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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伦觉得意识轻飘飘的。

对不起……对不起……琳……

就算只剩意识，葛伦仍然一直对琳道歉。

脑中闪过与她一起生活的短暂时光。

琳过得幸福吗？葛伦不敢肯定。他不记得陪琳玩过，也从来没带琳出门游玩。工作不在家的时间，比在家时更长。除了让琳有饭吃，有衣服穿，有地方睡之外，他没有给过琳任何东西。唯一教过她的，是日后害死她的冒险者知识。仅此而已。

那过于短暂的、只有十五年的人生，葛伦没信心曾让女儿幸福过。

那孩子应该活更久的。为什么活下来的是自己，死的非得是那么年轻，还有大好将来的琳不可呢？

为什么没有守住她？

为什么那时我没有守住那比任何事物都令人怜爱的存在？没有守住她的未来，她的笑容。

在心中剧烈翻腾的强烈后悔，就算过了几十年，也没有消失。

如果知道她会死得那么快、那么急的话，应该和她多说一些话的。

早知道再也见不到的话，应该早点说出口的。

——「我也爱妳」。如果曾对她这么说过，该有多好。

✽✽✽✽

葛伦微微睁眼，泛白的视野朦胧不清。

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有张朦胧模糊的脸孔在近处看着自己。

「琳……？」

葛伦呻吟着发问，眼前的人微微狼狈了一下。

「唔哇，又在说了。」

「亚莉纳小姐，妳别靠太近。虽然已经把魔神核分离了……但还是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什么都做不到了。葛伦心里明白。还能活动的，只有朦胧的意识而已，身体有如别人似地，完全不听自己使唤。

「是琳吗……？」

少女苦涩地说着。她究竟怀抱着什么样的后悔呢？

葛伦理解了。自己为什么会把这名少女看成琳。

至少我是这样。少女说道。

「不管后悔，或是痛苦，还不是得全部硬吞下去。为了不再尝到那种滋味，所以才得战斗哦。」

「怎么可能有那么刚好的事呢，亚莉纳小姐。」

「我不是琳。」

因为她那冷淡的话语中，有着与琳相同的温柔——

啊啊，原来如此。

「人啊，要死的时候，都是突然就没了的哦。特别是冒险者。」

「真是惊人的执着呢……像这种时候，不能刚好真的出现幽灵，来个圆满收尾吗……？」

唉——轮廓模糊的少女嫌麻烦似地用力叹气，转头看向葛伦。

少女忿忿地说道。琳绝对不会说那种话。所以眼前的少女不是琳。虽然明白了，但自己总是会觉得对方和琳很像。

葛伦再次朝着泛白的视野发问。

「后悔什么的，当然多到和山一样高。可是……因为再也不想尝到那种痛苦和后悔，所以我会努力去做所有做得到的事。」

女声立刻否定。就算把琳倒吊起来，她也绝对不会发出这么冷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