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那個人的現狀……
《靠着魔法藥水在異世界活下去!》 · FUNA · 5784 字
「你說什麼!」
聽見部下的報告之後,斐南下意識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你說香滯留在尤思拉王國?」
沒錯。報告的內容爲『神使及賽萊斯蒂娜女神於鄰國尤思拉王國現身,並拯救了王國的危機』。而且從不久之前開始,神使就在尤思拉王國的王都經營藥店。
「是香!管她是阿爾法還是貝塔,那種事根本無所謂。總而言之得立刻與她接觸,把她帶回我國。馬上準備出發!」
布蘭克特王國的第一王子斐南,如今已經確信『阿爾法•香•長瀨』,與他所認識的食堂女服務生香是同一個人。
(那種女人怎可能有兩個……)
沒錯。與亞利剛帝國的戰役以及談和會議,再加上那之後四年期間的各種事件,已經足以令斐南如此確信。上次她途經布蘭克特王國時,還順道去了一趟香以前留宿工作的食堂。要說是偶然未免太牽強了。
(我絕對要把她帶回來……)
斐南如此下定決心,然而看着他那副模樣的弗比奧卻面有難色。
倘若香是本國國民。
假如她是個普通人。
那麼無論再怎麼任性,貴爲大國第一王子的斐南,某種程度上也能強迫對方服從。
然而如今香已經設籍於其他國家,還蒙受賽萊斯蒂娜女神賜予的『超乎常人的力量』,以及『如果有其他人胡作非爲,就隨便妳處置吧』的權力。對於能行使那份力量的香而言,布蘭克特王國只是人類擅自劃分的國家之一,而斐南也僅是國家老大的兒子,他又有什麼權利強迫對方呢?
……無論怎麼想,事情都不會順利。
然而無論怎麼說服斐南,想必他都聽不進去。弗比奧與斐南已有長年的交情,自然清楚這點,而且事情順利發展的可能性也並非爲零。
即便僅有千分之一,甚至是萬分之一,也絕對不是零……
* *
在海邊盡情享用魚料理全席之後,沿街道前進數日的我們,抵達了一座較具規模的城市。
那是一座面海的城市,也座落着小型漁港。不過這裏的海運似乎不算發達。
異世界的船尚未發展完全,不足以經營海運業或大規模漁業。現階段有像樣的遠洋帆船能夠出海的,就只有亞利剛帝國而已。
「你、你認錯人了……」
「回國之後,能代我向你父親轉達一句話嗎?」
混帳────!!
謁見國王的斐南,劈頭就向對方質問香的事。
語畢之後,他便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羣人可是我培育的!
雖然外觀還不怎麼雄偉,但這艘新型船已經能夠搭載人員及物資航向外海,與目前爲止的小舟有着劃時代的不同。
國王試着教誨年輕未成熟的鄰國第一王子:『別太執着於神使大人。即便貴爲王族,也不可能凡事都順着自意。』然而眼見對方完全沒有聽進這番話,他又再度流露一抹苦笑。
「香大人!」
儘管斐南的行徑無禮至極,但尤思拉的國王是位性情敦厚的人。從斐南的模樣便隱約察覺事情緣由的他雖然苦笑了一聲,卻還是好好回應了對方的問題。
不過一旦各國目前正在建造的遠洋帆船陸續竣工,沒多久海運便會興盛起來,發展出港鎮的可能性亦很大。
就連巴爾摩亞王國及葉西德王國,都好不容易纔剛完成試作的小型帆船,實用的大型帆船則在建造當中。其他國家會落後幾步也是理所當然的。已經讓幾艘實用大型帆船出航的亞利剛帝國纔不尋常。嗯。
……對方問到模型的炮臺開口是用來做什麼的時候,我隨口敷衍了過去。
同行的弗比奧及亞藍一直在斐南身後拚命低頭道歉。畢竟弄不好的話也許會釀成外交問題,因此他們真的是拚了命。幸虧國王是位溫柔的人。
我事先知會尤思拉王國才前來拜訪,就算『在國內偶遇某位舊識並交談甚歡,於是和她一併回國』也不奇怪。但我要是無預警闖入其他國家,形跡可疑地將別國的女性國民帶回國內,事後被那國家的人民知道就大事不妙了……」
斐南也不是傻瓜。換作平時的話,他絕對不會做出這般舉動。況且斐南做任何事都得心應手,所以弗比奧也不擔心他會在謁見時出錯。想不到現在斐南竟如此失態。看來一扯到香,就讓他失去了理智。
在只有模型作爲資料的情況下,我們討論過橫帆與縱帆的使用方法、升力及阻力、如何讓帆維持在膨脹狀態、抑止氣流剝離的方法等等。只從電影、小說及漫畫等媒介、吸收過粗淺知識的我,與缺少相關知識、腦袋卻異常靈光的技術人員們白熱化地議論著,並在湖上用小舟反覆進行測試。
此話可不假。畢竟是我提供了帆船模型藥水容器,並提議改良指南針,做出各種貢獻。
這是他自作自受!
在沒有基礎技術的情況下,僅在短期間內參考並模仿模型就能達成這般成果,着實得佩服他們的努力。強度計算應該有專業人士來負責,漏水的情況比想像中還少。帆的部分,也比起在和我討論時,下了更多工夫……
如此心想的我,就這麼帶領大家前往亞利剛帝國的帆船。
「您還問我呢。在這種地方遇見香大人,當然會出聲叫您囉!
「還不快住口!」
……難得一番好話,卻因爲最後一句話付諸流水了。
「咦……」
神使大人拯救了我國,併爲下一份使命而踏上旅程。我們只能滿懷感激之情目送她……」
真是熱血。那段瞞着巴爾摩亞王國技術人員的耳目,與亞利剛帝國人員召開祕密會議並進行實驗的日子,實在好快樂……
錯愕不已的他,趕緊派手下去附近的店鋪打聽。結果所有人都回答『神使大人已經啓程,前往達成下一個使命了』。
「嗯。倘若不是發生了那種事,也許她會一直定居於我國。實在相當遺憾。不過既然神使大人都出手拯救了國家的危機,再說這種話未免太過傲慢。

「不。那個眼神,我是不會認錯的!」
「…………」
「『行了行了,別放在心上』……這種話我實在說不出口。
「該怎麼辦,斐南?」
仔細一看,我確實認得對方。他是亞利剛帝國的技師之一。以前我曾與他商討過好幾次。
嗯。上頭沒有搭載大炮,因此與其說是『軍艦』,更像是『軍隊的帆船』。戰力包含海軍陸戰隊,且發生什麼萬一的時候,所有船員也能拿起劍砍殺敵人。
他會這麼想也是無可厚非……也罷,只是這種程度的話倒無所謂。
總而言之,你必須對自己的立場更有自覺,並考慮到你身上隨時揹負着莫大的責任。否則某一天,你恐怕會失去遠比你父親的珍藏葡萄酒更爲重要的事物。例如你的名譽、國民的性命,甚至是其他東西……
而且這座城市,似乎有國家正傾全力建造的新型帆船。想見識一下的我,發現船已經進港。以我的觀點來看只是艘小船,但對於異世界的居民而言毫無疑問屬於大型船。而且船首還有一艘帆船,上面裝設了一具很眼熟且眼神兇惡的人頭模型……
彷彿既外行又平凡的我,也成了從事研究開發的最高端技術人員一般。與異世界貨真價實的頂尖技術人員共同研究,使我好像也加入了他們的一員。
「原來如此。不願引起騷動的她甚至沒有返回王都,就這樣往東方前進……」
少囉嗦!
亞利剛帝國的船隻以前停靠於巴爾摩亞王國北側港口時,我曾參觀過內部。既然這艘船和當時的船幾乎同型,事到如今不用再看了。比起這個,我可不希望被別人察覺身分而引起騷動。所以我只打算觀看這個國家首支大型帆船的建造狀況,但還是別接近帝國的船爲妙。
還在磨蹭什麼,出發了!朝下一座城鎮前進!
這回他們只是前來外交參訪,並非國賓,因此不能在王宮留宿。
「所以呢,有什麼事嗎?」
「咦?她已經離開這個國家了?」
……那段時光真是開心。
希望您能看看我們引以爲傲的船,並給予一些建議……」
好。無視這座城市,直接通過吧。
就算上層下令趕緊開始建造,還有預算、利益爭奪、設備、技術人員等其他諸多問題要解決。在計劃開始執行前得浪費無數年月,事後還會遭遇各式各樣的阻礙。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香,那具人頭模型……」
* *
當我沉浸於回憶之中時,焦急的技師做出了意想不到的暴行。
來,回去吧!
察覺國王弦外之音的弗比奧及亞藍,則對平時很正常,但一提到香就突然變成笨蛋的斐南,感到無奈至極。
……這個國家的帆船別說裝備,就連船體本身都離完成還很遠。
「我明明在隱藏身分,你居然還想大聲喊出我的真面目!」
「……還能怎麼辦。就算現在趕往東方,香想必也已經出境了。
聽好,倘若這件事發生在其他國家,說不定會釀成大禍,導致對方向你的國家提出無理要求……不過對那傢伙而言,珍藏的葡萄酒被奪走一半也許已算一場災難,是很無理的要求了。
呀啊啊啊!
「哦哦,是女神的友人香……」
之後,斐南一行人住進了王都內最高級的旅館。他們當然已經事先預約了。
嗯嗯,他們真是努力。
瞧見斐南拚命致歉的模樣後,國王笑着揮了揮右手。
「對不起……」
嗯,那傢伙可是我培育出來的!
只見他當場倒地,按着腹部不停哀號。我纔不管。
聽見對方這句話之後,斐南這才察覺到自己在這次外交參訪中是多麼無禮。連他表面上假裝要外交參訪,其實是想蒐集香的情報的事都表露無遺。他面紅耳赤地說道:
明明是以拜會國王爲名義來訪尤思拉王國,斐南一行人卻並未直接前往王宮,而是率先去了『蕾葉特的鍊金工房』。撲空之後,他們才總算動身前往王宮。
亞藍從身後狠狠捏了斐南的屁股之後,斐南纔回過神來,以彬彬有禮的遣詞用字爲這次的外交參訪向國王致敬。不過結束之後,他還是不忘繼續詢問香的事。
當然,是爲了蒐集香的情報。
布蘭克特王國的第一王子斐南,好不容易抵達了鄰國尤思拉王國的王都利黛尼亞。然而當他抵達『蕾葉特的鍊金工房』時,那裏卻只剩下一間空店鋪。
我趕緊痛擊對方的腹部,逼他閉上嘴。
好不容易復活的技師惡狠狠地抱怨道。畢竟他的舉動等同於威脅,所以我不會道歉。
畢竟這艘船的用途並非戰鬥,而是運送物資和貿易,以及將人員輸送至先前提過的西方島嶼。僅有航行工作是由軍人負責,所以準確來說這只不過是一艘普通的運輸船。
「咦,她已經走了?」
「嗯。『若希望我對令公子的無禮之舉既往不咎,就把你先前珍藏的葡萄酒分一半給我。』就這樣告訴他吧。」
當斐南等人致謝並準備離去之際,國王突然叫住了斐南。
而現在,他們則把那裏當作用來採光及替換空氣的閘門。也許不久後便會有人發現那個開口的真正用途,並將其當成弓箭、投擲槍或弩炮的發射口。不過那是他們的選擇,與我無關。
沒錯,那是亞利剛帝國的新造遠洋帆船。
「您無論如何都要裝傻的話,我也自有辦法!」
「萬、萬分抱歉!這、這次我實在有失禮節,懇請您原諒……」
「是,那當然。要轉達什麼事呢?」
「太、太過分了……」
把這番話謹記在心吧,布蘭克特王國的第一王子啊!還有,別忘了轉達葡萄酒的事!」
亞利剛帝國的人應該都很清楚不能惹我生氣。再怎麼想阻止我逃跑,剛纔那種行徑還是太危險了。看來他已經在反省了。沒辦法,就原諒他吧……
國王向接受請託的斐南,道出了傳話內容。
畢竟亞利剛帝國是賭上了國家的命運,在沒有後路的情況下將所有國力傾注於這個計劃。自然沒有人比得上這個鬼氣逼人的國家。
「啊,看來你還保有一點正常的思考能力呢。我總算放心了。」
「你啊……」
弗比奧安心地說道,使斐南顯得有些惱火。不過剛纔在王宮的失態,使他沒立場發怒。
「那麼,只好回國了嗎……」
斐南等人這次當然不是隻有三人前來外交參訪。這畢竟是第一王子的正式參訪活動,加上隨扈及護衛等等,陣仗算是挺浩大的。要是不趕緊辦完事並回國,不僅隨行人員,在他們離開期間依然得正常工作的大批人員也會感到很困擾。
這次已經是基於斐南的任性才進行外交參訪,實在不能再繼續任意妄爲了。
「沒辦法了……」
斐南語畢之後,某人突然開口了。
「……我去吧。」
「「咦?」」
斐南及弗比奧不約而同地叫出了聲。
「亞藍?你在說什麼……」
「沒有事先交涉的情況下,斐南無法四處亂逛。再說帶着隨扈及護衛實在太醒目了。只有我們三人偷偷潛入其他國家,聽起來確實是既有趣又深具魅力的提案,但這種事是不被容許的。倘若是第三王子的話還另當別論,偏偏斐南你可是第一王子大人……」
「…………」
略顯不甘的斐南沉默以對。
「至於我呢,則一直仰仗絲毫不像貴族子弟的外表而恣意妄爲。總是被人在背地裏暗罵『怎麼看都像個獵人或傭兵』的我,可以單獨追蹤香。
斐南你一回國就正式下達公文,命令我追蹤調查神使大人,並將公文交給我老爸。這下我就等同於在第一王子殿下的特別命令下赴命,能夠以正式任務的名義大膽行動。
如此一來,只是一介貴族子弟的我,即便在無事先知會的狀況下於各國旅行,也不成問題。如何?很不錯的提案吧?」
「亞藍,你……」
「「只是想享受有趣的旅行吧!」」
「什麼麻煩工作……」斐南則低吟一聲。
『給老爸的正式文件,就拜託囉!剩下的事交給你們了!』
弗比奧還緊接着繼續說:
亞藍就這樣邊哼着歌邊騎馬前行。通過東方村落之後,他在向南北延伸的街道交叉路口毅然轉向東方,並筆直朝內陸地區的東邊鄰國國境大步邁進……
深夜偷偷摸摸溜出旅館的亞藍,搭乘自己從宿舍馬廄牽出來的馬匹,意氣風發地在街道上行進着。當然,他的前進方向是王都的東方。
考慮到香至今爲止的行爲模式,可判斷她的旅程並不趕,應該會在各地隨意滯留一段時間。因此亞藍自然也無須着急。
* *
不,或許香真的一點也不在乎暴露行蹤。她只是一邊旅行一邊助人爲善,並非要逃離某人或避開誰的目光。
「「被耍了──────!!」」
斐南與弗比奧異口同聲地怒吼道。
太陽穴附近流下一滴冷汗的亞藍,露骨地別開了目光。
之後他途經被香拯救的村落,接着繼續往更東邊的鄰國邁進。
雖然出發時只有少許星光照明,但亞藍不急着趕路。慢慢前進的話,還是能夠順利走在街道上。反正斐南等人也不可能追來,只要趁早晨之前拉開距離,讓他們認爲『亞藍已經徹底逃掉了』即可。因此在黎明到來、天色變亮爲止,亞藍只是悠哉地前進着。
那天,三人在房內喧鬧到了深夜。不過沒有人斥責或怒罵他們……
亞藍有預感,自己將會暫且揮別過去那段無聊的日子。一想到這裏,便令他雀躍不已。
翌晨,當斐南等人醒來時,亞藍已不見蹤影,僅留下一張紙條……
亞藍只需要在具有一定規模的城鎮,調查當地的旅館、藥店或便當店,四處打聽有沒有可疑的傳聞就行了。這份工作可說是輕而易舉。畢竟香總會在各個地方留下足跡,絲毫感覺不出她有隱匿行蹤的打算。
「即便你找到香,八成也不打算回來吧!你內心肯定是企圖跟着她一起遊走各國。別想把照顧斐南的麻煩工作全推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