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Girl9;s Beat」
《IS》 · 弓弦逸鶴 · 1.7萬 字
「…………」
IS學園,IS整備室。與各競技場相鄰這種形式存在著的這個場所,本來是爲了二年級纔會有的「整備科」所設置的設備。
總是耗在這個地方的人是,楯無的妹妹──簪。
「……各驅動部位的反應都很差。爲什麼……」
簪一股腦地打着機械式鍵盤,一邊凝視空中投影螢幕。
──靠一己之力將未完成的機體實用化──
這是楯無曾經在「霧纏淑女」機體上做過的事。
姊姊做得到,我不可能做不到──簪從未這樣想過,但她心中卻深深認爲如果連這種事也做不到,就會連姊姊的影子都踩不著邊。
「連核心適合值都沒有提升……難道是屬性不合嗎……?」
參考裏凡穆的廣泛適用性組裝而成的全距離對應型IS,它的名字是「打鐵貳式」。
「………………呼。」
經過一番思考後,簪嘆了一口氣,接着關閉螢幕,收起鍵盤。
(回去看動畫好了……)
簪的祕密嗜好就是觀賞動畫片,而且不論新舊。
至於是哪一類的動畫,用不著說當然是英雄戰鬥類。主角打倒邪惡軍團──這種簡單明瞭的劇情讓她喜歡的不得了。
小時候她最喜歡的圖畫故事書當然是「桃太郎」。順帶一提,楯無喜歡的是「浦島太郎」。
(今天要看什麼呢……)
她思考著這種事,一邊走出整備室。就在此時──
「唷。」
自動門開啓後,出現在前方的人是一夏。
「那──」
「那麼,小簪的情況如何?」
「她應該不會把能量使用在這種沒有生產力的行動上啊……」
「咦?嗯。哎,之前已經完成了七成左右,所以我纔有辦法自行組裝。」
看到楯無學姊拿出脆皮泡芙後,我連忙開始準備泡紅茶。
「小簪她大概打算靠自己組裝機體吧。」
「……………………」
「瞭解。」
………………
「……!」
他手中拿着罐裝果汁。
「哈哈哈,沒這回事啦,楯無學姊。」
…………
楯無學姊一邊這樣說,一邊躺上牀鋪。
「是哦。」
一夏不可思議的看着她,也許是對這種視線感到不悅吧,簪用著有點惱火的表情將果汁罐搶了過來。
「……誒?」
我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手掌。這麼一說,楯無學姊好像也這樣說過嘛。
「喂喂喂,我是在叫妳啦!」
「對呀。她們一個是三年級的主席,另一個是二年級的王牌。」
(嗯……)
「………………」
「因爲我想看簪同學的專用機!」
「………………」
(嗯?那簪也請整備科幫忙不就好了?)
「我有紅茶跟葡萄果汁,妳要哪一種?」
接着,簪就這樣奔離了現場。
「妳要哪一種?」
「欸欸,簪同學。跟我一組嘛。」
「嗯,這可能會有一點困難喔。」
哇塞……
「………………」
「咦?」
「呃啊。」
「!」
叩叩叩。
「不要……」
我從書架上取出IS學園的概要導覽書,然後將它翻開。
她忽然停止腳步。
「啊,一夏同學該不會是想請整備科幫忙吧?」
破門而入大王現身了。
簪有如被雷打到似地縮起身軀,手也收了回來。
「啊,不是我啦。我想請他們幫忙處理簪同學的專用機。」
「啊,對了。那傢伙的專用機還沒辦法在實戰中使用嘛。」
在IS學園這邊,升上二年級後就會編出一班專攻IS開發‧研究‧整備的「整備課」。學園內的單循環淘汰賽……特別是二年級以上的學生參加的比賽,基本上都會仰賴整備科的協助,也會指派給她們由數名成員組成的維修團隊──
雖然不到束小姐再世的程度,不過這個人果然也是厲害到亂七八糟的天才吶。
拿到要拿的東西后,簪又快速地邁開步伐。
「咦?」
啪!巴掌聲響起。
「一夏學弟,你現在想很沒禮貌的事吧?」
我把楯無學姊帶到室內。
「爲什麼呢?」
◆
楯無學姊突然望了一眼攤在桌上的厚重導覽書。
我左思右想。
「別這樣說咩。」
撂下這句話後,簪邁開步伐。
一夏以半步之差追在她身後。
狠瞪。
「我在叫妳欸。」
「……那給我葡萄的……」
簪無視他的話,逕自走出整備室。一夏慌張地從後面追了上來。
「可是我從薰子那邊得到很多意見,而且還有小虛幫忙。」
「……你到底想怎樣?」
「呃……那邊的少女!」
「是、是這樣啊……」
「誒?呃……」
「因爲妳叫我不準用名字啊。」
「嗯……」
「楯無學姊……那架機體是妳自己組裝的嗎!? 」
「一夏學弟,你也去請她們看一次好了。我看過白式的模擬戰,它的推進系統功率與氣體反應速度明顯有著誤差呢。」
「是我啦。」
「………………」
「因爲我以前這樣做過,所以她大概很介意吧。明明可以不用在意這種事的。」
說罷,一夏遞出果汁罐。就在這個瞬間,他的手碰到了簪準備拿果汁的手。
「不要叫我的名字……」
「她爲什麼生氣呢……」
「……同學。」
回到自己房間後,我摸了摸剛纔被簪呼過巴掌的臉頰。
兩秒後,他的腦袋旁跳出一顆發亮的燈泡。
「啊,好的。請進。」
楯無要求一夏不要說出她的名字,所以一夏頓時不曉得該如何回應。
「呃,那更識同學。」
「也不要叫我的姓。」
「……與其被這樣稱呼,還不如被叫名字……」
先不管虛學姊,我一直以爲黛學姊只是新聞社社員呢。
是、是這樣啊……
「簪同學。」
……
「………………」
不知爲何,楯無學姊露出喫驚的表情。就在我們做着這種事的同時,紅茶泡好了。
「咦?那兩人是整備科的人嗎?」
「請問是哪位?」
「總之,至少妳也拿一罐果汁嘛。畢竟我也不需要兩罐。」
呼的一聲嘆了口氣後,簪加快步伐。
「呃,我看看?」
「呃,我被她呼了一巴掌。」
「………………」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想跟我一組……?」
「不要纏著我。」
「是嗎?那就──簪。」
「嗯──哎,算了。我有買脆皮泡芙過來,一起喫吧?」
「欸。」
「你摸了她的屁股?」
「這怎麼可能!」
「那是胸部囉?」
「我說啊,爲啥學姊一直往性騷擾的方向去想呢!? 」
「真是的,真拿你沒轍。只要你開口,姊姊可以讓你摸個痛快呢。」
「哇!幹麼脫衣服啦!我、我、我要生氣囉!」
「呵呵,開玩笑開玩笑的♪」
真、真是的……好累……
「來,請喝茶。雖然是用茶包泡的!」
「只要是一夏學弟替我泡的,就是全世界最好喝的茶。」
「學姊又說這種謊了……」
「嗯,我是在說謊呢。」
我受不了這個人了。
「可是,關於小簪的事……一夏學弟,這件事有希望了喔?」
「誒誒?都被打了還要去找她嗎?」
「女孩子都抵擋不住強硬的攻勢嘛。」
這絕對是謊話。
用我周遭的女孩們試着模擬看看吧。狀況就設定爲雙方從未見過彼此,而且我被打了一次後還想再去找對方的情境。
──箒的情況。
「你是怎樣!這次想要被砍嗎!」
「啊、啊啊……」
不知爲何,第二次見面時自己的情感亢奮了起來,還做出那種事。
應該是這樣纔對,然而──
「就是因爲這樣,島國的野蠻人我才……請你消失吧。」
張口咬……嚼嚼嚼。
「喂──」
「討厭,別生氣嘛。我亂講的啦。」
呀。
「嗯?怎麼了,箒。幹麼一直瞄這邊啊。」
「啊,呃……這是,那個……之前跟朋友去逛街買東西時……」
「叫妳等一下啦,箒!」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我跟箒都穿着便服。話說回來……
(我打了他……)
當我這麼做後,那傢伙又加快步伐,以接近半跑步的速度走向前方。
她身穿黑色迷你裙配上白色罩衫,外套則是秋裝的連帽外套。明亮的蒲公英色
㊟
看起來相當舒服。
「沒、沒事啦!」
把要說的話講完後(雖然都是鬼扯),楯無學姊就這樣離開了房間。
順帶一提,今天是星期日,我們正在前往黛學姊她姊姊工作的雜誌編輯部的途中。
(注4:蒲公英色即鮮黃色,是日本的傳統色)
「沒、沒有沒有沒有!我什麼都沒說喔!嗯!哈哈哈!」
……
「你喜歡被命令吧?」
──鈴的情況。
「總之,距離會合的時間還有一點點,我們慢慢走吧。」
出生在更識家的她,打從有記憶以來,就明白自己與姊姊之間的差距。
雙親對自己的期待不如姊姊,心靈在他人長期比較下漸漸鬱悶。然而,她並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喪氣話,只是一股腦兒地封閉心靈。
那個男人殘留在自己心裏的影子。
「你知道嗎?人被砍頭後還可以生存將近十分鐘喔。」
「妳這身衣服不錯喔,是什麼時候買的呀?」
「………………」
「總之先喫泡芙吧……」
「話說回來,今天有一點冷呢。要不要去那邊的咖啡店買點什麼?」
「哼、哼!被你誇獎我一點也不開心!」
◆
「……你、你的衣服也很帥喔……」
「囉嗦!不要叫我的名字!我想一個人去!」
──夏兒的情況。
「嗯?妳剛纔有說什麼嗎?」
小小的空中投影螢幕上,完美無缺的英雄今天也帥氣地擊倒邪惡組織。
「嗯,謝謝你招待的紅茶。那就明天見囉。」
(我……在撒嬌嗎……?)
爲了追上快步走在前面的那傢伙,我加快了腳步。
「會、會會,會冷的話,牽、牽、牽手不就好了嗎!」
「呃,我對箒只有以前穿劍道服的印象。不過,妳變得很有女人味了呢。」
「啊啊,這主意不錯。那就這樣辦吧。」
「楯無學姊是說謊精!」
對他人採取主動的行動,對簪來說就是在撒嬌。
「嗯,嗯?不,那個…………嘰哩咕嚕。」
「是、是嗎?哎,哎呀,這個設計我也很喜歡呢。」
的確,一夏害自己的專用機至今仍處於未完成的狀態。
箒如此說道,雙手抱在胸前一邊別開臉龐。咦,我難得誇獎妳耶。
我握着箒的手走向地下鐵的剪票口。
初次見面時,自己明明忍了下來。
簪浮現莫名情緒,臉頰也染上微微的櫻紅色彩。
哇塞,老實且不客氣的承認了。
箒怪怪的呢。
◆
──蘿拉的情況。
「這是爲啥啊!」
呀。
楯無學姊透過門縫露出滿面笑容。惡、惡魔,這裏有惡魔啊!
「呀──」
「啊哈哈哈!你上當了呢,我把卡士達醬換成芥末醬囉!」
「爲什麼呢……我們要一起接受今天的專訪,所以一起走比較好吧。更何況妳搞不好會迷路呢。」
箒的口氣雖然強硬,伸出手時臉龐卻微微垂向下方。
她啪的一聲關上門,腳底抹油逃走了。
(織斑……一夏……)
「是嗎?」
是的,如果是平常的話。
走走走走。
「幹啥啊你,想被踹嗎?給我滾一邊吧,混蛋!」
我直接鎖上門,而且在心中默唸五次「我絕對不再開門了」。
……………………
「………………」
「?」
她想起那副友善的笑容。
走走走走。
在這之後,一直到抵達編輯部的這段期間,箒一直保持著沉默。
可是,他本人並沒有惡意。
呀。
看吧,根本行不通嘛!
「………………」
「這是命令嗎……」
「幹、幹麼!」
呀。
畫面上的英雄動畫早就播完了。
「楯無學姊!!」
「啊,唔…………」
「?」
「箒。」
「總之,你要好好跟小簪組成一組。還有,請你幫她開發機體。」
簪雖然面無表情的凝視著畫面,但她還是很享受這段影片。
「別、別、別把我當傻瓜!我怎麼可能會迷路啊!」
「!」
「噗──────!!」
(爲什麼我會那樣做……)
「對呀?」
爲了不打擾到室友,簪在房間裏用棉被蓋著頭,並且在被窩裏看着手機的電視畫面。
「胸口的荷葉邊……是這樣講的嗎?滿不錯的耶。」
──西西莉亞的情況。
…………
………………
「兩位好,我是『infinite stripes』
㊟
的副總編黛渚子。今天還請你們多多指教。」
(注5:infinite stripes直譯爲無限條紋,發音起來與infinite stratos相近)
「啊,妳好。我是織斑一夏。」
「我是篠之之箒。」
爲了進行專訪,她將我們帶到一個還滿寬敞的房間,裏面以三角形配置排了三張形狀看起來像是番茄對切的沙發。
「呢,那麼,我們先從專訪開始吧,拍照攝影的部分之後再進行吧。」
如此說道後,她用手指將筆型iC錄音器轉了一圈。
順帶一提,渚子小姐身著雙色格紋西裝搭配緊身裙,而且從裙子內伸出的美腿相當修長,讓她看起來美極了。
「那麼,我就開始問第一個問題囉?織斑同學,進女校就讀你有何感想?」
「一開始就是這個問題啊……」
「因爲大家都很好奇嘛。在讀者意見調查中,有很多人都要求我們製作你的特集呢。」
「呃……可以用的廁所很少,我覺得很困擾。」
「噗!啊哈,啊哈哈哈!妹妹說的是真的耶!她說你是對異性沒興趣的後宮之王呢!」
什、什麼後宮之王啊……
「真不錯呢。這個後宮王國沒有入境許可證嗎?」
「妳是彈嗎!」
「那麼,接着我想請問篠之之同學關於姊姊的事──」
箒咔噠一聲猛然站起。與束小姐有關的話題仍然是她的地雷呢。
「嗯……」
(『箒由我來守護!』嗎……臭傢伙,那個臭傢伙!)
箒平常絕對不會選擇的衣服就在她面前,這個事實讓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面對渚子小姐有如連珠炮般的發問,箒照單全收回答了所有問題。她還是一樣是個認真的傢伙呢。
「不不不,我跟平常一樣辛苦得很喔。不但要進行IS特訓,而且還得以執行部一員的身分參加各種社團活動呢。」
…………
「同伴由我來保護!」
「……不給晚餐券了喲。」
「很、很適合你呢……那個,該怎麼說。還、還不賴啦。」
──是一夏的聲音!
箒坐在工作室的椅子上,很不自在的扭了扭身軀。
噗通!
「呼……」
(一、一夏還沒好嗎?穿成這樣涼颼颼的,讓我覺得坐立難安呢……)
箒的心臟又猛然抽動了一下。
「是、是喔,謝了。箒也──那個……很可愛唷。」
「對了,織斑同學隸屬於學生會吧?楯無她很有韻味吧?」
「抱歉,我們來遲了。織斑一夏先生要進棚了。」
「一點也不會!超適合你的唷。青少年穿西裝的模樣也不錯看呢。」
不想讓自己的這種羞恥表情被瞧見,箒垂下臉龐轉身背對一夏。
總之,在這種胸口莫名騷動怎樣也靜不下來的心境下,我決定儘量避免與箒四目相交。
我又瞄了箒一眼。
「嗚!」
「喔。久等了,箒。」
那套衣服是由胸口部分有著大膽開岔的罩衫,以及裙襬加上荷葉邊的可愛迷你裙,還有短版牛仔外套搭配而成的。
(要、要、要穿這個嗎!? 我、我嗎!是我嗎!)
箒想讓一夏見識一下,就算是這種衣服也很適合自己。
「是我!」
「嗯,這樣不會很奇怪嗎?」
箒扭扭捏捏地玩着手指,而且她好不容易纔編織出的聲音真的非常小聲。
韻味……最近不常聽見這種說法呢。
(剛纔真是嚇我一大跳呢……)
在那裏的是身穿休閒西服的一夏。也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吧,映照在箒眼中的一夏非常……相當,真的很帥氣!
(一、一夏誇獎我了……一夏誇獎我了……)
順帶一提,經過職業彩妝師化上淡妝後,她現在的模樣簡直是漂亮的驚人。打從剛纔開始,包括彩妝師在內的數名男性就不斷望着箒這邊,而且還發出帶着熾熱的嘆息聲。
「呃,算是啦……」
箒啪的一聲伸手摸上臉頰,她知道那兒真的變燙了。
◆
啊啊……大人還真是辛苦呢……
不知不覺間,我變成不是隊長了。
箒心情極佳的拿起她當模特兒時要穿的衣服,這才發現那套衣服相當大膽。
………………
(想不到箒竟然能有這麼大的改變,化妝術真的很厲害呢。)
「啊…………」
接着,大膽露出胸口與大腿的衣服讓我心跳加速。
「就算不是英雄也無所謂……我會以一名兵卒的身分努力的。」
「嗚……這、這是……」
在攝影棚那邊,我跟箒按照工作人員的指示不斷擺著各種姿勢。
佯裝不知也差不多到極限了,箒下定決心望向一夏那邊。
她以對自己有利的方式擅自聽錯那句話,然而,青春暴走特快車已經停不住了。
「一、一夏……」
應該說是這種意外性,或是反差呢……總之我的心噗通跳了一下。我坦率地覺得她很可愛。
她發出櫻紅色的嘆息聲。
箒高高舉起握緊的拳頭,一邊氣勢驚人地解開罩衫的扣子。
渚子小姐用手指圍成一圈,比了一個相機的手勢。她露出微笑的表情,跟薰子學姊一樣非常的有活力。
渚子啪啪啪的拍著手控制全場。工作人員齊聲回應「好──」後,拍照片的工作總算開始了。
「OK,OK,織斑同學跟篠之之同學誰比較強呢?」
可以的話,我實在不太想說丟臉的臺詞。唉,沒辦法囉。
「乖女孩。呵呵呵,我最喜歡率直的孩子了──那麼,妳從姊姊那邊得到專用機的感想是?妳不打算成爲某國的代表候補生嗎?妳討厭日本嗎?」
「啊啊,是這樣的話就沒辦法囉,畢竟薰子她從以前籤運就很差。她連續抽二十次籤,而且全部都抽到面紙時,幾乎都已經是半哭泣狀態了呢。」
「那麼,我們去地下室的工作室吧。那邊有更衣室,你們就在那邊換衣服囉。之後會有專人替你們化妝,化好後我們就開始拍攝。」
「這……哎,那個……因爲每次都是用抽籤的。」
(一、一夏如果誇獎我的話,今天的晚餐跟他在外面一起喫。由、由我主動約他。由我主動……由我主動……)
第一眼看見時,因爲箒實在太美麗,我居然把她看成別人了。
「咦?要換衣服嗎?」
(不,可是,唔唔……這、這或許是一個好機會呢……)
「可、可愛──!? 」
與一夏各自進入不同的更衣室後,箒連一眼都沒有看自己要換上的衣服,就這樣將雙手疊在胸口上。
心臟怦怦地發出聲響,臉頰也紅的發疼。爲了忍住這種疼痛,箒緊緊閉起眼簾。
箒咚的一聲坐回沙發。
「嗯。如果不讓你們換上贊助商的衣服,我的頭會飛掉的。
㊟
」
「YES!太帥氣了,男孩!」
在模擬戰中,箒的勝率比我高了一點點。
(好!穿上它!)
我儘可能不要看箒那邊,一邊進行著攝影工作。
這種慾望不斷湧上心頭,兩分鐘後箒下了決心。
事到臨頭時,她根本說不出話。
我找不到適當的詞彙形容。
「是嗎……是嗎!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啊,這樣可不太好呢。無法守護女孩的話,是不能成爲英雄的唷?」
渚子小姐露出狡獪微笑,我不好意思的別開視線。
(注6:意指被開除。)
「呃,這個……」
箒更加慌亂了起來,還不斷重複將瀏海撥左撥右,再把它弄整齊的無意義動作。
「是這樣嗎?」
……
逼供這個又逼供那個,還摻雜閒聊的專訪結束後,總算進入了照相攝影的部分。
(該怎麼說呢,應該說她跟平常不一樣,看起來很成熟嗎?還是……)
「好,那就開始拍攝吧。時間很緊促,我們速戰速決唄!」
◆
(一、一夏來了……一夏來了……)
「那麼,請織斑隊長談談在戰場上的心得。」
「那我們走吧。」
箒在腦袋裏不斷重複想着這種事,就像在唸咒語似地。就在此時,通道那邊的化妝室傳來工作室工作人員的聲音。
(箒平常絕對不可能穿這種衣服呢……)
「啊,薰子一直在抱怨說你都不來新聞社呢。」
箒以滿臉傻笑的表情亂打着牆壁。在第四拳的衝擊下,白色的壁面微微凹陷了下去。
「喔,這句臺詞不錯嘛,可以去拍電影囉。」
如此說道後,她做了一個用手刀切過脖子的動作。
(西、西裝!? )
「我很感謝她給我紅椿……到目前爲止,我沒興趣當代表候補生,不過的確有很多人想拉攏我就是了。日本是我出生長大的國家,我是不討厭這個地方啦。」
「織斑同學,篠之之同學再靠近一點,再近一點。」
渚子小姐突然如此說道。
雖然感到困惑,我還是濟向跟我坐在同一張沙發上的箒。
「呃,像這樣嗎?」
「啊──不行不行。再近一點,再近一點!」
「咦!? 呃,那個,再近下去就……」
我瞄了箒一眼。
我還以爲自己的態度會讓她火大,想不到她收起下巴,眼睛有如在懇求似地望向上方,用柔弱的眼神凝視著我。
(嗚嗚!? )
她不是平常的箒。雖然我早已明白這一點,但用這招還是犯規了啦。
我一邊想辦法安撫莫名狂跳起來的心臟,一邊重新坐在箒的身旁。
「啊……」
我的手微微碰觸到箒,她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可愛聲音。
噗通!我的心臟又狂跳了一下。
「嗯,總覺得光是並肩而坐構不成一幅畫面呢。織斑同學,請你抱住篠之之同學的腰。」
「……啥?」
「抱‧住‧她‧的‧腰。快一點!」
「是、是的!」
突如其然的大喝讓我嚇一跳,而且不由自主的做出回應。可是,到底要怎麼做纔行呢。
(呃,我要用手臂攬住她的腰,所以這一隻手臂要……呃──)
她臉上掛滿笑容。
而且客人幾乎都是情侶,這個事實讓箒感到雙重的失落。
(可、可是,現在該怎麼辦?說到我知道的店家,除了這裏外就只有家庭式餐廳,車站購物中心的餐廳大街,還有拉麪店之類的地方了……)
凝視這副身影的箒,覺得自己好像等了幾十分鐘。
也因爲現在是星期日的晚餐時間,刊在那本雜誌裏的餐廳「針葉樹森林」裏面坐滿了客人。
「嗯?好啊。可是現在過去宿舍餐廳那邊的話,不曉得還有沒有開呢。」
我一邊在腦袋裏重複著這種話,一邊吞下積在嘴巴里的口水。
我不曉得該怎麼形容纔好,不過它裏面潛藏着某種我所不知道的面貌。而且它無比神祕,讓我不禁爲之著迷。
她闔上眼瞳,以指尖輕撫脣瓣。
咔嚓!
就在我微微陷入慌亂時,箒有如要讓我更容易抱住她似地,主動靠向我這邊。
………………
「嗯…………」
先用手壓住噗通噗通狂跳的胸口後,箒下定決心地開了口。
這些選項裏面,不管是哪裏都沒有箒所期望的用餐氣氛。
「嗯嗯~拍到好照片了呢。這樣就沒必要用手臂勾住脖子了。」
在握緊的拳頭下方,豐滿胸部正因爲純白內衣的包裹而感到難受。
(好──)
我跟箒此時此刻說不出話的心情,不曉得渚子小姐是否知道。只見她露出活力十足的笑容,豎起大拇指對我們比了一個「Good Job」的手勢。
「不、不是的!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店,就去那邊吧。」
箒睜開眼簾,雙目中寄宿著決心。
不知爲何,我有一種時間靜止了的感覺,我跟箒也就這樣僵在原地。
總之,雙頰發燙到不行的我,只能不斷用手搧著臉頰。
箒輕輕叫了一聲。她的脣瓣畫上了淡粉紅色的亮光口紅,從那兒發出的聲響聽起來是那麼的嬌豔,令人難以自拔。
想起大大印在那本雜誌裏的句子──「情人約會最想去的餐廳BEST 10」,箒的臉又紅了起來。
接觸到她身體的瞬間,甘美的香草芬芳……輕飄飄地散了開來。
想起兩人對望時所感受到的那種悸動,箒的臉龐染上了櫻紅色彩。
(箒的眼睛,好漂亮喔……)
「怎、怎樣?」
(好……我要說了,要說了喔……!)
「好,反正機會難得嘛。」
(而且……而且……)
「不,不是的!不是宿舍餐廳……那個……是、是在外面,一起喫……」
「唔,呃……」
(被、被誇獎了……被一夏誇獎了……他說我很可愛……)
(今天的我一定做得到……冷靜下來,好好的提出邀約。嗯。)
「把、把衣服換回來吧。」
(今天回去的路上,我要主動約他喫晚餐。這附近有什麼不錯的店家嗎……)
把眼睛湊在相機上的渚子小姐移開臉龐,雙臂環胸仰望上方。
「對、對呀。這也會成爲一種人生經驗吧。」
……
突如其來的閃光,讓我跟箒都回過了神。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走下地下鐵的樓梯。
這裏面有著舒暢無比的感受,卻又帶有做出某種禁忌行爲的悖德感。
(對了!前幾天我跟室友靜寐借了一本書,就去刊在上面的那家店好了。我記得那邊離我們回去要搭的地下鐵很近。)
「!是,是嗎……好,好!」
我跟箒都突然害羞起來,啪的一聲彈離彼此身邊。
◆
「不、不要!外面比較好!在、在外面比較好!」
在更衣室內脫下衣服後,身穿內衣,手裏緊緊握住便服的箒呆呆凝視著鏡子。
…………
「總、總覺得,那個──這個體驗還滿新鮮的嘛。」
「一、一夏,那個……今、今天要不要一起去喫晚餐?」
也許是對箒仍存有異性意識吧,一夏說起話時有些結巴。
(如、如果是兩人獨處的話……)
「啊、啊啊。」
如此心想的我望向箒那邊,只見她的雙瞳就在離我不到十公分的極近距離。
「啊……」
「呃,晚餐券事後我會用手機傳送資料給你們,回去前告訴我你們的電郵唷。那麼,兩位辛苦了!」
(冷、冷靜,冷靜,冷靜……)
從以前就一直沒有改變,擁有強韌意志的雙瞳。然而,現在卻不只是如此而已。
我一邊陷入心臟跳動聲直接在耳膜旁響起的錯覺,一邊用顫抖的手臂攬住箒的腰。
箒的表情立刻亮起,然後很開心地露出害羞神情。
「好!大家辛苦了!那你們兩人就快點把衣服換下來吧。啊,衣服就直接送給你們了,把它們帶回去吧。」
「………………」
「啊,客滿呢。」
「………………」
「喔……」
(在、在那麼近的距離互相凝視……)
一夏開始沉吟。
然而……
掛在她臉上的是,像是害羞又似開心的眩目笑顏。
「!!」
「啊啊,喫外食啊。這個嘛──」
「…………」
「喔,叫篠之之同學用手勾住織斑同學的脖子不就好了?嗯,很好,非常好!」
那是隻有戀人之間纔會做的,千真萬確的視線擁抱。不只是體溫,連呼吸聲都可以感受到的極近距離。不管是哪一件事都讓箒感到雀躍無比。
薰子學姊是這樣沒錯,不過渚子小姐的行動似乎也很敏捷。她已經從相機裏取出記憶卡,並且接上手機確認著照片。
當時幾乎快要爆裂的胸口,如今卻充滿着心曠神怡的快感。
當然,在這段期間內我們沒說出任何話。
他們手中都各自拿着紙袋,裏面裝的是今天拍照片時用到的衣服。
「………………」
她彈了一下指頭。
「那麼,做吧!」
「我、我知道了……」
箒在心中握緊拳頭做出勝利姿勢。確定自己勝利的喜悅,讓她的心雀躍了起來。
「喔,我明白了。」
「嗯,是不錯啦,可是我還想再加一點衝擊性呢。」
在心中擴展開來的是,自己與一夏接吻的畫面。
「………………」
難得能跟一夏兩人單獨用餐,箒不想浪費這個機會。
「那要去哪邊呢?車站前的家庭餐廳嗎?」
箒重複著這句話,一邊繼續更衣。
我與箒凝視著彼此。
「那、那就這樣囉,箒。」
箒一邊這樣想,一邊將記憶之絲捲回。
「怎麼辦?上面寫要等兩小時呢……還是回宿舍餐廳喫好了?」
「…………」
我跟箒一邊用僵硬的語氣對話,一邊隔着微妙的距離一起走回各自的更衣室。
(呃,再怎麼說這也太……)
我跟箒都背對着彼此,心不在焉的做出回應。
在回去的路上,箒與一夏並肩而行。
「啊……」
總之已經拚下去的箒,嗯──嗯──的拚命回想起雜誌裏的情報。
(第二名的店在車站另一邊……第三名的店離這裏很遠……呃,第四名的店在……)
就在箒陷入煩惱時,一夏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啊,我知道一家不錯的店。走吧。」
(哇、啊!? 手、手、手……被一、一夏握住了……!? )
心臟噗通一聲高高躍起,就像一不小心就會跳出口中的那種勁道。
「從這裏過去的話要走一小段路纔行,沒關係吧?」
「啊、啊啊……交給你了……」
總而言之,現在的箒所有意識都集中在手被一夏握住的這個事實上,所以她只做出有如隨口回應般的呆滯反應。
「………………」
被一夏握住手的箒,心兒噗通噗通地跳着,一邊跟在一夏的半步之後。
經過二十分鐘左右後,兩人抵達了目的地的店家。
「就是這裏。」
「嗯、嗯?」
箒滿心期待,以爲那一定是一家羅曼蒂克的店家,但面前的定食店卻讓她瞪大了眼睛。
「五反田食堂……?」
「對。我之前說過吧,這是我朋友的老家喲。」
「是、是嗎……」
箒失望地垂下雙肩。可是,仔細想一想的話,對方可是那個一夏。期望他做出什麼浪漫舉動,或許只是難以實現的想法吧。
唉……嘆了一口氣後,箒與一夏一起走進店家。
──說吧!
「……怎麼了?喂,彈。蘭那個小妮子是怎麼了?」
「虛學姊她怎麼了?」
「喂,彈。可以點餐了嗎?」
「那、那個!一夏!」
「嗯?」
「啊,那個……咳咳!一、一夏?」
「這、這裏有什麼好推薦的嗎?」
「爺爺,等一下你一定會被蘭罵的……」
「是、是嗎!是嗎……嗯……嗯!」
蓮露出微笑後,一夏也受到影響浮現搞不清楚狀況的笑容。
「那、那個,我說……」
彈啪啪啪地快速寫完點菜單,然後把它拿去廚房那邊。
「喔,是彈啊。」
「我、我知道啦!爺爺,別那麼大聲好嗎!」
一邊說話一邊現身的人是,自稱是五反田食堂看板娘,同時也是彈的母親──蓮。
「喂,蘭。料理做好了,端出去吧。」
「呃,沒什麼……那麼,她是你的女朋友嗎!? 」
「嗯,瞭解。那就請你們等一下囉。」
從吧檯那邊接過料理後,蘭在嚴的面前不悅地將臉別到一邊。
「嗯?這不是一夏嗎!」
「是、是的,算是啦……」
箒一邊看菜單,一邊若無其事的向一夏搭話。
蘭瞄了箒一眼後,在心裏垂頭喪氣地縮起了身軀。
「喂!蘭!喂──!」
箒忽然想起五反田蘭的事,所以她稍微提防了起來。
「不是啦。我中學時跟你講過吧?她是我的青梅竹馬,是第一個青梅竹馬。話說,之前我生日時你沒見過她嗎?」
「哈哈哈哈。」
「咦!? 這不是一夏嗎!」
「哦?是這樣啊。箒也很會做菜,那我就心懷感激的去試喫囉。」
──就在此時,五反田食堂的老闆,也就是彈的祖父嚴,發現了一夏的存在。
「嗯?」
「我要點烤魚炸蝦拼盤定食,箒點的是業火炒青菜定食。」
「哇啊啊啊啊啊啊!」
箒完全忘記要點餐的事,所以她慌張的重新閱讀菜單。
「哎呀?哎呀呀?一夏,跟你一起的是你女朋友嗎?」
主要是胸部。
一夏笑得那麼開心,箒搖晃著馬尾垂下臉龐,那張臉的表情看起來相當開心。
「咦?蘭妳怎麼了?妳去換衣服啊?」
然後又過了十分鐘──
「啥啊?爲何我非得被罵呢?」
嚴從剛纔開始一直髮出豪爽笑聲,做着料理的手也完全停下來了。
在身爲祖父的嚴面前,似乎連蘭也抬不起頭。兩分鐘後,蘭從後面的主屋玄關走出來接着來到食堂入口。
「一、一夏!」
同樣在看着菜單的一夏做出回應。
至於蘭嘛,她來回望着自己的打扮與一夏的模樣,還有坐在對面的箒。然後,她連耳根子都漲成紅色,接着就衝出玄關。
「是、是嗎?嗯嗯……」
「啊,您好。我來打擾了。」
「誤!? 呃、呃……我是──」
……箒在心裏拼命替自己加油,但她卻沒辦法下定決心。
完全無視這種微妙少女心的大音量之主,對蘭發出叫喚聲。
「那麼,我就點烤魚炸蝦拼盤定食吧。箒呢?」
順帶一提,她的外貌多少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雖然身著的是家居服。
「我是篠之之箒。」
──啊啊啊啊,我在說什麼啦!!
嚴朝主屋那邊大聲喊道。過了半晌,二樓傳來「幹麼?」的回應聲。
「歡、歡迎光臨,一夏哥……」
「啊……那個……」
箒一邊想着這種事,一邊坐上自己被帶到的位子。
「妳應該不可能現在要出門吧?都這麼晚了說。」
「是、是嗎?多謝讚美……」
「你這個混蛋,想想我花了多大心力,才從虛小姐口中問出她的電郵……」
「嗯?每道料理都很好喫,不過真的要推薦的話,應該就是魚類料理吧……啊,這道燉鰈魚真的很好喫唷。」
「嗯?你今天帶了女生來呀……該、該不會是女朋友吧!? 」
身穿外出服配上圍裙這種莫名其妙打扮的蘭出現了。
「?怎麼了,突然這麼大聲?」
(振作一點,篠之之箒!妳平常的氣勢到哪裏去了!)
「不是這樣的──」
(我又有輸的感覺了……)
「啊,呃……抱歉。」
「啊啊,這個業火炒青菜定食也不錯喫喲,畢竟這道菜是招牌……不,是鐵板料理喔。」
「是嗎?太好了。」
──再一次,再試一次。加油啊我!
「過來就對了!」
店裏的座位被客人坐了個半滿。身穿圍裙送著料理的彈,恐怕是在老家幫忙兼打工吧。
「就說不是了。」
嘴上雖然這樣說,箒在意識上卻一直在想「一夏是不是來見蘭?」,而且還在意的不得了。
就在彈雙手環胸,嗯嗯嗯地試圖想出名字時,箒終於開了口。
回過神時,箒已經完全忘了蘭的事,一心享受著與一夏獨處的快樂氣氛。
「沒、沒有啦!是、是心情上的問題!」
「是嗎?那我就點這一道吧。」
「爸爸,你也差不多該回去工作了吧。」
「喲。」
「那、那個,我正在練習做料理。可以的話,下次我想請你試喫一下……」
「嗯嗯嗯。啊,我是五反田彈,請多指教。」
「啊、啊啊。」
看樣子箒似乎使出了太多的氣勢,連旁邊桌子的客人都嚇到了。
如此說道後,彈走向吧檯裏面。
「爲什麼?」
「咳咳咳,沒什麼啦。那麼,啊,我記得妳叫做──篠之小姐?」
「來囉來囉。」
──好,好吧I,我要說囉,要說了!我要說出口囉!
覺得很丟臉的箒縮起身軀。一夏不可思議地眺望着這樣的她,一邊開了口。
順帶一提,真‧看板孃的登場,讓食堂裏這些男客的情緒大大熱烈了起來。
「過來店裏!快點!」
「那麼,決定好要點什麼後再叫我囉。」
箒一邊縮起身軀,一邊咕嚕咕嚕地喝着杯子裏的水。
「喔,什麼什麼,你帶女朋友來呀?哈哈哈哈!」
(嗚……)
快說!說吧!加油啊我!
箒抬起臉龐時,與一夏正面四目相對,這又讓她手足無措了起來。
(一夏這傢伙,該不會是想見她纔來這裏的吧……)
「對了,我前陣子去過劍道社,箒果然很帥氣呢。該怎麼說呢,應該是姿勢很不錯吧。就像這樣背部挺得直直的。」
「爺爺有事嗎?我正在做功課呢──呃,誒誒!? 一夏哥!? 」
「你幹麼露出那麼開心的表情啊。」
「哼!」
「什麼啊……?喂,彈。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讓蘭生氣的事?」
「纔不是我咧!」
「說謊可沒好處啊。」
「欸!爲啥擅自這樣認定!是爺爺的錯,爺爺的錯!」
兩個男人大聲爭論了起來。在一旁,蓮有如在說加油似地對蘭輕輕招著手。
「一、一夏哥,讓你久等了!」
「喔喔,謝了。」
她把定食放到一夏面前,接着又回吧檯那邊拿箒的那一份餐。
「久、久等了……呃,好久不見了。」
「嗯,好久不見呢。謝謝妳。」
就這樣,一夏與箒面前分別擺著他們點的定食。
……可是,蘭卻站在原地目不轉睛的盯着兩人。
(他、他們兩人,今天爲什麼只有他們兩人呢……是、是約會嗎……嗚嗚,是這樣的話就討厭了……)
蘭直立不動的思考著這種事。就在此時,一夏開了口。
「蘭,有什麼事嗎?」
「是、是的!? 什,什麼事都沒有啊!? 」
「呃……這個,被妳一直盯着看,我沒辦法喫東西呢。」
「啊,對、對喔!說的也是!啊哈,啊哈哈,那我失禮了。」
蘭衝回吧檯那邊。一夏與箒不可思議地眺望着她的模樣,一邊打開各自的免洗筷。
「我們是小蘭粉絲俱樂部同盟!」
「是、是這樣……啊……」
「嗯,嚼嚼嚼……」
「這道菜……好喫呢。醬油的調味很不賴。」
「嗚嗚嗚嗚嗚!」
「那那那那那個,請請請請請喝水……」
……是蘭。
「那我開動了。」
五人同時襲向一夏。然而,這個集團卻被嚴的豪腕一臂掃開。
蘭躂躂躂躂的衝出食堂,完全愣住的一夏只能眼睜睜地目送她離去。
然而,剛纔的衝擊性光景已牢牢烙印在眼底,怎樣也不肯散去,所以她一不小心把水濺了出來。
「沒、沒事啦……什麼事都沒有……」
箒反射性地喫下一夏遞出來的炸蝦。
蘭用著顫抖的手拿起玻璃杯,然後把水壺裏的水倒進杯中。
「她、她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箒,不好意思,我跟過去看一下。」
「嚴、嚴爺爺……」
「咳咳,重新來一次──啊,啊──」
「蘭?」
總之得先追上去纔行──如此心想的一夏站了起來,但一羣擁有強健體魄的男人們卻排成一列擋住他的去路。
由於祖父的怒火活動旺盛之故,部分地區將會降下血雨。出門時請小心謹慎以免遭到波及。
看到一夏從對面氣喘吁吁的跑向這邊,蘭連忙放鬆準備撕破招待券的手,動作迅速地將它藏到背後。
「啊啊啊啊啊!」
「我開動了。」
這五人組突然報上名號,而且還擺出姿勢,似乎還能在他們背後看見爆炎的特殊效果。
爲了不讓一夏發現免洗筷被自己折斷,箒重新握好筷子,小心翼翼的將業火炒青菜遞向一夏。
啊──張口咬。
箒認真凝視著一夏喫業火炒青菜的模樣。這道料理明明不是箒親手所作,她卻對一夏的反應在乎的不得了。
「你、你要喫看看嗎?」
「嗚……嗚啊啊啊!」
「所以,你去死吧!!」
「啊──」
她的臉到剛纔爲止都還掛滿了淚水,眼睛也因此變得通紅。
「寺田克已,三十四歲,服務業!」
「哈、哈哈……哈哈哈……」
「嗚哇!? 怎,怎麼了蘭,妳沒事吧?」
如此說道後,一夏將筷子伸向箒的盤子。但箒卻乾咳幾聲打斷他的動作。
很抱歉,爲您插播一則天氣預報。
「幹麼!? 」
彈將手輕輕放上蘭的肩膀試圖說服她,卻被蘭狠狠踩了一腳而痛的死去活來。
箒拚命想辦法控制不斷髮出噗通噗通聲響的心臟,一邊紅了臉頰。
「嗯,謝了。」
「唉……」
「吉岡修一,四十七歲,運輸業!」
這是蘭的學校──在前面可以加上「超級」二字的大小姐學校‧聖瑪麗安奴學園的學園祭招待券。
「喔……」
「那、那麼,你也喫喫看我的青菜炒肉絲吧。」
(嗚嗚……一夏哥果然在跟箒小姐交往……)
「山本十藏,三十九歲,土木業!」
順帶一提,蘭在吧檯那邊淚眼汪汪地狠瞪着一夏。遺憾的是隔了這麼一段距離,一夏壓根兒就沒有察覺到她的視線。
「克利斯‧馬肯西,二十九歲,自營業!」
事到如今,這已經變成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夢了。想到這裏,蘭的手掌一緊,準備撕掉這張招待券。
「這裏的炸蝦也很好喫喔。大概是炸法不錯的關係吧。」
箒的表情有如心花怒放以地開朗起來。
箒用筷子夾起肉跟青菜,然後用左手託著送到一夏嘴邊。
在附近公園的盪鞦韆上,蘭一個人消沉著。
「對呀,這道菜好喫吧。」
就在一夏正要張口吃下去時,五反田食堂響起比箒剛纔的叫聲還要大聲的聲音。
「今天的魚是鮭魚呀。嗯,好喫呢。」
「那兩個年輕人是原因嗎?」
「對呀對呀!」
「怎麼了怎麼了?」
「是是是是是的,我我我我沒事啦。啊哈,啊哈哈哈……」
她一邊嘆氣,一邊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票。
男客人大聲喧譁著。嚴大喝一聲「吵死了!」,輕鬆制止了他們。困擾的人是箒,被旁人注意到這種地步,她根本無法再搞「來,啊──」的這一套。
「………………」
「喔,一夏啊……跟我到外面一下吧。」
一口吃下。
他的臉上爆出青筋。看樣子一夏把可愛孫女弄哭的行爲,似乎讓他相當火大。
對彼此合掌後,兩人立刻伸出筷子。
(爲什麼只要我一努力,事情總是會變成這樣!每次都是每次都是!)
「看唄?一夏身邊已經有她在了,妳就放──咕啊!」
「我、我餵你喫吧……」
「是、是嗎!」
嘰……嘰……有氣無力搖擺著的鞦韆,就像蘭現在心情的寫照。
「果然好喫呢!」
「是、是喔……」
「咦……?一、一夏哥……?」
(一、一夏餵我喫東西……一夏餵我喫東西……)
「咦?妳說什麼?」
「我說我餵你喫啦!」
被箒緊緊握住的免洗筷,啪啦一聲的斷掉了。
「啊……」
「怎、怎麼了!? 」
「可以嗎?那就馬上來喫──」
然後,兩人準備繼續喫自己的料理。就在此時,蘭來到桌邊。
「把蘭弄哭不可原諒!」
◆
「喂,蘭~!」
「呼唔……嗚嗚……」
如此說道的蘭堅強地拭去淚水,而且努力地擠出笑容。可是,事情進行的並不順利,淚水再次滿溢而出。
「來,啊……」
「啊──」
蘭用抖得更厲害的手替箒的杯子倒水。就在此時……蘭的眼瞳慢慢滲出一顆斗大的淚珠。
(我明明想把這張票交給一夏哥的說……)
蘭又大叫了,連打從剛纔開始就好奇發生何事的其他客人都發出吵雜的騷動聲。
在口中慢慢咀嚼完炸蝦,又好好將它─下去後,箒如此回應。
箒的大音量雖讓一夏感到困惑,但他還是先點了頭。
「箒。」
「村上信三郎,四十二歲,建築業!」
另一方面,箒也嚐了一口業火炒青菜,然後發出「喔喔」的讚嘆聲。

「呼,呼,呼……妳在這裏呀……」
「一、一夏哥,爲什麼你會……」
「呼……呼……沒有爲什麼啦,妳突然衝出去,我當然會擔心呀。」
一夏調整著紊亂的呼吸,一邊抬起臉龐。
他臉上到處都是被打過的痕跡,還紅紅的腫了起來。
「一、一夏哥!? 你這張臉是怎麼一回事!? 」
「咦!? 呃,這個……我跌倒了啦,哈哈哈。」
這麼明顯的謊話,蘭立刻就發現了。接着,她立刻想到這是嚴乾的好事。
「對、對不起!都是因爲我……」
「嗯?什麼意思?」
「因爲……那個……」
丟下箒,又被嚴痛毆,即使如此,一夏還是過來找自己,這個事實讓蘭感到心跳不已。
剛纔爲止的悲傷情緒令人無法置信地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逐漸擴大,充滿整個胸口的心跳聲。
(一、一夏哥果然很溫柔……)
強烈感受著不斷髮出噗通聲響的胸口,蘭在胸前緊緊握住了手。
(如、如果是現在的話,或許說得出口……)
下定決心後,蘭先緊緊抿著脣,接着抬起臉龐。
「那、那個,一夏哥!」
「喔。」
「這、這個!可以的話,請來參觀!」
「不!沒關係!不要緊的!因爲學生會的人都很優秀!」
當然,等待在前方的是女性友人們的嚴苛評論,不過蘭卻很自豪地認爲「如果是一夏哥的話,一定沒問題的!」
「那我們回家吧。」
(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這就是我所憧憬的學園祭約會呢!太棒了!)
帶着滿面笑顏的蘭,一夏邁步走向五反田食堂。
如此說道後,蘭遞出了聖瑪麗安奴學園的學園祭招待券。
蘭浮現眩目笑容,看到她這樣,一夏略微鬆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畢竟是自己把她弄哭的,所以一夏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很在意這件事。至於蘭嘛,剛纔一直在哭的那個她不曉得跑到哪裏去了。現在的她,正爲了幾乎快滿溢而出的喜悅而浮現著笑容。
(呵呵呵,當天我要跟一夏哥挽著手,一邊帶着他到處參觀學校……呵呵,呵呵呵……♪)
「好,好的!」
當天夜裏,蘭度過了一個開心到睡不着的夜。
好吧──如此思考後,一夏下定決心。
(這一天是……我記得跟黛學姊給我們的預約晚餐招待券是同一天呢……)
畢竟在日本政府解除報導限制後,他可是以「世界上唯一能操控IS的男性」之姿廣受雜誌或電視媒體的期待。蘭之前在學校曾跟朋友提過自己跟一夏去逛街的事。回想起當時大家羨慕到不行的表情,蘭不由自主地發出呵呵呵的笑聲。
「是嗎?那我就打電話給妳囉。」
「咦?蘭不是中學部的學生會長嗎?當天應該會很忙吧?」
「是、是的!」
(不過,哎,學園祭晚上前就會結束吧。)
就算沒我出馬也無所謂!蘭挺起胸脯如此說道。
「好,好的!」
一夏發出沉吟。
「好、好的!那那那、那個,當天──呃,參觀!我會帶一夏哥到處參觀,所以到學校後可以撥個電話給我嗎?」
確認完日期後,一夏在心裏「咦?」了一聲。
「謝了,那我就收下囉。我一定會去的。」
一人只有一張的招待券──用這張票把男朋友請來學校,是女孩共同的憧憬,不論是IS學園或是聖瑪麗安奴學園都一樣。蘭在心中興奮地蹦蹦跳跳。
「嗯?啊,蘭的學校最近要舉辦學園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