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號角「看,獸印是666」
《特甲少女》 · 衝方丁 · 2.8萬 字
Ⅰ
百萬城邦第二十八行政區(Rei)——疾速行駛的MSS通訊車/帶傷指揮的御影+回到前線的日向+戰術班成員操控的軍用機體八架。
通訊車——坐在待命室的泰勒=神情木然/宛如考績直線滑落的男人/即便如此,還是露出像是從以前就這樣的自然態度=不改其作風。
眼睛攫住他不放的妮娜+鳳——全隊隊員利用車輛直播視訊觀看偵訊。
泰勒娓娓道來:「<火星之敵l140號>是最新型的軍事偵察衛星,同時也是建構外太空基地的發電機組、以及情報檔案庫。我們掌握到那顆『火星之敵1140號』內部藏有被稱爲『蠍巢』的暗號化影像文件,美國戰略軍司令部立即採取了行動。戰略軍的目的有二,監視全世界的核武與外層空間開發。『火星之敵1140號』在兩者上皆佔有重要地位,無論如何都要看到成果。」
『美國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在緬懷冷戰時期。』冷不防丟來的一句揶揄——御影。
「我們不是要重現冷戰。俄羅斯背後有中國在撐腰。這是爲了次世代着想的戰略。」
『所以你們才稱中國加速開發能源爲「蒙古來襲」,呼籲各國嚴加戒備?』御影——從容不迫的語調/銳如鉤爪的譏諷。『日本也對中國警戒網貢獻了不少。爲了避免警戒網出現漏洞,才遲遲不肯認定日本人是難民,任憑好幾萬人曝露在大量輻射下?』
「御影!」妮娜制止——催促泰勒說下去。「『蠍巢』是什麼?」
「是我們稱之爲『被遺忘時核武(Missingnuke)』的東西……襲捲舊蘇聯的政治變動,連同發射基地被深埋地下、遭人遺忘的核子彈。」
仔細聆聽偵訊的鳳——皺起眉頭的妮娜。「『忘了』的核子彈?」
「表面上是遵守削減核武兵力的協議,假裝解體,實則保存起來作爲祕密武器。之後蘇聯政權崩壞,相關人員一一被剷除,該核彈的位置便成了謎。這是因爲主掌軍事與防諜機關的人一一投效於地下社會,追查相當困難。」
「那你們怎麼知道那個藏在『火星之敵1140號』上?」
「幾年前,與<收穫>有掛勾的前掌權者,試着以『蠍巢』的存在要挾政府就範。那位人物是唯一知道『蠍巢』正確位置的人士,但不久就從這世上消失了。根據那位人物提供的情報,『火星之敵1140號』曾拍到『蠍巢』的正確位置。<收穫>就是想得到那個影像文件。」
「說明一下你提供假情報給我們的理由。」妮娜——冷冷地。「你謊稱拖車是<收穫>所持有,別怪我們懷疑你們也有份。」
「……是的。」泰勒——死心望着虛空/基於偵訊內容在外交考慮下「情報管制」的前提,放棄了守密的責任。「我們負責侵入『火星之敵1140號』電子系統,這也是外層空間戰略上重要的實驗。像中國早已反覆進行破壞人造衛星羣的破壞實驗。實驗着眼於運用電子手段掌控衛星、奪取內部機密檔案。當時,我們選定了<塔夫塔>作爲傀儡。那羣人雖以販賣非法的科學技術營生,但不像是有危險性的存在。直到入手了那臺普林西普公司制的拖車……」
「<塔夫塔>就開始暴衝了?」
「與那羣人接洽的本分局人員身分被識破,戰術程序也被黑客奪走,最後還強行以電子手法入侵『火星之敵l140號』。俄羅斯也無法防堵其入侵,知道『蠍巢』一事的俄羅斯總理因此決定讓衛星墜落。」
「決定……?」妮娜——非常不悅。「故意挑在我國墜落?」
「當然他們也打算讓衛星落在俄羅斯境內,我們也是如此『建議』,只有這個方法可以避免恐怖分子電子入侵。但是反倒正中了<塔夫塔>……其幕後的<收穫>與普林西普公司下懷。一開始墜落,他們便動手操弄衛星軌道、使其落在這個國家。衛星墜落全然不是我們實驗的本意。我們涉案的事一旦曝光,勢必會遭受全世界責難。」
「碰上了點小麻煩——」
「本小姐的心可從來沒有被槍支配過。」
「<白盾(Weissehild)>……」
泰勒說得很認真——妮娜與鳳都聽得直蹙眉頭。
瞬間機甲化——紫色彩光握緊機槍飛翔。
帶頭的士兵盤問:「你們在這做什麼?」
杜正要朝士兵們走近,海英茨抓住他的手腕。
「艾門萊希先生最起碼是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他想要讓這個國家變得更好。固然他對外國人的歧視嚴重得嚇人,但我知道其實他是覺得這個國家已經太過飽和了,不能再接受外來移民,否則就會有不知置身在何國的感覺。話又說回來,這種想法很危險,不免會產生類似希特勒的想法。但是等到國家整頓好,有了餘力,又會開始接受新移民。國家就是那樣、重複不斷循環的存在。」
聽到耳熟的聲音,冬真倏地睜開眼睛/停止了慘叫。
「當時的情況不一樣。我們爲了存活,確實已絕望到殺國亦在所不惜的程度了。我們跟<收穫>買船,載着七千人逃亡,結果卻全體凍死在港口。可是真正的絕望,是在我得知了日本會與俄羅斯達成封鎖港口的協議,乃是『美國老大哥的意見』。原來那不是日本本國的意思,爲了看大國的臉色卻殺了本國的國民,所以我才痛下殺手。」
四架軍用機體收緊鋼索、分別自左右與後方接近——運用前部機臂的超振動型雷擊器粉碎敵屬機體的腳部/粉碎剩餘的機臂/粉碎裝甲/痛宰對方。
朝着倉庫毫不容情地交叉發射炮火——自動步槍一同射擊/跳彈四竄。
路面發出爆炎——戰術班展開對民宿的包圍行動/敵人啓動電子干擾裝置發出通訊阻礙,放出有違「步行者」之名疾速狂奔的機械獵犬。
軍用機體左右包抄從民宿破牆而入——以驚人之勢發射催淚彈。
『貴國真有如潘多拉的盒子。』御影揶揄。
在快速蔓延的火勢中婉蜒飛行——黃色彩光。
帶頭的軍人看了海英茨一眼。「沒錯。是海英茨.艾門萊希。」
「磅!」驚人聲響打斷了他。鳳以手掌拍擊待命室牆壁——牆面凹陷。
炸彈魔的吶喊——悅耳無比的危險天使賀詞。
百萬城邦第二十八行政區(Rei)——以接待觀光客爲主的民宿。
泰勒垂頭喪氣——在最後的最後,鳳忽然看見了對方內心的素顏。
吸吸鼻。「……什麼事?」
多瑙運河沿岸/巨大垃圾焚化爐/遠處可見的普拉特摩天輪——離滿載油罐的貨物列車爆炸燃燒的鐵橋二公里處。
「不是,應該不是。其實我也不可能得知全部的戰術計劃。我們是有智囊團天天在想各式各樣的戰術以備不時之需,查一查……可能會有吧。」
深深嘆息——彎下身。「你若願意保密,我就告訴你。」
妮娜=立即通報分析結果。『俄製軍用機體「螃蟹(Krabbe)」——看樣子是想嫁禍給<收穫>。全體人員立刻截擊!』
士兵紛紛祭出強大火力迎戰——軍用機體發射鎮暴用催淚瓦斯/推倒林木移動=發射槍火掃射伏兵。
通訊車——搖搖晃晃出來的泰勒。「沒想到他們會敗得如此悽慘。」
「我現在受到很大的打擊,你們是無法理解的。一想到那樣的男人『還比你們好溝通』,我就好沮喪。」
妮娜的無線通訊。『藉由泰勒次長的「協助」,那羣人的美軍資格已失效。不算是任何一國的軍隊,只是違法武裝的犯罪集團。執行截擊。』
民宿遭毀壞的牆壁一旁——抵抗到最後遭到射殺的小組長。
「振作起來,你必須阻止你父親。」
「但是,我怎麼也下不了手。我背叛了當時一起行動的所有人,大家都當場死亡,只有苟且偷生的我活下來。不過……也多虧如此,那個人纔會對我跟其它日本人十分禮遇。」
杜笑了。忽然頭頂上傳來軍方直升機「吧答吧答」響的盤旋聲——軍用卡車駛進馬路。被溼氣與車輛廢氣弄得有點髒髒的大樓一角,一羣士兵現身。
完全停止運作——巴洛神父瞠目。「……美製『步行者』?」
敵屬機體向前仆倒——御影等兩架發射鋼索彈=纏繞住敵屬機臂/一左一右拉開/腳部被鋼索套得死死,機槍槍口朝地封死。
泰勒抬頭望着鳳。「妳的正義與不屈不撓,靠的也是武裝的庇廕。」
泰勒——舉起左手/袖口的四文字——永遠的暗號=「MA—DE」。
「你下不了手?謠傳你曾經殺了自己國家大臣,果真是謠言?」
約莫二十名的部隊=完全武裝——杜聳聳肩。「軍隊登場了。」
冬真/巴洛神父/分析官/鑑識人員只得統統趴下躲在拖車裏頭。
毗鄰倉庫的門忽然被撞開——大型機體飛奔而出。
海英茨——一副「那又如何」的表情。
巴洛神父展臂護住冬真的背/冬真——發出慘叫=不成聲的叫喊。
『小姐(Fraulein)!』御影請求支持——鳳=在上空舉起機槍/瞄準。『乖乖的別動!』
通訊車分析機械獵犬的操作狀態/重設通訊碼=使干擾裝置無效。
「所謂絕對的正義,並不是不承認矛盾,而是帶着許多矛盾努力跨越,纔是正義不是嗎?」
驚聲四起。「偷襲的是哪個集團?」「來了!」「擋不住!」
「他們選擇了比回收檔案更符合現實的方法,也就是『引起紛爭』.在可能埋藏了核子彈的地域策動僞裝成恐怖行動的紛爭,再以此爲藉口進軍。我們默認這種事,以加強對俄羅斯的影響力。由於日本已形同廢國,勢必得儘快築起防波堤、牽制中國脫軌般無限制地增強軍備與開發。在這次事件裏,俄羅斯負責的就是築起管道。就核武與太空戰以及國際外交上的秩序而言,這場作戰是必需的。爲了世界的秩序與正義——」
呆愣的海英茨——目不轉睛直看着對方。「你『曾想暗殺』家父?」
杜的神情變得肅穆——海英茨瞬間打了個哆嗦,渾身僵硬。
迅速又精準的掃射——敵屬機體活動自如的雙臂應聲粉碎。
士兵們一個接一個棄槍、悄然單膝跪地、兩手背在頭後。
『不愧是世界第一的軍隊,有夠難纏。』從容不迫的御影——日向低吼:『從背後突襲。』
百萬城邦第三十一行政區(ReichLiesing)——維也納森林西南部=遭到破壞的葡萄酒廠。
緩緩站起身——潸然淚下望着杜。「你要是我父親,那該有多好。」
他想成爲唯我獨尊、巨大得離譜的單行道路標一部分,然而,他終究只是格外鍾愛單純的事實、認真得近乎悲哀的單細胞生物。
男人們高舉雙手走出——「鱷魚」腳步踉嗆,一現身即跪下。
漂亮的捆綁——僅存的兩隻敵屬機臂想射斷鋼索。
海英茨不發一語——杜溫柔地說:
「磅!」一聲——地面爲之撼動,敵屬機體當場頹然倒下=無法動作。
「……是因爲你在講手機,自然能鎖定通話位置。」海英茨——頭依然低垂。
「世界經濟的中心是美國。」泰勒——一副理所當然。「對抗世界矛盾的唯一方法,就是絕對的正義。即使得伴隨必要之惡——」
御影的軍用機體靠近,伸出機臂抓住「鱷魚」。『總算逮到你了。』
「不要再沮喪下去了,振作起來,少爺。」
好幾發子彈貫穿拖車車壁——擊碎了桌上的模型。
「要是那個人當上議員,我們外來移民肯定會受到排擠。許多人都認爲唯有做掉他一途,『我』也是那些人之一。」
御影——目瞪口呆地附和。『雖說我們的存在不過是守護市民生活與財產的手段之一,然而對你們而言,世界纔是你們的財產?』
「妳以爲什麼樣的行爲才叫作正義?擁有強大火力的妳,想必——」
泰勒當作沒聽見,繼續說:「不管怎樣,利用原子爐製造核武是誰都意想不到的。我們趕緊跟俄羅斯方面協商,決議由我們出面跟<收穫>買下偵察影像文件,攜手將那羣人連同<塔夫塔>一網打盡。」
「本小姐的正義權限只有一丁點,是針對這座城市所設限的行爲做出的因應。大部分均是正義來不及解救的工作。」
說是螃蟹,倒比較像是扁平蜘蛛怪的敵屬機體展開六隻機臂=無止境的機槍掃射/翩然躲開彈幕的鳳/第一班散開/第二班繞到背後。
讓海英茨說不出話的冷酷表情——忽然間,又露出溫和的笑容。
「『那倒是真的』,不是謠傳,少爺。」
「家父想殺我。」抬起臉來——被自己操弄的對象報復,心頭的震撼化爲哭臉表露無遺。「殺了那個老怪物,杜先生。你當初不該救他的,你救了他卻害了我,害我生爲只會受人利用的蠢東西。」
Ⅱ
這是當然——之類的氣氛在車內瀰漫/妮娜說:「所以你們就將罪名全推到<塔夫塔>頭上,沒將你們乾的好事告知俄羅斯那邊?」
鳳——重複下降/上升捉弄「步行者」=各個擊破。
戰術班軍用機體一路挺進初次遇到D52特勤部隊的地點——帶頭的御影=態度從容。『兜了一大圈又繞回原點。竟然就躲在爆破現場的咫尺之間,真的超大膽。』
御影的機體及時閃避——後續的機體分朝左右散開。
杜迅速抓起海英茨的身子,輕輕扔向堤防另一邊的斜坡。被扔出去的海英茨摔落在第一擋水牆的基座上。
「運用原子爐製造核子彈頭的技術,也是你們提供的?」
「一味以貴國的方便爲出發點硬要人家配合,算什麼秩序?間接害我們居住的城市淪爲戰場,又叫作哪門子的正義?」
妮娜——詫異。「俄羅斯怎會同意把影像文件讓給你們?」
毅然地反駁——像是不小心被熱火燙着,泰勒縮了縮身子。
從上空垂直降落的鳳——英勇掃射=破壞助跑躍起的「步行者」。
「『我就是帶着那樣的矛盾一路走』。信但是稍早在地下道,那個男人、那個邪惡的化身跟我說陰謀對這世界是『必需』的,我居然無法反駁。因爲,『他說得對極了』。」
堅守崗位的士兵們——從窗口發射火箭筒、轟爆一架軍用機體的車輪——用腳站立時,被鋼索彈纏繞住。
棄車逃逸——穿梭在髒亂不堪的混居大樓之間,海英茨躲在人煙罕至的堤防遮蔽處搖搖晃晃地蹲下。「可惡、可惡!爲了那種芝麻小事……可惡可惡!居然要殺我、消滅我。可惡!」
震天價響的一連串槍聲消除了海英茨不成聲的叫喊。
日向的機體在森林中移動——朝搭載了電子干擾裝置的卡車接近=展開機臂/以超振動雷擊器將其粉碎/卡車被轟倒翻車/士兵們跟着倒地。
「最終的協議,是彼此互通有無到一個程度即可,這全是爲了殲滅<塔夫塔>與<收穫>。但半路殺出個<沙漠勁旅>。該集團是我們僞裝成恐怖主義者的影子集團,結果他們卻倒戈投效普林西普。不……應該說是不知何時化爲普林西普公司出資的傭兵集團。」
發現有機體接近,士兵們從屋內衝出——散開=發射火箭彈。
「少爺的父親曾經想當歐盟議員吧。其實那個人以前就是那種個性,不是不良於行後才變成那樣。」
死命掙扎的俄羅斯人——激動得朝軍用機體吐口水。「你最好被地獄的業火燒死!」
「……還是沒動靜。」調弄着海英茨手機的杜麟太郎——屏幕龜裂。爲了閃躲突來的襲粵,拉着海英茨趴下、衝進大樓陰影處,結果手機壞得很徹底一一物歸原主。「算了算了。爲什麼那羣人會知道我們在哪呢?」
突然倉庫入口處發生了可怕的大爆炸,被轟進來的機械獵犬撞破了拖車車窗。
接着又產生爆炎——士兵/機械獵犬接連被轟飛。
「不要欺負在下!不要欺負在下!不要欺負在下!」
四架軍用機體同時逼近敵屬機體——御影等兩架邊避開掃射邊從兩側迎擊/日向等兩架自背後接近=發射鋼索彈,拉住後面的腳部。
後頭跟上的通訊車——妮娜下令:「透過『蒼蠅(Fliege)』確認是羅曼夫.西科爾斯基沒錯。他人在二樓。毗鄰的倉庫有機器運轉聲。嚴加戒備電子干擾裝置——一發現立刻破壞。」
從通訊車後座車門探出身子的鳳——朝空中伸出手。「傳送開封。」
鳳翩然飛到地表附近停懸——探測信息=確認威脅是否消滅。
表情驚恐的海英茨——直盯着士兵軍服領口上,象徵白色盾的小小徽章。
百萬城邦第二行政區(Leopoldstadt)——夾在多瑙運河與多瑙河之間的中州。
「本小姐秉持的正義是『先遣截擊』,不容許心靈被『槍口所指的對象』或『槍本身』左右。我只被獲准守護『我背後那些該保護的人事物』。」
燃燒般的眼神睥睨着對方——泰勒被教訓得啞口無言。
妮娜的無線通訊。『憲兵以及分析班截聽到推斷是在搬運<666>的第七集團通訊!<紫火(Amethyst)>即刻前往支持<黃焰(Topas)>,與搜查中的<青炎(Saphir)>會合。一發現敵蹤就進行截擊!』
『瞭解(ja)……』鳳旋身迴轉——頭也不回地朝現場飛翔,心中一直反覆唄嚼泰勒的話。
不管找再多理由,還是有太多隻有手握槍枝才能達成的事——之所以沒有被這樣的悲痛挫敗,只是因爲有人陪自己一起分擔痛楚。
Ⅲ
百萬城邦第二行政區(Leopoldstadt)——多瑙運河附近。
滑翔飛行的乙——忽然探測到槍聲。
瞬間分析得出——方位/武裝/行使武力者的規模。
轉向前進——疾速狂奔的地上戰術班也望塵莫及的驚人速度。
堤防——運河旁一角,身子縮成一團顫抖不止的青年。
陸地一旁——爆開的槍火火光。
然後乙的腦中閃現驚人的光景。
全副武裝的集團火併的對象只有一個男人,而且是「徒手戰鬥」。
「杜老爺,。」
情不自禁喊出名字。突擊滑翔——踢飛「不知爲何」穿着本國軍服的持槍男人。沒用灼刃(HeatBlade)切成兩半——即便如此對方依然不是對手=在半空翻滾摔落在地/暈厥。
抵達時剩下的威脅,就只剩那個。
猶如切削地面般的降落(Landung)——回頭一看,整個人愣住。
染血的鬼神就靜靜地站在那裏。應該說是佇立更恰當。
「嗨。」杜麟太郎——嘴角噴出血色泡泡——肺部被射穿的證明。
雛——儘管被穿透彈射穿了腳、肩頭也裂開了,依然準確無比地投下機雷。
「主服務器間的干擾——爲什麼……」巴洛神父——運用解除了電子干擾的終端機閱覽最新分析結果。「一般的通訊及分析都沒問題……滲透碼目前全集中在傳送塔,遲早<瞐>會展開反擊。那樣一來,各個主服務器會彼此破壞……在變成那樣之前,務必查清原因,才能對症下藥……」
地上——戰術班=機體裝甲承受士兵們的槍火、四架朝停在設施旁的卡車筆直前進。士兵們迎擊/卡車駛離——四架軍用機體散開追上去、激烈掃射驅散士兵羣、朝卡車奮勇挺進——身體衝撞上去。
「被這麼標緻的小姐一說,聽了也開心。」
雛開口說:
士兵們一齊趴下,閃避橫掃過來的槍火——慌忙將刺針飛彈的瞄準具轉向軍用機體時,有東西輕輕被投下。
炸裂——將攜帶式飛彈連同數名士兵炸得粉身碎骨。
Z字飛行閃躲的雛——誘導敵屬機體/離開倉庫。
冬真——戒慎恐懼地答謝。
機體展開機臂——雛迅速從窗戶逃到外面。「嗚嗚……」
聲音冷不防響起——夏琳回頭望着圓筒中的少年。
再從被切斷的左臂拉出機雷,一一塞進維修蓋裏側。
「等一下,這下可糟了。真的,這不是開玩笑的。」
『此時此刻千萬不能強制關機。我只求妳這件事,老闆。』
這男人才是「刀中極品」。
「謝、謝謝妳,雛小姐……不,雛『小弟』。」
發出巨響翻倒的卡車——遭到軍用機體掃射成蜂窩/電子干擾裝置停止運轉/遠距離遙控裝置停止作動——追趕跑跳碰的「步行者」,頭「咯哚」一聲垂下靜止。
站在將天生手腳淬鍊成如此利器的男人面前,乙茫然地被迫領悟到這一點。
「謝謝妳,雛……傳送發生故障了嗎?」巴洛神父走近。
雛——忽然發現自己還沒有傳送新手腳。換作平常,主服務器都會自動聯機,現在卻沒有任何回應。
一瞬間,乙以爲杜吐出了他在櫻花樹下說過的那句話。
「老孃幹嘛沒事載你飛!」
沒錯,她是對着死者說話。乙拍動背上的彩翼,飛上天空。
他纔是「明王神的業物」。
「那麼……請妳帶我去……妳是空中機動型特甲兒童,應該可以載着我飛吧。」
夏琳——神情肅穆地面向海嘉。「能對我們家的<瞐>進行這種破壞性干涉的唯有武器管理局的……『軍方主服務器<叒>』。不能想想辦法嗎?再繼續運作下去,聯機宮可能會死的。」
護板般配置的終端機羣中心=巨大圓筒狀玻璃內部——水無月。
頂着無表情到近乎呆滯的臉,算了似的嘆口氣——手指以驚人的神速鍵入。「好好好,我現在就將全部的輔助電路庫轉作傳送用分析輔助。再撐一下。撐到極限,你就爲那孩子好好努力吧。」
插圖164
「傳送不了……?」
百萬城邦第三十一行政區(ReichLiesing)——遭到破壞的葡萄酒廠。
數十公尺外陸續施放的穿透彈,阻礙了雛的軌道/很勉強才閃避掉/敵屬機體齊力以機臂的機槍形成完全交叉掃射。
陸續引發的爆破——蜿蜒飛行的雛有如在撒豆般投下機雷(Mine)/放射火炎。
最新型刺針飛彈×二——高性能精密儀器瞄準。
走出車裏的分析官/搜查官/巴洛神父/冬真——全員看到腳被射中、沒了左臂、滿目瘡痍,眼神呆滯沒有焦點的少女,都說不出話。
「在這種狀態下,長官還是要讓特甲兒童戰鬥?」夏琳——妳是惡魔嗎?小聲啐道。「妳真的有十足的把握?真的有勝算嗎?」
「只能這樣……」冬真——說不下去,抬頭看着巴洛神父。
「海英茨少爺……就在附近……」血泡咕嚕咕嚕地不斷冒出、滴落——即便如此依然以己身雙腳屹立着。「請你們……務必……原諒他……」
被突如其來的襲擊亂了心神的D52特勤部隊——一面損失「步行者」一面朝倉庫外撤退。
扣上扳機之前——戰術班的軍用機體×四架稍晚抵達=機槍掃射。
成爲絕佳標靶的機臂聚集的一剎那——點火=轟隆!爆炸聲湧出、機體裝甲自內側膨脹、縫隙間冒出火花與大量煙霧。
圓筒狀——水無月閉上的眼瞼流出了血滴。
貫穿對方的眼神——一字一句問道。「送到哪?」
地面——失去支持的士兵們/在全滅之前,不約而同棄槍。
結束通訊——頭髮搔得亂七八糟的夏琳說:「啊,怎麼辦怎麼辦?我們家長宮是『想跟軍隊火拚』嗎?快呀,快將滲透碼初始化呀。快點、快呀。那樣下去情報會被敵人擷取更多。緊要關頭只好切斷聯機強制終止——」
夏琳——抱着鍵盤、迫切的焦慮爬上向來呆滯無表情的面孔,身子前傾朝向屏幕上的海嘉如此說道。
「可是,老孃絕對,不會忘記杜老爺。而且老孃一定會,成爲明王神的業物。所以——」
撤退——有如變魔法般從機臂羣穿梭而出,迅速爬上敵屬機體的背部。
看見眼前的男人就快死了,就覺得自己身上的銳利鋼鐵手腳半點價值也沒有。不——比驅使「利刃手腳」的「自己」還要有價值的「武器」本來就不存在。
百萬城邦第二十一行政區(Floridsdorf)——維也納森林西南部=遭到破壞的葡萄酒廠。
「『螃蟹』?這次是俄製軍用機體?」巴洛神父——對於這異常情況感到困惑。
『不可以,老闆。』
「那孩子會不能飛。」
彩翼表面霹哩啪啦爆出了火花——圓筒狀內部充斥着噪音/彩翼出現裂痕/跪着的水無月開始痙攣/耳鼻都流出了血。
臉幾近貼地的超.低空飛行——靈巧穿過敵屬機體腳間、潛到其腹部底下貼住,膝擊踢破維修蓋。
雛=受到兩側熾烈的彈幕夾擊——宛如畫W字的超飛行特技表演,玩樂似的閃躲,地面的士兵們卻毫不手軟地將重武器上膛。
但是實際上,杜是採仰望姿勢「咚」地倒向地面,一動也不動了。
「笨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爲長官鞠躬盡粹到那種程度,你會沒命的——」
『有的。』海嘉——一直回望着對方。『拜託了,夏琳。』
碩果僅存的一架「步行者」繞回來祭出重型火力——自體內伸出可穿透戰車裝甲的狙擊來福槍=不久開火/機械精準定位瞄準。
閉上眼,像是在睡覺的水無月——電子聲音自擴音器傳出。
一語不發,只是盯着對方——青年的身體僵直。「……妳要殺我?」
放聲嘶吼——彷彿深怕即將離開人世的杜聽不到。
夏琳突然噤口——回覆平日的表情。
「你豬啊?像你這種貨色,老孃才懶得將你切成兩半。」
磅!敵屬機體沉入地上/完全靜止。
「第二十一行政區(Floridsdorf)最高的摩天大樓——<維也納塔>。」
「老孃纔沒哭!」慌忙用鋼鐵手背抹臉。「老孃纔不會悲傷。就算杜老爺死了,老孃也不會難過。老孃的字典裏沒有爲死人哀悼這回事!」
用力點點頭。頓時抽抽噎噎了起來。
乙衷心這麼認爲。
「不要哭……請妳……別爲我哭泣……」
言下之意:「到時出事,我可擔待不起」——海嘉的表情毫無變化。
一齊掃射=邊把倉庫牆壁射成蜂窩邊移動/破牆繼續追擊。
說時遲那時快,敵屬機體的威容悄然在倉庫入口出現。
緩緩放下——抓着對方肩膀,不讓他逃脫。
像是在發呆的笑容——望着天空。澄澈得幾近透明的眼神。
鐵青色和服一片鮮紅。胸、腹、手、腳也被血染了色。
夏琳咆哮——分析官們猶如緊抱住終端機拚命作業。
「傳送開封——」
百萬城邦第三十五行政區(Sigmund)——MSS總部大樓地下四樓=連線官(Chorus)樓層。
穿透彈停止襲來的同時/雛急遽下降——貼近地表循着複雜迷離的軌道迴避,飛快鑽進掃射雨裏,接近敵屬機體。
而且沒有一個人死掉。有人手腳被扭斷、或骨折、或骨頭與肌肉受到損傷。但是倒下的人全都活着,失去戰力的活着。
「杜老爺……」
走近——跨過呻吟的男人們。淚珠不知爲何撲簌簌滑落。不只是難過,機甲化的身體感動得顫抖不止。
周圍——集中在一處的「前」美國大兵羣/未解除戰鬥的戰術班軍用機體/忙着聯絡的鑑識人員/急着因應主服務器異變的分析官們。
海嘉——果斷的表情。『還有三十分鐘,無論如何務必要撐住。』
杜笑了。相當滿足的笑容。
禱告般的跪姿/上半身赤裸/兩手垂在身側——背上是微微振動、發出綠色彩光的彩翼。
悲傷正從後面急追而來。像是要徹底甩開它,疾速飛翔。
猶如看不見的電動鋸刀般的一連串掃射,切斷了雛裝備機雷的左上臂——剩下的右手輕輕抓住空中飛舞的斷臂。
「慘了慘了!快、快將電路庫切換出去!聯機官遭到入侵了!現在重寫程序也來不及!換上備用電路庫,大量放出滲透碼!」
其周圍倒下許多人,幾乎看不見地面。不是五、六人,起碼有十人,也可能有十五人。但是探測信息顯示,除了乙踢飛的那個,總共有十九人。難以置信。裏頭有人持匕首、有人帶手槍,抱着自動步槍的更大有人在。是否士兵這一方沒有強大的火力支持、或是沒進入備戰狀況全隊被偷襲,這樣的理由都太過牽強。
Ⅳ
「杜先生交代我……」海英茨——說是下定決心,倒像是虛脫的笑容。「要我務必……阻止家父引爆核彈。<白盾(Weissehild)>業已出動移送<666>了。」
『拜託,老闆。』
飛至數百公尺外——突襲堤防河岸上正在逃跑的青年——抓住領口/着地的同時,擁有四個關節的大長腕將其提起。
截擊終了——雛回到倉庫,飄然降落在拖車旁邊。
此時雛的眼睛突然定焦在冬真臉上——有所期待的凝望着他。
「嗯嘿。」輕輕拍動背上的彩翼——似乎相當開心。
『現在不能讓<瞐>停機。一定來得及,請儘量維持現狀、支持截擊行動成功。』
壞掉的手臂伸向空中——一籠罩在祖母綠光芒中,砰!類似汽球爆炸的聲響,粒子飛散/光芒消逝/壞掉的手臂迸出火花。
巴洛神父瞠目結舌——雛的眼睛圓瞪/冬啞口無言。
「妮娜說,目前無法傳送新的特甲給我們。還說在海嘉長宮修復好前,只能這樣繼續戰鬥。」雛——茫然的聲調/琥珀色眼珠(amberlinght)顯露出膽怯。
雛轉向——連再度傳送以修復傷腳的餘裕都沒有,就忙着閃躲彈幕/閃躲/再閃躲——「步行者」的射擊越來越精準。
「所以……就算杜老爺上了天堂,也不可以……忘了老孃喔……」
自遠方響起的說話聲=擴音器。『即刻解除武裝。重複一次,即刻解除——』
大家倏地停下動作——雛驚顫的轉向聲音的方向。
方纔敵屬機體破壞的牆面另一端接連出現——軍用吉普車/滿載士兵的卡車/跟在後頭的大型機體=「半人馬肯塔羅斯」——分別×一臺。
「是軍隊……」巴洛神父——沉重的聲音。
吉普車到來——大型機體發出撼動地面的「磅!」聲響,進到酒廠腹地入口處佇立。
士兵們拿着槍枝下車——一名看似指揮官的男人進到倉庫,大聲怒喝:「不服從指令解除武裝者,一律視爲敵對者當場射殺。」
「請等一下,發生了緊急事態。」巴洛神父上前。「主服務器——」
看都不看神父一眼的指揮官=迅速揮手=士兵們舉槍上膛,一齊射擊。
殺戮——集中在一處的美國大兵無一倖免沉入了血海。
「住手!他們沒有抵抗,爲何要射殺——」巴洛神父叫喊——冬真全身僵直無法動彈。
毫不理會的指揮官——朝向士兵們。「防礙起義的人絕不輕饒!逮捕這裏所有生還者,儘量勿殺害德意志民族後裔。」
士兵們逐步逼近——目瞪口呆直往後退的神父們。
「嗡嗡!嗡嗡!」
士兵們突然止步——缺了左臂的雛緩緩地、睜着恐懼又迷濛的淚眼,擋在冬真等一行人的面前。
指揮官轉回她。「公安局的特甲兒童——今天就讓妳瞧瞧咱們的武力有多懸殊。」
士兵們的來復槍一起指向她——大型武器也對着雛瞄準.
戰術班機體也舉起機槍——雛大睜的淚眼更加迷濛、高舉右手。
首發槍火即將不約而同發射、大戰一觸即發的剎那——怒吼爆發。
「快住手!」
透過倉庫屋頂——宛如從天而降的天使怒斥聲。
「『合力』啊……這我倒是沒想過。」一面說一面走下樓梯。「比起被核彈轟飛,那樣說不定還比較好。爲了說服家父,我還得做一件事。妳先去阻止<白盾(Weissehild)>吧——如果妳當真阻止得了。」
「這座城市一旦滅亡,德意志就可以光明正大對這個國家伸出同情的援手,而不會遭到責難。德意志會與這個國家統合、復活成爲強大的帝國——德意志民族建構的偉大國家。老夫會眺望着爲此而生的滅亡死去。在這裏的地下核彈避難所,老夫可以透過衛星電視觀看全世界哀悼這個國家。那樣一來,老夫就能接受自己的死亡。就能把中槍逃過一劫,卻得了討厭的癌症而死視爲神的恩寵。」
「拜拜!」
我們一定會阻止成功——鳳的意志自然而然傳給了大家。
直升機機翼猛然發出閃光——飛彈×三分別畫出不同的弧線飛來。
「我們別讓他們把核彈運來不就得了?」乙——火大。「何況鳳他們已經解決了一大票軍隊。你該不會是故意不阻止,想跟你爸爸合力用核彈威脅大家哏?」
火氣又往上衝。「那種事簡單得很唄!」
眼下黑壓壓的老人羣——因爲情報管制的關係,對核子彈頭一無所知的他們,從前天就發動巨塔大集合,進行對城市盈滿死心的抗議。
乙頓時修正飛行軌道、繞到上頭,看見直升機的駕駛座。
飛翔的青色火焰——長又大的雙臂抱着的青年=海英茨。
坐在電動輪椅上,炯炯眼神望着光明王國、以及底下熊熊燃燒的城市與四處逃命的人羣的畫作,以低沉的嗓音說道。「……是索多瑪與蛾摩拉。」
忽然胸口又傳來「滴答」、「滴答」、「滴答」持續響起的鼓動。
逼近眼前的辦公大樓中,飛快確認無人的樓層=揮刀砍破窗戶——強化玻璃連同窗框一併破壞/沖人大樓內——砍斷裏面的門來到走廊。
「啪」一聲,膠囊內的液體便消失了——注入老人體內。
御影+日向率領的軍用機體×七架+損傷慘重的一架——踢飛空車狀態的軍用卡車進到倉庫內的機體=御影發聲:『年輕士官就是不懂得實戰,纔會將傑出的武裝全配置在同一處,其它地方則漏洞百出。』
就在乙猛然飛向無疑正在搬運核子彈頭的軍用卡車時,她的前方突然出現黑影。巨大的鋼鐵——發出「吧答吧答」激切聲響的螺旋槳聲/全副武裝搭載重裝備的威容/塗得漆黑的機體=軍方戰鬥直升機。
乙爽快地背對青年——飛出門外。
並未反駁,只是用雙腳拚命掙扎的指揮官——士兵們被戰術班的機體壓制,一如方纔的美國大兵般全被奪走配槍、集中在一處。
「犧腦體武器」——轉移到軍隊武器的復仇者靈魂。
機體下方的格特林機關炮朝向自己——炮火畫着殘酷的螺旋逼近。
「有什麼方法可以制止嗎?」鳳——毫不畏懼地接受事實。
冬真的腦子一片混亂——「爲什麼現在」要告訴他這個?那不是任務「結束後」才能聽到的解答嗎?難道,鳳是認爲此去不可能再相見了——
鳳的臉色一凜——像是完全理解了,行注目禮。
被拉倒的大型機體——趕來支持的新戰術班機體自四面八方發射鋼索彈纏繞住。
宛如在說自己的情況也正是如此——只要這座城市存在的一天,自己就會持續受到冒出的蠍子追殺。而且就像獵人一樣,是逃避不了了的宿命。
士氣頓時大振,揮舞雙臂朝直升機挺進以支持對方。
可能是判斷衝入建築物的乙被炸死了,直升機改變航路朝巨塔底部挺進。
海英茨失去了表情——一面站起身,一面虛弱的退後,直到背碰到祭壇。
「儼然是那宗武裝政變事件的重現……」巴洛神父——沉穩地凝視着鳳說道。「核子彈頭會被運往<維也納塔>。那座塔是發射裝置,也是內爆裝置,說穿了……它本身就是核武。」
附有追蹤裝置、不祥的炎之鐵箭——咻地下降高度/飛進高樓區。
「你沒喫藥……怎麼會出現寧格美心喜反應?」
乙——全然不顧海英茨的健康,加速上升/總算抵達高度令人歎爲觀止的建築物屋頂/踢開通往屋內的門,放下海英茨。
這樣一來,冬真就無話可說了。只見鳳與雛一直望着自己這邊,從牆上大洞飛到外邊,不久即旋身飛去。冬真除了目送她們離開也別無他法。
「囉哩叭唆,直接說聲謝謝不就得了?」乙——半瞇着眼。「現在,要怎麼做?」
鱷魚露出淺笑,消失在內心深處——乙的嘴巴進出開心的歡呼。
『排成橫列追隨本小姐!封鎖敵人三次元軌道、由上而下夾擊(Sandwich)!都聽清楚了嗎?』
海英茨——表情不像在哭也不像是在笑。「老夫單純只是爲了自己——」
「鳳……」還舉着右手的雛——弱不禁風地吸了吸鼻。
回過神來,戰術班半數成員已經離開,剩下的半數正要將士兵們帶往別處安置。大家都頭也不回地——前往該去的地方。
「我只要在被家父殺死前幫他注射這個……他一定能恢復神智。」海英茨——從懷裏拿出安瓿與手槍型注射器。「運送<666>的是軍隊,我阻止不了他們。唯有告訴家父,才能由家父制止他們。」
「吵死了。」
不禁起雞皮「那邊也有一位業物(傑作)」。
「——咦?」
「老孃可是明王神的業物(傑作)。該有更開心的事、讓心怦怦跳的方法。」
<維也納塔>——設於六樓樓層的教會禮拜堂=祭壇上。
背後追來的兩顆飛彈雙雙撞上牆壁爆炸——牆壁跟走廊均被炸碎。
大夥均不發一語仔細聆聽——有如雷鳴般的大沖擊,不知爲何卻沒有引發恐慌。
聲響的彼端,鱷魚又悄然現身,低語着:「快將那些人切成兩半。繼續飛,飛到羽翼壞掉。這回誰也沒法幫妳修復壞掉的身體了。彩翼一旦壞掉,妳就會倒栽蔥墜落。很好玩喔。心會怦怦跳喔,就好比是爸爸和媽媽死在上頭的那架飛機失速墜落時那樣刺激喔。妳不想再看看當時的火焰嗎?」
日向發聲:『你們是爲了殺害同胞才從軍的嗎?』
彩翼翩然拍動——鳳帶着雛飛上天空。
百萬城邦第二十一行政區(Floridsdorf)——<維也納塔>。
一名老人正抬頭仰望着裝飾奢華到一個極致、描繪末日與救贖的雕刻與壁畫。
「原來如此。」老人——充滿所有負面情感的聲音。「你知道迎接<666>之前,老夫會一個人來到這裏向主祈禱,所以事先躲起來是吧?」
巨塔對面大樓的屋頂,有個人舉着長又大的超傳導式來復槍。
原子爐接力——巨塔底部南側的貨物搬運口洞開,準備迎接最後一棒,穿着軍服的人們正揮舞槍枝,想趕走老人羣爲車子開路。
顫抖着身子站在地板上的海英茨——臉色發青露出笑容。「簡直就像是自己在天上飛翔。妳不只載我來,又給了我一次寶貴的體驗,值得感謝。」
「唯有在彈頭安裝於內爆裝置之前才能阻止。從那輛拖車內的模型來推斷,彈頭的升降裝買有好幾個可能的藏身處所。地毯式搜索樓高一百四十樓的摩天高樓,也要花上好幾天才能找到僞裝過的空間。」
放開手的海英茨——俯視着滿臉怒容的老人說道:「你不是索多瑪城裏唯一的正人君子羅得。天使不會告知你任何訊息,那全都是我讓你服用用的藥物所起的反應。現在,我幫你注射了中和藥。一切……會恢復原狀。」
果敢的發號施令——會合的紫.青。黃三道彩光,追擊直升機飛到上空。
「哈哈,他、他們還聚在這座高塔、沒、沒走啊……」海英茨——上空的高速飛行低溫的寒氣使他冷得受不了,牙齒凍得直打顫說道。
「但你不是羅得。」(注:亞伯拉罕的侄子,兩位天使告知他上帝將毀滅背德之城索多瑪,旋即帶着全家逃難到約旦以東)青年自雕刻陰影處現身,迅速跨過柵欄,抓住對方的手卷起袖子,用手槍型注射器壓着拙下扳機。
鳳與雛將與夥伴們一同前往作戰。在「主服務器無法傳送」的狀態下,只剩下「現有的武器」。
鳳——蘊藏了靜謐決心的告知。
「我瞭解你是個虔誠的信徒。」丟掉注射器——彎下身與對方處於同一個視線高度。「主也會原諒我的。收手吧……父親。」
「怎麼這樣……」反射性抓住巴洛神父的袖口。認爲恩師必定有鳳她們不用去也可以阻止核爆的方法。「萬、萬一她們的彩翼受傷了,就會墜落——」
小聲低語——壞壞地笑了。
「答案等到一切都結束後,本小姐再跟你說。請你相信我,冬真先生。」
「稍早海嘉長宮已通告全隊,第七集團是『滲透入軍方內部』的極右組織<白盾(Weissehild)>。現已查明第二駐屯部隊。五分隊以及支持該部隊的多數小隊,是爲該勢力的分支。其中。五分隊正運送核子彈頭前往第二十一行政區(Floridsdorf)。」
一把抱緊那小小的身軀——衷心給予最棒的讚美。「妳真偉大,雛小姐。一直守護大家直到最後……」
指揮官氣得臉色鐵青——渾身發抖掏出腰間手槍。
雛終於放下了手——鳳悄然放開她的身子,朝向巴洛神父一行人。
冷不防傳來無線通訊:『交給本小姐!』
一靠近除了「巨大得離譜」之外不知該如何形容的巨大建築物,乙突然發出怪叫:『這些夥在幹嘛?爲啥都聚在這裏?』
V
「不會的。」鳳打斷——引得冬真看向自己/凜然告知。「獵人之所以打不贏蠍子,是因爲蠍子太巨大。大地之母受太陽神之託派出的蠍子是『大地的化身』,就算獵人再厲害也不可能摧毀得了大地。因此『只要大地存在的一天』,獵人就會『持續被蠍子追殺』。」
「那麼——」
一連串掃射以驚人之勢貫穿屋頂(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士兵們面前的地板出現一排彈痕。
千鈞一髮之際避開格特林機關炮的炮火、跳躍的那名特甲兒童,竟然沒有逃命,反而舉起來復槍想與直升機正面對決。
銳角式飛行及時閃避——瞄準接近的瞬間。
飛彈在身後炸裂——貫穿爆炎持續捉弄剩餘的飛彈、想再度飛到上空時,被直升機橫向炮火擊中,硬是改變了航向。
約莫三公里遠的第二十二行政區(Liesing)發生激烈的槍戰——憲兵隊與警察隊,正與軍隊的士兵、大型機體惡戰苦鬥中。
指揮官迅速回頭,見到倉庫大洞彼端的光景而愣住。
自牆上開的大洞翩然飛進來的鳳——降落在雛身旁。
自背後逼近的戰術班機體伸長機臂,抓住指揮官的兩手並架住他的上半身。
「父親……原來你只是怕死。因爲怕死,纔會拖大家一起死。」
迅速砍碎大樓反方向的窗戶,再度飛到外面——以高樓羣爲盾探測直升機的動靜。
稍後冬真才明白,是因爲鳳說話時帶着無比的自信。
「那種地方又沒人在!」才這麼想,便藉由探測到的信息掌握到驚人的存在。
「拜託了……請妳們守護這座城市。」
受到對方強大火力的壓制,撐得很辛苦的憲兵+警察——另一方面,大型軍用卡車在吉普車與卡車的護送下逃離現場=來到離巨塔僅有一公里之處。
是憲兵隊特甲兒童「名人」之一——好像正在阻止卡車搬運核子彈頭,卻遭到直升機二話不說的奇襲。
及時跳開的士兵們——倉庫外發出「磅!」的轟隆巨響。
在大樓與大樓之間縫線穿梭、展露與雛不相上下的飛行特技——以超越常識的速度、果敢進行超越常理的轉向——將襲來的飛彈倒着砍斷、快速竄離。
「那麼,『獵人究竟是爲何』會遭到蠍子追殺呢?」
「你說那是中和藥?」將被捲起的袖子復原——露出幾近淒厲的嘲諷笑容。「你以爲你給的藥,老夫會乖乖喫嗎?」
聽巴洛神父說完,呆愣的冬真才終於進入狀況。
發揮雙臂的灼刃(HeatBlade)機能咻咻作響——精準的飛行軌道/分毫不差的空襲時機/憑藉天生的直覺掌握住迴避與擾亂形式,旋即滑翔=將青白色火焰藏在雙臂內準備突擊。
「老孃的心要怦怦跳啦——!」
無人——防彈板覆蓋的大型物體,上頭接有一堆管線與計測器。
對着直升機果敢進行大掃射(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上千發子彈一發也沒射偏,射穿敵機裝甲。直升機受不了只好放棄與屋頂上特甲兒童的單挑——急速上升。
露出猙獰的笑容——鱷魚的笑容/胸中的心跳滴答滴答響。
孤軍迎擊——擾亂戰法受到限制/無法進入絕佳的攻擊角度/只能一面閃避敵人炮火,一面進行空襲。但是她非常冷靜,因爲她知道有個男人能以肉身抵擋大軍。這種的她纔沒在怕。
「你在說什麼啊?這本來就是老夫的心願。這座城市離神的永生王國差遠了。以神爲名賜予的和平,永遠不可能在老夫活着來訪。但是,『老夫卻能在有生之年親眼見識』,被神毀滅的索多瑪與蛾摩拉其偉大的淨火。」
青年笑了——不是假面的笑容,是很自然的那種。「那麼……謝謝(Danke)。」
「萬一彈頭安裝上去,就『沒有辦法阻止』了。」
「都市討厭死亡。受病魔侵蝕的老夫,很快就會被奪走所有頭銜與職務。之前立下多少汗馬功勞都會被歸零。大家也會不認同這座塔是老夫的塔。」
「不會忘記的。」海英茨一字一句吐出。「我不會忘記父親的事——」
「老夫就要死了,已不需要養來代替兒子的說話木偶。」
老人轉向出入口。不知何時現身的男祕書兼保鏢,手持衝鋒槍朝海英茨走來、扣下扳機。子彈貫穿海英茨的身體、被背後的祭壇與業火的畫作給吞沒。海英茨血濺當場倒地。
上空——三道彩光正攜手擾亂直升機/合作無間、接連選擇複雜的航線/像在嬉戲般不斷消耗直升機的強大火力、趁隙進逼。
乙——自下方以燃燒利刃砍裂直升機裝甲/尾翼龜裂。
雛——從上方猛火強攻、重創駕駛座附近的探測裝置。
鳳——邊對兩人下指示邊靈巧地誘導直升機到截擊地點。
犧腦體武器——彷佛又聽到土哥.塞澤爾不變的怨嗟。
不讓對手有可趁之機逃離,捨棄一切同情,就要從直升機奪走所有戰力時,鳳的腦中忽然閃現恐怖無比的探測信息。
從遙遠彼方射來瞄準器的光——狙擊手的視線。
驚覺——連警告乙與雛的時間都沒有,鳳明白敵人正瞄準身爲指揮者的自己、勉強旋身躲開的瞬間,衝擊到來。
經過之前兩次的狙擊,這回敵人不只精準掌握自己的要害、子彈還是朝胸部斜斜飛來,連抗磁壓形成的不可視鎧甲會使軌道射偏這一點都計算在內。射出的子彈瞬間貫穿左肩的機甲,本來絕對不會受創的機械與肉身聯結部分嚴重受損、鮮血飄灑、彩翼邊緣也稍微裂開。
千鈞一髮的一擊——喉嚨或心臟沒被射穿真是匪夷所思到極點。
『鳳!?』『鳳~?』乙+雛稍晚才發現不對——回應她們的吶喊。『是狙擊手!乙小姐、雛小姐,提防敵人瞄準器的探測!別讓直升機從截擊軌道逃脫——』
突然爆開火花——開始閃避運動的瞬間,子彈從雛頭上飛過、差一點點就打到。
<飾耳(ohr)>右側受損/抗磁壓功能降低、抵擋不住風壓——雛的瀏海飄揚。
『雛小姐!』『雛!』兩人大叫——雛連忙以Z字飛行=淚眼迷濛的提防下一彈來襲。
隊形全毀——鳳連重新整隊的餘裕都沒有、直升機已從截擊軌道逃脫,發射炮火牽制迴旋的乙/正當乙瞬間徹底放棄預定的飛行陣形,一個翻轉重整態勢時——衝擊。
宛如是與直升機攜手要解決她們、穿過乙長又大的雙臂縫隙,子彈刺進側腹機甲、刨挖、貫穿。機甲勉強護住了主要內臟不受損傷/痛覺自動消除/咯吱作響的骨頭壓迫到肺部、裂開的皮膚流出鮮血。
吶喊——猛烈的掃射(噠噠噠噠噠噠噠!)!「讓本小姐好好伺候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乙——採S字飛行,大大揮舞手臂的灼熱利刃砍碎牆壁。
膠囊——髓液=腦。
哥德式走廊上,與穿着軍服的男人一起快步前進的海嘉——忽然見到從右手邊通道大步走來的人而停下腳步,漾開微笑。「你好,利根學長。」
『尚未發現適合預測路線的結構。結構的數據文件正確嗎?』
鳳——飛快趕到最終截擊地點就定位,舉起機槍/上膛/瞄準——雙眼緊攫住對方。
身受重創的直升機駕駛座防彈玻璃瞬即粉碎、裝甲猶如在雪中潑水般被逐層刨削不見、子彈羣有如洪水般朝機體內部湧入。
『小事一樁,妮娜小姐!』鳳——難得帶有挑釁意味的回應/有意與地上那位表現亮眼的特甲兒童一別苗頭,顯露英勇挑戰的意欲。
比對數據文件=海英茨.艾門萊希——緩緩睜開眼睛。「……我聽得到。」
百萬城邦第二十一行政區(Floridsdorf)——狙擊威脅一經解除,三道彩光專心於空戰。
『執行海嘉長官的指令!立刻開始截擊!』
巨塔底部——對抗直升機與惡魔狙擊手的期間,大型卡車已入內。
「也要花上好幾天」——憶起巴洛神父的話/心彷彿快被結構巨大過頭的迷宮給壓碎,在空中旋飛。很快確認了連接到地下搬運口的結構。
使這座巨大高塔「不是水平推倒」、「而是垂直向下崩塌」的手段。
驚恐猶勝於警戒——爲何對方瞄準的是「遙遠的下方」?「自己等三人」不是目標嗎?
翩然降落在身旁——見到那人坑坑洞洞的身體大量失血的樣子,微微蹙眉。
睜大雙眼——直視。連口中喃念禱詞也辦不到。
短暫的驚心動魄,之後是「砰!」響徹雲霄的驚人槍響。
「裝置……在低吟。<666>……停不了。可是,我最後……從那個人身上奪走了一樣東西……到頭來,互相爭奪……纔是我們父子倆唯一的共識……」
嚥下了最後一口氣。生命自眼睛消逝,動彈不得的肉體失去了靈魂。
海嘉——再度邁步與對方齊行。「我已備妥了所有必需的文件。」
分析宮們紛紛虛軟跪地——軍服男整個人呆立不動。
法蘭茲……相同的視線。「<叒>保存的全部檔案,將交由另一個主服務器控管,對軍方會是很大的打擊,但是放着不管,傷害只會更深。」
當她握緊機槍、正要下指示全力進行截擊時,抓到了敵人藉由瞄準器射過來的視線。
然後朝向主結構體的標誌,無預警地陸續扣下扳機。
才這麼一想,冷不防有無線通訊進來——英勇的嬌滴滴嗓音。
迅速飛向上方——湧現的欣喜冷不防被打碎。
『棒透了!可以一路破壞到飽!』乙——開心歡呼。
「被妳搶先了,不知火。」男人——百萬城邦憲兵大隊法蘭茲=配合對方的稱謂/以利落的步伐走近。
『他們交給市政府的設計圖,與實際完工後的設計有微妙的出入。正透過主服務器分析中。見到疑似可讓核子彈頭上升的裝置一律破壞。』
「黃色的在嗡嗡作響、響得好大聲~』雛——哭哭啼啼。
三道彩光循着正規的截擊軌道捕捉直升機——不久後,各自的機甲便盈滿祖母綠彩光陸續修復/裝填/回覆機能。
『這沒什麼大不了,老闆。我好得很。』
乙——自下方切裂敵人炮身/砍削裝甲/尾翼嚴重受創。
鳳——在偌大的挑高空間飛翔/飛進電梯旁一個相當寬廣的空間。
『憲兵隊的特甲兒童已經採取同樣的手段行動!請跟隨計算出的最佳路線,藉由各別行動產生相乘效果,執行截擊!』
鳳——朝向第一柱從極短距離展開猛烈掃射/跳彈/破片風暴。
深怕舉着來復槍的那號人物已失去力氣虛軟倒地。
彩翼微震、籠罩在祖母綠光芒中——經由再度傳送逐漸修復。
雛——從上方對想要閃避的敵人投一毫不留情的機雷洗禮/火炎與衝擊雙管齊下。
『乙小姐、雛小姐!進攻塔內!務必在敵方安裝核子彈頭之前攔阻下來!』
是乙跟雛在逐一破壞結構體、追蹤核子彈頭吧。
百萬城邦第三十五行政區(Sigmund)——MSS總部大樓地下四樓爆出歡呼。
乙——自差不多再往上十樓的樓上侵入。雛——從巨塔另一側進入。
『<紫火(Amethyst)>、<青炎(Saphir)>、<黃焰(Topas)>——截擊小隊焱之精靈(FeuerSprite)聽令!遵照題不的行進路線,立刻執行<維也納塔>崩塌任務!』海嘉——毫不留情、毫不猶豫得幾近美麗又淒厲的號令。
掃射——混凝土牆另一頭露出了厚重的鋼板/用子彈射裂。
Ⅵ
探測信息顯示方纔手持來復槍的那號人物,也已追着核子彈頭進到塔內。
那把來復槍——是與自己的機槍原理相同,用途卻截然不同的超傳導式裝備。
水無月——四片彩翼龜裂/臉上的血在身上留下好幾道血痕。
『特甲兒童不會那麼簡單就掛的。不行喔,老闆,守護那孩子的彩翼是我的工作,這個位子我誰也不讓。』
鳳——旋即翻身飛翔、前往通道。
「與自己三人不同組織的另一組」特甲兒童已經由下往上到處破壞=總計十九處。
太多了——光是電梯就有三百七十八座/相同數目的縱坑/再加上搬運材料用的貨梯/通風管/輸電設備/水管設備的數目,直教人一籌莫展。
一片碎片都沒波及底下的老人羣,墜落在張設有塑料布覆蓋裝潢的全新露臺上,鋼鐵與寄宿其間的靈魂隨着轟隆聲燃燒起來。
今天早上天末亮就重複不斷戰鬥而累積的疲勞也煙消霧散,接二連三展開襲擊。
男人——銳角式頷首。「我這邊也獲得了BVT的正式許可。託妳的福,我才能以合法又正當的手段採取這項措施。現在是妳們的主服務器幫我們擋駕,很快我們這邊的主服務器也會受到感染。最後全市的主服務器將會相互攻擊,大打電子戰。」
要破壞的結構體×九十八——最佳順序/預測的剩餘時限=約三百五十秒。
接着聲音一變——變成從未聽過的尖銳。
『好,乙小姐、雛小姐!輪到我們展現實力了!』
破壞窗戶飛到外面=全速上升——檢視腦海浮現的檔案羣。
海嘉與法蘭茲——同時止步/凝望着標示在主服務器<叒>的主結構體上,由主服務器設計羣想出的三位一體標誌。
單單一發——真可說是神乎其技。
雛+乙立即追隨——三道彩光一同來到屋頂。
「看來需要相當多子彈。」男人——從懷裏掏出槍。
鳳——使用機槍破壞露臺窗戶/只看了一眼熊熊燃燒的直升機,進到屋內。
「系統復活了!迎回切換出去防止滲透的電路庫!好了,大家動作快!」夏琳頂着呆滯的面容,下達銳利如鞭的指示。目光從奮起面向終端機的分析官移往圓筒。「……你真的很賣命。」
以「狙擊之道」還治「狙擊惡魔之身」。
但是幾秒過去——地上的人物並未出現異狀、敵人也沒再發動狙擊。
不禁探測起地上的信息——萬一有人被盯上,得趕緊警告對方纔行——受到強烈的義務感驅使,接着採查到的是更驚心動魄的景象。
鳳頓時明白,地上這名與自己不同組織的特甲兒童漂亮地完成了大業。
『精靈(Sprite)們聽令。現在,主服務器確認了該塔有電力消耗。分析是核子彈頭「已安裝好」,「開始倒數計時了」。現階段「已不可能」阻止。因此,破解的方法「只有一個」。即「除去」是爲核武本身的巨塔,「讓內爆裝置無力運作」。』
冷不防傳進無線通訊=妮娜。『椿靈們聽令。對主服務器的干擾已解除,一分鐘以內傳送就能重新啓動,務必要撐到那時候。』
「海嘉長官採取的措施要是再慢個五分鐘,你可能就掛了。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夏琳一屁股坐下,表情呆滯的敲着鍵盤。
「託某人的建言,我準備了很多很多。」海嘉——自懷裏拿出槍。
三人一起走進電梯——神色緊張的軍服男插入鑰匙卡,按下只有關係人員才能進入的地下七樓鈕,「真的只有這一招了嗎?」
痛苦地咳嗽的乙——不畏損傷、反而更激發鬥志、展開激烈的迴旋——一面警戒狙擊、一面尋找可趁之機撲向想逃脫截擊軌道的直升機。
忽然間——四處發生震動,連忙探測=像是亂七八糟的破壞。
到底他是想說給誰聽呢——又不能聽聽就算了,鳳不斷反芻青年的話語、直起身子翩然飛翔,向通訊車報告:
粉碎混凝土牆——飛出剛開始動工、連銀幕都沒有的電影院。
射擊——以火攻擊選擇成爲鋼鐵的對方,像是要包覆住其憎恨與悲痛。
只好在被打中前放手一搏。除了做好損傷的心理準備持續攻擊直升機、同時閃躲狙擊外別無他法——
沉默——一面牽制直升機在軌道內飛行,一面以祈禱的心情持續探測地上。
「特甲兒童」——方纔隻身與直升機對峙的那號人物,穩穩地舉着長又大的來復槍,朝向遙遠的彼方,探查着與「敵人」的瞄準器對準的「幾乎是同一條線」的信息。
雛——小心地在混凝土上開洞設置櫞雷/安裝於通風管/運用炸彈魔的直覺正確且縝密地計算最佳的爆炸地點——點燃=一舉炸裂/崩壞。緊接着又一面移動一面放射火焰引發火災,減退周圍結構的耐久力。
進入——漆黑/巨大的縱坑/「電梯井」。
百萬城邦第二十二行政區(Donaustadt)——位於東側的厚重建築=<武器管理局>。
死路——上到二十樓左右就不通了。立刻參照檔案破壞牆壁、來到通道。
軍服男沉默了下來——電梯門打開,海嘉與法蘭茲快步走出。
直升機幾乎已等同是高空放射的鐵屑,其內部的腦也支離破碎、喪失戰力的機體直直落下——巨塔七樓=露臺。
難以忍受的壓力來襲——暫時飛到挑高空間停懸,平靜心湖。
鳳的掃射——勉強將直升機壓制在截擊軌道內,但因爲一方面要提防狙擊,無法一口氣解決直升機/疲勞與消耗正加速襲來。
『瞭解(ja)。』翻飛——在多數劃分爲辦公區、購物區、娛樂區等空間中,發現了貫穿複數樓層的構造,接近=斷定是電梯井,展開掃射。
兩人絲毫不放在眼裏,各自裝填子彈繼續射擊,隨着物理性完全當機的到來,電子爐竈終於熄火。
『本小姐三人要從最頂樓一路往下破壞!都聽清楚了嗎?乙小姐、雛小姐!』
表情木然的分析官們排成左右兩排,默默目送兩人走過。
探測屋內——找尋能搬運巨大物體上樓的裝置/參照分析班準備的大樓立體圖與核子彈頭的預測移動路線。
不是核武設施——禮拜堂=金碧輝煌得會閃到眼睛的豪華裝飾/祭壇附近躺了個人。
鳳彎下身子——附耳傾聽對方氣若游絲的聲音。
睜大眼睛——握緊機槍/全心接受這座包圍自己的巨大結構本身將化爲該擊碎的目標。
『……確認了海英茨.艾門萊希的行蹤。剛剛已死亡。』
妮娜回應:『我透過妳的探測信息確認過了。關於他提到的「奪走」,是什麼情報的提示尚不明朗。繼續前往阻止核子彈頭設置。』
再度攻入屋內——三道彩光即刻散開。
計測器被射成蜂窩、防彈板覆蓋的物體顯露。
海嘉=直視電梯門。「很遺憾,敵人合法持有『叒』分支機構。沒人有餘裕搶回該單位主導權,再加上這邊的系統操控已被敵方單位封鎖住,只好出此下策。」
各自將定點破壞殆盡——旋即去到下一個地點/帶着淒厲的火焰徹底破壞。
領先鳳+乙,雛快一步來到下個目標=發揮炸彈魔本領。
剩餘兩百五十秒——成果=鳳×三、乙×六、雛×九。總計十八處。
『鳳,妳真慢!』『鳳好慢喔~』乙+雛——批評。
『這、這東西(機槍)本來就不是這樣用的嘛!』鳳——反駁。
自底層往上破壞到七十幾層的另一組特甲兒童——已經破壞三十五處。
『這是競爭唄,鳳、雛。不能輸給「那些傢伙」!』乙——燃起敵對意識/忽然又轉念:『不過我們就算贏了也上不了電視,也沒人會誇獎我們。』
『本小姐與MSS的大夥會大大誇獎兩位小姐呀。』愣了一愣的鳳——回以機槍掃射/化爲大樓解體鑽洞機的重機關槍。『真正瞭解妳們的人就會一直記得妳們成就的豐功偉業。』
『是是是。』乙——心不在焉的回應/將鋼筋連同柱子砍成兩斷。『老孃絕對要成名。』
雛——默默設置機雷/點燃/設置/點燃/眼睛充滿不知在何時曾有過、很滿足的充實好時光般的光芒。
剩餘兩百秒——成果=鳳×八、乙×十一、雛×十七。總計三十六處。
『鳳,妳真的很慢!』『在下已經破壞好多、好多好多了~』
『嗚……兩位小姐都好快。』鳳——身爲隊長的威嚴岌岌可危/回以讚美。『兩位小姐好偉大喔。』
插圖180
『喂,這麼大的東西,真的會倒嗎?』『我們會來不及逃走耶?』
『請相信長官交給我們的檔案、我們自己、以及另外一組在努力的人士。合我們之力絕對可以圓滿達成任務。』
響應的同時也發現自己確實不害怕——明明萬一核彈炸裂,首當其衝的就是塔內的這些人,卻毫無懼色。
她們足通力合作的一羣——知道唯有相輔相成才能成就大業的一羣。
因此,她們才能忍住不逃跑。即使敵人如此巨大,她們也照樣奮勇向前。
「辦得到」。「跟這羣夥伴合力的話」。「我們幾個肯定辦得到」。「與不知在何處的他們聯手的話。」
爆破巨大牆壁——將殘存的全部火力一舉投入。
鳳頓時眉頭深鎖,反射性進入叱責模式——態度凜然地瞪視。
施予重重僞裝、即便是主服務器也無法在短短几小時內識破的某個空間內,
結構體——越靠近主幹/破壞更加困難/時間無情地流逝。
崩塌太過激烈,幾乎所有探測機能均無法完全發揮,只能仰賴彩翼的電子探測與自己的眼睛,一面閃避崩落的瓦礫一面尋人。根據分析檔案,巨塔應該還有碩果僅存的「立足點」。「他們」就是以那個爲寄託、完成任務。沒有會飛的彩翼,也上到如此高的樓層。那麼「擁有彩翼的自己三人」就該協助他們安全撤退。
猛然切斷樑柱——金屬疲勞=刀刃折彎。
背後——比「他們」來到還要快——
然後抵達九十樓——三人各自同時目擊到「他們」。
但那是好遙遠好遙遠的未來——自己恐怕早已不在人世的時代。
『啊哈,咱們只好拚到底啦!』乙——在電梯井內垂直下降。
風聲呼呼價響。
老人非常震怒,震怒到幾近自己就要化爲核彈爆發了,最後還是忿恨不平地接受了與觀賞這座城市毀滅的模樣而死的宿願全然相反的現狀。不管老人曾對這座城市抱有多遠大的理想,都像是換成了引來毀滅之火——期望有天能觀賞到毀滅之火的宿願,逐漸轉變成自己想頭一個沐浴其中的心情。
然後,鳳也發現了——拚命奔向立足點的黑色特甲兒童,右手右腳被驚人的崩落撕裂而跌倒=撞上正逐漸崩毀牆壁的身體滑出、一口氣被拋向離地數百公的高空。
巨塔的殘骸——南側與西側牆面相互支撐勉強屹立。
三人帶着火、與某處的另外三人徹底破壞被視爲繁榮象徵的巨塔。
能正確跨越過渡期的時候到來,全新的世界才能真正誕生。
老人靠着牆坐下,感受到死亡已迫在眉睫。
乙的小抱怨——說歸說,手卻沒停下。
剎那間——地板龜裂、房間整個傾斜、背部像是被壓在牆上。裝置支離破碎、火花四射、有着<666>記號的巨大圓筒狀物體宛如子彈般朝老人射過去。
老人發出尖銳叫聲,身體連同背後的牆壁遭到巨大圓筒狀物體壓擠得支離破碎、隨着無數瓦礫朝下方遙遠的地面垂直落下。
疲勞襲來——被時間壓力追着跑。
「小姐(Fraulein)真是會找麻煩。螢,妳充電充過頭了,小心燒掉腦。」
「辦不到」。「只靠我們六人」——「根本不夠」。
破壞——默默重複爆破行動/看也不看檔案,單憑直覺埋首工作的炸彈魔。
左臂輕輕舉起。「沒辦法,理察.特拉克爾逃掉啦。只要這座城市安然無恙,那傢伙肯定會再來這裏。出城追那個男人,對我們太不利了。況且,小姐(Fraulein)也在這裏。」
一面接受散落碎片的洗禮,一面再度傳送彩翼——拚命重整旗鼓,然後看着。
彼此交握——像是與某種東西牢牢結合般。
翩然飛到對方面前——看着對方。
抵達一百樓——勉勉強強破壞巨大的牆壁/費力切斷厚重混凝土包覆的樑柱/連同上下層地板一起爆破,電梯井好不容易纔崩壞。
乙率先發現——朝着立足點,迅速穿越崩壞走廊的紅色特甲兒童。
臉蛋漂亮、身材窈窕、黑色短髮少女——對方也看着自己。
乙——一出電梯問,就看到踢破另一道電梯門現身的紅色特甲兒童。
金色閃光疾走。隨着轟隆聲,周圍在一瞬間化爲灼熱的漩渦,火舌竄入所有空隙,燒燬通風管、溶化鋼筋。
各自從三人頭上呼嘯而過——身先士卒。
國境總有一天會消失。如同歐盟所主導的,國與國會選擇走上合爲一體的道路。那是任何人都期望的夢想吧。
即便上千名老人在治安組織的疏散命令下逐漸遠離,他們也沒有離開現場,直望着巨大的岩石化爲塵土崩落的光景。
剩下的另一手。左手——拿着「煙與火」,也就是香菸。未成年人的慢性自殺光景赫然呈現眼前。
改變立場卻主張正義不變其實很容易。破壞本身就是必要之惡,不是隨口說說或隨便就能輕易做到的。就算遭到欺瞞,行動時也不會有所迷惑,而且大可率先行使。因爲有明辨是非的人在背後相挺。
然後,重量平衡急遽變化,上下八處結構體一舉崩壞。
不顧槍身過熱朝向最後的混凝土掃射。
終於,心爲孤獨與靜寂所掌控,思緒被期待神的救贖盈滿,
有如一道牆的風壓迎面而來,將自己彈到後面、一如字面所示在空中飛舞。
「知道囉。」拉出管線切碎——來到樓層正中央。「好了,螢。」
喃喃吐出那樣的低語,才「忽然」被迫想起自己不知何時懷有的理想。
透過各部隊的空拍裝置、以及聞風而至的電視臺直升機直播的空拍影像,<武器開發局>清空所有子彈的海嘉與憲兵隊的男人、統籌總部齊聚一堂的政治家與軍人們、各自在生活場所的市民們,每個人都在觀看。
振翼疾飛——手伸長——伸向被拋到空中的對方=大聲叫喊:「抓住我!!」
『這個任務結束後,我會跟長官說說看。請兩位小姐好好努力。』
來到這裏的途中,爲自己擋下憲兵特甲兒童的祕書們一直沒回來。
『感覺怪怪滴。要是待會被罵了,老孃會很不爽。』
「只要將這裏燒燬,『照理就會自然崩塌』。」左臂說。
『「剩下三處了」!「乙小姐」、「雛小姐」!』鳳——猛然於通道飛翔。
都市繁榮與犧牲的象徵——<維也納塔>的消滅。
伴隨着虛脫感而來的是對於死者的悲悼,整個人幾近崩潰。
但是瓦礫捲起強烈的風壓襲來,身體突然失去平衡,一同墜落的恐懼襲捲而來。發現量大得驚人的瓦礫正自頭上逼近,卻無法抓着對方一起快速閃避。受傷的左肩——出血/機能降低。「既然如此,乾脆一起飛往立足點」的念頭產生,僅僅下降一點點以產生反作用力——然後將升力優異的鳳蝶彩翼機能發揮到最大限度,將對方的身體猛然往上一提,直朝立足點飛翔、趁勢一口氣甩上去。
老人炯炯的目光掃向裝置,想到最後的最後「被奪走的東西」,不禁義憤填膺。他很快就明白是海英茨乾的好事,是那個蠢貨「封死了核彈避難所的門」。設定在一定期間內絕對不會朝外打開的門扉——在自己進入前就已關閉。帶着怨嗟回到裝置之際,已經無從阻止核子彈之火了。
雛——對同樣沿着逃生梯上樓、幾乎同時奔出樓層的白色特甲兒童驚鴻一瞥。
剩餘不到一百五十秒——成果=鳳×十、乙×十三、雛×十九。總計四十二處。
宛如巨大的墓碑——因這起事件而喪命、不計其數的人們的墓碑。
支持憲兵隊掃蕩巨塔周邊敵人的戰術班成員們,搭乘通訊車趕到現場的妮娜與通訊官們也望着那個。
鳳——見到擊碎樓層地板旋即奔向通道的黑色特甲兒童。
人在空中的鳳,難以言喻的虛脫感浮上心頭。
自然崩塌——大樓結構體由於上下重量急遽變化而碎裂。
『倒不如讓老孃上電視!』『在下想要洋裝!』兩人——全然不領情。
含悲忍痛探測着已得救的對象——自己構到了的、安然放在立足點上的那位,一面祈禱一面搜尋,很快就發現所在位置,趕緊飛過去。
巨塔九十樓附近——頭髮蓬亂的少女從各處拉來電纜接在左臂上,進行危險的大量充電。
「主啊……救贖我(Heil)……」
閃閃發亮的左手——金色光羣忽地從樓層中湧現。
遲了點纔回話。『就算捱罵了,也是我們三人一起捱罵呀。萬一真的被罵得很慘,本小姐就連同兩位小姐的份謝罪。』
本小姐是「截擊手」,絕對不會將槍「指向自己的背後」,絕對不會「槍殺該守護的人」。
乙突然說:『總覺得我們纔像是恐怖分子,換作平常穩被罵死滴。』
萬一是自己犯了錯,該守護的人就會親手從背後射擊自己吧。那樣也很好。到時候自己絕不抵抗,仰賴他們解決自己。
看着她們引發的結果——盛大的崩塌。
『嗚……』雛——不停振翅在逃生梯紛飛。
Ⅶ
「不管城市多危險,沒必要連我們也跟着幫忙吧?」
樓下的他們=四十五處——剩下十一處。
不管目前處於多大的危機與困難的漩渦,她們只感受到深獲信賴有多幸福。那是跨越善惡的感情——超越個人的情感。
確定對方安全後,大批混凝土塊傾注而下、像是擰轉一樣撞斷了左臂。
『快去幫助他們!乙小姐、雛小姐!』
接着雛也發現——以複雜的8字舞指示分析檔標示的立足點,白色特甲兒童旋即跟上——以讓人懷疑是否真沒加裝翅膀的輕盈,奔出崩落的樓層。
眼前發出低吟的裝置——設置在上頭、寫有<666>的巨大漆黑圓筒狀物體。是能帶來核之火、淨化這座城市的爆心(groundzero)。
破壞——果敢切斷/兩斷/熔斷/將受創的側腹完全拋諸腦後。
鳳什麼話也沒回,只是微笑着自問。
鳳也覺得不無道理。『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
對方拿着煙的那隻手腕上,依然掛着方纔抓得緊緊的、自己的手。
對方立刻朝自己伸出手。
『啊哈!真的假的?妳說真的?』『在下想要很多很多很多,』兩人——勢利眼的喜悅。
「趕上」了。我「來得及」救到對方了。
就在苦悶的心緒排山倒海而來之際——樓下冷不防傳來轟隆巨響。
「不該是這樣的」。「這樣一來最先灰飛煙滅的會是自己」。
倖免於難的牆壁——將對方放在只突出一點點的地板遺蹟上。
破壞——做好出力過熱的心理準備進行掃射/完全無視受傷左肩的滲血。
朝其頭上大批落下的瓦礫/鋼筋突擊滑翔——快速溶斷。由於協助清除對方的路障,自己也被如雪崩般崩落的瓦礫撞斷手臂。
「這是爲了發揮最大限度的力量……好,上工了,皇。」
八十樓前後——在「那裏」。
地板中間塌陷/牆壁開始龜裂/檔案標示的結構體「一口氣消失八個」。
爲什麼自己非懷有那樣的理想不可——
「但是時機未到」,「人無法那樣快捨棄國家」。「不如說是,探詢何謂自己國家的全新國家主義正沸沸揚揚」。
想看到那個遠景的「祈願」經過那個普林西普公司「中介」之後,「莫名有點變質」的想法,忽然又復甦。「中和藥」。似乎是「託那一針之福」才得以思考——
說是破壞不如說是消滅。宛如相互的支撐一解體,過去多強烈的羈絆皆全然無關似的一瞬間就消失無蹤。
避開傾注而下的瓦礫拚命下指示——乙+雛各自找尋剛纔看到的對象。
全心全意全力以赴成就「本次任務」的人們——得到的回報不能是「就此隕落」,在這樣的心意驅使下,在周圍的一切崩毀散落中果敢飛翔。
嘶噗——吐出一大口煙,快樂的吞雲吐霧。
巨塔整體建築開始崩落。
要完全破壞不是不可能,絕對不是。「但是再這樣下去會來不及」。
對於自己居然救了這樣的人難以置信,感覺好像被耍了。
但對方只是愣愣的望着自己,像是在說:「有哪裏不對嗎?」
既然如此,就該嚴格警告對方,想進一步接近時,對方突然揮揮手。
就像是「妳要不要也來一根?」那般輕鬆自若。情緒已然超越忿怒,轉成了傻眼。
然後又發生了更教人目瞪口呆的事。
對方揮手的當兒,原本抓住的自己左手突然「鬆脫」、在空中畫了道華麗的弧線落下——消失在地面某處。
「拚死拚活才構着的手」——在難以挽回的事態發生後,兩人再度對視。
對方又揮了揮手。樣子像是:我不是故意的啦。
鳳也知道不是故意的,但她無法容忍對方的態度。起碼也該有點歉意啊。
對於這起荒唐得離譜的事態,說是生氣不如說讓人想哭或泄氣,整個人茫然自失的當兒,對方突然露出壞壞一笑。
目中無人的笑容——不管是矛盾或欺瞞都整個吞沒、態度坦然,猶如強韌的化身。
那是自己絕對不會發出的笑容、在在訴說着高雅又不能當飯喫的笑容。
傻眼到極點。拜對方所賜,鳳先前的悲愴與想哭的衝動全一掃而空。
忽然無線通訊傳來——乙+雛。『老孃幫完了,鳳。』『鳳~在下有乖乖照妳的話做喔!』
眼睛仍看着對方的鳳,不由得露出了自然而然的笑容。這次換對方睜大了眼睛,那是有些奇妙的笑逐顏開。
『妳們做得非常好,兩位小姐。』
然後,鳳並未配合對方的作風,反倒比平常更中規中炬行了個注目禮——翩然飛上天空。
與一起倖存下來的夥伴們。
彩光——紫.青.黃朝着天際翱翔而去。
Ⅶ
冬真靜靜等待聽她親口說出答案。
車子駛回林道,特拉克爾忽然轉向身後。
「被蠍子追殺只是其中一面,想必他現在也沒忘記自己的誓言。」
伴隨着嘟噥,又再度無聲無息地消失形影。
命中註定且心甘情願接下艱難任務的人們——發出的光芒。
巴洛神父露出瞭然於胸的微笑,彷佛已猜到那個某人是誰。
許什麼願馬上就會得現世報——或許真的是如此。但在冬真心裏,許願本身是種罪惡的想法已清除殆盡。正因爲有願纔有能量跨越,也纔有報應不是嗎?即使得永遠遭到蠍子追殺,當年許下誓言的驕傲絕對不會忘記,也是因爲許願的力量依然持續者。
「我寧可成爲屍體,永遠消逝。」男人關上車門、朝山嶽地帶走去。
插圖187
紫.青.黃——相偎相依、相互分享。
「別忘了還有個認真想成立王國的老人。拜他深怕死期快到之賜,我持續讓他服用的寧格美心喜才完全發揮了藥效。」
右臂抱着破損的來復槍——被射穿的左臂=機械化義手。
「他兒子只是幌子,那個老人的祕書纔是我親自爲其洗腦的普林西普制人型武器。我讓祕書將藥物摻在老人經常喝的『飲料裏』。」
「某個人……已告訴了我答案。他說,在神話裏頭,人許什麼願,馬上就會得現世報。彷彿許願本身就是一種罪惡……他還說,那些神話人物也很後悔許那些願。」
睜大炯炯有神的綠眼,朝着國際都市的方向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冬真非常認真的點了點頭。
「……結果那對父子,兩個都不得善終。」
神話的獵人是如此——揹負傷痛持續振翼翱翔的那位少女亦如是。
「……我聽說他兒子給的藥他都沒喫。」
「怎麼了嗎?」
「我們一定會讓那個男人垮臺。讓他的遊戲、我們的苦痛都一併……」
少女的左手說:「這樣一來都市治安又會更加嚴苛。警備會增強、不同人種間的仇視情結也會升高。治安組織得強化武力、百萬城邦又會成爲大衆媒體的焦點、理察.特拉克爾玩弄權謀的絕佳舞臺。」
忽然減緩速度、最後在路旁的空地停車——有名男人自後座下車。
百萬城邦第三十一行政區(ReichLiesing)——損壞的葡萄酒廠。
行駛於北上林道的迎賓車——駕駛座=面無表情的三十多歲男子。
「神話是描述了許多後悔的故事,但不是隻有後悔。譬如鳳告訴你的那個獵人,相信他就不會後悔自己許下的願望。因爲至今他仍在追尋普莉亞蒂斯七仙女之一——他戀上的對象。」
理察.特拉克爾從車內喊住他:「真的送到這裏就好了?」
「侍奉真實的人,死後也永生不滅。」
最初的答案——A。因爲巨大。解答了理由後,鳳留下的問題,冬真早已從某位青年那裏聽說了解答。被水無月鎮定位置後——去到拖車停放處的期間。
崩塌的巨塔對面——最初遭到直升機掃射洗禮的大樓屋頂,一名少女咻地現身,搔着滿頭亂髮,凝視着離去的彩光。
「鳳她們會來這裏集合。派新的調查官來到這現場,也會順道派輛車給我們。你就跟她們同車回去。好好地聽取『答案』吧,冬真。」
「我承包的是單純的恐怖活動,不用推翻政府也不用幹嘛。沒什麼大不了。」
巴洛神父——一副神話裏的獵人跟他是很要好的朋友似的口吻。
漠然地頷首。「我搭<沙漠勁旅>的便車就好,那輛車我坐不慣。」
「是嗎……三人都安然無恙,太好了。我們就在這裏等人來接。妳才真的是累壞了,海嘉。謝謝妳拯救了這座城市。」
收起PDA的巴洛神父——與大夥一起觀看終端機畫面上,映照出巨塔崩落情景新聞節目的冬真,一聽到「安然無恙」就虛脫無力。
「是,神父先生。」率直應答、沒說出自己其實早已知道答案。
「……至今?」冬真——天性率直,一下子就擺脫了憂鬱。
獵人被狙擊的理由——癩蛤蟆想喫天鵝肉。爲了實現對某位公主的戀情而發的誓,觸怒了衆神所招致的結果。
想起當時那位青年的話語,冬真臉色一沉,巴洛神父歪着頭問道:
不久,他看見天際出現了三道彩光。
「期待他日再相逢(AufWiedersehen)。」
「想不到敢與一座城市爲敵的高明指揮官,竟然寧可坐卡車貨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