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Find out my mind」
《IS》 · 弓弦逸鶴 · 2.9萬 字
六月進入最後一週,IS學園由週一開始完全進入各年級個人錦標賽的狀態,慌亂的程度遠超過預期;直到現在即將要開始第一回合的戰鬥了,所有的學生還在忙着處理雜務、整理會場與引導來賓入席。
接着好不容易獲得自由的學生們急忙跑向各區域的更衣室,而男子組依然和往常一樣由兩個人佔據了廣大的更衣室,真大方;不過另一邊的更衣室則必須容納較原來多上兩倍的女學生,情況大概很嚴重。
「不過,這還真是驚人……」
我從更衣室的螢幕看着觀衆席的情形——只見各國政府官員、研究人員、企業代表以及其他參加者都齊衆一堂。
「分別會有人來挖角三年級的學生,還有確認二年級學生一年來的成果;一年級的學生雖然現在好像還沒有關係,但是如果獲得個人賽的前幾名,我想應該馬上就會被列入名單。」
「嗯——真是辛苦了。」
雖然我只是漫不經心地聽着不太有興趣的話題,但查理斯似乎察覺了我的想法,噗哧一笑。
「一夏好像只在意和博德維希的戰鬥?」
「嗯,沒錯。」
鈴和西西莉亞果然沒有取得參加個人賽的許可,於是這次便不得不辭退參賽:如果是普通的學生也就算了,然而她們兩人是國家代表候補生,還擁有精選的專用機體,結果不但沒在個人賽獲得好成果,連比賽都沒能參加,這恐怕會變成影響兩人處境的重要因素。
「連測試自己的實力都沒辦法,應該很難受。」
我回想起之前的騷動,在無意識中握起左手—也許是太用力了,查理斯輕輕把手蓋在我的手上,鬆開我的拳頭。
「不要感情用事,我想她大概是現在的一年級生裏面最強的。」
「嗯,我知道。」
自從決定要配對參賽,再加上住在同一間房間,我和查理斯變得十分親近;通常都是查理斯對於察覺我的心情或是想法很敏銳,但是我最近也似乎變得有些瞭解她了,也就是所謂的心靈相通。還沒說出口就彼此開始行動是家常便飯……別說是家常便飯了,簡直是每天照三餐。
「——一夏,這個不太好笑哦。」
「唔……是、是嗎?」
雖然外表看不出來,但查理斯這傢伙其實是個笑話的毒舌評論家;可是爲什麼她會和其他幾個人一樣,知道我在想些什麼呢?真是個謎。
「好了,我準備好了。」
「我也沒問題。」
場景來到位於一夏他們所在之處對面,由於人員過於密集而開着冷氣的更衣室一角。
「…………」
「哦哦,好像有在哪裏聽說過。」
「…………」
「那麼你應該知道我下一步要作什麼了。」
查理斯立即轉換成槍身由正面伸出的突擊姿勢,左手叫出突擊來福槍;只見光束在空中聚集,不到一秒就形成了槍。
(我明明無論如何都得要獲勝纔行啊!)
「「給我倒下吧!」」
「你啊……」
我們第一回合戰斗的對手是蘿拉和箒兩人。
「哼……」
蘿拉肩上的加農炮因爲查理斯的射擊而偏移,射向我的炮彈就這樣落空了,而且因爲查理斯的攻擊,她不得不迅速退後,拉開彼此之間的距離。
「是這樣沒錯……那是怎麼被擋下來的?」
「AIC?那是什麼?」
◇
我和箒彼此的近身刀刃互擊,敲擊出火花。
好不容易趕在晚上十二點之前來到一夏房間的她,得到的答案卻是「我已經和查理斯一組了」。
「那、那個……這不是很基礎的知識嗎?基礎知識!所有的IS都是靠這個
Passive Inertial Canceller
在空中浮游、加速還有停止的!」
結果,我並沒有想出使用確切手段破解停止慣性能力的方法。
「直接……從手?可是移動的速度那麼快,可以擋住那麼小的地方嗎?」
被往後推而焦急起來的箒將大大的刀刃高舉過頭——就是現在!
「尤其你手部的動作都是一直線吧?像這樣,豎或橫的直線移動對吧?所以——」
不要慌張,這並不是一對一的比賽——對吧?
「因爲不會在等待的時間東想西想,這種氣勢很重要;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果決地進行比賽比較好吧。」
「抽到一年級A區第一回合第一組的運氣真好。」
「開戰之後採取先發攻擊嗎?你這個人還真是好懂。」
「黑雨的第三世代型武器,
Active Inertial Canceller
的簡稱。是停止慣性的能力。」
我回想起兩人一組不斷特訓時的情景——查理斯的個性真的很好,而且很溫柔,我身邊幾乎沒有這種類型的人;雖然有點誇張,但是她在我眼裏看來就像是女神或是天使,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對啊!又不能怪我!
雖然論戰力而言蘿拉的確是十分充足,但是箒和她的意見完全合不來,蘿拉完全沒有想要聽她說話的意思,就算開口也只能得到「你不要妨礙我就好了」這種充滿不屑的回答。
接着就在她想着要怎麼辦纔好的時候,截止的日期就到了,最後她的搭檔是用抽籤決定。
「別想逃!」
「雖然理論上是這樣,不過實際上你的行動卻被擋下來了吧?」
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突然改變成兩人一組的對戰方式似乎讓之前使用的系統無法發揮正常功能,於是本來應該在前一天就要完成的賽程表,直到今天早上才由學生們用手工抽籤的方式決定。
這正是查理斯得意的技能「高速切換」,不需要事前叫出來,而是在戰鬥之中平行即時叫出武器,是因爲查理斯的靈巧和即時判斷力才能夠順利發揮。
「確認敵方IS的大型軌道炮已經打開安全裝置,裝填第一發炮彈——警告!確認已鎖定——警告!」
「嗯——」
◇
「這麼說來,零落白夜應該可以把它切開對吧?」
我想起詢問曾經直接和蘿拉戰鬥的鈴和西西莉亞的意見時的情景。
「……說得沒錯。」
簡直就像是自己過去醜惡的樣子被人看見了!箒無法壓抑這股討厭的感覺。
「呃……」
而且箒還懷有另外的感覺——厭惡和自己相像的人。
蘿拉覺得力量就是一切的樣子,讓箒覺得看見了以前的自己。
(……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是,雖然我不想知道,但是想像得到——喀嚓!隨着巨大的滾輪發出旋轉的聲音,白式的超高等偵測器發出警告。
「嗯!」
「只要從交叉的方向射出一樣是直線的AIC能量波,就可以簡單地擋住了。」
「嗯?爲什麼?」
比賽開始的瞬間我就進行瞬時加速,搶得先機將會讓我們的戰況變得大爲有利。
查理斯跳過我的頭頂現身,同時用六一口徑的攻擊型加農炮《迦姆》射出彈雨般的爆破彈。
「……不知道。」
「想方法是你自己的工作吧。」
「很簡單,只要不要碰到零落白夜就好,直接擋下你的手。」
其中一人是蘿拉·博德維希,另一人是筱之之箒。
「查理斯!」
「呵呵,也許吧。我倒是覺得一開始就暴露出自己的實力,想法會變得比較負面。」
喀!我用雙手握住刀柄,將「雪片貳型」打橫擋住箒的攻擊,在這瞬間,一直在我背後待命的查理斯從兩邊伸出手——她手中握的是兩把強化平面壓制力的六二口徑連發霰彈槍「週六之雨」,在這麼近的距離之下是無法閃躲的。
「不只是你,我也是這樣想。」
「把我忘記可就傷腦筋羅。」
「賽程表應該已經出來了。」
「你纔是別把我給忘了!」
既然這樣,就只剩一個方法——出其不意。
結果偏偏又是和蘿拉一組,一年級中用抽籤決定搭檔的似乎只有箒和蘿拉。
「我不會讓你得逞。」
「不過照理說它的原理應該和衝擊炮一樣纔對吧?都是使用能量作用於空間之上。」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五秒。四、三、二、一——開始。
「唔!可惡……!」
可是,這種程度的戰略似乎立刻就被看穿了,我的身體從手開始,自軀幹至腳都被AIC的網抓住,無論推或拉都動不了,就像是被看不見的手抓住一般,身體動彈不得。
「咳……!」
「好了好了,別再瞎扯,該想想如何應對……說實話,我也是第一次親眼看見,沒想到完成度居然會這麼高。」
箒抱在胸前的雙手微微繃緊,她靜靜地集中精神。
蘿拉伸出右手——來了。
「……好說、好說,我們能心靈相通真是太好了。」
由蘿拉的AIC中解放後,我立即往查理斯的背後瞬時加速;在我快要撞上查理斯的瞬間,她一個後空翻和我互換了位置,這種默契可說是拜特訓所賜。
我把螢幕切換到賽程表,暫時停下剛纔的思緒,仔細看着螢幕上的文字。
(第一場戰鬥的對手是一夏?怎麼會是這種組合……)
「超級容易預測的。」
想不到我和蘿拉說的話居然一樣。
宣佈改爲兩人一組參賽的那天,她不斷思考如何邀請一夏一組,一轉眼已經是深夜。
「原來如此啊……那我該怎麼辦纔好?」
「啊,對啊,我想應該大致上是一樣的,雖然細節可能有所不同,但是它的確和空間壓作用武器一樣,是使用能量來控制的。」
「對了,一夏你知道PIC嗎?」
穿着打鐵的箒現身擋住追向蘿拉的攻擊,並展開可說是防禦型IS明證的實體護盾,一面彈開子彈一面砍向查理斯。
「唔……!」
不這樣就無法戰鬥——不這樣,就無法和一夏戰鬥。
!糟透了,真的是糟透了。
兩人散發出來的異樣氣息,彷佛壓過了擁擠所產生的餘溫。
「第一回合就遇上,省得還要等。」
「「——什麼?」」
「啊,戰鬥的對手好像已經出來了。」
鏘!
箒雖然靜靜閉上眼,但內心卻不安穩。
「哦哦哦!」
我一邊和箒用刀不斷相互攻防,一邊提高推進器的推力,加速度增加的斬擊漸漸將箒推向後方。
的確是很像查理斯的思考方式,我們兩人也許正是因爲乍看之下完全相反,所以纔會意氣相投;不過,我還是有種查理斯是在配合我的感覺。
她們兩人就是個性不合。
我們都完成換穿IS裝的準備;我正在進行穿上IS之前的最後檢查,查理斯也差不多要完成確認她一貫使用的男用IS裝(線條曲線的外觀做得像是男性)。
「似乎是可以吧。說起來,一夏的動作——」
「啊——我的意見也一樣,沒想到它這麼能夠牽制衝擊炮……」
我和查埋斯看見螢幕上出現的文字,同時張大嘴巴叫出聲。
當箒臉色發青地發現時,已經太遲了,查理斯已然扣下扳機。
「?」
我們眼前的箒突然消失,連發的霰彈畫過虛空——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真礙事。」
和箒換位置的蘿拉快速接近我,她其中的一把電子操縱線刀伸向箒的腳,利用離心力將她扔到競技場的旁邊,看來剛哪箒能夠緊急閃過就是靠着鞭子的拉扯。
「你、你這是做什麼!」
但是蘿拉的行動完全不是要幫助同伴,她其實只是覺得礙事而把她挪開而已。撞上地板的箒發出怒罵。
然而完全沒在聽的蘿拉本人已經展開對我們的攻擊。
蘿拉展開電漿手刀,由左右連續斬向我們,斬擊與突刺交錯,正確無比的攻擊馬上將我往後逼退。
「人數差對我有利哦。」
「不過就是兩倍而已!」
會說出這種話的蘿拉·博德維希,實力的確強得跟怪物一樣,像現在,蘿拉一邊跟我展開近戰,一邊使用電子操縱線刀牽制查理斯,將查理斯從我身邊拉開;雖然即使是她也無法同時操縱六把操縱線刀,但她流暢地輪流射出再收回,藉由連射展開多角攻擊。
「查理斯,你沒事吧?」
「一夏你呢?我馬上就去支援你。」
「不,沒關係,接下來就開始那個作戰。」
「……我知道了。」
我們切換到私人頻道進行短暫的交談,並將戰略改爲進行我們原先預計的作戰方式,也就是「先打倒箒」作戰——反正要抱怨事後再說。
決定進行這個作戰的理由很單純——簡而言之,蘿拉的作戰方式是特別針對一對多,也就是她「並沒有預期在己方爲複數的狀態下戰鬥」,所以她應該也不會幫助箒。
那麼我們就先打倒箒,在一對二的狀況下連攻;當然,就像剛纔說的,蘿拉擁有在一對多的狀況下戰鬥的能力——不過這正是陷阱所在,兩人一組是一加一,但答案卻不只有二。
「不好意思,你的對手不是一夏哦。」
「……差不多該結束了。」
鏘!咔!叩!喀鏘!
「哇——好厲害哦!不過才訓練了兩個禮拜多一點,就能配合成這樣。」

這是場零距離下的高速格鬥戰,我的集中力不知道何時會耗盡,全靠對查理斯的信心拚命維繫着。
當然成功的機率是如天文數字般的小,但是隻要有三年間的運作經驗值,累積資料就能成爲很大的優勢。
相較於真耶的真心讚歎,千冬發出打從心底感到無聊的聲音。
「呃啊!」
「久等了!」
真耶在只有老師可以進入的觀察室中,一面看着螢幕上的戰鬥影像,一面讚歎地自言自語。
「唔哦哦哦哦!」
「不客氣。」
「好強哦,博德維希同學。」
「不過突然變更各年級個人錦標賽的形式,是因爲上個月的『那起事件』的關係吧?」
查理斯說完後,將視線挪往一旁,我也隨着她的視線望向該處——競技場的一角跪着防禦能量剩下O,IS各個部位都有很大損傷,看來很不甘心的箒。
「就看看情況是不是會如他所願了。」
「可惡啊!」
「對,讓她瞧瞧我們兩個人的默契!」
要是不等到技術應用的關鍵部分與IS操控者的熟練度提升的話,研發國家將只能不斷地遭受損失。
「雖然我沒有聽說詳細情形,不過恐怕是這樣沒錯;爲了讓學生累積更接近實戰的經驗,纔會採取兩人一組的方式。」
「不,不不!我那個……欸……必須要看着學生的訓練機纔行!」
「——啊!意思是說要讓他們自衛嗎?」
「不過筱之之同學真的徹底地輸了呢。」
順帶一提這種戰法據說叫做「沙漠的海市蜃樓」,也就是「越靠近就越遠離,放棄了卻又接近,被它的青色呼喚而忘記了腳的疲勞,緩緩步向褐色的死亡」……原來如此,我可以理解。
「唔……!」
也就是說,IS學園是世界上唯一「收集實戰資訊不需公開資料」的地方。因此中國、英國、德國紛紛將搭載有第三世代型武器的IS送進來。
「了不起!」
兩手的電漿手刀+電子操縱線刀的波狀攻擊,要好好擋住這些並不是容易的事,而且只要稍有疏忽,距離就會被拉開,所以我拚死地撐着,維持在近戰的狀態。
——得馬上重新站直身子纔行!
即使喊叫也沒用,電子操縱線刀切進我的全身,削去了IS裝甲的三分之一,而且防護能源也一口氣少了將近一半。
「哼……」
雖然千冬繃着臉回答,但是真耶最近終於明白那樣的舉動是爲了隱藏害羞,所以並沒有特別在意;仔細一想,也許這是「愛護弟弟的表現」呢。
喀鏘!查理斯用瞬間叫出的近身刀「麪包刀」擋住箒的刀,接着在維持一樣姿勢的情況下,她左手的「週六之雨」噴出火花。
「還是沒變呢,實力和攻擊力都一樣,但即使是這樣——」
被選上擁有專用機體的絕對是精英沒錯,但卻不只有一個人;說得極端一點,只要符合IS學園入學年齡就好,無論是誰都可以。因此在候補生的階段,實力並沒有太大的差距。
「這句話留到比賽贏了之後再說吧!」
「嗯……也許吧。」
「她正在休息。」
此外,原則上IS使用的技術是必須被公開的,但是如果研發出新技術後馬上公開,其他國家便可以輕易地盜用,這樣並沒有什麼利益可圖。
眼前的景象看起來變得十分緩慢,炮彈先是被炮口瞬間噴出的火焰包圍,並在穿出火焰之後持續前進——那是對IS鎧甲專用的特殊穿甲彈,這玩意兒倘若打對地方,只要一發就能分出勝負,而它現在正朝着我衝來。
「就是因爲發生了上個月的事件啊。尤其今年新入學的學生,很多都有第三世代型的測試原型機,面對突然現身的神祕敵人,應該要擔心什麼呢?」
「這是最後一擊!」
砰——!
(來不及閃開了!那就……斬了!)
也是因爲如此,雖然IS學園的學生還只是代表候補生,但他們已經獲得了最新型的專用機體。
「我最討厭人家耍花招愚弄我,你應該還記得這件事吧?」
「沒錯,操控者就不用說了,也得要保護配備第三世代型武器的IS纔行;可是老師的人數有限,原則上只好讓他們自己保護自己,因此才需要實戰型的經驗。」
查理斯給人的印象是射擊很強,其實她這個能力的最大特徵是「靈巧」——而事實上她的格鬥也不輸人,再加上「高速切換」的技巧,當對手覺得她要使用斬擊互搏時,她卻突然換成槍進行近距離射擊,當距離一拉開又換成劍進行近戰格鬥,無論對方靠近或離開都能維持一定的距離與攻擊節奏,攻擊與防禦的等級都很高,穩定的態勢令人難以攻破。
在那之後,只見雨般的炮彈立即飛向我原先所在的地方。
就像猜拳一樣——千冬補上這一句之後,又把視線轉回螢幕。
「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疑問冰釋的真耶點頭。
◇
上個月的事件——也就是黑色全身裝甲IS來襲的事件,一般都認爲是反政府組織的計劃;由於光是襲擊IS學園就是很嚴重的問題,再加上發現是無人機之後,事態的走向更是危急,現在各個國家皆處於相互猜疑該事件是否爲敵對國家計劃的狀態。
蘿拉關閉電漿手刀——不妙!
真耶手忙腳亂、慌慌張張地搖頭揮手,但千冬用低沉的聲音,毫不間斷地持續表示:
「是先打倒其中一人的戰法嗎?毫無意義。」
「是、是……對不起……」
(剛纔的電子操縱線刀還纏在我手上!)
還是贏不了一夏。
離開蘿拉射程範圍的查理斯立刻縮短和箒之間的距離,箒雖然搞不太清楚狀況,但查理斯的挑釁瞬間就讓她氣血上衝。
哇啊啊啊!
而這就是IS學園的目的。
而蘿拉的攻擊並沒有結束,她用兩把電子操縱線刀繞住固定我的右手,像是要絞斷我的手似地又多繞了幾圈,把我摔向地面。
「沒有專用機體結果就是這樣吧,再加上在性格上,筱之之面對迪努亞會居於劣勢。」
真耶聽見千冬對自己家人一如往常的毒舌評論,帶着些苦笑說:
雖然只有一條,但是它纏住了白式前臂的裝甲,無法立即取下——啊啊,混帳!
「山田老師,我們好久沒有進行武術對練了,機會難得,來個十回合吧!」
「允許進行新技術方面必要的試用活動,此外可自主決定資料是否公開,並無公佈的義務。」
螢幕上是蘿拉即使在一對二的狀況下,依然戰得不相上下的身影。
「織斑同學果然厲害,很有天分呢!」
「!」
「箒呢?」
而他們真正的目的是和「
獨一無二的特殊能力
」加以融合,只要IS能在三年之中順利轉換到第二型態、使用在第三世代型武器獨一無二的特殊能力可以順利誕生的話,公開技術就不會有任何問題,因爲「獨一無二的特殊能力」是絕對無法模仿的。
會場中的氣氛一口氣沸騰了起來,歡呼的聲音直接傳入觀察室。
這也是原因之一,不過主要是因爲如果距離再拉開的話就會成爲那把大口徑軌道加農炮的目標,而且她又有電子操縱線刀,如杲距離被拉開,要再靠近她便會耗費時間和能源。
(可惡!是AIC!)
真耶說得沒錯,而千冬曉得她會問這樣的問題,所以表情並沒有改變。
喀鏘!隨着沉重的聲音響起,查理斯先是以盾牌擋住炮彈,並立刻將電子操縱線刀切斷,拉着我的手離開戰區。
六把電子操縱線刀一起射出,往我刺來。
「喔,原來如此!」
「就算是這樣,可以讓別人和自己這樣配合的織斑同學不也很厲害嗎?沒有魅力的人,是不會有人想要幫助他的。」
查理斯拋下雙手中的突擊來福槍,叫出新的武器——它們分別形成霰彈槍和機關槍。
可是,她絕對不會把這句話說出口,如杲一說出來,真耶又不知道會說什麼了。
IS學園成立的特性中,隱含有「所有的法律皆不適用」這個性質。當然不是說所有的法律對IS學園都無效,重要的是「試用IS技術」這個項目。
不是砍不砍的問題,而是不砍的話,一切就結束了;於是我把力氣擊中在右手,舉起刀——
無法抵銷的衝擊力由背後穿透,使我的呼吸瞬間塞住。
劈啪!我的身體瞬間像是結冰一樣停住,只見蘿拉雙手交叉伸出,手心向着我。
——我右手的動作戛然而止。
(總而言之,拚了這口氣我也要撐住!)
「你的武器只有那把刀,所以只能在近戰的狀態下給予對手傷害吧!」
「啊!織斑同學取出了零落白夜!他是不是打算一口氣分出勝負呢?」
「好了——消失吧!」
「查理斯……你救了我一命,謝謝!」
「又來了,就算不用這種不在乎的態度也——」
蘿拉大概從一開始就沒有把箒算在內,可是這對我們來說仍然是有意義的;總而言之,我的任務就是在查理斯打倒箒之前,一個人抵擋蘿拉的猛攻。
正這麼想的我,卻看見蘿拉的大型軌道加農炮已經瞄準完畢。
「什麼……?別小看我!」
「可是一年級生入學也才第三個月吧?況且也不是真的發生戰爭了,我覺得現在的狀況應該不需要實戰性的戰鬥訓練纔對……」
「哼,那是因爲有迪努亞的配合才辦得到,那傢伙本身對於合作沒什麼幫助。」
我把「雪片貳型」交到右手,左手用來格開蘿拉的電漿手刀——格開她的手本身,兩腳除了維持姿勢之外,也爲了踢開電子操縱線刀而全力運作着;由於電子操縱線刀的動作很複雜,如果沒有踢到刀刃的側面,反而會被刀尖割傷,所以現在是「如果不集中注意力的話,一瞬間就會結束」的情況。
畏畏縮縮的真耶看起來頗爲可憐,由於實在太可憐了,千冬輕輕地摸了她的頭。
「好了,繼續看比賽,他們要怎麼擊倒對方的這點很值得觀察。」
「是、是!」
◇
「用這招就能解決你!」
我發動了零落白夜,衝向蘿拉。
「雖然我聽說一旦被它碰觸到,僅一擊就會被消去防護能源……不過只要不被擊中不就得了!」
蘿拉AIC的束縛攻擊連續向我襲來——右手、左手還有視線,面對這些看不見的攻擊,我立即停下、轉身、快速加速,好不容易纔閃過。
「跑來跑去的,真礙眼……!」
接連不斷的攻擊再加上電子操縱線刀,她的攻勢極爲熾烈,但是我可不是一個人孤軍奮戰。
「一夏!突破前方兩點鐘方向!」
「好!」
同時使用射擊武器牽制蘿拉,對我的防禦也沒有鬆懈——我漸漸覺得和查理斯一組真好,要是敵人的話,和她全力以赴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嘖……耍小聰明!」
在穿過電子操縱線刀後,蘿拉終於進入我的射程範圍內。
「沒用的!我可以預測你的攻擊。」
「那是以普通的斬擊爲前提——這招呢!」
我將原本向着腳下的刀尖舉起,拿在胸前。
「?」
如果斬擊會被預測,那就用突刺進攻;雖然還是一樣容易預測,但是手部單純的軌跡應該難以捕捉——比起線,要掌握點是壓倒性地困難。
「沒有用的!」
蘿拉的聲音很近。我轉過頭,便看見她躍進我的懷中,並展開雙手的電漿手刀。
看樣子我在中途承受的損傷很大,只見零落白夜的能量刀刃隨着聲音逐漸變小,接着便消失了。
說到這裏,蘿拉忽然噤口。
「真可惜。」
由人工合成的基因製造出來,從鐵製的子宮中誕生。
手術完全沒有危險性,理論上不會發生排斥反應——纔對。
我因爲查理斯中彈分心而露出一瞬間的空隙,蘿拉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她的攻擊準確地命中我的身體。
「哼……不過那在我的停止結界之前是毫無用處的!」
沒錯,她發現了那個單純論攻擊力而言可說是第二世代型最強的裝備。
「什麼?怎麼會在這時候能源用完!」
突然受到來自非常理方向的攻擊,使蘿拉四下張望,接着她看見了我——在她的正下方,我正拿着查理斯扔下的、裏頭還有子彈的突擊來福槍。
那是爲了提高和IS的配合度進行的手術「奧汀之眼」所造成的異常變化。
兩個人的聲音重疊了。只見查理斯的左手用力握緊拳頭,向前猛力擊出,是和我剛纔一樣的單點突擊。
——雖然這麼說,其實還有運氣也佔了很大一部分,是靠着白式的努力才能勉強撐下蘿拉的一擊,在白式這位夥伴面前我暫時抬不起頭了。
這句話並不假;雖然我個人並沒有接受特別的訓練,只是忠實地實踐那個人的教導,但我的確在轉爲專攻IS後,再度登上部隊中最強的寶座。
「唔啊!」
「那又如何!憑第二世代型的攻擊力,要擊落這架黑雨是——」
——但是下一個瞬間,又發生了變化。
「!」
堅強、威風凜凜、毫不退縮的模樣——看見她那相信自己的姿態,令我焦躁。
「咕呃……!」
我所知道的只有如何攻擊人體的知識,我所瞭解的只有如何才能帶給敵軍打擊的戰略。
「嗚……!」
「!」
蘿拉·博德維希,這是我的名字,一個識別用的記號。
「這樣你就不能用AIC了!」
「好!」
有如強烈熱源一般的觸感,是電擊通過產生的麻痹——這種感覺勝過千言萬語,證明我受到了損傷。
「查理斯!呃——」
「奧汀之眼」的正式名稱應該叫做擬似高度感應器,是指可以爆發性地提高視覺訊號傳遞至腦部的速度,目的是在超高速戰鬥的情況下強化動態反射,而將奈米機械移植肉眼中的手術,至於接受過這種手術的眼睛又被稱作「越界之眼」。
「「哦哦哦哦!」」
「……啊,怎麼,你忘了嗎?你不知道嗎?我們是——『兩個人一組』哦?」
可是,這樣的手術卻使得我的左眼變成金色,一直維持在啓動的狀態不能關閉,無法控制。
我之所以會被創造、生出、養育、鍛鏈的唯一目的就是戰鬥。
「混帳……又不會死!」
蘿拉臉上第一次露出慌張的表情,完全就是帶着必死覺悟的樣子。
接下來只能相信了——相信自己,還有查理斯。
連續被擊中三發,蘿拉的身體大大傾斜,她的機體上跳着紫色的電流,出現了強制解除IS的徵兆。
「還沒有結束哦。」
碰咚!
「哈……哈哈!是我贏了!」
有一道超高速的身影突擊高聲宣告自己勝利的蘿拉,那是——
那是一瞬間轉移到超高速狀態的查理斯。
——好暗,我處在黑暗之中。
我帶着這樣的思緒,在教官回國前的半年之間,只要找到時間就會和她說話。
衝樁機的攻擊打進蘿拉的腹部。如果集中IS的防護能源,發動絕對防禦的話,便可以擋住這一擊,但由於她剩餘的能源幾乎都消耗掉了,無法抵銷的衝擊力深深地貫穿了她的身體,蘿拉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蘿拉慌張地移動視線,但已經太遲了,接近至零距離的查理斯迅速射出六連發霰彈槍,下一個瞬間,蘿拉的大口徑軌道加農炮便隨着一聲巨響爆散開來。
咚!
我很優秀,在性能方面持續維持着最高等級的紀錄。
「不過這樣就會被我抓到空檔了。」
碰咚!碰咚!碰咚!
不過和剛纔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她還搭配使用瞬時加速靠近對方,即使要以AIC將她全身停止也來不及了,如果無法在毫釐之間停下衝樁機的話,就會被直接集中。
「你的防護能源消耗到極限,已經沒辦法戰鬥了!再給你一擊,我就獲勝了!」
——啊,我想變成這樣,我想變得跟這個人一樣。
果然和我們預期的一樣。蘿拉的AIC有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如果不把注意力集中在想要停止的目標物上,就無法維持效果」,所以現在我身上的束縛已經解開了。
不,就算不說話也好,只要待在她身旁,注視着她的身影,我就能感到自己的身體深處湧現出力量。
「什,什麼……?難道說,你是在這場戰鬥中學會的?」
這個「事故」造成我在部隊的IS訓練中落後。
「我沒有必要專注在你的手上,只要在那之前停住你的動作——」
世界突然改變了——我由黑暗無止盡地跌落至更深的黑暗。
(居然輸在……輸在這種地方,我……!)
「下一個就是你!倒下吧!」
學習格鬥,練習槍械,記住各種武器的操縱方式。
查理斯盾牌的裝甲彈開,露出融合滾輪與打樁機的裝備——六九口徑衝樁機「灰色鱗殼」,俗稱——
看樣子查理斯的靈巧已經不只是特色而已了,這已經可以算是一種技能,甚至也許可以說是一種「獨一無二的特殊能力」。
我不斷、強烈、深刻地憧憬着——那個人。
(我不能輸!我怎麼會輸……!)
但是那個時候,隨着世界最強的武器——IS的出現,我的世界突然產生了改變。
而查理斯一直裝着這個裝備,隱藏在盾牌中。
蘿控第一次露出狼狽的表情,大概是因爲事前的資料裏並沒有寫上查理斯會使用瞬時加速吧?我也很驚訝——因爲連我也不知道。
沒錯,這是我在訓練時獲得使用許可的槍,蘿拉這時才發現在還有子彈狀態下把槍扔掉是我和查理斯的雙重作戰計劃。
◇
我最早的記號是——基因強化試驗體C—零零三七。
而這樣的我第一次看見的亮光,是和教官……織斑千冬相遇的時候。
「……!」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一瞬間,只有短暫的一瞬間,查理斯的臉上露出笑容——那是宛如做出死亡宣言的天使容貌,帶着眩目而又罪孽深重的笑容。
蘿拉一邊說着,一邊轉換成哪才發動AIC的姿勢;然而此時停止動作的卻是——蘿拉。
蘿拉並沒有停下對我的攻勢,而是使用電子操縱線刀牽制前來救援的查理斯;兩邊的攻擊都很精準快速,由此可以重新發現對手的技巧之高。
然而,攻擊尚未結束,「灰色鱗殼」因爲有滾輪裝置,能以高速填充下一發炸藥——也就是說,可以連發。
「『盾牌殺手』……!」
雖然蘿拉大吼着,但果然不失冷靜;她應該會暫時忽略我命中率不高的射擊,將火力集中在查理斯身上。只見她再度將AIC的矛頭指向前方。
我不知何時已由第一名的寶座上摔下來,等待着我的是隊員們的嘲笑和侮辱,以及「廢物」的烙印。
的確是錯估了對手的力量,這的確是失誤沒錯;可是,即使如此——
「什麼……是『瞬時加速』?」
「咕哇……!」
蘿拉說得沒錯,我如果再被攻擊一次,防護能源便會歸0,註定會落敗;無論如何,我拚命地擋開左右同時攻來的兇猛刀刃。
「這是我第一次用呢!」
這是我相信絕對必殺的一擊;沒想到——
我再次舉起「雪片貳型」擺好架式——這次她絕對閃不過!
「雖然你最近的成績好像很低迷,不過沒什麼好擔心的,一個月過後,你應該就可以回到部隊裏最強的位置,畢竟你是我教出來的啊!」
「煩死了!」
「!」
然而我並無法安於現況,我再也不在乎疏遠我的隊員。
「一夏!」
力氣由我的身體——還有白式上消失,我摔落到地面。
劈啪!我全身的動作都被凍住,AIC的網將我的身體完全固定住。
蘿拉集中精神看着那一點目標——但是沒打中。
「從這個距離是一定會命中的。」
嗡嗡嗡……
是一種宛如「勇氣」的感情。
也許是因爲有了這種力量吧?有一天我試着開口問道:
「爲什麼你可以這麼強?要怎麼樣才能變強?」
那個時候——啊,就是那時候……那個人,那位如鬼一般嚴厲的教官,露出了些許溫柔的笑容。
不知爲何,這種表情讓我有種心被針紮了一下的感覺。
「我有一個弟弟。」
「弟弟……嗎?」
「只要看見他就會明白,所謂的強悍是什麼,在強悍之外又有什麼。」
「……我不明白。」
「你維持現在這樣就好。對了。如果有一天你來日本的話,也許可以讓你們見面……啊,可是我要給你一個忠告,那傢伙——」
溫柔的笑容、有點害臊的表情,那是——
(這樣不對,這不是我憧憬的你——堅強、威風凜凜、毫不退縮,這纔是你。)
所以——我不能原諒讓教官露出這種表情的人。
讓教官變成這樣子的弟苐,我不能認同,我不可能認同。
所以——
(我一定要打敗他!用我的力量,把那傢伙、那個男人……打得體無完膚!)
那麼——就不可以輸在這裏!那個男人、那傢伙……還在動,我一定要徹底破壞他直到不能動爲止!沒錯!所以——
(我想要力量!)
咕……我的體內深處有某種東西蠢動着。
接着,它說話了。
「不只是這樣哦!那樣使用莫名其妙力量的蘿拉我也不喜歡,對於黑色IS和蘿拉……兩個都是……不讓我打一拳的話我不會甘心!」
「那傢伙……那是千冬姊的資料,是千冬姊的!是隻有千冬姊纔會擁有的東西啊!那是……可惡!」
啪!臉頰突然被打了一下,我不由得飛了出去,身體打橫倒在地上。
漆黑、深沉混濁的黑暗將蘿拉吞噬。

IS只會在「初期適應操控者」與「型態移行」兩種狀況下改變形狀;雖然隨着封裝裝備不同,可能多少有些部分會產生變化,但絕不會出現基礎形狀的改變……總之就是不可能,這是結構設計上的問題。
我無意識地自言自語,恐怕所有看見這副景象的人一定也都是這樣想的。
「沒錯。」
◇
「那是什麼玩意兒……」
「聽好啦,一夏,刀是用來揮的,只是試着揮舞稱不上是劍術。」
對於第一次將那沉甸甸的鋼鐵製品握在手上的我來說,其重量光是試着舉起都很困難。
它的表面身體曲線及形狀是蘿拉的少女外型,手和腳上裝備有最低限度的裝甲,頭部亦擁有覆蓋全臉的裝甲,而視覺化顯示威應器紅色的光線則由位於裝甲之下的眼睛處露出來。
「笨蛋!你在做什麼!想死嗎?」
「讓開,箒!如果你敢妨礙我的話,連你我都——」
「那麼就開始吧……打開裏凡穆的核心迴路,允許釋出能源——一夏,把白式的模式設定在單一領域限定,這樣應該就可以用零落白夜了。」
僅僅只是拿在手上,我就已經開始冒汗,就算想要擺出架式,也因爲重量的緣故而抬不起刀刃。
「總而言之,我要打扁那傢伙,所以我得先冷靜下來。」
「雖然我明白你的理由,但是現在的你又能作什麼?在白式已經不剩能源的狀態下,你想怎麼戰鬥?」
「你也聽見了,就算你不做也有人會處理這狀況,所以——」
(這……和初次啓動IS的感覺一樣……)
黑色IS在競技場中央動也不動的,看樣子是針對武器或是攻擊做出反應的自動程式設定,我剛纔的拳頭似乎沒有被當作是攻擊。
「唔哦哦哦哦!」
「你要思考揮動這樣的重量帶有什麼意義,這就是所謂的強悍。」
Damage LeveI……D.
我緊握的「雪片貳型」被彈開,而敵人順勢繼續栘往上段的架式……這——不妙!
當我感受到背後傳來的衝擊,才發現把我拉開的是裝備着打鐵的箒。
「那當然!我在這裏鄭重發誓,輸了我就不是男人。」
「真的嗎?那就拜託你了!快點幫我!」
——站在那邊的,是與黑色全身裝甲IS很相似的「某物」,但形狀與上個月的襲擊者完全不同。
「『雪片』……!」
所以我爲了能夠多少成爲千冬姊的助力而追求如何變強……沒錯,自從那天起,我一直——
所以,給我吧……給我無可匹敵、最強、獨一無二而絕對的——力量吧!
就在我的拳頭即將碰到黑色IS之前,身體卻忽然被人往反方向拉走。
查理斯似乎已從剛纔的電擊中恢復,輕輕地落到我們身邊。
我下意識地握緊「雪片貳型」,擺出中段構姿。
「可是,你要答應我,絕對不會輸。」
Certification……Clear.
查理斯嚴肅地指着我表示——她的語氣反常地強硬,不允許任何辯駁。
一瞬間,黑色的IS往我懷中飛來,由她將刀收入腰後的姿勢來看,對方應該是想使出拔刀術,如果由一定會擊中的距離使出的話,便是電光石火而必殺的一擊,完全就是千冬姊使用太刀的架式。
可是,防護能源見底的白式已經沒辦法保護我,左手只不過輕輕被刀刃割過,便滲出一片血來。
「那又怎麼樣啊!」
「——!」
「咕!」
箒的確是對的,雖然我的邏輯思路很清晰,可是意識卻——拒絕這份提案。
「不對,箒,完全不對!我不是『非做不可』,而是『想做所以做』;其他什麼人怎麼想我不管,但是如果要我從這裏退開的話就不是我了,不是織斑一夏!」
「啊,笨蛋!那你說要怎麼辦!能源已經——」
Mind Condition……Uplift.
可是,對現在的我來說——什麼都無所謂了。
「查理斯……」
「很重吧,這就是能夠奪走人命的武器重量。」
我似乎從很久以前就曉得這種感覺,有種不可思議的一體感和懷念的感覺,還有宛如世界重生一般鮮明的視野——這份能夠完全感覺到周圍的觸感。
「嘖!給我差不多一點!」
IS原則上不會變形,正確說來是「沒有辦法變形」纔對。
方纔的那道劍招,是我從千冬嬸那裏最早學會的「真劍」招數,我到現在都還能清楚想起第一次看見它時的情景。
《Valkyrie Trace System》……boot.
這是什麼呢?無論如何,現在都不需要探究這種事,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問題。
因爲我知道千冬姊的作戰法,所以才能勉強閃過。
「你這傢伙……每次都千冬老師千冬老師的。」
這還用說。如果有力量的話,如果能得到的話,要我——要這個如空殼般的我付出什麼都可以!
「那,如果一夏輸了的話,明天就要一整天穿女生制服上學。」
「嗚……」
問題是她手上的武器,我不可能看錯,那是——
「沒有的話,從別的地方拿就好,對吧,一夏?」
「…………」
剛纔的急速閃避應該已經是最後的力量了,白式隨着光芒由我全身上消失。
裏凡穆伸出的纜線接上形成護手狀態的白式,能源經由纜線流了過來,彷佛一波波湧至的力量奔流;我一面感受着這份力量,一面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緊急事件命令!個人賽所有比賽終止!狀況判斷爲D級,爲進行鎮壓,將派出教師部隊進駐!來賓、學生請立即避難!重複一遍!」
「嗚……!可、可以啊!反正我又不會輸!」
冰冷、閃着微弱光芒的刀。
「如果是普通的IS就沒辦法,但是我想我的裏凡穆應該可以用核心迴路轉移能源。」
——不能原諒,不能原諒,不能原諒!
「所以沒必要勉強跳進危險的場所,對嗎?」
而且這並不是變形,看起來比較像是黏糊糊地融化之後再次成型的黏土人偶。
「什麼?」
「可是!」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用我聽得懂的方法說明!」
「……又怎麼樣……」
當它一降到地面,整體便以看起來彷佛加速快轉的高速發生變化,之後成型。
力量——所謂的強悍,指的並不是攻擊力,那種東西稱不上是強悍,只是暴力而已。
千冬姊說這句話時眼神嚴厲,卻又帶着些許溫柔,看起來有點眩目,是和平時不同的表情。
「放開我!那傢伙根本就是在耍我!讓我揍扁她!」
「唔!到底發生什麼……——!」
箒的意見很正確;雖然那架黑色IS恐怕也沒剩多少能源,但是如果不能一擊打倒她就沒有意義了——而現在的白式別說是一擊,就連展開裝甲的能源都不剩。
「!」
和千冬姊曾經使用的刀非常相似。
然而——不可能的事情現在卻發生在我們眼前。
呈現縱向一直線、猶如落下一般的銳利斬擊向我襲來,而我沒辦法用刀接住,因爲已經來不及了——在這一剎那,我對白式下達「向後退避」的指令。
我和查理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我們眼前,蘿拉……她的IS變形了!
蘿拉突然發出好像身體被撕裂般的慘叫,同一時間,黑雨發出了強烈的電擊,將查理斯的身體彈開。
稍微開點玩笑的對話適度地消除了一些緊張的成分,而我那顆不知不覺被怒氣衝昏的腦袋,現在也冷靜到剛好的程度。
原先是黑雨的東西包住了蘿拉的全身,在其表面不斷地流動着,並反覆進行宛如心臟跳動一般的脈動,緩緩降到地面。
我被激烈的憤怒驅使,緊握拳頭當作武器,衝向黑色IS。
「哦,我知道了!」
「啊啊啊啊啊啊!」
程度已經不只是相似而已了,簡直是複製。
「——你希望嗎……?你,期望自己產生變化嗎……?想要更強的力量嗎……?」
臉上感覺到的疼痛與觸碰到地板的冰冷,讓我已經達到極限的憤怒由頂點落下。
爲了斬人而誕生、製作、鍛造的存在。
不,不光是變形這麼簡單,只見構成裝甲的線條全都軟綿綿地融化,變成黏糊糊的東西,包住了蘿拉的全身。
「完成!我已經把裏凡穆所有剩下的能源都給你了。」
如同她所言,裏凡穆開始化成光的粒子,逐漸由查理斯身上消失。
而白式則是以單一領域限定模式再度在我身上開始構成。
「果然最極限只能夠使用武器和右手。」
「這檬就夠了!」
白式瞭解我將要使用零落白夜,爲了揮動「雪片貳型」而只將右手的裝甲具現化。
沒有防禦,被打中馬上就會死,好一點也會身負重傷,可是我已經做好了承受一擊的準備,接下來——就輪到我了。
「一、一夏!」
至今一直旁觀的箒,忍不住開口說話,她的眼睛直盯着我,十分認真。
「不要死……絕對不要死!」
「你擔心什麼啊,笨蛋。」
「誰、誰是笨蛋!我是對你——」
「相信我吧。」
「咦?」
「相信我吧,箒。不用擔心也不用祈禱,只要相信我然後等着我就可以了!我一定會獲勝回來。」
——我再也不會弄錯強悍的意義了,我知道什麼是沒有力量的強悍,我比任何人都瞭解,爲了守護某人而不斷堅強的人。
那麼——那麼我也想爲了某人變強,我希望如此。
「那我走了。」
「啊,嗯!要贏哦,一夏!」
在和箒約好會獲勝後,我面向眼前的對手。
我放低身子擺好架式,將拿着刀的手繞到自己的身後,眼睛則專注地注視着正前方,心中浮現靜止無波的水面。
他那一口咬定的回答,讓我說不出話來。
「我、我是……我……是……」
——這,簡直就像是……那個人。
這正是「一閃二斷」的架式,第一下是電光石火的一擊,第二下則將目標斬斷。
「發生了……什麼事……?」
「啊,爲什麼不懂呢!我做給你看,要看好哦!」
兩人的姿勢在我腦海裏重疊,接着變成我自己的架式。
可是,我和其中一個答案強烈地相遇了。
我,心動了。
擁有那樣子的力量,還說自己不強,我實在沒辦法理解。
「我纔不強呢!我啊,一點也不強。」
「教官也迷上他了嗎?」
「嘰、嘰……喀……」
「姊姊怎麼會迷上弟弟,笨蛋。」
……怎麼走?
「…………」
「如果誰都不是的話,那正好,你從現在開始變成蘿拉·博德維希就可以了!反正時間多得是,畢竟你必須待在這個學園三年;在這之後……嗯,直到死去爲止,你還有許多時間可以用,所以儘量煩惱吧!小姑娘。」
「……唔,那我就不揍你了啦。」
陽光從天井灑落的感覺喚醒了蘿拉。
「你醒啦?」
「零落白夜——發動!」
「你的全身都因爲超出負荷而引起肌肉疲勞和瘀傷,暫時大概動不了了,不要勉強自己。」
「也就是說,只要做想做的事就會贏,有無聊的顧慮或是壓抑反而不好吧?」
這句話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千冬明白。
「隱藏得很巧妙呢!搡控者的精神狀態、機體累積的損傷,還有最重要的是操控者的意願……不!是願望,似乎必須備齊所有這些條件纔會發動。現在學園方面正在詢問德軍,委員會近期大概就會展開強制搜索。」
蘿拉勉強抬起上半身,臉部同時因爲穿透全身的疼痛而扭曲,但是她的眼睛仍緊盯着千冬。她的左眼爲了治療而將眼罩取下,是和紅色的右眼完全不同的金色,而這隻奇妙的眼睛,只是直勾勾地透露着困惑。
聽見這句話,我的內心第一次因爲衝擊而強烈地動搖。
◇
「我想要保護某個人,我想用盡我的一切,只爲了某人而戰。」
我右手中握着的「雪片貳型」呼應我的意志,將刀身展開。
……爲什麼要去?
「沒錯,根據IS條約,現在所有的國家、組織、企業都全面禁止研究開發和使用,而你的IS裏面就有。」
我迅速跳動的心臟這麼表示着。在這傢伙面前,我只有十五歲,只是個「女孩」。
我想要變成你。
(這次就算不變這麼大也沒關係,所需的是速度和銳利,以及能夠迅速揮刀抽出、洗練的刀刃。)
「唔,啊……」
教官很高興似地這麼說,總覺得還帶着些許害羞的成分,讓人看了不太開心。
所謂的強悍——究竟是什麼呢?
然後,這傢伙——這男人——笑着說:
「給你一個忠告:和那傢伙見面,要有堅強的心理狀態,因爲那傢伙明明還很嫩,但是卻不知道爲什麼特別容易刺激女人,一不小心可能會迷上他哦?」
所以——我現在懂了……對,那是有些喫醋的感覺。所以我終於忍不住問了:
啊,這……沒錯。
「呼……基本上來說,因爲這是重大案件,所以一切都屬於機密事項。」
可是,千冬也曉得對方不是聽到這種答案就會放棄的人,所以她以沉默表示接下來的話不可以告訴別人後,慢慢地開口。
嗡……這小小的反應聽起來就像是白式的回答——只見擁有能夠消去所有能源,將之徹底無效化的力量的刀刃,以將近原本兩倍的長度出現。
……是這樣嗎?
「知道……正式名稱是
Valkyrie Trace System
……是記錄過去IS世界大賽部門得獎者動作的系統,我記得那是……」
「可是,如果說我強的話,那是因爲——」
「想做的事一定要做,人生不就是這樣嗎?」
「對啊,所以……我也會保護你哦!蘿拉·博德維希。」
接着,彷佛能回應所有的動作一般,我將自己的感覺——那份意識,封閉在單獨一點,也就是位在正前方的敵人身上。
「啊……」
「你是誰?」
「聽好啦,要利用刀的重量揮動抽出,不是拿在手上,而是要當作自己的一部分,斬擊的時候不要有多餘的動作,沒有空隙,不疏忽。」
「因爲我……希望這樣。」
——織斑……一夏。
「好了,來吧,你這假貨!」
「蘿拉·博德維希!」
千冬的話讓蘿拉感到意外,由於她完全沒想到千冬會鼓勵自己,所以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的她,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滋滋……紫色的電流跳動,黑色IS被切成兩半;而在蘿拉即將失去意識的瞬間,我和她四目交接,只見她的眼罩脫落,露出了金色的左眼。
「你知道VT系統吧?」
「而且有些事是如果變強的話,我想要做的。」
應該有無數個答案吧。
她無法繼續說下去,在現在的狀況之下,她說不出自己是蘿拉。
「我……怎麼……?」
「是、是!」
——那是因爲……?
◇
「…………」
「要往哪裏去,爲什麼要去……之類的。」
千冬說完便想轉移話題,但蘿拉不傀是她過去的學生,沒有那麼容易誘導。
「只不過是模仿而已!」
我將刀收到腰間,擺出拔刀術的架式向着黑色IS。
蘿拉一面聽着千冬的話,一面緊緊抓住牀單;不知何時,她垂下了視線,望着眼下的虛空遊移。
他這麼說着。我——啊,對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所謂的強悍就是心所在的地方,自己的立足之地——我想應該是指『經常思考自己想變成什麼樣子』的這件事。」
接着我立刻把刀舉到頭上,縱向垂直地斬開對手。
我好像迷戀上他了。
——想要做的……?
——那……你呢……?你爲什麼想變強?爲什麼會如此強悍?
(謝謝你,白式,那——我們上吧!)
她記得這個聲音,她聽過——不只是這樣,蘿拉一瞬間就能夠判斷是在哪裏聽過的,那是她十分敬愛的教官,織斑千冬。
她笑着這樣說,讓我更冷靜不下來;能讓教官露出這種表情,那個男人——讓人羨慕。
她以一種十分軟弱,彷佛被拋棄的幼犬一般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說:幫幫我。
黑色IS揮刀向下,那是和千冬姊一樣,迅速銳利地由敵人肩膀劈向另一側腰間的招數,可是裏面並沒有千冬姊的意志,也就是說——
然後……相遇之後明白,戰鬥之後瞭解。
千冬由椅子上起身離開;該說的話都已經說了,她準備回到教師的崗位上。
當變化終於結束時,雪片原先的實體刀刃已完全消失,刀柄以上只剩零落白夜的能源刃——而能源刃也集結到只剩下日本刀的形狀。
突然被叫出全名,令蘿拉驚訝地抬起頭。
鏘!我由腰間揮出的橫向一擊將對手的刀彈開。
「應該是吧。連自己想做什麼都不知道的傢伙,別說強弱了,連該怎麼走都不知道吧?」
我集中注意力,想像黑暗之中射入一束光芒,接着變細、變銳利、變尖。
當這份集中達到頂點時,雪片開始出現變化——原先只是放出強大能源的零落白夜刀刃集結起來,變得細而尖銳。
我抱住失去力量落下的蘿拉,一個人自言自語着;至於蘿拉到底有沒有聽見呢?這點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我瞥了查理斯一眼,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點了一下頭——這樣就很夠了!
「我會保護你哦!」
「因爲我想變強,所以纔會如此強悍。」
那是我結合千冬姊的教誨,和從箒那邊學到的姿勢——「一閃二斷的架式」。
「啊,還有——」
千冬將手放在門上,沒有回頭,又再補充了一句話:
「你沒辦法變成我哦!當那傢伙的姊姊,就會像我一樣永遠擔心不完。」
她一定是笑着這麼說的吧?蘿拉總覺得是這樣。
接着,在千冬離開房間幾分鐘之後,蘿拉突然變得奇怪了起來。
「呼,呼呼……哈哈!」
啊,真是狡猾的兩姊弟,兩個人都是說完想說的話就逃跑。
說了這麼多,結果還是得由她自己思考、還有什麼比這個來得更狡猾呢?
(自己思考、自己行動……嗎?)
雖然光是笑出聲就會牽動全身造成疼痛,但蘿拉還是覺得很開心。
徹底輸了,輸得體無完膚,但她卻覺得心情好得不得了。
沒錯!蘿拉·博德維希,接下來纔要開始——
◇
「個人賽因事故而申止;但由於和今後的個人資料指標有關,故將會進行全部的第一回合比賽。地點與日期時間的變更請在個人終端設備上確認——」
嗶,有人把學校餐廳的電視關上;我原本一面喫着海鮮鹽味拉麪,一面看着電視螢幕,雖然外語片已經播完了,不過還是很滑順呢……我是說面。
「嗯,和查理斯預期的一樣。」
「是啊。啊,一夏,給我辣椒粉。」
「拿去。」
「謝啦。」
雖然或許會被人批評「明明是當事人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但是我們直到剛纔還在老師們那邊接受問話,等到終於被放出來的時候,餐廳已經快要關門了,於是我們急忙回到餐廳,卻發現一大堆有話想問我們的女生已經等在餐廳裏了。
總之還是喫完晚飯再說;決定先喫晚飯的我們坐在桌邊,但電視上的跑馬燈在此時顯示有重要事項要宣佈,就是剛纔的那段內容。
「對了,我有些事想問你。」
「哼,天曉得。」
剛喫完月見烏龍麪的查理斯,笑咪咪地回答着。雖然自比賽結束之後到現在,我們遇到了不少慘事,但不知道爲什麼,感覺心情很好。
「我是說,我可以跟你一起……哦哇?」
「啊,織斑同學和迪努亞同學。你們在這裏啊。剛剛真是辛苦你們了。」
山田老帥緊握雙拳擺出勝利姿勢。胸部又搖晃了起來……唔,雖然是種眼福,但對眼睛不好。
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棒了!說實話,因爲問題不斷的錦標賽,讓我正想要泡個澡消除疲勞。
「沒、沒有沒有,什麼事也沒有。」
「我可以跟你在一起哦。」
「哇,真像是束小姐會做的事耶……」
我當場癱軟在地,沒辦法看着氣沖沖走開的箒……看來損傷十分嚴重,我暫時不想動,也動不了。
我和查理斯都陷入了丈二金剛摸不着頭腦的狀態,這下又發現了另一個「女孩子真是難以理解的生物」的例子。
「——什麼?」
有點反應,太好了,她還沒死。
當我終於恢復,已經是十五分鐘以後的事了。
滾開!
「IS之中本來就有很多讓人搞不清楚的現象和功能,再加上發明它的筱之之博士沒有公開其全部的細節,而且現在又失蹤了;雖然之前她曾在一個訪問中說明IS有自我進化的設計,但是感覺上她本人也沒有辦法完全掌握,所以無法勉強描述。」
「…………」
「我有時候會覺得一夏你其實是故意的。」
「哦哦,可能就是這個!可是,波長……波長啊,實在是搞不太懂。」
「因爲是青梅竹馬的請求啊,我可以跟你在一起……」
「不,沒事,完全沒事!應該沒事吧?」
如果我們分開進澡堂會很不自然,而且那還是在強力要求下才得以讓我們使用的大浴場,這麼浪費的用法一定會遭人白眼。
「謝謝你,山田老師!」
我一邊摸着還有些疼痛的腹部,一邊在查理斯的對面坐下。
嘿嘿,山田老師說着挺起胸膛,她那隆起的胸部因重量而搖晃,使我又不知該把視線停在哪裏,只得悄悄轉過臉。
「交際應酬……白費了……」
而且她的臉還很紅,是感冒了嗎?在梅雨季節感冒對身體影響很大,希望她可以多注意自己的身體。
啪噠啪噠啪噠,只見幾十個人一邊哭一邊跑走……怎、怎麼了,怎麼了?
我因爲太感動而握住山田老師的手——我的雙手包住她的兩手,注視着山田老師的眼睛應該像是鑲了金線一般地閃閃發光……啊,泡澡真是太棒了!在日本人的文化中可以說是傳統……不,就算說是靈魂也不誇張!
「哦、哦?」
「是、是這樣啊!」
嗚!箒臉上的表情好恐怖……哦哦,哦哦!所謂鬼一般的表情就是這樣吧?
查理斯一邊若無其事地回應着,一邊去收拾餐具,拜最近的特訓……又或是搭檔產生的心意相通所賜,我馬上就知道她心情不好。
「……優勝……機會……消失了……」
砰!唔,她的腳尖正中我的心窩。
「這是因爲啊——今天要對大浴場的鍋爐進行例行檢查,所以本來是學生們不可以使用的日子,可是檢查已經結束了,那就沒必要禁止兩個男生使用了!」
箒的表情這種恐怖,最好不要刺激她—喫了硝化甘油和辣椒的胃必須
delicate
而softy (……
sofiy
?)地對待。
山田老師說完便啪搭啪搭地離開了……啊,該怎麼辦纔好……
「呃,呃……那個……」
不過啊……無論是上個月的班級對抗賽也好,還是我參加的比賽也好,都發生了出乎意料——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現在疲勞值已經瀕臨百分之一百,真是讓人高興不起來的數字。
啊,受不了,她爲什麼心情這麼差?是因爲不喜歡月見烏龍麪嗎?雖然我的確有告訴她等到最後再一口把蛋喫下去纔是行家的喫法……
「哦哦!是這樣嗎?我一直以爲至少要等到下個月耶。」
雖然她本人盡力地不表現出來,所以表面上幾乎無法察覺,但是當她陷入那個狀態時,講話的語尾會稍微加重,走路的速度也會稍微變快。
「你覺得是這種事嗎!」
「咕呃!」
箒突然離開我,抱着胸口乾咳。爲什麼她臉頰會這麼紅呢……嗯,算了。
山田老師的確是這樣說的:「你們兩個快去澡堂吧!」——「你們兩個?……的確是指我和查理斯沒錯。
「嗯——這樣啊。」
「……嗚哇啊啊啊啊!」
「總、總而言之,你們兩個快去澡堂吧!今天的疲勞只要把熱水浸泡到肩膀就會煙消雲散了,對吧!」
「一夏是個大色狼。」
「嗯?嗯……我好像有聽過——雖然被認爲是IS被此之間情報交換網路的影響,但實際上應該是操控者之間的波長相符,所發生的特殊交互意識干涉,應該是這樣。」
「什,什麼?等一下,查理斯!那是誤會!」
「那、那個……你靠那麼近,老師會很困擾的!那個……」
箒突然像鬆開的彈簧一樣動了起來,想都不想就吊住身高有一段差距的我的脖子——咕呃!
「山田老師也是。一直做記錄,很累吧?」
「怎麼一回事啊?」
「咕。」
「哼!」
「啊——……咳咳!」
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到剛纔爲止還等不及我們喫完飯的女生,突然一起非常沮喪了起來,她們消沉的樣子簡直就像是大和號戰艦一樣……對不起,其實我沒看過。
「你說呢?」
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突然注意到查理斯的視線——可能是我的錯覺,也或許是我多心,總覺得她的眼神裏彷佛帶着刺。
「……一起買東西之類的。」
「用IS可以對話嗎?呃,不是用私人頻道,是在好像只有兩個人的空間一樣的地方對話。」
「……一夏,你所指的在只有兩個人的空間說話,該不會是指和博德維希?」
笨,笨蛋,你的內褲都被我看見了哦……——跟你說,是白色的。
查理斯到目前爲止還是以男生的身分上學。
「這樣啊……不提這個了,有好消息哦!」
「是!那就快點去澡堂——啊!」
「怎麼了呢?好了好了,兩個人都趕快去拿換洗衣物吧!大浴場的鑰匙在我這邊,所以我會在更衣處前面等你們哦!就這樣。」
「是?」
查理斯突然把視線轉開。搞什麼啊,到底是……
「真的是好消息哦!從今天開始,男生的大浴場終於可以使用了!」
你是要說幾次「真的」啊?再說反而會變成假的了吧——不會嗎。
當女生們離開之後,我看見有個人呆站着——那是我熟悉的青梅竹馬,箒。
山田老師不知道爲什麼絲毫無法冷靜下來,視線不斷遊移。說話的時候不看着對方的眼睛不行哦!你自己明明這樣說過。
「不會、不會,我從以前就很擅長那種枯燥的工作。不必擔心我。再怎麼說我也是老師。」
「嗚、嗚、嗚……」
「爲、爲什麼?你、你不聽我的理由嗎……」
雖然那只是在嘴邊的自言自語,但我聽得很清楚。
「嗯、嗯,沒錯……」
「嗯,什麼?什麼都可以問哦。」
查理斯干咳了幾聲,插入我們的對話,我覺得她眼神的溫度又比剛纔下降了,爲什麼呢?有澡堂不開心嗎?我可是很開心呢!
「怎麼了嗎?」
她使出加上腰部扭轉的一記正拳,使我眼前彷佛突然蓋上一片黑布似地變黑——正拳的黑墨
㊟
……沒事。
「…………」
「真、真、真的……嗎?真的是……真的、真的嗎?」
(
正拳的黑墨
,音同於《
聖劍鍛造師
》。)
箒看起來像是靈魂從嘴巴里飄走了……總之我還是先移動到她身邊。
「…………」
我在很快地作出回答之後,纔想起某件事。
「……嗯、嗯。」
「什、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不妙,非常不妙。
「不知道……?」
「……這種……」
「呼——我喫飽了!學校餐廳也好、宿舍餐廳也好,這個學園的食物能這麼好喫,真是太幸福了……嗯?」
不過,她爲什麼又不高興了呢?真是個謎。
那個人基本上對於自己沒興趣的事情毫不關心呀……明明是件只要調查就可以明白的事,看來她是故意不做的。
「對了,箒,關於我們上個月的約定——」
「……查理斯。」
「嗯、嗯,傷腦筋……耶,怎麼辦?總、總而言之,我們先回房間拿換洗衣物吧。」
「嗯……只好交給老天爺,看會不會想出一些好方法了……」
由於我們的心意相通——所以她當然會瞭解;總之我和查理斯先回到房間。
我們在拿衣服的時間裏還是沒有想出好方法,連閒話家常的力氣也沒有,只是默默地準備洗澡。
然後——
「啊,你們來啦!那就請進!你們第一個洗哦!」
「謝、謝謝……」
情緒有些高亢的山田老師目送我們,一邊說着「慢慢來!」,一邊關上更衣處的門。
接着沉默的時間來到,我和查理斯背對背IN更衣處。
「…………」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我想要泡澡,可是再怎麼說也不可能跟查理斯一起。
那個……雖然我曾經看過一次她的裸體,但是這是另一回事。理所當然的,這個年紀的女孩不可能隨便在男人面前露出身體。
而且我也必須盡力避免看見女孩的裸體。
雖然人家常常說「又不會少一塊肉」,但是這誤會可大了,是非常嚴重的錯誤、很白癡的想法。
會減少——女孩的尊嚴、高貴、價值,都確實地會減少。
理論上應該守護女孩的男人,怎麼可以如此貶低她們呢?這纔是箒說的「不知羞恥」。
「呃——……查理斯?」
「是、是?」
「我、我進來羅……」
「那個……你還記得自己之前講過的話吧?」
我快速抬起一半浸在浴池裏的臉,只見在蒸氣的另一邊出現了一絲不掛的查理斯。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再拒絕就太不解風情了。知道可以泡久違的澡(而且還是大浴場!),讓我的心情越來越好。
「我最後……那個……覺得還是想來泡泡看——要是你、你覺得很困擾的話,我還是起來好了?」
不知道爲什麼,她以沉默代替回答;我們的對話突然停止,整個浴場陷入一片沉寂。
她突然發出可愛的叫聲,使我的聲音也跟着慌張起來。
「而、而且?」
「嗯、嗯。」
啊啊啊啊啊,爲什麼我要道歉呢?
這樣就會溺死了,這可真是不太妙。
「沒、沒關係啦,我在更衣處等你。那個……我沒那麼喜歡泡澡,可是一夏很喜歡吧?」
「那我進去羅!查理斯,謝啦!總有一天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可以嗎?」
我聽見一雙美腿走在溼瓷磚上的聲音。
我洗完身體之後,將全身浸到期待已久的大浴池裏。
「對、對不起!」
「那、那個,我有話要說!因爲很重要,所以我希望一夏可以聽……」
喀啦喀啦喀啦……
「……不、不要看!一夏你這色狼……」
大浴場裏有一個大浴池、兩個有按摩和氣泡功能的中浴池,還有一個檜木浴池;此外還設有蒸氣室、全身式淋浴,連瀑布式按摩水柱都有。
唰……
「一夏,是因爲在這裏所以我纔會說的——因爲有你在,所以我纔會想要待在這裏。」
「這、這樣啊……」
我之所以知道是美腿,是因爲聲音聽起來很美,聲音美的話通常聲音的來源也會很美,嘿~~
她突然大叫要我停下,我因爲驚訝而停下說話和動作。
「咦?那一夏怎麼辦?」
由於聽見了在浴池中移動的水聲,我反射性地將臉轉向聲音的來源。
男人就是要默默忍耐,反正爲了配合搭檔查理斯,這一點小事也不算什麼。對不認識的人我無須負擔道義責任,但是查理斯對我有很多恩情和照顧。
「…………」
大喊大叫也沒關係!因爲這裏是大浴場啊!
㊟
設備實在是太完善了!能生在日本真好!日本國直營萬歲!
得先洗身體纔行,真是的。
「不,沒有這回事!」
「查理斯今天也累了吧?去泡澡吧!我會在更衣處打發時間,差不多了我就會回房間。」
真不愧是大浴場,連回音都這麼好聽。嗯,這簡直就是宣傳泡澡重要性的一個浴場,應該貼個金色星星然後再打甲上上。
「怎怎、怎麼了?」
(注:好孩子請不要模仿)
我覺得周遭的人過去怎麼對我,也會讓我想要這樣對待周遭的人——別人溫柔地守護我,我便也希望能給予某人一點這樣的溫柔,然後守護他們,我是這樣想的。
「這、這樣啊……」
「只、只是被水滴滴到……嚇了我一跳而已。」
「之前說過的……該不會是『留在學園』的那件事?」
「呀!」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硬要說的話——是困擾!沒錯,困擾!我是身心健全的十五歲男孩,和別人一樣對異性有興趣,要說完全沒有性興奮是騙人的。
我壓抑住雀躍的心情沖洗身體,快速衝去沐浴乳——泡澡之前洗一次,泡一會兒之後再洗一次,接着再泡一下以後起來,這是我的泡澡規則;雖然不遵守也沒關係,但是遵守的話泡澡的感覺會比較好,所以我總是遵守。
「呼唔唔~~」
好大!真的好大。
啪的一聲,查理斯用她的手碰了碰我的背。
「你、你不喜歡和我……一起……?」
「不可能一起泡吧?嗯,反正就是這樣,查理斯你慢慢泡,我回房間沖澡忍耐一下就好。」
雖然蒸氣瀰漫,但我們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公尺,所以我的確可以看見查理斯面對着我。
「我、我知道了……」
「什、什、什麼?」
可是我當然也不可能直視查理斯,只好在浴池裏轉到右邊,背對着查理斯聽她說話。
「…………」
於是我先移動到查理斯看不見的地方,在那裏把衣服一口氣脫掉。雖然IS裝比較麻煩,但男生脫衣服就是比較輕鬆。我可不是開玩笑,花不了穿上時間的一半。
「不,不用、不用,要起來也是我起來,我已經泡夠了,而且——」
現在的社會,就算女生突然使喚起素未謀面的男生也不是什麼稀寄的事,但要是我遇到了一定二話不說拒絕;無論對方是男女老幼,無禮、不合理而且不合道義的命令沒有理由非聽不可。
「沒,沒有!總、總而言之,一夏你去泡吧!不用在意我,嗯?」
復活了~~復活了~~復活了~~……
「不、不可以看這裏!轉過去!」
還是得看着對方的臉說話——背對背難以說出口的話,如果看着對方的臉的話,常會意想不到地脫口而出,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可是我現在腦袋已經昏昏沉沉了,有可能是我幻聽。
接着我快速轉向右邊,跟IS的快速旋轉一樣的反射與速度,人體真是太厲害了!
哇,心情真是太好了,真想盡情使用這浴場裏全部的設施!看見這些而不感到興奮的話就不是日本人——不,就不是人了啊!
她身上當然圍着毛巾,不過是薄薄的運動毛巾,後面肌膚的顏色隱約可見,而且因爲逆光的緣故,身體曲線看得非常清楚。
「怎、怎、怎麼了?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啊,我的確是有叫你一起進來泡,可是那是指我不在場的情況下——你到底爲什麼會進來呢,查理斯同學?」
於是泡在浴缸裏的我就這麼忘了時間,睡意漸漸向我襲來——也許是因爲我已經很疲勞困倦了,在十足地放鬆之後,睡魔就來把我帶走。
她的手從背後抱住我。纖細的身體緊貼着我的背,我的心臟跳得簡直就要從我嘴巴里跳出來。
「…………」
(她、她想做什麼?不行,是因爲腦充血嗎?我覺得頭好暈……)
雖然對我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是如果能稍微幫上查理斯的話就太好了。
然後沉默再度持續着,偶爾從天花板掉下來的水滴,感覺似乎異常地大。
啪噠啪噠啪噠。
噗通。
「嗯、嗯,慢慢來。」
這當然!
「查理斯?」
「等、等一下!」
(啊……這樣下去我會睡着……)
「唔哦!」
如果她有重要的話要說,那麼我不可能不聽,於是我將已經抬起的身子再度浸到浴池裏。
啊啊,不行,我腦袋一片混亂;雖然我自己也曉得自己的狀況,卻無法控制——是說,這種情況要怎麼控制呢?誰可以收集……收集鬼哭神號?要是浴場裏有亡靈一邊啜泣一邊收集東西——咿,好恐怖哦!
「!」
「對、對不起!」
「對、對……那個,我想要待在這裏,因爲我還沒有找到自己的棲身之處,而且……」
啊,這種在全身舒展開來的舒適感、疲勞與身體僵硬融化的虛脫感,以及熱氣所帶來的舒適壓迫感&疲勞感……我一邊放鬆全身,一邊將腦內的想法屏除、什麼也不想,只是放空自己地徹底享受泡澡。
「嗯,等一下,冷靜點;所謂欲遠則不達,總之先把身體洗乾淨吧!」

「那我進去羅。」
「啊——我復活了~~」
要我評估喫飯和泡澡兩者的重要性,一定是泡澡獲勝;如果喫飯再加上精心烹煮的料理的話那倒是另一回事——咦?爲什麼查理斯會滿臉通紅?
「喜歡!」
但是我恍惚的意識卻在下一個瞬間被嚇醒。
我在進入大浴場之前知會了查理斯一聲,但是不知爲何,她回答得很心虛,是打算要惡作劇嗎——應該不是吧?
(……?是我的錯覺嗎?我好像聽見更衣處的門被打開的聲音……)
「查、查理——」
反過來說,一旦具有我能認同的理由,這樣的行爲便有着意義,我一定盡力辦到。不要看我這個樣子,從所有的家事到按摩我都很拿手,千冬姊掛保證!雖然是自賣自誇,但我可是個很好的家庭主夫哦,嘿嘿。
「哇哈哈哈哈!」
爲什麼語氣這麼有禮貌?唉,算了。
而這樣的我居然在這個雖然廣大但卻完全是密室的空間(而且高溫潮溼還有迴音!)裏,和全裸的女生單獨在一起,這很不妙,我覺得很不妙;現在我背後隱約可以聽見查理斯的呼吸聲,讓我的心臟噗通噗通跳。
——搞不懂!雖然搞不懂,但還是道歉吧!
「怎麼了?」
「還有啊,那個……我還決定了一件事。」
「還有一件事……?」
「嗯,我的生存之道,是一夏教我的哦?」
「是、是這樣嗎?」
「對啊。呵呵,一夏對於跟自己有關的事,每一樣都很遲鈍耶!簡直到了讓人討厭的地步。」
「這、這……抱歉。」
「沒關係,我原諒你,可是你以後可以叫我夏綠蒂嗎?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再這樣叫就好。」
「這是你真正的……?」
「對,我的名字。媽媽給我的,真正的名字。」
「我知道了,夏綠蒂。」
「嗯!」
查理斯——不,夏綠蒂,很高興地回應着我,簡直就像個孩子一樣天真,我馬上就能想像她平常那無憂無慮的表情。
「對、對、對了,那個……如果我們繼續維持這個姿勢,說實話可能會發生不太好的事……」
雖然剛纔還沒有發現,不過當我重新注意到我們緊靠的部分時,會在意那緊貼着我的柔軟隆起也是沒辦法的事。
尺寸應該是一般大小,不過充滿彈性的形狀很不錯——我到底是在想什麼啊!
「啊、啊啊,嗯!對哦!我、我……先去洗身體和頭髮哦!」
夏綠蒂終於對自己的狀態產生自覺,連忙嘩啦嘩啦地發出水聲離開我,從浴池裏站了起來。
「不、不可以偷看這裏哦?」
「我、我纔不會偷看……」
「……明明偷看也沒關係的……」
很生氣……可是她一點霸氣也沒有,不過這是另一回事。對不起,老師。
山田老師進入教室時不知爲何腳步蹣跚,不曉得她一大早是受了什麼傷害——因爲荷包蛋沒有煎戍半熟所以心情不好……之類的嗎?
「……幸好核心沒有問題,用備用零件重新組裝好了。」
「織斑同學,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把我當成小孩是不行的哦!老師很生氣!唉……」
事情更加不妙了!
我才懶得聽!銳利的斬擊代替這句話向我襲來……哇啊,笨蛋,住手!是要我死嗎!住手啊,笨蛋!
「呃,這位迪努亞同學就是那位迪努亞同學,就是這樣。唉……又要重新分配宿舍房間了……」
她展開IS裝甲,同時用全力張開雙肩的衝擊炮。
「嗯,這樣啊——唔?」
「各、各位同學,大家早安……」
◇
「是肉醬!」「是番茄醬!」「是掉到地上的柿子!」「或是無花果!」「破掉的鋁罐可樂!」「或是百●可樂!」
「……一夏,你打算要怎麼解釋啊?」
「……新娘?不是新郎?」
「呼——呼——呼——!」
「嘻。」
咦?這個聲音——
「你救了我一命,謝啦……是說你的IS已經修好啦?好厲害。」
也太不講理了吧!
「我聽說日本的習俗是對喜歡的對象說『當我的新娘吧』,所以你是我的新娘。」
「一夏在我面前和其他女生接吻了耶,我好喫驚哦!」
鈴音啪噠啪噠地開闔着嘴,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簡直就像金魚一樣;可是我總是甩不掉危險的預感,簡直就是金魚注意報……咦?
諸如此類、如此這般……南部真好啊
㊟
,我是說字面上的意義;完途真好啊,我是說字面上的意義。
「嗯。」
男生穿衣服只要一瞬間,馬上就完成了——看,換好了。
「唉喲,一夏同學?你是要去哪啊?我有件事一定得要對你說纔行!嗯,雖然很突然,可是有急事,哦呵呵呵呵……」
鈴因爲極爲生氣而導致肩膀上下起伏,樣子看起來彷佛是氣得毛都豎起來的貓——嗯……咦?我……還活着……?我還活着?
回到房間之後的我們,先是漫無目的地說了些話,之後就睡着了。我記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定是因爲我累了吧……大概。
……等、一、下?
「我是夏綠蒂·迪努亞,各位同學,請多多指教。」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想要要求解釋的人是我啊——哦哇!」
「你、你是我的新娘!已經決定了!不接受異議!」
——當然,我們分開穿衣服;先讓夏綠蒂起來穿衣服,我等着。
不行、不行、不行!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被殺死,於是我彎腰放低身體,開始沒有收件地址的逃亡——糟了,我已經連自己在說什麼都搞不清楚了。
咚!
「…………」
誰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包括鈴在內,在場所有人都張大了嘴,每個人都是這樣的表情,我也一樣。
滋咚咚咚咚!
「當然是你的錯啊!全部!絕對!都是你的錯!」
「等一下!昨天男生的確有用大浴場吧?」
「你、你、你……!」
「我就覺得有問題!原來她不是美少年,而是美少女啊。」
「咦,織斑同學,你們明明同一間房間,難道不知道——」
竊竊私語竊竊私語!喧譁聲包圍了整個教室,而且一下子就湧出來。
我放棄逃到走廊上,轉向窗戶,因爲這裏是二樓,所以可以跳下去沒關係;在最糟的情況下,只要展開白式就——
「爲什麼呢?」
「你這傢伙啊啊啊!」
「那我們回去吧。」
明天早報的頭條已經決定了。
我眼前突然插了一把日本刀……咦?現在是戰國時代嗎?戰國IS學園……之類的?雖然無關緊要,不過澱君
㊟
的IS好像很強——我猜的啦。
她身上包着黑色IS「黑雨」,大概是用拿手的AIC抵銷了衝擊炮,可是仔細一看,卻不見之前的那架大型軌道加農炮。
「等一下!不是我的錯!再怎麼說我也是被害者啊!」
我因爲感到十分混亂而冷靜地吐槽,說不定我是很厲害的藝人——好了,因混亂產生的自我陶醉到此爲止。
「今天啊……那個……我要跟大家介紹一位轉學生;雖然是轉學生,不過我們已經介紹過了,呃……」
「那個——……夏綠蒂?我是『被親』,不是『接吻』,而且你爲什麼要發動IS?」
夏綠蒂點頭回應着—大概是因爲剛泡完澡,所以她的臉頰一片暈紅。
「高速切換」——看來並不需要,夏綠蒂並沒有叫出手上的武器。
碰碰碰現身的是凰鈴音,她的表情充滿了有如烈火一般的怒氣,背後好像出現了一條龍——哦哦,這就是中國四千年的歷史啊!
碰!
接着我和夏綠蒂交替泡澡,在輕鬆地享受了整整三十分鐘之後離開浴場。
我撞上了什麼……應該說,對方是誰?我半反射性地抬頭。
但是看樣子已經過了可以和她講理的階段;由於我感覺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便試着從教室後方的側門逃跑。
穿着裙子的夏綠蒂鞠了一個躬——包括我在內,班上所有人都嚇呆了,但是大家還是有禮貌地低頭回禮。
(這裏的「
南都
」與「
完途
」與日文的「諸如此類、如此這般」同音。)
「????」
「去死!」
啊,這就是所謂天使的笑臉吧?彷佛地獄裏的佛祖一般,於是我也回以一抹天使的笑容——我本身也不差呢!
雷射掠過我的鼻尖,我提心吊膽地轉過頭去。
(日本戰國時代的人物,爲豐臣秀吉的側室。)

突然之間——
碰!教室的門彷佛要被踢破似地打開。
喂,最後兩個明明就一樣——
咿!西西莉亞血管爆出來的部分有一、二、三……少說也有五個!只見她緩緩地起身,手上握着的是「星光mkⅢ」,光的粒子正逐漸形成她背上的BIT……太遲了,IS裝甲已經包裹住她的全身。
「…………」
隔天,夏綠蒂在早自習時並沒有現身。
班上的同學好像也有反應,同時騷動了起來。現在明明是這個時期,而且這個月已經來了兩個轉學生,還會再來嗎?這是怎麼回事?
——嗯?
——啊……我……這下子要死了——
「打擾了。」
鏘!她再次啓動衝擊炮。
驚天動地!
不曉得是不是千鈞一髮,插入我和鈴之間的是——居然是那個蘿拉!
「咦?」
嗶——!
——啊,不妙,我覺得不妙。
原來如此,山田老師煩惱的是這個。
山田老師的說明讓人搞不清楚……什麼?轉學生?
「一夏!」
在餐廳時,她只跟我說「我先走了」就離開了,發生什麼事了呢?
就當作是這樣吧。
是夏綠蒂。
「好了,請進。」
「高中一年級男生不幸被同年級的女生殺害,屍體不成人形,同學口中發出慘叫。」
「嘻、嘻。」
雖然她穿着跟平常一樣特製的束胸,但溼潤梳向後方的頭髮讓我莫名地心跳不已。
「咦?迪努亞同學是女生……?」
她最後好像自言自語了些什麼,但是因爲被水聲蓋住了,所以我聽不見。
是誰跟她亂講一通的?喂!叫該負責的人出來。
真的是突然之間,蘿拉抓住我的胸口,往她拉去,接着她——強吻了我。
我環顧整個教室,除了夏綠蒂之外,蘿拉也不在,她應該是因爲昨天的傷勢所以還在休息,要不然就是被老師叫去問話了。
沒錯,因爲她最強的武器已經跟裝甲一起展開了,所以不需要其他的武器。
啪!盾牌隨着火藥輕微的彈開聲卸下,出現了六九口徑的衝樁機「灰色鱗殼」,俗稱「盾牌殺手」。
「哈、哈哈、哈哈哈……」
人類如果超出極限的時候好像就只能笑了——曾經有位音樂家這麼說過。是啊,說得沒錯………
碰咚!
在這一天的早自習中,巨響和爆炸聲,以及不問斷的衝擊,一如其字面意義地搖撼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