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稍微倒转一下时间。

苏丽完成工作正想离开伊富尔服务处时，阿莱塔过来找她说话。

「苏丽，今天晚上，能来办公室一下吗？我想到时大家应该都还在加班。」

「……晚上？」

阿莱塔突如其来的奇妙要求，使苏丽皱眉。

阿莱塔这个人，与她柔和的外表相反，其实非常强悍。

从以前起，与遇到无法接受的事就会反抗到底的苏丽相反，阿莱塔在做人处事方面很圆滑。她不会让自己过于显眼，也不会和周围的人唱反调，只是平淡地接受当下的环境，完成自己的工作。

阿莱塔与苏丽是同届进入公会的。尽管苏丽承认她的能力很强，可是无法完全信任她。

「是啊。妳要回去了对吧？」

阿莱塔瞥了一眼苏丽的桌子。其他柜台小姐的桌面全都凌乱地堆满文件，只有苏丽的桌子一如往常地干净整齐，已经处理完的文件也分门别类地放好了。

「唔——不愧是妳。这次连我都觉得有点应付不来，但是妳已经全部做完了呢。」

「那当然。因为我早就把指南书看熟了，而且业务本身不难做……所以找我有什么事？」

「嗯，因为大家都很辛苦，所以我希望妳能带点慰劳品给留下来努力加班的人♡」

「……」

「虽然想自己买，可是我还没做完，没办法离开。」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小忙，我是无所谓。」

特地叫苏丽带慰劳品来，阿莱塔很明显有什么企图。尽管觉得很可疑，不过苏丽也深知柜台小姐从以前起就一直为等级审查所苦，所以答应了。

她依约带着慰劳品来服务处，但是在来到办公室门口时，便听到阿莱塔提起过去的伊富尔服务处的事。

「……！」

苏丽忍不住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开门。不愿回忆的讨厌往事清楚地闪过脑中。

——呐，你们听说了吗？伊富尔服务处又出大包了哦。

不论如何改善职场环境，考虑动线更改桌子的配置，或者增加人手，增加开会次数，只要这种摆烂的心态没有改变，伊富尔服务处还是只会被当成『一群不会做事的人』嘲笑而已。

只是不想改变这个对自己来说很舒服，像泡在温水里的现况而已吧。

『因为我们服务处比其他地方都忙，犯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安逸于『协力体制』的结果，就是这样。

——这是第几次啦？

可是苏丽无法反驳。因为那些人说的是事实。因为服务处老是犯下被嘲笑不会做事也只能吞下的错误。

不是把很忙当作借口，就能不在乎犯错。至少要努力改进，尽可能不重覆同样的错误。

『……！』

苏丽再次对自己这么说，抬起头。

（没错……这样就好。）

即使苏丽愤怒地抗议，当时的前辈们也只是困扰地看着她而已。

什么叫前例主义啊。

重建需要很多时间，摧毁却很简单。只要尝到个人责任感稀薄的『协力体制』的滋味，伊富尔服务处肯定又会倒退回当年那样。苏丽好不容易筑好的城堡，会在转眼之间崩塌。

『欸……就算妳这么说……』

再也不会回去那种地狱。不想回去。

只是不甘心而已。被笑不会做事。明明知道可以怎么改善，却没人想改善。明明有更有效率的做法，却不想尝试，最终只能毫无反抗地被人嘲笑。苏丽对此非常不甘心。

『伊富尔服务处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苏丽。所谓的公务啊，基本上就是前例主义哦。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创新的。』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我们有多忙。』

前辈们那些和狡辩没两样的难看借口，使苏丽用力抿紧嘴唇。

伊富尔服务处确实是伊富尔最大的任务窗口，忙碌时会忙到焦头烂额，可是，其他服务处也同样如此。

『反正不是大错，不会被开除，放心放心。』

『前辈！他们又那样笑我们了哦，妳们不会觉得不甘心吗!? 』

（我也不是叫大家必须对自己的工作感到骄傲，或者做出薪水以上的成果……！）

嘻嘻嘻。无论过了多久，还是无法习惯被他人在背后嘲笑。

至少自己要做好。苏丽以这种想法加班到深夜，重复检查文件排除错误，完美地理解联络事项，调查过去各种错误前例，避免再犯。苏丽如此独自努力——但愈是努力，前辈们就愈依赖她。

但前辈们总是以「因为很忙所以没办法」来带过一切。

『什么叫……』

——那边的人真的没有人会做事呢。

当时的处长也是问题之一。胆小怕事，态度保守消极，而且很怕被柜台小姐反弹，所以什么都不敢要求。

『就是。犯几个小错不是常有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