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三 意動的軌跡
《波動干涉》 · 蒼羽我 · 5742 字
之三意動的軌跡
遊君翔倏地一下轉了過來,那臉上充滿了錯愕的神態。
嗯,很好,那表情不錯。
你剛剛說什麼?
哼哼,還想裝下去嗎?
沒用的,你的祕密已經全部都被我識破啦!
我向前直指着他的鼻頭,宛如勝利者的姿態般是根本就是勝利者的身份宣判終局。
他現在的表情非常微妙,那並不是因爲聽見什麼不可思議的話,或是某種胡言亂語的臺詞會有的神態,雖然我不想這樣說,不過那些表情我看過太多次了,實在是熟悉無比。
而現在遊君翔的表情並不是。
他那擺明是被揭破了祕密而有的窘迫神色,錯愕中猶帶有一絲不解。
呼,不懂是吧,好!
就讓我一一說明吧,讓你以後仍能帶着無憾的心情,來面對祕密的剋星、謎題的終結者--方嵐倩,也就是本人!
開始了
最初時我曾經認爲,你能看的見未來不過那是錯誤的推測,事實上也因爲那先入爲主的觀念,導致我早前有了推理上的盲點,對於這點,我不否認我自己的錯誤。
看見了吧,這就是格,就像華盛頓練空手道時無意用手刀劈倒櫻桃樹後勇於承認一樣,這是我身爲一位偉大人物所必備的氣度,即使犯了錯,我也不會恥於承認。
然而在剛纔那事件的一瞬間,我弄通了,雖然只是小小的現象,但我沒有放過,而那正是開啓沉重的謎題大門,最關鍵的一隻鑰匙。
我頓了頓,噎了口口水。
首先,你的能力發動時都有一個重要的共通性,那就是注視!
那些你沒有注視着、看不見的事物,就沒有辦法準確的判斷,這點我在課堂上已經證明過了。
嗯嗯,合理。
這樣說是也沒錯啦。
除了他之外,另外還有兩個人。
雖然遠遠的聽不見,但看樣子似乎是他正在道歉的模樣。
啊啊?
帶你一起去
我心中暗暗佩服,繼續說道:接下來一點,你對非生物的純物質存在,也沒有辦法發動能力,雖然第一次引起我注意的棒球事件時,那是非生物沒錯,但那卻是由人所引發的事件!
他愣愣地望着我,難道是在看我的腦袋在想什麼嗎?
唉,算了,看來是不可能說服你了,愛跟就跟吧。
真的真的,而且你也沒請假不是,當然要趕回去點名啦。
那你要祭祀的對象是誰?
你今天是來祭拜的?
他們又交談了一段時間,不過那股瀰漫在他們之間的哀傷氣氛似乎淡了不少,甚至,中間那名少婦還指着我這邊,不知問了什麼,但見遊君翔回頭瞥了我一眼,隨即對他們揮動着雙手錶示否定樣,接着又不知說了什麼後,那三人居然笑了起來。
本來嘛,被別人指指點點,卻不知對方在說什麼,那種心情實在很難好得起來不是嗎?不過好在這種情形沒有維持很久,又過了幾分鐘後,遊君翔跟他們點頭致意後便揮手告別了。
什、什什麼,你說什麼!?
這下輪到我愣住了,啊似乎不只是愣住的水準。
所以總結以上訊息,你!遊君翔!是個擁有看穿他人思想能力的人!
他小聲的讚歎,甚至一副差點要鼓掌的模樣。
給我等一下!
咦,怎麼了?他突然低下了頭,肩膀微微地顫抖着。
原來是那時候啊
進去墓園後,我並沒有花太多時間就發現他了,畢竟在這個時日,並不是什麼掃墓的節日,也沒有太多的人可以誤認。
放心放心,抬起頭來看着我,來,笑一個。
終於,在過了一段時間後,我們來到了目的地。
怎麼可能猜錯!我這麼精妙至極的推理,絕對沒錯啊,遊君翔你別騙人了,像個男子漢的承認吧!
慢着,我都差點忘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我還沒查出他到底要去哪裏呢,事情還沒結束,這是最後一次的逆轉!
然後又走了幾條街後,他在一家花店門口停了下來,買了一束花。
什麼!
雖然他在笑,不過那是自責的笑。
正如慣例,在向兇手一一敘說完我精湛的推理和判斷後,然後接着的,應該就是等着兇手乖乖地吐露出自己的動機和悔悟啦,哈哈哈哈。
想太多,這不是給你的啦。
我沒騙人喔,如果你猜中的話就算了,不過既然你猜錯的話,那我也沒必要告訴你呀。
你不開口問嗎?這不是你跟來的目的嗎?
唉呀唉呀,難道他是在哭嗎?不會吧,難不成是怕我之後會將他的祕密說出去嗎?
這下連白癡都猜的到那束花要拿來幹嘛的了。
噗哇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站起來後,他又對着那名少婦,深深地鞠了個躬。
老實說我很討厭這種場面,並不是排斥,只是不能承擔這種氣氛。
這樣的情況維持了一段時間。
不過,這次我只是單純關切他而已,剛剛他的那副表情實在很令人在意。
怎樣,從我堅毅的眼神中看到我堅定的意志了嗎?
喔,好傢伙,居然還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看來你的等級也不低,至少也有宿敵級的水準!
等一下,我也要去,反正都被發現了,那我也不需要繼續躲了,帶我一起去吧。
看着我的模樣,遊君翔那傢伙竟然還給我笑了出來。
我小心翼翼的問。
啊咧,這麼有氣質的口氣不像你喔。
一段時間後,我終忍不住地朝裏面走去。
我話先說在頭,就算你買花送我也沒有用喔,我跟定了。
另一個是從外表判斷,年紀看來約略三十出頭的一位美貌婦女。
我蹦蹦跳跳的跟在他身邊。
他低聲自語道,從他的話聽來,看來我暗中調查他的事,也已被他注意到了,看來若不是今天的偶發事件,我大概也沒有辦法查出真相,真是僥倖。
不過你居然連賄賂的手段都不懂,好一個死老百姓,扣分!
嗚嗚,怎、怎麼會這樣?
來吧來吧,我正等着呢。
怎、怎麼會是這種反應,就算照我的觀察,你的確不是會就此沮喪失志的那種人,但也絕不該像現在這樣爆笑出來啊!
這感覺真糟!
沒錯沒錯,就像這樣開懷地大笑着
最後,在剛纔發生的事件中,你雖然終究看出了車輛的走向並漂亮地閃開了,不過老實說卻非常驚險,事實上你應該有更充裕的閃避時間纔對,而且你也早已直視着那名卡車司機的臉了,但你沒有這麼做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你當時的確是還看不出來,因爲那名司機當下根本還沒做出要如何閃避我們的決定!
這位方嵐倩同學,既然你都打算要跟了,那說不說都終究會知道不是嗎?
喔喔!了不起的觀察!
呼呼呼,別擔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我的救命恩人。
無所謂,正如他說的,知不知道都沒差,到時就明白一切了。
那對漆黑眼瞳中有我不熟悉的深深感傷,隱藏不住地流露了出來。
一個是年紀和我們差不多,穿着附近學校鳳創高中制服的一名青年。
算了啦。
我豈是那種人,祕密就是要越少人知道才越有趣的,別緊張,抬起頭來看着我啊,這樣你就知道我不會隨便說出你的祕密啦!
真的假的,你都請假了不是,幹嘛還特地趕回去啊?
雖然看起來還滿漂亮的說,不過我沒興趣。
遠遠望去,墓碑前放置了兩束花束,當然其中一束是遊君翔的。
我好歹也在這段時間內,對他仔細、深入的瞭解過了,加上他現在這副有恃無恐的表情,看來的確也不像是在說謊。
很遺憾,你猜錯了。
不過、不過,大出我意料之外的,那竟然是一個墓園!
我氣到當場差點衝口就給他痛罵下去,不過想到這裏是墓園,終究硬是忍了下去。
他只簡單的留下一句,然後就進去了。
遊君翔正跪在墓碑前,上了一束香,虔敬地雙掌交合,拜了拜。
我沒有多問什麼,也沒有跟上去。
嗯,總不會是來撿骨的吧。
遊君翔看了看錶,然後對我揮着手說道:那就這樣啦,我要先走了。然後他就轉身準備離開。
不過我沒有離開。
沒多久,他率先放棄了。
嗚嗚哇哇--哎呀,都這個時候了。
可是,感覺上應該沒錯啊,而且也滿合理的。
那傢伙給我捧腹狂笑到幾乎要抽搐的地步,一手扶着路燈斷斷續續地笑着,看他那模樣,就算他等等在街上滾來滾去地笑着我也不覺得驚訝。搞什麼,看他那樣子真是讓人超不爽的!
我想反正剛剛已經被他們看到了,所以也沒有特別躲起來。
嗯嗯,都結束了,我們回去吧,還來得及上下午的課。
遊君翔終於努力抑止笑勢,輕輕擦着眼角的淚珠,開口了。
那麼說來,真的是我的判斷錯了嗎?
很--好--!
加上後來我發現,比方說落下的畫框、還是被風吹起的領巾,諸此之類的物體走向,你都無法判斷,綜合剛纔那些,你的能力只適用於有思想有意識的生物!
遊君翔手倚下巴,另一隻手撐着手肘,沉吟地點了點頭。
唉,看着他現在這副嘻皮笑臉的樣子,真懷疑他剛剛是不是裝出來的,真是白費本姑娘難得的憐憫心了。
看到他走近,我努力用我最溫柔善解人意的語氣開口問道:結束了嗎?
這樣啊,其實有一點點遺憾說,不過我當然不會說出來就是。
因爲我看見了他在笑。
雖然不知爲什麼,但我沒有離開,只是繼續看着。
少婦將他扶了起來,對他溫柔地笑了笑,旁邊那名青年也拍拍他的肩膀,輕輕搖了搖頭,不知說了什麼。面對他們的體諒,他看起來更加愧疚了,我總覺得,他似乎隨時一副要跪下去的模樣。
他歪着脖子,困擾地看着我,不過我也用着堅決無比的眼神望了回去。
不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今天勝利女神已經被我俘虜啦!
正當我們返回學校的途中,他突然說了。
那麼,這位遊君翔同學,既然你都打算讓我跟了,那可以先說一下我們的目的地是哪裏嗎?
我聳聳肩。
嘿,雖然短暫,不過也該結束了,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很愉快,再見了,準備迎接我最後的一擊吧!
--那裏面,沒有我可以容身的空間。
一直,注視着。
無所謂,要看就看吧!不過在這之前,請你做出你應該負的最後責任,像個男子漢的承認吧!
我有氣無力地揮揮手。
剛剛的那些畫面,讓我實在提不起興致去問,也不好意思去問。
此外我累了,也倦了,一連串的事件加上推測失敗,即使是我這樣的人也不由得灰心喪志啊。
嘆了一口氣,我邁大了步伐,超過了他。
乾脆回去睡覺吧。
此時--我看的見軌跡
背後的遊君翔突然開口。
咦?你說什麼?
我回過頭,只見他定定望着我,再重複了一次。
我說,我看的見軌跡。
那傢伙一派從容的笑容。
其實你之前的推測很正確,幾乎可以說是完全猜中了,不過可惜最後仍然猜錯了,因爲我確實看不穿他人的思想爲何。
什麼,你這是什麼意思,一下子說我的推理是正確的,一下子又說我的結論是錯誤的,那到底是怎樣。
對了。
我向他踏出一步,右手後拉,然後--打不中的。他說道。
什麼!
我的右手臂停在空中。
你這傢伙,果然看的見我在想什麼是吧!
我大聲喝道。
剛剛我幾乎甫在腦海閃過那念頭時,就隨即讓身體反應,做出我打算要做的事。
等一下,這樣一來,那其實和我的推測的確是差不多耶,那我懂了!
前面
遊君翔看着我,嘆了口氣。
他雙手一攤,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我突然想起,對他問道:遊君翔,你爲什麼有些比賽固定不參加?
那下次請犧牲自己好嗎,而且你似乎搞錯了犧牲的定義喔。
你是白癡嗎?那種東西不用軌跡也看的到好不好。
我雙手叉胸,低頭思索着。
不過才正打算要動而已,卻已經被他看穿說破了。
你以爲隨便自創名詞,就可以將我唬弄過去了嗎?
當然啦,有人如果敢說聽得懂的,十個有九個是騙子,剩下那個是神經病!
這是兩回事,這個是這個,那個是那個,不能相提並論!就算拳四郎的北斗神拳再厲害,也沒辦法變成超級賽亞人啊!
他摸着當時的傷口位置,吐着舌頭說。
你是白癡!笨蛋!說謊的智障!自戀狂!蘿莉控!戀屍癖--我在心中不斷的大聲罵他。
我轉了身,倒退着邊走邊看着他,他臉上的表情似乎在說着什麼。
那傢伙仗着有能力居然給我驕傲起來了!
我本來以爲你參加辯論或棋藝比賽是因爲可以看透對方思考,較佔優勢,不過現在看來也不是這回事耶。
我笑了,嘿嘿。
我自認很正常,所以聽不懂也是很合理的。
太無聊?
哼哼,不過他看不透我的意識真是太好了。
意動的軌跡?
他愣了一下,笑笑道:想不到你連這都注意到了,不過其實你只要反過來想想我不參加的,其實答案很簡單,那就是太無聊了。
這個嘛既然你都相信我可以看見人的思想了,爲什麼不相信我可以看見軌跡呢?
咦?
碰!
--看來以後的生活,會比現在有趣的多了。
像劍道、桌球,還是柔道之類的東西,料敵先機是很重要且關鍵的,即使我只能看到對方有思考反應時的短短一瞬間,不過那對比賽的影響卻是很大的,這樣子,就算贏了也一點意義都沒有啊,我參加那麼多社團是希望能多方位的嘗試體驗我不熟悉的新世界,並不是單純想要獲得勝利的快感。
那你當時閃不掉我的橡皮擦,不是因爲你看不見我在想什麼,而是因爲你看不見我預備投出的擦子軌跡囉。
我偷瞥了他一眼,還是那副笨頭笨腦的樣子,好傢伙
還有什麼我沒弄懂的嗎?
啊,不過還有一個疑點。
哎呀哎呀,那還真是抱歉哪,不過爲了尋求真理,多少都得有所犧牲啦。
遊君翔露出了呆滯的表情。
原來並不是我猜錯,那根本就是解答錯誤,這就好像選擇題的選項只有A、B、C、D,結果答案卻是E、F、G一樣,本來就該送分嘛。
所以當時那個擦棒球,雖然是非生物,不過因爲那是由投手直接投出的球,被打擊手的揮棒動作擊中所導致的,就算打擊者本身無法判斷,仍是由有意識的動作所直接影響的,所以我仍能看的見。
好、好,遊君翔你好樣的,我記住你了,居然給我玩這招!
沒錯,你可得供起我之後的學生生涯裏,玩弄你的樂趣啊!
耶耶,關於這點,我滿能體會的,說不定我的想法出乎意料的和他頗像喔。
嗯?怎麼?
雖然在結果上不太一樣,但原理仍是相同的。
他頓了頓,看了我一眼。
我轉頭看向他,而他正伸手直指着我。
你在說什麼啊罷了,雖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解釋清楚,不過還是試試吧。
之後回學校有得你受的!
沒這回事,我是真的看不見你在想什麼啊。
其實和你的推測很接近,我的確是能看見一些平常人看不見的東西,不過那不是思想,如果要確切說的話,應該是思想的動作軌跡聽不懂。我說。
我再解釋一下吧,我個人之所以稱之爲意動的軌跡,因爲那是人們產生意識後而準備動作前,所顯現的一種預見軌跡。簡單的說明,的確是和預見未來有一點點相似,不過我只能看見有意識的生物直接或一次間接影響的動作現象。
沒錯,所以如果你當時由正面投來,那我就有辦法接到或閃掉,剩下的,只要換上同樣的邏輯,就都和你的推測一致了,不過啊你那一下真的很痛耶。
奈何個頭!
--那就是賞他一巴掌!
怎樣,受不了了吧,那就快承認吧啊啦,你怎麼還在笑?
嗚嗚嗚,痛死了!遊君翔你看到是不會早點說喔,看的見軌跡了不起啊!
所以,照這樣判斷,有錯的是出錯題目的遊君翔這傢伙,而本人當然就算不戰而勝啦!
啊!我懂了!
我回頭向前方看去。
啊,是我後面嗎?什麼東西?
我說出了我的判斷。
騙人!
我的臉整個撞上了街道上凸出來的商店招牌。
哈哈哈,別在意別在意!
豁然開朗!
我沒騙人啦,我剛不是說了嗎?我看的見的不是思想,而是軌跡--意動的軌跡。
對了,方嵐倩
我捂着額頭大喊着。
那是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