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斐姆的船宴(中)

第三章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 三田誠 · 2.2萬 字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7 斐姆的船宴(中) 第三章插圖(1)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 7 斐姆的船宴(中) · 第三章 · 第1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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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我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埃爾戈……?)

我感覺他那遠去的氣息,突然折返而來。

自日本經歷一番事件後,我時常會有種和埃爾戈鏈接到一起的——奇異的感覺。當下也是如此嗎。

(弗拉特呢……?)

曾與我一同行動的那位埃爾梅羅教室最早的學生,現在是什麼情況。我感知到的遠處氣息,與他有關嗎。

擔心的事情很多,但現在沒有功夫去考慮。

(……)

我一邊清理着心中的雜念,一邊讓注意力回到眼前的桌上。

師父、梅爾文,還有依西里德。

莊家站在三人坐席的對面,給每人發了兩張牌。除了莊家那裏的一張以外,所有人的卡牌都是正面向上(※有數字花色的那一面)。

黑傑克0;※即21點1;。

剛纔師父才遊玩過。這或許是世界上最有名的賭博遊戲之一。

以防萬一,我在腦海裏複習了一下游戲規則。莊家和客人都將發到的卡牌數字相加,數字之和最接近21的即爲勝者。其中花牌0;JQK1;都記爲10,而A既可算作1也可算作11。此外還有些細枝末節,但基本只要有這些就夠了。哪怕是幼兒也能搞懂玩法。

但是,要想獲勝的話……

『師父選擇黑傑克0;21點1;……是因爲先前用黑傑克0;21點1;贏過一次……所以乘着這股節奏嗎?』

我用禮裝發起了念話。

然後,師父保持面朝那兩人,只是將腦海裏的話傳達過來。師父的表情絲毫不變,意外的可靠讓我由衷感佩。

『差不多是這個原因。而且,把握了原本的流程後,更容易去推算加入的兩人當前的運勢。』

『原來如此。』

這大概,就是通常賭局裏行不通的做法。比起邏輯理論,更接近於愚昧落後的祈願。稍微出點差池便會貽笑大方,是完全無視數字與概率的思路。

「……那就是,快速地淘汰掉某個特定的玩家。」

「沒錯沒錯。還被賭場以爲是作弊,兩人一塊被轟出去,實在是過分啊。」

莊家宣告停止下注,併爲每個玩家分發兩張牌。

「被認爲是作弊,還不是因爲你在關鍵的時候吐血,纔會被懷疑在那時動了什麼手腳。」

「瘦巴巴魔術師和梅爾文手牌的點數都超過莊家,都算勝利。在此之上,梅爾文的19點大於瘦巴巴魔術師一邊的18點,貪慾(Greed)成功。賭注的金幣會被他奪取。但是,分牌(split)另一邊的20點大於梅爾文的19點,所以貪慾(Greed)失敗,奪取的金幣又被重新奪回。」

過去的回憶,彷彿被罩上了一面琥珀色的紗布。那是個子還小的師父與年輕的梅爾文一起環遊各地的時期。

「啊呀,這傢伙是在對格蕾講吧。」

他將賭金放入下注區,不是籌碼,而是金幣。

「如果只是單純爲了勝利的話,確實如此。但是,這個規則還有另一種用途,對吧。」

梅爾文如是說道,他的臉上是滲人的溫和微笑。

這就是魔術師嗎。

(……而金幣數,則相反。)

一定是與青春一詞相符的時期。

「不管對梅爾文,還是瘦巴巴君主來說,這些話不過是前提中的前提,根本無需開口。特意掰碎了講出來,一定是想讓你聽懂吧。」

「發動貪慾(Greed)。」

簡短回應後,師父補充道。

梅爾文的話語,不是對師父說的。

「怎麼會這樣,我的妙招慘遭破解……!」

(……)

獅子幣3枚。

12點的那一邊,加上了梅花6,共計18點。

「我原本想着這個規則要晚點再用。」

一口氣賭上了手頭的四分之一,師父面不改色,但我渾身的血流卻因凝視他而加速着。

他的話,讓我想到了什麼。

於是,現在師父擁有了150枚金幣。

「沒有可賭的金幣,就意味着失去第二局遊戲的參加權。哪怕不至於此,初期持有的金幣本就不多,如果再減少,勝利便極爲艱難。」

(21……)

然後緩慢地,開口說道。

不見身影的葉思真,還有應該在同一區域的咒術師艾澤爾也令人在意。這邊的第二局遊戲大概也進行到了上半段的尾聲。

梅爾文單側眉毛挑起,似乎是感到意外。

11點的那邊,加上了黑桃9,共計20點。

『在被邀請的時候,我就明確知曉梅爾文會跟着節奏來。我雖然贏得不少,但金幣數量沒有增加,沒有把握到節奏的核心。正面硬碰大概率會失敗。不過,既然遊戲節奏本身存在,能讓它產生偏差,便能決定勝負。』

「按照套路,黑傑克0;21點1;裏出現一對花牌或者一對5,本來是不應該分牌(split)的。」

是落座之前談起的往事的後續。

整理了一下,我感覺稍微能夠理解了。

梅花5的一邊分到了黑桃7,計12點。

霍然的發言。

而後,師父還是將視線移回手中的卡牌上,回應道。

現在的籌碼持有量,以師父的接近五百萬歐元爲首,梅爾文持有兩百萬左右,依西里德則是三百多萬。

師父120枚。

「那是當然。沒有風險的賭局,怎能稱得上有趣?」

只有在最初獲得的兩張牌點數相同時,才能在「No more bet」宣告後繼續生效的規則。

梅爾文歡快說道,

紅心5的一邊則分到紅心6,計11點。

梅爾文從容地點頭贊同。

亞德爲滿頭混亂的我解答道。

梅爾文的笑容愈加顯得黑暗。

我在心裏默唸這一數字。

「那時用的也是梅爾文先生的錢嗎。」

「原來是我找來的麻煩啊。還好當時在差點被拷問前離開了,真是驚險啊。」

莊家最後的牌是方塊7和梅花J,共計17點。

那股黑暗氣息如煙般緩緩飄起,不斷將空氣侵染,不同於賭場盤旋的熱氣,森冷得好像要滲透我的呼吸道和血管。

中途,師父有動作了。

我用禮裝詢問道。

是爲了動搖我,還是單純的關照。我無法從梅爾文的表情中讀出他的真實想法。

師父將兩張牌分開,並分配等額的金幣。

『師父。』

梅爾文非常遺憾地搖了搖頭。

而梅爾文則保持19點。

總結一下,兩邊的的牌都追加了兩張,一邊共計18點,一邊共計20點。

固定裝具中的亞德低聲喳喳道。

梅爾文230枚。

哪怕是隻在魔術師之間纔行得通的做法,其中也蘊藏了破滅與榮光的歷史氣息。

也就是說,當下局勢的最有利者是——

『沒錯。』

「停牌(stand)。」

頓時,師父陷入沉默。

師父移動視線,將那笑眯眯的銀髮青年映入眼中。

「不過,發動貪慾(Greed)的玩家也要揹負相同的風險。」

我終於,察覺到了。

「分牌(split)。」

這個遊戲,湊出點數最接近21的纔是勝者。

梅爾文手上的牌是,紅桃9和黑桃Q,共計19點。

相當於30枚金幣。

然而,這確實是有意義的。

或許是都熟悉規則,交流節奏異常地快。尚未有人賭上斐姆船宴的特殊金幣,賭局始終維持在普通籌碼的戰鬥。

「韋伯平日裏畏畏縮縮的,唯有遇到要大膽出招的時候異常地有一手。我們一起逛威尼斯的賭場的時候也是這樣。那時好像是用我的錢狠狠地贏了一通。」

依西里德190枚。

師父敲了敲桌面。

『所以,才用分牌(split),避開鋒芒。』

有一些對決已經發生。

神明裁判(ordeal)。

同時,讓我深刻地有種不祥的預感。

梅爾文非常愉快地說道。

「嗯。」

分開的兩邊都會加牌,相當於同時進行兩次賭局。

(……是在,對我說嗎?)

「停牌(stand)。然後,另一邊也追加(hit)。」

我不禁猜想,這場黑傑克(21點),會不會是借賭博的形式舉行的隱蔽的儀式魔術。

「追加(hit)。」

的確如此,莊家將金幣推到師父這邊。

方纔師父曾說過是「被迫勝利」,那麼他有沒有避開另外兩人的誘導呢。不管怎樣,五百枚的目標依然艱難。哪怕是贏最多的梅爾文,也只是堪堪接近了一半。

而與之相對地,

(那麼,這個情況是……)

「總而言之,瘦巴巴魔術師賭贏了最初下注的30枚金幣,而梅爾文沒有損失也沒有收穫。」

「No more bet.」

「……」

『剛纔的操作,沒有按定式套路,是因爲魔術師賭局產生的偏差嗎。』

魔術師的賭局中,會產生原本不存在的流向與偏差。

而現在,兩人正爭論不休。

進入到新一輪下注,這一回師父一邊押注籌碼,一邊問道。

「梅爾文,你爲何想贏?」

「爲了什麼?」

「斐姆的船宴上能獲得的東西,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吧。」

船宴的贏家,可以向梵·斐姆索求所欲之物。

然而,我想不到有什麼是梅爾文想要的。如果是金錢能解決的,他早就能那麼做了。看起來也並不像其他魔術師那樣,想要梵·斐姆祕藏的咒體與禮裝之類。

於是,梅爾文冷漠地笑道。

「前面說過哦。現在的我,是彷徨海的魔術師基茲的弟子。我的勝利即爲基茲的勝利。既然如此,就有必要全力打敗你。你和基茲在斐姆的船宴上,是私下打了賭的對吧。」

「沒錯。按照約定,如果在斐姆的船宴上落敗,我就要滿足基茲的一個要求。——然而,基茲已經死去,作爲賭約關鍵的要求也就不得而知了。」

聽到師父的話,梅爾文其中一隻眼睛微微眯了眯。

「這可,不好說哦。即便不是魔術師,也有方法傳出口信。說不定我贏了你之後,基茲的遺言就會冒出來了。而且,對於魔術師而言,師父與弟子的關係是絕對的,既然讓我要贏,那我就必須獲得勝利。你的埃爾梅羅教室教室雖然有點不符常規,但魔術師的本質如此,應該無從質疑對吧。你覺得如何,依西里德先生。」

「哎呀,對於一介支部長而言,彷徨海弟子與時鐘塔君主的對話令我感慨良多,我都想永遠聽下去了。」

他故作驚歎地揮了揮手,聳了聳肩。

這位先生還未加入到金幣的鬥爭裏,但籌碼數量卻在實打實地上升。

他手法實在純熟,不愧爲時鐘塔摩納哥支部的支部長。

看來不論是否參加過斐姆的船宴,他恐怕是這賭場的常客。

「依西里德先生自稱一介支部長,可太謙虛了。您所在的摩根法爾斯家,在摩納哥可是第二古老的家族,僅次於被戲稱歷史倒退的艾斯卡爾德斯家。」

待梅爾文指出家族背景,依西里德誇張地嘆了口氣。

「非常遺憾,我們摩根法爾斯家也沒法笑話艾斯卡爾德斯家。畢竟,我們的始祖是不知從何而來的旅人,雖然在摩納哥繁衍子孫,卻沒有傳下什麼祕傳奧義。哪怕不論這點,我們家族的魔術刻印也不過是從第二代開始才費勁心思作成的凡物罷了。姑且,還整頓了一下週邊的土地,和梵·斐姆先生一同作爲摩納哥的管理人。」

「是衛宮切嗣吧。」

「喂喂喂,這是什麼。你是想出了吸引周圍注意力的超級好點子嗎!」

梅爾文也進行了追加(hit)。

實際上,只要不使用貪慾(Greed),客人之間就不存在鬥爭。金幣和籌碼,都只在客人與莊家之間輪轉。宏觀來看,遊戲時長中的大部分,都是莊家與客人間的戰鬥。

所謂管理人,在魔術世界裏指的是掌權土地靈脈之人。不一定完全等同於不動產中的權利人,但據說在舉行利用當地靈脈的大型魔術時,有沒有管理人蔘與,情況將會大相徑庭。

「無論神祕如何衰退,也無法改變我們是遠於常人的超人這一事實。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就像這句著名漫畫的臺詞,有相同想法的魔術師或魔術使存在是非常正常的。也許對他人而言,算是某種少見的麻煩。」

「這種情況下的正義,是由大多數所保持的秩序。簡而言之,就是將類似這個國家政府機關所做的事情,強行交由自己一個人去執行。當然,從現代社會的角度來看,政府的舉措和個人的行爲有着天壤之別,但這對魔術師而言卻不一定。」

在推理魔術相關的事件時,師父總將它作爲思維的基底。

師父說過,原本,在賭場是客人與莊家之間進行勝負。

師父的眼瞳中,映着梅爾文的身影。

「追加(hit)。」

「原來如此,難怪埃爾梅羅教室以獨特的風氣爲人所知。」

爲了挽回最光輝的時代——也爲了儘可能挽回最懊悔的失態。也因爲有過反覆的調查,如今對於衛宮切嗣才能侃侃而談。

那個在我與師父初見時,便已經亡故的魔術師,不知還會多少次影響師父的人生。恐怕,與改變了師父一切的征服王相似,在與前者不同的角度上,塑造着師父的存在方式。

(……)

也許是參加者數量爲三才導致了這個局面。誰都難以冒出頭,然而,也沒有誰一氣潰敗,反覆進行着樸實的攻防戰。

在兩張卡牌後,再一次進行追加。

莊家則掛着一副對對話內容完全不關心的表情發着牌。

「怎麼說,韋伯。」

「哦?是怎樣的?」

依西里德點頭說道。

「他也許,是爲了正義。」

但是,確實不能斷言是毫無關係。

師父說道。

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

「上一代君主·埃爾梅羅——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與這次事件的基茲,死因相同。」

「不錯嘛,韋伯。」

事實上,一邊重新押注金幣的師父也如此回覆道。

本來,這是無需開口,只需敲擊桌面便可完成的操作。師父是爲了讓心情平靜下來才特意出聲的吧。

我感到模擬賭博進行的儀式,正邁向下個階段。

哪怕是通常的籌碼對局,一局遊戲中,也會有數萬歐元的鉅款嘩啦啦地流轉其中。

「不,我說的不是這一次。」

「權且一提,你應該已經注意到了吧。」

「哪怕,現在的我有機會和肯尼斯老師再見面,我們的關係也不會變好吧。不過,即便如此,他也是值得我尊敬的對象,並且毫無疑問是我人生中不可缺少的人物。」

梅爾文說道。

在對話時,賭局也依然在繼續。

梅爾文搖了搖頭。

「你是說,魔術師殺手將我們魔術師定性爲惡所以實行殲滅?這真是難得的想法。我記得,他也是進行無差別恐怖襲擊,擊落客機的犯人對吧。」

他微微眯了眯眼,像是潛藏在雪中的銀色狐狸。

這一次是方塊K,共計24點,莊家敗。

隨着莊家機械般的聲音,儀式(game)沒有間斷地繼續進行。

從落座開始,這應該是第一次,師父直白地望向梅爾文。

「那個魔術師完成任務的速度異常之快。考慮到準備期與方案擬出,他應該是將複數計劃同時推進。進入危險紛爭地帶的時機,也與矛盾最爲激化的時期相吻合。只是爲了報酬而這麼做是不合理的。因爲不管報酬多高,若是把自己也搭進去那交易便不成立了。但是衛宮切嗣某種意義上就是一個行走在魔術師殺手之路的狂信徒。不過,目前尚無記錄表明他皈依什麼宗教。所以,關於他的動機,我求得的最能接受的結果,只有正義。」

方塊Q與梅花4。在合計17點前莊家必須自動繼續,故而又追加了一張牌。

發言的時候特意先提起埃爾梅羅君主等等,可能是爲表明現在是作爲賭局中的對手在交談。

確認着到手的卡牌,師父開口道。

「所以,這次事件的犯人,我不會交予他人。」

「嗨呀,簡直就像禪修問堵一樣。」

撲哧,一旁的依西里德忍俊不禁。

梅爾文似乎已經注意到,我們通過再次檢查基茲的死亡記錄做了確認。

這是以可追加(hit)牌數限制爲一張爲代價,將押注金額翻倍的操作。這一次,梅爾文押注了40枚金幣。

彷彿是,見證儀式進行的巫女之類的。

對於第四次聖盃戰爭,師父非常執拗地進行了反覆調查。

他輕拍身穿的夾克,對師父反駁道。

金屬的摩擦聲宛若指針滴答。

依西里德也將自己的金幣放入押注區。

銀髮青年的說法相當地繞,甚至有些牽強附會。

「畢竟,我們某種意義上也是超人。」

依西里德屹然笑道。

他的說話方式似乎有些微的改變。

「嗯,沒錯。那個曾在魔術世界轟動一時的魔術師殺手。據說,他的子彈不會留下傷痕,但會迫使魔術師的魔術迴路報廢。」

師父與肯尼斯的關係,大抵如此。

「我和肯尼斯老師關係並不算好。」

在好惡之外,還有能夠連接人與人的因素存在。

「No more bet.」

「嗯?」

用名字回答名字,師父開口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梅爾文輕敲桌面,要求加牌。

比如社會的構造,亦或者是命運的惡作劇。無論怎樣,都會以當事人無法改變的形式,讓他們與他人連結。

話題當中出現了自己的名字,我小驚了一下。

「你認爲衛宮切嗣的動機是什麼?」

然而現在,船宴(casa)的莊家存在感異常地稀薄。

之後的一段時間,暫時都是互相戒備、一進一退的交手。

莊家翻開了自己的手牌。

「注意到什麼?」

以這種方式連結在一起的人們,正因爲與單純的好惡無關,故而會抱有一些特殊的情感。

我略有感悟。

師父一邊回收籌碼,一邊說道。

而師父再怎麼也身爲君主,絕不會押注與身份不匹配的額度。看着他的我,只能放任胃裏寒意滋生。

梅爾文通過雙倍下注(double),一口氣獲得了80枚金幣。

「話說回來,對於我而言,魔術師的師父和弟子間的關係確實是絕對的。您說聲名遠揚的埃爾梅羅教室有所不同,這倒是令我更爲在意。不過,既然那個弗拉特都是裏邊的學生,那種特別關係的形成也是順其自然的結果吧。」

他想說的是,禪修問答嗎。

「姑且說在前頭,在我的教室裏,弗拉特不算特別。不只是弗拉特,無論階位如何,所有學生都是平等的。硬要說的話,這邊的格蕾是不算魔術師的內弟子,與之有別。」

殺人動機(Whydunit)。

「是風險與回報的問題。」

看來,儘管舉止有些輕浮,依西里德依然是一位響噹噹的人物。

「你是說,我的師父基茲是惡,所以才被殺害嗎?」

梅爾文一邊將金幣放向押注區,一邊問道。

「要在現有的賭注上再加一筆嗎,梅爾文。」

「雙倍下注(double)。」

師父平靜地宣言道。

那個名字,再一次出現。

「這次事件的犯人,還完全沒有頭緒。」

「這還不得而知。況且,基於衛宮切嗣的思想,我也應該是需要殲滅的其中一人。」

「我想聽聽你拿手的Whydunit。」

「關於衛宮切嗣參加聖盃戰爭的動機,我有個大概的推測。」

「——儘管如此,我們之間也並非你們所描述的支配關係。我認爲,對於魔術師而言,支配關係普遍存在可以理解,但存在並不意味着那是必須的。」

師父敲了敲桌面。

「你,非常詳細地調查了和他一同參加過的第四次聖盃戰爭,沒錯吧。既然如此,那個魔術師殺手參加聖盃戰爭的動機你應該有所瞭解吧。這次事件中基茲的死因與那個魔術師殺手使用的手法相同,那原因說不定與之相關哦。」

既然基茲的死因也是起源彈,那麼即便是再細微的線索,師父也不得不追究到底。梅爾文是看透了這一點才發問的吧。

師父、梅爾文、依西里德三人都視爲勝利。

從綠色墊子上拿取卡牌後,他面朝師父再次開口。

梅爾文的笑容愈加深邃。

(……時鐘塔摩納哥支部的支部長兼,摩納哥的管理人……)

「贏下下一局遊戲的人,可以發問輸家。如果雙方都獲勝,那麼提問權交由點數更高的一方。兩者都輸則不計勝負。不願回答的內容可以不回答,回答的內容須保證真實不虛。」

「不錯嘛。但是,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這放在賭局裏是不是太不嚴格了?」

「如果不這麼做,你,一定會謊話連篇吧。」

「哈哈,沒錯。好啊,我接受了。」

梅爾文嘴角微挑地點了點頭。

隨後,師父望向依西里德。

「依西里德閣下,請您原諒我將您無視的任性妄爲。」

「哦呀哦呀。」

依西里德愉快地聳了聳他結實的肩膀。

「在與舊友重溫過去的同時,很高興您還能記起我……不過,不管是這次的時間,還是您二人的故事,我都非常感興趣。請不用在意我,繼續聊。而且,我還願意提供一個不會被別人偷聽的小戲法。」

依西里德的手指輕輕旋轉畫出螺旋。

有一股風吹過的感覺。

然後,耳朵深處彷彿朦朧覆上了什麼,周圍的聲音突然遠去。

「非常單純的自然干涉,卻是我的拿手把戲。我們三人,包括那邊的內弟子共四人,現在只有我們之間的聲音纔會互相傳播。」

《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7 斐姆的船宴(中) 第三章插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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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

師父表達了理解與謝意。

從他自然的施法中可以猜測,他的魔力屬性應該是風。

莊家又給三人各發了兩張牌。

莊家手邊展示的牌是4。

首先,師父手裏拿到的牌是3和A。

窗外的摩納哥緩緩搖晃着。

「……不對不對,兩位。我們也沒資格評論別人吧,都這麼張狂地鬧了一番了。」

好像是聽萊妮絲說的。作爲時鐘塔原本的有力派別,埃爾梅羅派之所以失勢,除了肯尼斯的死外,在日本的事件中失去的重要財產和禮裝也是一大原因。

爆破解體(demolition)的日期原定於明年,因爲手續錯誤導致今日提前執行……這樣的新聞報道,毫無疑問是僞裝工作。大概是時鐘塔或者聖堂教會的其中一方進行了干預吧。當然,摩納哥政府也無法公開聲明這是魔術師對戰的結果,這樣的處理應該恰到好處。

這對魔術師而言應該是常識。

當然,這些人都是露維婭他們三人打倒的。

在久遠的過去,神代結束了。我們所接觸的神祕,不過是當時餘留下的渣滓。據說,哪怕時鐘塔作爲魔術師大本營名聲赫然,對比神代魔術依舊如兒戲。

「大樓的爆破,和暴打黑手黨完全是不同等級啊!」

「在神代,這並不是不可能的。因爲在神代,神明可以說是人類的鄰居。並非比喻,而是實際上比鄰的存在。風暴與雷電擁有人格,而底下則存在着真正的冥界。」

他爽快地選擇了停牌,不再追加。

「……這是,什麼情況」

「追加(hit)。」

「儘管基茲是彷徨海的魔術師,但在指導作爲現代魔術師的你時,也不可能一下子好、完成這樣簡單了事吧。如果能輕易做到,那神代魔術也不會消逝了。所以,理應存在某種機關。」

「不行啊,這樣。」

「然而,隨着神代終結,神明逐漸遠去。靈長類的坐席一時間交予了我們,由自然現象產生的神明們重新變回了單純的自然現象。現在無論往地下如何深挖,得到的也只有土與石。」

「那麼,我們繼續遊戲吧。」

他們正在船上。

實際上,雖然我也認識了某位令神代魔術師讚不絕口的現代冠位人偶師,但上述所言確實是魔術界的基本共識。

而莊家的牌則加到了17點便停止。這局遊戲,師父與梅爾文——以及依西里德,都增加了金幣數量。

「停牌(stand)。」

位於摩納哥港口的某一艘貨船中。

「確實。」

我不禁想,這也是遊戲節奏的一環吧。

這些人都是黑手黨。和昨晚一樣喝下獸化靈藥的有七人。當前,獸化靈藥應該還未來得及普及至全員。

「嗯,足夠了。」

「神祕的隱匿到哪兒去了!這個時間節點,應該和船宴(Casa)關係匪淺,怎麼會有笨蛋在這時候鬧事?! 」

是某三位魔術師對埃爾戈進行實驗的時代。

『我的師父——曾經的君主·埃爾梅羅,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奇博爾德,他那傾注財產與禮裝要塞化的旅館,也曾遭到徹底的爆破解體。』

那是連她都啞口無言的,徹徹底底的破壞演出。

湊過來看手機的凜,突然難以置信般瞪大了雙眼。

依西里德拋來視線,而我沒能還以直視,避開了目光。

然後,依西里德微笑道。

「不要用問題回答問題。非要說的話,這是我唯一的活法。那麼,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賭客們心中洶湧的熱意,與彷彿能將我斬首般的空氣的冷意告訴我,遊戲終於要進入新的階段。

「哦呀,比預想中反應更大。難道是對此有什麼頭緒嗎?」

「請,隨便提問吧,韋伯。」

「因爲彷徨海的魔術師是現代無法理解的——何不因此止步。明知前方的領域無法前往,你卻不停止思考。明明放棄才最輕鬆,爲何你總是不那麼做?」

是紅心6。現在共計20點。

接下來,輪到梅爾文。

到了這種程度,已經不是簡單的因緣可以解釋的了。

小小的畫面中,顯眼地展示着摩納哥一角的大樓突然被爆破的新聞。

「如果那樣就能搞定弗拉特的話,他就不會進我的教室了。」

「……不。」

『沒問題。對方也只是輕微地嘗試動搖我。』

『衛宮切嗣,被認爲是那一次事件的犯人。』

銀髮隨着點頭上下襬動。

他滿足地放鬆了姿勢繼續說道。

若瓏委婉地說着,並環顧周圍。

「那就說說你突然習得神代魔術的事情吧。」

「事故?怎麼說。」

「不過,具體內容師父禁止我對外言說。這種程度的回答能接受嗎?」

梅花5,合計18點。

從傳來的念話看,師父應該還保持着冷靜。

沾溼的脣瓣低聲傳出回覆。

觸摸着手機,依西里德說道。

依西里德點頭認同。

「說來,黑手黨的目標是艾斯卡爾德斯家。弗拉特現在會不會正在遭遇危險?」

『過去,在第四次聖盃戰爭中,也發生過同樣的事情。』

然而,我在師父了表情中,讀到了比單純的動搖和驚訝更深刻的某種情緒。

「這個提問真有你的風格,韋伯。」

他手邊的牌是7和6。

她通過手機,確認了摩納哥那棟大樓粉碎的現場。

「您不知曉嗎。剛剛在網絡上也成了大新聞。」

前提是,這是普通的賭局。

在摩納哥,如此毫不掩飾的事件,自然是一大沖擊。

這是神代終結、決定性的變化發生之前的情況。

聳人聽聞的話題啊。如果不是依西里德展開魔術,令周圍的客人無法聽見,那麼一整個區域的的客人都會因此嚷嚷成一團。

「機關確實存在。」

「嗯,如何,是說?」

說着,他從懷裏掏出了手機。

「畢竟魔術殺手在摩納哥也算大肆活躍了一段時間。哎呀,讓我對剛發生的事故,也產生了一些奇怪的聯想。」

「真是有趣的話題。」

剛纔師父曾說,以目前的運勢,是沒法直接擊敗梅爾文的。我猜測,因爲師父對梅爾文提出新的賭局,運勢發生了改變。就如好運會眷顧主動出手的人這樣,聽起來像是某種玄乎的精神主義理論,但魔術師的賭局大抵便是如此吧。

露維婭茫然道。

「追加(hit)。」

調整了一下稍亂的呼吸,師父重新坐下。

那令人感到寒意的偏白手指,再次敲向桌面。

我用禮裝發起念話。然後,師父回覆道。

梅爾文也保持沉默,提示莊家繼續遊戲。

到手的牌是梅花K。將A當做1點的話,現在共有14點。

梅爾文沒有立刻回答。

2

梅爾文小聲地哦呀了一下,師父則猛地站了起來。

在放置集裝箱的寬闊船室內,三人背後,已經有幾十個黑衣男子倒在地上。

這些都只是前提。

「爆破解體(demolition)……!」

他抿了抿身旁侍者遞來的紅酒。

『但是,剛纔的是。』

「這是、什麼!」

『師父……!』

彷彿被空中垂下的無形絲線束縛控制着——如同陷入了無比精巧且無法抵抗的陷阱中般的錯覺油然而生,令人感到一陣惡寒。

「追加(hit)。」

梅爾文聳了聳肩。

這個事情我曾有聽聞。

那個名字,再一次出現。

師父頷首。

「那麼,你是如何從基茲那裏,學會了神代魔術?」

只是被人試探,並不會造成運勢的改變。只要判斷能力不動搖,就基本沒有影響。

師父要求加牌。

「嗯嗯,確實不同啊!只要不暴露,不管揍了多少人,都不必因爲身爲魔術師而感到羞愧。不如說,提高了魔術精度,應該要大大獎勵纔對!」

「我算是深刻了解時鐘塔對這方面的重視了。」

若瓏緩緩地嘆了口氣。

爲了搜尋衛宮士郎——以及,爲了儘可能地瞭解那位奪走起源彈的未知人物,在查找黑手黨的線索後,他們終於找到了這艘作爲據點被改造的貨船。

那之後,他幫着兩人幾乎是從正面直接攻入,將船上全員暴揍了一通。

(原來如此,衛宮士郎此人,能讓這兩人變得如此精神集中,目不旁視。)

若瓏的心中盡是感嘆。

從數字上看戰績,若瓏打倒了15人,而凜和露維婭則分別是7人、8人。假設只有凜和露維婭,也不過是稍微再花費點時間罷了。

不僅僅因爲是高階的魔術師,兩位的實戰應對也相當熟稔。適合戰鬥的寶石魔術、近戰技巧、現代火器的應對等等,堪稱無可挑剔,令人對時鐘塔和埃爾梅羅教室究竟教授什麼產生了疑問。看看這能夠留一絲性命的餘裕,實在是太過優秀了。

(聽說時鐘塔的課程體系裏也包含了護身術)

如此想着,若瓏看向了地上漂亮地伸直躺着的黑手黨。

「這些人也沒問出大樓爆破解體相關的消息。」

「問出了才麻煩。那不就變成了爲了歇郎特意爆破大樓了。」

「不對不對,儘管是黑手黨也不至於把事態變得更麻煩吧。是和艾斯卡爾德斯家的鬥爭、或者是聖堂教會什麼的介入了進來吧。」

露維婭和凜各自說道。

二人的聲音中微微透露着不安,大概是因爲無法斷定這與士郎沒有關係。不過,現在想太多也沒有意義。

「他們提到的,除了歇郎以外,還有使用起源彈的魔術商人。」

露維婭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指摸了摸她曲線優美的下巴。

她用寶石魔術,將剛陷入昏厥的黑手黨以近似殭屍的狀態喚醒,問了很多事情。

有幾處收穫。

不是魔術0;此處指型月術語「魔術」1;。

然後,五隻飛鴿又變回一枚手帕。

那麼又是誰解救了被綁的士郎,還把起源彈也奪走。黑手黨對此也是一無所知。

她視線往下,隔了一小會,才繼續小聲說道。

不,那其實是……

「喂Miss遠坂。你這樣,優先順序不是反了嗎。」

若瓏平靜說道。

「你,你小子,說話還挺好聽……」

「……不,那個,應該就是這麼回事。」

「因爲,你倆,都是超羣絕倫的好女子。不管對於衛宮士郎不利的環境證據多麼齊全,既然二位這樣的女子都相信他,那我也會相信他。」

昨天已經確認了,這次的黑手黨本來以魔術商人的名義到處進行着交易,而獸化靈藥也是交易的其中一項。

「初次見面,遠坂凜小姐。與你們同屬埃爾梅羅教室的弗拉特小弟和我交洽無嫌。」

懷念過去般的聲音流淌而出。

聽到這裏,露維婭的聲音微微揚起。

比如,進入摩納哥的穆爾特黑手黨果然獨自搜索着衛宮士郎。

「有誰,爲了知曉起源彈的所藏地,故意將士郎的精選情報告訴了黑手黨?」

「比起過度保護,我更願意稱之爲互相扶持,艾德費爾特小姐。在人類的世界裏,我這樣的存在能夠光明正大地運營賭船,自然需要爲對方謀求方便。如此,在面對選擇了羣體強大優先於個體強大的你們時,纔算得上禮數足夠。」

「對我們來說,重要的是歇郎對吧。」

「欸——!」

在他身側的美女名爲庫珀菈,亦任賭場的荷官。

聽着她的說明,若瓏摸下巴思考着。

凜點頭道。

「意圖用突然展示的魔術令別人感到有趣,是否有些過於自我滿足了。」

「……你」

那似乎是手杖撞擊地板的聲音。

「啊?突然變成自信家啦。這樣的話,粉絲會增加吧。」

聽到這個名字,凜睜大了眼睛。

「當然不會。」

帶着既無語又無奈的表情,凜也嘆了嘆氣。

一時間,她緩緩踱步。在寬闊的船室內繞着圈,邊走邊整理思路。

「而且在魔術界看來,都是些看着明顯是幌子的、毫無價值的信息。拜此所賜,我在時鐘塔也操了不少心呢。」

給予了高度評價後,若瓏緩緩地移動視線。

這個猜測不知是否正確。

「嗯,也是,一般是會這麼想啦……」

「若瓏?怎麼了?」

高筒禮帽的男子將手帕輕輕疊起,插入西裝胸前的口袋裏。白色手帕不僅沒有被白色西裝同化,還因質地的不同帶給人不同的印象,令男子的形象顯現出利落的一體感。

情報操作。

可是,摩納哥現在這個局面下,究竟是誰?

「然而,從黑手黨口中聽到的信息,卻少了很多雜七雜八的部分。彷彿是有人爲了讓他們更容易吸收,悉心地剝去外殼,做好了事前準備。」

梵·斐姆眨了眨眼,將視線轉回露維婭這邊。

「身爲隨從,還請你不要用正論傷我心。」

「鴿子很早便被用於戲法中,但使用銀鴿的技巧實際上是近五十年才興起的。某位魔術師在電影中披露後,由於實在太精彩,衆人便紛紛效仿。就好像是魔術界的搖滾巨星一樣。」

很有可能,在考慮事發前提時,自己或者露維婭便已經想錯了方向。但是,這條思路絕不能視若不見。

然後,若瓏繼續說道。

「你就是,梵·斐姆……?! 」(注:瓦萊利•費爾南德•梵德魯修達姆,《Character Material》中出現過的梵·斐姆全名)

露維婭說道。

「嗯,這個,確實。」

五隻飛鴿很快回到對方手上。

「情報?」

凜憤然地說完後,看向了昏厥過去的黑手黨們。

「……是誰,想陷害士郎?」

「不,的確是那樣沒錯,艾德費爾特小姐。在船宴期間,我原本是不會選擇下船的。但這一回情況實在是有所不同。離出航時間不遠了,在還能看到摩納哥的期間,我想稍微做一下清理。」

「那麼,您對人類的城市真是過度保護呢。我或許對您有些誤解,瓦萊利•費爾南德•梵德魯修達姆。」

在打倒黑手黨成員之前,露維婭一行人處於通信切斷的狀態,過了一段時間才瞭解到爆破解體事件。考慮到這個男子在摩納哥的權力,這段時間應該足夠讓他找到並移動到黑手黨的據點。

「別的理由?」

對於隨行美女的話語,禮帽男如此回覆。

對黑手黨而言,只有那個魔術師殺手的兒子在暗中活躍這一種可能。而且,還將藏於同一場所的起源彈也奪走……那麼,就只能認定從被抓的時刻開始,一切都在衛宮士郎的計劃之中。當時被底層成員當做消遣的少女早已被忘得一乾二淨,黑手黨幾乎只剩下一種理解——衛宮士郎是爲了取回父親的遺物纔對黑手黨出手的。

若瓏判斷道。

「確實,應該最開始就詳細查驗這種可能性。也就是說,有誰在背後進行情報操作。」

從陰影中,首先出現的是握着手杖的手套,緊接着是白色高筒禮帽和西裝。

露維婭微微屏住呼吸。

不速之客身邊,是一位如造物般完美的金髮美女。

隨着凜轉頭望去,微暗中飄然浮現出一條白色手帕。

從肘部排列到手腕的鴿子,被他一下子甩向天花板。

「……啊」

「當然,衛宮士郎作爲衛宮切嗣的兒子,也被黑手黨盯上了。」

「……我還以爲,您不會從船上下來。」

「而別的人就不同了。而且,摩納哥應該也沒有與歇郎有個人恩怨的人。……不過,他的話,有什麼難以想象的恩怨或者人際關係也不會令人驚訝。但故意把歇郎帶到藏有起源彈的教會,應該有別的理由吧?」

既然切嗣與黑手黨交情匪淺,其子衛宮士郎在船宴上的所作所爲自然也不會被視作單純的偶然。更不用說,他在船宴上獲得勝利後,還與姑且算是組織底層的成員之間發生了衝突。

從他望向的地方,傳來了堅硬物體的聲響。

「不是那個意思!我在說不利的環境證據的事!」

說到一半,凜停了下來。

這在時鐘塔也是經常出現的課題。

「沒錯。」

「嗯。也許,在那個時候,黑手黨們就知道士郎與起源彈有關係」

像是有話說不出般,凜不自在地承認了。

「反了?」

「你怎麼想?你覺得士郎會做這樣的事情嗎。」

打破沉默的是露維婭。

「就是我們昨天見到的事件現場吧。」

「是因爲剛剛的爆破解體嗎?」

想想確實理所當然。

「對臭老爹的狙擊,對吧。」

「我也不例外,成爲了拼命練習魔術的效仿者之一。終於有機會在此披露一手,能讓諸位感到有趣便是極好。」

比如,爲了上述事情的準備,魔術商人部門長時間封閉的祕密倉庫得以開啓,但遭受了某人的襲擊。

這位禮帽男曾以無法下船爲由,委託二世搜尋士郎。

「……那麼,就是說」

梵·斐姆。

「正常調查的話,衛宮士郎可以說是個情報過多的男子。」

凜頓時感到一股寒氣,彷彿有冰塊貼在背上。

「對於魔術界的大多數人而言,聖盃戰爭不過是被誇張宣傳的位於極東的小型儀式。在我的故鄉,誇張宣傳確實是增加權威性的常用手段。即便如此,聖盃戰爭也的確擁有一定的討論熱度。再者,剛纔提到的衛宮切嗣,以及前代的君主·埃爾梅羅都參與其中,哪怕是作爲虛假情報也具有話題性。而且,過於小道消息般的話題性,導致它顯得極爲可疑。」

「神代與現代的魔術迴路形態在結構上不相同,但在使用方法上卻沒有太大區別。如果起源彈是通過運轉中的魔術迴路破壞對手,那不管是君主還是臭老爹,都會是相同的下場。若是事先知曉這一點,那麼對策有很多,但若是面對不瞭解這點的對手,那便是價值極高的殺戮手段。」

現在,他小行一禮,回答道。

「爲什麼要將起源彈……不,這已經可以得出定論。我們也都知道那個結果。」

與之相對的,從飄來手帕的微暗之中,迴盪出別的聲音。

「條理上看很自然。說來,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沒被抓到尾巴,衛宮士郎實屬了得。不過,正因他的機警,在黑手黨眼裏,用來懷疑他的材料實在是太足了。正常情況下,他們只會認爲是士郎的同伴前來搭救後,爲了報復便奪走了起源彈。」

聽到凜的提問,若瓏一臉意外地看向兩位女魔術師。

手帕立即分裂成五片,從內到外化爲顏色相同的五隻鴿子,從船室向外展翅飛去。

完全沒有感受到魔力流動。

隨着她的低語聲,大家陷入沉默。

「哦,是聖盃戰爭相關的嗎?」

她極少在面對他人登場時有這樣的反應。可見,眼見出現的,是多麼難以預料之人。

比如,趁着斐姆的船宴所做的行動,使得黑手黨與艾斯卡爾德斯家幾近要陷入正面衝突。

露維婭頓時僵直住。

「……真是比傳聞還要可怕的死徒呢。」

「哦,爲何這麼說?我的實力已經衰退了不少哦。」

「明明是如此長生的死徒,居然還保持着迎合現代規則的餘裕。我從未聽說過有活了千年以上的死徒能做到這一點。嗯,這比任何超羣的能力,都更讓我覺得恐怖。」

露維婭的聲音冰冷徹骨,而斐姆僅是淡淡微笑。

「就當是在誇獎我好了。說來,艾德費爾特小姐,你的代理人衛宮士郎獲得了勝利,你有權申請獎賞,你看如何?」

「我當然有個人的要求,不過這都要等找到歇郎再說。即便是代理獲勝,我也不能忽視他作爲實際獲勝者的個人意志。」

她高雅地決斷道。

「原來如此,不愧爲艾德費爾特。真是有了個不錯的繼承人。」

梵·斐姆微微頷首。

然後,他將視線轉向最後一人。

「是白若瓏沒錯吧。」

「是的。」

白若瓏微微聳肩。

(……嗯?)

凜眉毛稍動。

與看向她和露維婭時不同,梵·斐姆的眼中彷彿多了些異樣的光。

很快,她就知道爲什麼了。

「和諸位的談話十分有趣,不過方纔也說過,距離出航已經沒剩多少時間了。那麼,我便直截了當地問了。」

這位死徒,向彷徨海的弟子如此問道。

「hei--」

「差點要哭出來,向我的隨從訴苦了。」

「瘦巴巴魔術師雖說有增加了一點金幣數量,但第二場遊戲的勝利條件不是500枚嗎。萬一梅爾文再下注手中一半的金幣賭贏了,那就完蛋了。因爲瘦巴巴魔術師能發動貪慾(Greed)的限額最多也不能超過手持金幣的數量……」

『那是再被拉開差距後的情況。而且,哪怕我沒法使用貪慾(Greed),依西里德也能使用。不如說,正因如此我們相互間才維持着一定的平衡……』

「但是,我並不認得你,白若瓏。」

這位,也是不容輕視的對手。

「不妙?」

食竜者若是與現場的上級死徒,亦或者其魔偶隨從發成衝突,結果又將如何。

不可視的壓力,從其背後湧現而來。

像是在爲摯友亞歷山大四世的晚年而悲傷。

「我有一個在意的事情。」

「你,真的是,基茲的弟子嗎?」

「雙倍下注(double)」

「我想問的,是關於我的舊友基茲的神殿。」

幼時的凜曾簡單地認爲,名稱的不同是因爲神代魔術師能使用更高級的魔術。實際上,也有人稱時鐘塔達到了神殿的領域。不過,對於凜而言,在多次接觸神代魔術後,這樣的觀念已被完全傾覆。

這個話語,讓我一下子回憶起至今爲止的旅途。

「確實如此,白若瓏。」

反之,梅爾文卻總在關鍵的時刻大打出手,籌碼和金幣都有增加。

「我知曉埃爾戈的真實身份,清楚他與征服王之間的關係。」

他用伸長的手指撇起額前的頭髮,用冰冷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看着師父與我。

「接下去,情況不妙啊。」

當前,師父擁有金幣180枚,梅爾文有340枚,依西里德有290枚。

「時鐘塔是如此。不過,也並不是所有魔術師都是這樣的情況。」

在亞歷山大圖書館時,她們已瞭解過一次。

即便是凜與露維婭,呼吸中都透露着緊張。

如同師父所說,三人的賭局正因三人所以局面穩定。換言之,依西里德正順着梅爾文與師父的運勢,藉此穩定地提升着金幣數量。

據說,她是梵·斐姆親手製造的魔偶(golem)。是神代時,窮極魔術成爲死徒的梵·斐姆築造的魔城之一。

「我曾親眼目睹,其軍隊四分五裂,可悲的繼業者戰爭就此發生。」

這是隻能出自在死徒中都堪稱古老的梵·斐姆之口的發言。

梵·斐姆承認道。

獨自一人,於冰雪中等待何人的,白銀的惡魔。

亦或者是……

梵·斐姆微笑着。

彷彿河流,又似扭曲伏地的蛇,遊戲不斷髮生變化。

「怎麼啦,韋伯。」

「若瓏。你說過自己是埃爾戈的摯友對吧。」

會自稱是他摯友的人,應當與他屬於同一時代。

那是由最強之人繼業這一伊斯坎達爾的遺言導致的戰爭。

「況且,我有個最基本的疑問。」

幻翼(huanyi)。

像是亂打岔般,依西里德開口道。

現代魔術師稱之爲工房,指的是魔術陣地。

名稱的不同,是有意義的。

埃爾戈雖然在逐漸喪失記憶,卻也承認過他與白若瓏的關係應該如摯友般親近。因此,凜也曾思考過若瓏究竟是那個時代的誰。

「愉快享受的階段還沒結束呢,對吧?」

在座的各位正繼續着各自的賭局。

他應該聽不到我和亞德之間的對話,是從我們的氣息與狀態推斷出了大致的內容吧。

「並且,我曾見過伊斯坎達爾麾下軍隊。」

「恐怕不多吧。我本就不認爲時鐘塔是個多好的地方。是難以分辨敵我的,羣蛇的巢穴。」

考慮到伊斯坎達爾的征服範圍,即便他來自中國、印度一帶也不足爲奇。

卡牌流轉。

「我若拒絕,會如何?上級死徒先生。這正是臭老爹交代的,唯獨對你不能提及關於他的事情。」

魔術師的賭局中,戰略能直接影響運勢。

在賭博中,這樣的說法過於超自然了,不過現實情況也確實是超自然。

『再被拉開一點差距的話,我連貪慾(Greed)都會沒法使用。這就是梅爾文的目的吧。』

「哦呀,看來我是被討厭了。」

「你見過別的魔術組織了?」

凜猛地一回頭。

「……」

他說,我不認得你。

3

右肩的固定裝具中,亞德低聲說道。

「啊啊,今日真是頗爲順暢。從早上到現在只吐過兩次血。」

雖在穩步獲勝,但難以在重要的對決中增加金幣數量。

「——!」

現代的工房,在過去曾經是神殿。如果是埃爾梅羅二世,想必能用更加詳細的語言,將其定義表達出來。

對於凜和露維婭而言,這是在經歷了亞歷山大圖書館的冒險後好不容易得來的情報。在和埃爾梅羅二世共享情報時,她們也對梵·斐姆進行了大概瞭解,卻沒想到他也知道埃爾戈的真實身份。

亞歷山大四世,據說是在極其封閉的環境中成長,而且在離開王的母親奧林匹婭斯之後,他不被允許吸收多餘的智慧,難以接觸各類文書。

『那,師父……』

「停止下注(stand)」

梵·斐姆陳述道。

那是吞食了竜的褐膚青年得到的,與埃爾戈的幻手相匹敵的超凡權能。當前還未從格蕾那柄聖槍的拘束中解放出來……說是如此,實際情況究竟如何。

埃爾戈的真實身份——亞歷山大四世。

創造出埃爾戈的三位魔術師——無支祁、基茲等人從當時的實驗一直活到今日。而梵·斐姆擁有與他們相匹敵的歷史底蘊。

「他在與征服王的母親奧林匹婭斯一同生活時,幾乎都被帶在身旁。而在奧林匹婭斯失敗後,他從此被幽禁在安菲波利斯的城堡中,基本無法和他人會面,直至逝去。如此,能成爲他摯友的,只能是極少數重要的人物。加之,此人還擁有能被基茲餵食竜的資質,那麼可選項就更少了。」

「不過,能見到亞歷山大四世的人極其有限。畢竟是那位征服王的兒子。伊斯坎達爾還有位身負大英雄赫拉克勒斯之名的庶子,但亞歷山大四世才被認爲是帝國的正式繼承人。」

「嗯嗯。即便是梵·斐姆先生,也沒法認識王之軍隊的所有成員吧。況且,相貌可是隨便就能改變的。」

站在這位死徒身旁的金髮美女一臉嫌棄地閉上雙眼。

「那當然。你呢,身體狀況沒問題嗎。」

神殿。

梵·斐姆提起禮帽。

「呼——」

「兩位真是緣分深厚,實在是令人羨慕。像兩位這樣關係的人在時鐘塔本部多嗎?」

梅爾文伸起他細長的手指。

凜那可愛的眉毛跳了起來。

然而他的臉色卻在逐漸變得蒼白,顯得銀髮青年彷彿並非此世之人。與他變得能驅使神代魔術的身份無關,只是讓人不禁感覺,梅爾文·威因茲這一存在,正慢慢地,逐漸變質。

梅爾文硃紅的脣畔如新月般抬起。

「哈哈哈。對於魔術師而言,敵我關係變換的情況的確常見。」

他像是理所當然般說出的話語,卻讓凜和露維婭無法忽視。

若瓏沒有立刻回答。

那是衆多驍將智將、過去戰友想殺的紛爭。

時而快,時而緩。

亦或者說,是變回他原本的姿態。

緊接着的,是能將對白若瓏此人的印象從根本上瓦解的話語。

我深刻體會到了這一點。

若瓏將結實的雙手交叉於胸前,清澈的眼眸閉上了一隻。

若瓏的脣邊如新月般彎起。

在剛剛的爆破解體(demolition)發生之後,師父的牌運明顯變差了。

依西里德的情況則介於兩者之間。

然而,現在,梵·斐姆發出了質疑。

當然,伊斯坎達爾的東征,已是公元前的事蹟。

師父的念話低聲傳入我腦中。

「——!」

新加坡。

日本。

埃及。

特別是日本的夜劫家與埃及的阿特拉斯院,與時鐘塔大不相同。

他們懷抱着各自的歷史、悲哀與苦惱。

「是的,大概。」

「不愧是君主。」

金幣不變,籌碼數起伏的狀況持續了一段時間。

通過觀察,我認爲三人正以籌碼的賭博,測量着各自的運勢變化。透過與勝敗不直接相關的籌碼的增減,看清當前的運勢,從而在勝率較高的時機下注金幣。

換言之,這場賭局之中,籌碼就是增加金幣數量的武器。

大概也是因此,梵·斐姆才以參加費這一形式限制了可攜帶入內的籌碼數量。

「來聊天吧,梅爾文。」

師父摸着手中的牌說道。

「哦?聊什麼呢。」

「聊聊剛剛提到的,神代魔術的機關。」

「我不是說,因爲有和師父的約定,無法言說嗎。」

「所以,你不必說。全程由我自言自語叨咕就行。——追加(hit)。」

師父敲了敲桌子,要求加牌。

花牌到手。

師父手中,合計19點。

(啊……)

「即便是現代,與神契約也是可行的。」

「說到底,叫弟子或許只是小小的語言遊戲。因爲吞食龍的我,與吞食神明的埃爾戈同樣,被施予了術式。將這樣的關係稱爲師徒應該不算虛假吧。」

「說實話,我沒想過真的會成功。因爲我親眼見證,在那實驗中途神代便消退了,而實驗的下一個階段甚至還要再跨過兩千年之久。如此漫長的時間,連不朽之物都會隨之腐朽。就像逐漸崩毀的世界七大奇蹟那般。」

伊西里德意味深長地撫着下巴。

「……啊」

若瓏聳了聳肩。

「沒錯,就是如此。所以彷徨海的基茲,才保持着驅使神代魔術的能力。」

師父大概是爲了提防一旁的伊西里德才將具體內容模糊化,實際上梅爾文和我,都親眼見過境界記錄帶(ghostliner)驅使神代魔術的場景。

「欸,師父?難道。」

伊西里德那鬱悶的表情並非誇張。對於魔術師而言,神代魔術的確擁有重大的價值。

「你想說什麼,韋伯。」

梵·斐姆的質問,彷彿要奪去船內爲數不多的光線。

「停牌(stand)。——現代魔術與神代魔術間轉變的最大要因,便是流轉於地表的魔力的變質。也即從第五真說要素到第五架空要素的變化。」

師父和梅爾文不分勝負,伊西里德勝利。

「……」

莊家發來的最初的兩張牌。

「喂喂。爲什麼,你會對這一點有疑問,梵·斐姆。」

「確實。的確,名爲基茲的彷徨海的魔術,其本質依然在活下去。」

埃爾戈也看透了這一點。

「但是,你的性質完全不同。」

他們不知道的是,同一時刻,死線歡喜船的埃爾梅羅二世正向梅爾文探究着那個機關。

當然,相比埃爾戈,她們與若瓏的交情尚淺,也許單純是他巧妙地隱藏起來了也說不定,凜因此也曾將這個問題擱置。但隨着與他一同行動,凜心中的疑惑的確在逐漸變大。

根據這座賭場的規則,如果最初的手牌便是黑傑克——即自然達成黑傑克的場合,與莊家的手牌無關,玩家即刻勝利,並且賭注增加一半。

「那真是可惜啊。可謂損失重大,光聽到就令人身心俱裂。」

凜低聲沉吟道。

「既然契約可行,那麼魔術的驅使也是可行的。比如,若是神代的境界記錄帶(ghostliner)被召喚出來,他們在現代依然可以使用神代魔術。」

並總結道,若瓏是埃爾戈實驗的備品。

在日本的事件的尾聲,師父和基茲對此進行了討論。

師父的手中,是花牌和黑桃A,共21點。

傳說如此言道——因畏懼提豐的憤怒,希臘諸神紛紛化作動物姿態,逃入埃及。

我不覺脫口插入話題。

「看來你是老樣子到興頭上了,不過,你究竟要得出什麼結論呢,韋伯·維爾維特。」

「我是說,白若瓏,或許正是賦予你們神代魔術的機關本身。」

梵·斐姆眯了眯眼,似在回憶那悠久的年月。

即便如此,他興致勃勃的態度也毫不掩飾,不愧是時鐘塔的魔術師。這位瀟灑男子在擁有能夠治理摩納哥支部的肚量的同時,也懷着瞄向更高處的上進心。

說完,師父將視線轉回梅爾文。

「哦?基茲的弟子,還有一人。」

因爲,這很難會去想。從在日本最早遇見若瓏開始,他應該一直聽從彷徨海基茲的指令在行動。

「哦哦。儘管魔力變質導致威力會下降,但神代魔術本身是可以使用的是嗎。」

「即便如此,現在的你,依然沒有發生記憶飽和的症狀,不是嗎?」

花牌與9,19點。

我感到卡牌的流轉似乎發生了微弱變化。

「關於白若瓏。」

在面對表演cup and coin的梵·斐姆時,他敢於言道——你不是單純的旁觀者。

在日本的那場戰鬥,若瓏與基茲一起時,的確以師徒相稱,對此也沒有誰懷疑。

「我也知曉埃爾戈吞食神明的實驗。」

這一次,師父用手取出金幣。60枚,是手頭金幣的三分之一。

這趟旅途的主要着眼點,便是埃爾戈的記憶飽和——隨着旅途進行,她也認識到這是多麼不可避免的現象。埃爾戈雖然一個勁地在隱瞞,卻也確認着記憶飽和症狀的逐步推進。

現在應該和凜一同行動的,食竜之人。

梅爾文問道。

這局遊戲絕不是以賭博的能力決定輸贏,也並不於這一點上競爭。斐姆的船宴·第二遊戲要求的是,駕馭因魔術師而產生偏差的運勢。

梵·斐姆立馬還擊。

意味着,她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咔嗒的聲音響起。

「神代的魔術有幾個共通點。恐怕現階段我所不知的規律還有許多,不過就迄今爲止的旅途得到的經驗來說,神代魔術的基礎,大概是通過某種形式與神建立契約。尤其是留下了神代結構的日本,清楚地保留了與神體契約的魔術,令我多少有些驚訝。雖說我的瞭解不過是紙上談兵的程度,不過這些魔術並不像當初的盧恩符文那樣衰退,而且確確實實保住了命脈。」

若瓏,真的沒有發生記憶飽和症狀嗎?

像是以防萬一的詢問。

莊家面無表情地遞來金幣,師父沒有看金幣,而是如此說道。

「立場不同?」

「臭老爹就是臭老爹。」

「比起吞食了三位神明的埃爾戈,我只吞食了一條竜。說不定是負擔更小的原因哦。」

停了一拍後,若瓏反問道。

4

「真是複雜的內容,我在聽也沒關係嗎。」

(這也是師父的手段吧)

對話期間,賭局還在進行。

師父押注了60枚金幣,所以一下子獲得了90枚金幣。

「哦」

「你,真的是,基茲的弟子嗎?」

「不過,既然梅爾文閣下成爲了弟子,那就並沒有完全損失。僅這樣也堪稱幸事啊。」

對於伊西里德的話語,師父做出了肯定。

「嗯,無妨。既然已被捲入基茲的殺人事件中,伊西里德閣下也不能算無關人物。」

師父解明瞭埃爾戈吞食的神(塞特)與若瓏吞食的竜(提豐),並指出了二者的相似之處。

現在,師父擁有金幣270枚。

是與遊戲名相同的,黑傑克的點數。

「只是稍提一嘴。」

師父再一次將籌碼放入下注區,說道。

「況且,在那個實驗中,你這個要素並非必要。埃爾梅羅二世提出的備用品的說法我可以理解,但僅僅如此,是無法令我接受的。那可不是一般容器可以達成的實驗。」

說話間,梅爾文和伊西里德和各自推進賭局,莊家將手牌展示。

如今,這一前提要被推翻了嗎。

我察覺到。

亦有傳說提及——連主神宙斯都落敗於它,其雷霆的全能和斬殺不死之物的鐮刀也被奪走。的確是怪物中的怪物。在命運女神(莫伊拉)讓它喫下能讓一切願望無法達成的無常果實之前,它便是完全無法解決的大災厄。

與先前提及伊斯坎達爾相同,這位上級死徒親眼目睹了真實的歷史,連埃爾戈的實驗也不例外,就如他現在所言。

「既如此受教,也如此講授。但是,正因親身感受過,我才構築出了更加嶄新的理論。」

梵·斐姆即刻否定。

「怎可如此計算。」

然而,若瓏,看似也有噬神衝動,而附帶的記憶飽和症狀卻不見蹤影。

師父的說法有些奇妙。

「白若瓏……真的是,基茲的弟子嗎。」

正因如此,三位魔術師中,基茲對埃爾戈並不非常拘泥於埃爾戈。

然後,師父再一次將金幣握入手中,繼續說道。

「你吞食的竜,太祖竜提豐,連希臘神話主神都曾敗於它手,是怪物中的怪物,能將整個神話作爲對手的妖魔。」

「弟子這一形式最容易欺騙他人……我也確實被迷惑了。既然是彷徨海那也不奇怪。因爲是與埃爾戈同等的實驗,我將一些不符常理的部分視作理所應當,故而看漏了更大的謊言。」

「他確實是基茲的弟子。他所用的魔術中飄着基茲的味道。所以,即便是臨時成爲的,也的確可稱爲弟子。哪怕其中有某些機關運作。」

如果說,因爲公開的情報,師父受到動搖導致運勢衰減的話,反之也亦然。

這句話的內容我心中有數。

最根本的,是想不出他說謊的意義何在。

「梅爾文說過,他成爲了基茲的弟子。」

「他,還有另外的弟子——與你立場是否不同?」

「正因如此,三位魔術師之中,基茲並未強烈執着於埃爾戈。因爲有若瓏這一弟子作爲備用品,他大概是抱着實在不行可以放棄、有機會就儘量爭取的心態吧。」

那是梵·斐姆用手杖敲擊地板的聲音。

「嗯。不過,時鐘塔不也是這麼教的嗎。」

若瓏保持着沉默。

露維婭與凜此刻也只能默默見證着這一幕。

——這公元前便已誕生的上級死徒與食竜者,逐漸使空氣混沌,相互對峙的場面。

「那麼,你是誰?」

「我可沒有必須回答的義務。」

若瓏搖搖頭。

「要是算起來呀,弗拉特·艾斯卡爾德斯也十分可疑,不是嗎?即便與神代無關,那也是自公元后不久持續至今的,近兩千年的魔術實驗的產物,對吧。」

「……不能說沒關係。」

梵·斐姆眯了眯眼。

沒錯,不無關係。

連此刻的梵·斐姆也並不知曉,這二人居然正以遺產同盟爲名號聯手合作,這也可謂諷刺了。

「那麼,就聽聽我的想法吧。」

梵·斐姆開始陳述。

「在我的船宴(casa)開始前,基茲突然增加了弟子……在現代,增加神代魔術師的手法之所以能成功,正是因爲有你存在吧。」

「我?如何做到?」

「在現代,只要契約成功,一樣可以使用與神代形式相同的魔術。至今仍利用神體的日本魔術便證明了這一點。當然,神體只是神明衰退的碎片,並不能釋放出比時鐘塔更加卓越的魔術。只是形式上,與神代相同罷了。」

梵·斐姆緩緩抬起手杖。

「基茲能夠增收可以掌握神代魔術的弟子,其緣由。」

咔嗒。

手杖敲擊地板。

「你,就是彷徨海的基茲所契約之神。白若瓏。」

——『我聽說,對於彷徨海而言,祕匿神理纔是真正的奧義。與阿特拉斯院的七大兵器等同,與延展於時鐘塔地下的靈墓阿爾比昂等同,是他們得以立足的『祕密』。』

梵·斐姆的脣邊劃出淡淡的笑聲。

那時,直覺告訴她最關鍵的既非神體亦非吞食神明,於是她如此說道。

咔嗒、咔嗒、咔嗒。

——『祕匿神理,據說是這個名稱。』

彷彿是在肯定露維婭的直覺。

然後,與賭船中質問舊友的君主相同,這位古老地死徒如此斷言道。

「……難道是」

「彷徨海的,祕匿神理……!」

咔嗒、咔嗒。

「你吞食了太祖竜提豐,卻還未出現記憶飽和症狀,其緣由。」

之前,她向萊妮絲和拉提奧提過這個概念。

當時,她從埃爾梅羅二世自日本發來的郵件知曉,這位君主收了個吞食神明的徒弟,並且與身爲彷徨海弟子的食竜者爲敵。

露維婭輕聲而驚歎地嘀咕道。

「三個謎題,只需要一個答案。」

「那就是保存之門(Guenon)的祕匿神理——『聖柩』。」

「在吞食神明的實驗中,準備你這一個備品,其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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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1 吞食神明的男人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幕間
  6. 06第三章
  7. 07第四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二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2 彷徨海的魔人(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轉章
  8. 08後記

第三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3 彷徨海的魔人(下)

  1. 01插圖
  2. 02幕間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第六章
  8. 08終章
  9. 09後記

第四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4 鍊金術師的遺產(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間章
  8. 08後記

第五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5 鍊金術師的遺產(下)

  1. 01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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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六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6 斐姆的船宴(上)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間章
  7. 07後記

第七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7 斐姆的船宴(中)

  1. 01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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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7. 07間章
  8. 08後記

第八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8 斐姆的船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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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第七章
  9. 09第八章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九卷君主·埃爾梅羅二世的冒險 9 星冠密議(1)

  1. 01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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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05第四章
  6. 06間章
  7. 07後記
  8. 08工作組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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