在海身边，好好说些今天发生的事。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今天门限时间不要紧吗？」

「真树，我差不多要回去了。」

「吓一跳了？嘻嘻，其实是我把真树打工的事告诉妈妈，她就叫我带这个给你。是要分给你的。你正要吃晚餐吧？」

『（朝凪） 辛苦了。』

「……我要吃。」

收拾好碗盘，为了让肚子休息一下，在暖桌里待了约三十分钟之后，我送准备回家的海来到大楼入口。

洗去洗发精的泡沫后，看了一下挡到眼睛的浏海。

我与海边聊着这些话题边回到家里，海为我准备晚餐，我照海的吩咐先去泡澡。

我用沐浴乳仔细清洗全身，再用洗发精把有点长的头发好好洗干净。

『（朝凪） 啊，这么说来也是，我们两个都是。』

工作的疲劳，加上吃了好吃的料理填饱肚子，感觉马上就会睡着。

我发誓这不是在嘲笑她，而且听到是海捏的之后，觉得更好吃了，这些都是事实。

「……海，这个，今天很谢谢妳。多亏了妳，我觉得明天又能好好努力。」

这让我重新对每天工作到很晚，而且有时候还加班到凌晨的妈妈感到尊敬。

「话说已经来到这个时期……感觉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现在就打电话给海吧——我一边想着这件事一边走进自家大楼的入口——

「嗯。啊，我有先吃一点，不过想到真树还在努力工作，就不想一个人先吃，所以吃得不多。不过刚才准备的时候，肚子变得愈来愈饿……嘻嘻。」

……以后可得对睡过头的妈妈再好一点。

「真树，欢迎回来。哇啊，你一脸很困的样子，还好吗？」

「……真树，下周就是情人节了。」

若是在平时，这点长度没必要剪，但是考虑到打工的地方，多半还是早点去美容院比较好。只是我不喜欢被别人摸头发，所以若不是非去不可就不会去。

『（朝凪） 喔。』

「不客气。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你慢慢泡完再出来。」

海做出摸肚子的动作，脸颊微微泛红，露出腼腆的态度。

「这么说也是……呵呵。」

因为如果不趁今天说出来，一定又会说些「没什么大不了的」之类的话耍帅。

海似乎正在等我回家，一看到我，就像花朵盛开一般笑逐颜开，跑来我的身边。

海为我重新热过的料理再加上自己准备的速食味噌汤，我与海的简单晚餐就此开动。

「就算你说饭团的形状不好看，我也不会生气喔？来，老老实实给个评价吧，不要逃避啊，喂。」

洗完澡之后换上海为我准备的睡衣，来到客厅一看，就看到海帮我准备的料理飘散美味的香气，迎接空腹的我。

「呵呵，真树太夸张了。不过听到你这么说，我也很开心。我才要谢谢你愿意依靠我，真树。」

「好的，不及格。」

海解开手拿的包包，就看到里面有好几个保鲜盒，装满了多半是空伯母做的菜。有鸡翅、炖萝卜、羊栖菜炊饭的饭团，还有沙拉等等，年底待在他们家时也曾经吃过，每一道都是我对空伯母说过「好吃」的菜色。菜还是热的，所以也不必用微波炉加热。

「咦？」

「……嗯。那么路上小心。」

「啊，嗯。谢谢妳，海。」

我们最后再一次紧紧相拥，补充在明天早上之前都见不到所需的海成分。

我在浴缸里泡到肩膀，重重呼出一口气。

『（前原） 好累好想睡。』

白天一如往常上课，上完课后在打工的店里忙到晚上，这应该是我这辈子做最多事的一天了吧。

「呃～这个形状，感受得到，爱吧……当然滋味也是。」

「嗯。开心的时间真的转眼间就过去。」

正因为这样，我希望以后也能跟海一起开心度过不会后悔的日子。

……虽然只有海亲手做的巧克力成果如何，让我稍微有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