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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Blue Days/Red Switch」

《IS》 · 弓弦逸鶴 · 3.6萬 字

「那個,一夏你之所以贏不了奧爾科特同學和凰同學,單純是因爲你沒有把握住射擊武器的特性哦。」

「是、是這樣子的嗎?我以爲我應該瞭解了耶……」

查理斯轉進來已經五天了,今天是星期六。在IS學園裏,星期六上午是理論學習,下午則完全是自由時間;因爲競技場在星期六是完全開放的,所以大部分的學生幾乎都會利用這段時間來實習,我也一樣。今天的我同樣在和查理斯簡單地過招之後,聽他對我做IS戰鬥相關的講座。

「嗯——感覺像是隻當成知識來了解而已;剛纔和我對戰時,你幾乎都無法縮短距離吧?」

「唔……的確是,連『瞬時加速』也被看穿了……」

「因爲一夏的IS只能做近身格鬥,所以要是不深入把握射擊武器的特性的話,在對戰中是贏不了的哦!尤其一夏的瞬時加速又是直線式的,所以就算來不及反應,也能夠藉由軌道預測來做攻擊。」

「直線式的嗎……嗯——」

「啊,但別在瞬時加速中硬是改變軌道會比較好哦!要是因爲空氣阻力或壓力的關係,害機體加重負荷的話,最糟的情況甚至會骨折呢。」

「……原來如此。」

我一邊認真地聽着查理斯的話,一邊不時點頭。

因爲查理斯的說明實在太好懂了,非常地淺顯易懂。

「像這樣,嘶——地做了之後,就會有鏘!咚咚!的感覺。」

「本能就會知道的吧?要靠感覺、感覺……啥?你爲什麼不懂啊,笨蛋!」

「防禦時右半身要往斜前方傾斜五度,迴避時則要往後方反轉二十度。」

目前爲止,自稱是教練的那些人教給我的,就是上面這些令人感謝的話。

在各種意義上都已經走投無路(而且快要喘不過氣)的我面前,救世主——查理斯·迪努亞出現了!這份感動實在是太強烈了,我根本無法用言語表現出來,男生之間不需要顧慮太多的這點也棒透了!

(話說回來,IS裝的暴露程度也太高了一點吧……)

如果是正式戰鬥也就算了,但訓練再怎麼說都只是訓練;說實話,我的眼睛一不小心就會注意到很多地方,真的是超難行動的。

「哼,都是沒好好聽我的建議纔會這樣。」

「我明明都解釋得那麼簡單了,居然還沒弄懂。」

「我猜那大概是因爲one-of ability那邊把容量用掉了吧。」

雖然不太想回應,但我也不能無視她;在我隨便應了一句後,蘿拉便一邊繼續說下去,一邊輕輕地飛翔起來。

「……幹麼。」

「欸,你看那個……」

「嗯,這倒也是……那麼,我們試着做射擊武器的練習看看吧!來,這個給你。」

「你對我條理分明的說明有什麼不滿嗎?」

「嗯——感覺有點像火藥庫耶。」

「是哦?但反正我們現在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個結果來,所以就先別管它吧。」

「!」

「一般是不行,可是隻要得到持有者的使用允許,登錄在上面的人就全部都能使用哦——嗯,我現在給予一夏和白式使用允許了,你試着射擊看看。」

啊啊,這是怎麼一回事呢?我聽見有人用傻眼的聲音在說話——嗯,對話是很重要的,爲了要了解彼此,我們應該要多多暢談纔對;就是因爲我們的認知如此不同,纔會在各個地方都溝通不良……

再者便是身體承受到的反作用力——雖說大部分都被抵銷掉了,但由於自己是頭一次體驗到與刀完全不同的手感,所以心臟不禁狂跳了起來。

啊啊,原來是那樣啊——德國、千冬姊,能將這兩樣東西連結在一起的,就只有一件事情,就是第二回IS世界大賽「

MONDO·GROSSO

」的決賽。

「我這臺真像是缺陷機啊。」

繞到我後面的查理斯雖然身高和我有差距,但他利用了IS的飄浮特性,所以能活動自如地誘導着我的肢體。

話才說完,蘿拉便將她那臺漆黑的IS轉換到了戰鬥狀態;裝備在其左肩上的大型實彈炮剎那間噴射出了火焰。

「啊,你直接繼續試下去吧,把一個彈匣給用完也沒關係。」

砰!

從轉來的頭一天開始,她就沒和班上的任何一個人來往,甚至連對話都沒有,是個孤高的女生。

「所以纔會輕易地被拉開距離,然後被對方持續攻擊嗎……」

「我看看……你夾緊腋下,然後左手臂往這邊一點,聽得懂嗎?」

山田老師所使用的IS「疾風·裏凡穆」(通稱裏凡穆),在輪廓上以具有深藍色的四片多方向加速推進翼爲特徵;與其相比,查理斯的IS不只是顏色不同,就連整體外型也是不一樣的。

「不會吧,是德國的第三世代型耶。」

唉……自稱我的專屬教練×3正在後面碎碎念。

《IS》2 第三話「Blue Days/Red Switch」插圖(1)
《IS》 · 2 · 第三話「Blue Days/Red Switch」 · 第1張插圖

「你沒有,我有。」

只要是能源性質的東西,就能夠使它無效化並且消滅掉——這就是白式最大的攻擊能力「零落白夜」;不過,發動它會用掉自己的防護能源,也就是會削弱生命值,可說是一種被詛咒的武器設計,是一把雙面刃。

在比剛纔冷靜一點後,我空擊出了兩、三發子彈;一邊感受着從手上傳達到全身的衝擊,我一邊反而思考起該怎樣縮短距離。

「哈哈哈,要是能給的話,我倒是無所謂哦!因爲是訂製機的關係,所以光是現在,它就擁有二十個左右的量子變換裝置。」

火藥的爆炸音實在太大聲了,害我嚇了一跳;原來自己射擊時,也會聽到這麼大的聲音哦?

「哼,既然如此——我就讓你非打不可!」

有聲音從IS的開放頻道中傳來,由於初次見面時就發生了那種事,所以這聲音我忘都忘不掉——是蘿拉本人的聲音。

「哦、哦,不知道耶!我頭一個感想就是『好快』。」

不過,不論是西西莉亞還是鈴,大致上的IS裝備都在五個左右,最多也只到八個而已,理由是就算累積了那麼多裝備,也不可能同時使用;更重要的是,考慮到叫出裝備的等待時間,安裝得再多也沒有意義。

順帶一提,我也沒和她說過話,因爲她莫名其妙打了我一巴掌,我實在不曉得該用什麼態度去跟她搭話纔好……唔——笑着就可以了嗎?

「咦?我們不是不能使用其他人的裝備嗎?」

這傢伙沒頭沒尾地在說什麼啊,她是熱愛戰鬥的人嗎?

「哦哇?」

於是,決賽自然成爲千冬姊的不戰而敗,她沒有在大賽中完成二連霸—由於每個人都相信千冬姊會優勝,所以她在決賽棄權的這件事,引起了大大的騷動。

哦哦,想不到我頭一次射擊就面臨這麼不利的條件;不過在這裏抱怨也沒用,總之先射射看吧。

似乎是那樣沒錯,我和千冬姊相同的不止是武器,就連在IS設計上都相同的樣子,真是難解的因緣。

「不過,這難道不是因爲我們是姊弟之類的關係嗎?」

在那裏的是另一個轉學生,德國代表候補生蘿拉·博德維希。

他們到底有什麼目的,到現在都還沒有人知道,反正我被綁起來,關到了漆黑的場所中;由於四周一片漆黑的關係,讓我喪失了時間感覺,但過了一會兒,屋子卻突然因爲撞擊而搖晃了起來——當牆壁崩塌後,在映照進來的兆線中出現的,是裝備着IS的千冬姊,她好像是在決賽會場接到通知後,便直接飛奔而來了。

「嗯。」

「姿、姿勢這樣擺就可以了嗎?」

「倍?那還真是厲害……真希望能分一點給我啊。」

——說得明白一點,在決賽那天,我被謎樣的組織給誘拐了。謎樣的組織,又不是電視劇裏演的內容……真是有夠糟的名字啊;不過,因爲他們真的是謎樣到沒有其他形容詞可形容,而且又是個組織,所以用「謎樣的組織」表示應該可以吧。

「關於你的那臺IS啊,它看起來和山田老師操縱的很不一樣耶,它們真的是同樣的機體嗎?」

在那之後,她行蹤不明瞭一段時間,突然就從現役身分引退,之後便從事起現在這份IS學園教師的工作。

「對啊。我請人替我查過很多次了,但擴充槽似乎都沒有空間。所以人家跟我說,要做量子變換是不可能的。」

「你說的one-of ability……呃,那是什麼?」

查理斯的IS背上所揹負的一對推進翼,看起來像是從中央部分分成兩組翅膀,使機動性和加速性都變得更高了;而且裝甲部分也比山田老師的機體稍微做了點改良,以複合武器收納箱而言,算是加了個大大的後背盒,並且在那裏也加上了小型推進翼,主要似乎是使用在姿勢控制上的樣子。

「要是沒有你這傢伙存在,教官要完成大賽二連霸的偉業可說是輕而易舉,所以我絕對不會——絕對不會認同你這傢伙的存在。」

雖然我的誘拐事件完全沒有對外公開,但在事件發生時,從獨有的情報網得到我的監禁場所情報的德軍相關人員,大致上都瞭解整起事件;然後,爲了償還從德軍那邊獲得情報去救我而欠下的「人情」,大賽結束後,千冬姊纔會在德軍IS部隊當了一年左右的教官。

「喂。」

「應該是百分之百的格鬥專用機吧。那……沒辦法了,你只能用目測來判斷羅!」

「你說的是使用槍枝時的那個設定吧?我從剛纔就在找了,可是都沒看見。」

不過,那件事與現在的情況是兩回事,並不足以構成我和籮拉戰鬥的理由;至少我不想打。

實際上,因爲全部都是IS專用武裝的關係,一定不是用「有點」的程度就能帶過的……我所說的話一點都不誇張,它的火力根本等同於數十臺坦克車……嚴重一點說,甚至是數百臺的火力。

「原來如此……所以說,白式的獨一無二處果然是『零落白夜』嗎?」

我是頭一次拿槍,總覺得宅意外地重;實際上由於有IS能源磁場存在的關係,照理說是感覺不到重量的,大概因爲它是頭一次體驗的武器,所以精神上纔會產生這種感覺。

「是、是哦……這樣嗎?」

「所以你連那一點都沒弄懂嗎?唉,真的是個笨蛋耶。」

「白式明明是第一形態卻擁有特殊能力,光憑這點就算是相當異常的狀況了,因爲完全沒有前例可循;而且它的能力還跟織斑老師的——初代『

布倫希爾德

』所用的IS是一樣的吧?」

哦哦,查理斯老師說話了,我得專心聽。或許是同爲男生讓我覺得更好理解吧,現在的我根本就像是一塊很會吸水的海綿一樣。

我當然明白子彈的速度非常快,但親自射擊之後就覺得這點更明顯了。

我一邊接受着他的指導,一邊試着問了我很好奇的事。

「看來你這傢伙也有專用機的樣子,既然如此,事情就簡單了!跟我打一場。」

競技場內突然嘈雜了起來,我因爲剛好用完一整個彈匣的十六發子彈,所以便將視線轉移到大家注目的地方去。

「我聽說在他們本國內還是測試階段啊……」

「…………」

「如何?」

「如其字面意義所示,就是『獨一無二的特殊能力』,指的是各臺IS與操控者的相合度達到最高境界時,所能自然發揮出來的能力。」

「嗯——就算是格鬥專用的機體,一般來說也會有才對……」

「話說回來,查理斯的IS是裏凡穆吧?」

那是我本身非常不願回想起的記憶,卻也是深刻到令人難以忘記的事情。

而他那臺訂製機的設計,一定是在清楚這些知識的前提下做出來的,所以搞不好查理斯擁有什麼特殊的技能吧?

「因爲是火藥槍的關係,所以瞬間會傳來很大的反作用力,但IS幾乎都會把它自動抵銷掉,所以你不用擔心。你會做偵測器連結嗎?」

「我、我知道了。」

「沒錯,很快;一夏的瞬時加速雖然也很快,但子彈的面積很小,所以便更加快速了,因此只要有軌道預測的功能在,就能夠輕易地命中,即使沒打中也能牽制對方。一夏在猛攻時的精神是很集中沒錯,但心裏卻還是有在踩煞車。」

「那,我要開槍羅。」

「嗯,是啊——啊,你的手臂鬆開了,再把腋下夾緊一次。」

「好,謝啦。」

「我還想說你都已絰明白情況了,爲什麼還要選擇那種不自量力的戰鬥法呢……」

「不是哦,我認爲光憑你們是姊弟的這一點並不足以構成理由;我剛纔也提過了,IS和操控者的相合度很重要,所以就算再怎麼樣想重現,也不是能夠刻意做出來的東西。」

「我已經說明過好幾次是那樣了吧……!」

「一夏的『白式』好像沒有後備武裝?」

然而最大的不同點在於——其肩部裝甲上面原有的四塊物理盾牌,全部都被拆下來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左手臂上裝了與盾牌一體化的臂部裝甲,而右手臂上或許是爲了不要妨礙到射擊,所以反而只裝了清爽的外皮裝甲而已。

從他能夠流利地做出這些說明來看,就可以知道查理斯有多麼優秀。

「哦,我這臺因爲是專用機,所以改了不少部分哦!這孩子正式的名字是『疾風·裏凡穆·訂製Ⅱ』,拆掉幾個基本裝備後,它的擴充槽就增加了好幾倍。」

「下次再說吧。」

正如我先前所說,星期六下午的競技場是完全開放的,所以在這個第三競技場裏,也有許多學生正認真地做着訓練;不過大概是學校裏僅有的兩名男生都在這裏的關係,想要使用第三競技場的人越來越多,整個呈現了爆滿的狀態。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有別組的練習者互相撞在一起,或者是被流彈打中,真是有夠辛苦的;目前爲止,我也已經和別人相撞三次了。

感覺這種東西,要是沒有親自嘗試過的話,是絕對無法明白的,所以查理斯說的應該是對的;總之,我在做了一次深呼吸後,便將力氣全都灌注到扳機上。

……似乎是這麼一回事,身爲千冬姊的學生,大概會比一般人還要崇拜她的強悍吧?所以蘿拉纔會憎恨破壞了千冬姊戰績的我……也對,我也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情,因爲我自己也是一樣的;老實說,我無法原諒自己那一天的弱小無力。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的嗎?撇除以格鬥爲主的箒不提,難怪我在和鈴或西西莉亞對戰時,總是常常演變成單方面的被追擊……原來如此,這下我總算能夠理解和接受了。

由於是高速狀態下的射擊,所以此時當然需要連到超高等偵測器上;爲了將包含目標側在內的槍擊必須資訊傳送給IS操控者,武器和超高等偵測器得連接在一起,但從剛剛開始,白式的功能表裏就沒有那一項。

「OK!還有,儘量讓槍身處於視線的延長線上比較好,要是歪頭射擊的話,會無法立即反應哦!」

「不要,我沒有理由跟你打。」

沒錯,當時千冬姊的樣子,我忘都忘不掉——她看起來顯得威風凜凜,力量強大,而且很美。

「嗯,我想只要射擊過,你應該就會覺得很不同了。」

查理斯說完後遞給我的,是他剛纔使用的五五口徑攻擊型步槍《維託》。

「可是,一般都是從第二形態中發現的哦!儘管如此,由於沒發現那些能力的機體壓倒性的多,纔會出現能夠讓多數人使用特殊能力的第三世代型IS。奧爾科特同學的藍色之淚和凰同學的衝擊炮都是那樣子的。」

咚咚砰!

「……突然就在這種密集空間裏開始戰鬥,德國的人還真是沸點很低耶!原來你們不只啤酒,連腦袋也是熱的哦?」

「你這混蛋……」

從旁插進來的查理斯以盾牌彈開了實彈,同時在右手臂上展開了六一口徑攻擊型加農炮《迦姆》向着蘿拉。

「像你這種法國的第二世代型,還真敢站在我面前哪!」

「起碼比現在都還沒決定要量產化的德國第三世代型要來得靈活多羅。」

他們以冷靜的表情互瞪着彼此。

我雖然也對查理斯插進來的這件事感到驚訝,但他叫出裝備之快的這一點,反而更讓我覺得厲害。

他在瞬間完成了通常得花上一~二秒的量子構成,而且還同時瞄準了目標——原來如此,就是因爲他做得到這點,所以纔會擁有大容量擴充槽吧?像他這樣的話,就算沒有事先呼叫出來,也能夠配合戰鬥狀況選擇出最適當的武器使用,同時應該也能在高速下進行彈藥供給吧?也就是說,在持久戰中,他擁有壓倒性的有利條件,而且還擁有能視對手裝備來變更自己裝備的強大能力。

查理斯之所以會是代表候補生,以及他的專用機之所以會是量產型的訂製機,這雙方面的理由我總算都懂了。

「那邊的學生!你在做什麼!說出你的學年、班級和座號!」

競技場中突然響起廣播的聲音,大概是負責管理的教師聽說發生騷動而趕來了吧。

「……哼,今天我就先撤退。」

或許是被人從旁打擾了兩次而使她失去興致吧,蘿拉很乾脆地解除了戰鬥狀態,從競技場閘門離去了。雖然暴跳如雷的教師恐怕已經等在那一頭了,但以蘿拉的性格來看,她八成會當作沒看見吧。

「一夏,你沒事吧?」

「哦、沒事,謝啦。」

數秒前和蘿拉對峙時的銳利眼神已經消失無蹤了——和平常一樣一臉親切的查理斯,正在察看着我的表情。

「今天就練到這裏吧,反正已經四點多了,也快到競技場的閉館時間了。」

「哦,好啊!對了,謝謝你的槍,我得到了許多參考。」

「那真是太好了。」

「是嗎——?那我打擾羅——」

這哪裏不叫做重大的事了,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耶!這下子我總算能泡澡了!我感激到了極點,不禁握住山田老師的手說:

「我有穿啊,只穿了褲子而已就是了。」

「查理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從本月下旬開始,我們就可以使用大浴場了哦!」

呼,爲什麼我覺得查理斯的聲音中帶刺呢?不過表情看起來和平常一樣啊,也許是我想太多了。

回想起剛纔自己在更衣室裏的態度,實在讓他覺得有夠丟臉;一想到一夏一定也感到很驚愕,便讓他覺得更加低落了。

他又微笑了起來;雖然那股無防備的味道總是讓我有點坐立難安,但接下來纔是問題所在。

「我知道了——那,查理斯,因爲我可能會花比較多時間,今天淋浴間就讓你先用吧。」

「別這麼無情嘛。」

「不,那個、那個……」

嚇!

「習慣了就沒問題的!走,我們一起去換衣服吧。」

「不、不要。」

大概正在尋找適當的藉口吧,只見他的視線正在四處飄栘中——好,讓我來推他一把!

「那,查理斯你又爲什麼不肯跟我一起換衣服呢?」

「……一夏?你在做什麼?」

「有、有啊,抱歉。」

「這樣叫做暴力哦!」

文件本身是很多張沒錯,但實際上都是些籤簽名就好的內容,所以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花時間。

「啊,沒問題,請進,我已經換好了。」

「呃……那你先換完衣服就回去吧。」

已經解除了IS的查理斯,一邊瞥着帶點興奮氣息的我,一邊用毛巾開始擦起頭來。

「一、一夏你要多顧慮一點纔行啦!啊啊夠了,我不管你了!」

「我可以進去嗎——?你還在換衣服嗎——?」

「啊,他還在競技場裏,說不定已經回到監控區了,發生什麼事了嗎?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我可以去叫他過來。」

我知道了,是那個吧?直到傍晚的夕陽西下爲止,都在河岸邊打架——然後就聊起來了的那種?「你不賴嘛」、「你也是啊」的那種對話……奇怪?那樣的話,不就代表她們果然還是得互打嗎?不行,反對暴力。

「箒、箒同學!別抓我的脖子——我、我知道了!我立刻就去!好好好!我會乖乖在女生更衣室換衣服的!」

「什麼事?呃,只有織斑在而已。」

「我好高興,太好了!謝謝你,山田老師!」

空蕩蕩的更衣室中,光是置物櫃的數量就有五十個左右,室內當然也與其相符地蓋得很寬廣。我將白式變換爲待機狀態的護手後,一邊在板凳上坐下來,一邊脫起了IS裝。

雖然用問題回答問題,感覺有點沒品,但是要對付查理斯,還是得用強硬一點的手段比較好,這是我從這幾天的經驗中得來的,所以不會有問題。

這下子我就成爲白式的正式登錄者了……嗯,但這只是文件上所表示的意義而已,所以應該也不會特別產生什麼改變吧?

先不管那個了……既然我們有緣成爲室友,又同樣是男生,便應該要趁這種時候來加深彼此的情誼纔對啊!好,開始說服他吧。

「……唉……」

我瞬間放開了手;或許是被查理斯一說才突然覺得很丟臉吧?山田老師在我放開她的同時便轉身背向我了。

「唉——好想泡澡……」

「鈴。」

嗯——查理斯是媽媽型的角色嗎?我並不瞭解父母該是什麼樣子纔對,所以是以從五反田那裏聽到的感覺來想像的,那類的話應該是母親會說的吧?

此時我突然發現,這間更衣室只有我們兩個人,而我正熱情地握住女教師的手——該怎麼說呢,我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總覺得要發生很不好的事情了。

「嗯,我知道了。」

「誰叫你要在我還沒打的時候就說反對,活該。」

(我在煩躁什麼啊……)

「反對暴力。」

唔——嗯,看起來他果然是心情不好;不過,聽到這麼難得的好消息,他的反應居然這麼淡,這還真是有點那個啊……

……什麼嘛,原來是查理斯哦?呼。

不管怎麼說,我可不想再被打下去了,競技場的閉館時間也快到了,還是趕快去換衣服吧。

「一、一夏,你爲什麼沒穿衣服?」

「唔、上面也要穿啦!還、還有,頭髮也要擦乾纔行啦!」

人在呼喚遠方的對象時,爲什麼語尾的音就會拉長呢?真是不可思議……但我也是這樣啦。

「是、是這樣子嗎?被你這麼一說,讓我覺得很害羞耶,哈哈哈……」

「咳、咳咳……如果你一定要找人一起換衣服的話,這個嘛。雖然我是不太願意,但也沒辦法。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換——」

「啊,不。沒事。」

「我們也要去換衣服了,西西莉亞,快點過來。」

呃啊!

查理斯自衣櫃裏拿出替換的衣服,走向了淋浴間。

「這是真的嗎!」

「反正我們都是男生,沒什麼關係啦!話說回來,查理斯總是穿得很整齊纔出來呢……沒關係啦,你不用那麼顧慮我。」

「爲什麼……那、那是因爲,我、我會不好意思……」

「一夏,我應該有叫你先回去吧。」

「啊,不是,並不是那麼重大的事情,所以請織斑同學你再轉告他就行了。就是呀,從本月下旬開始,你們可以使用大浴場了;結果由於以時間帶來區分會發生許多問題,所以我們設置成男生一週有兩天的使用日。」

——我們曾經有過這種對話。我是不知道爲什麼啦,但查理斯只要一和我獨處,就會對我管東管西的;與其說是雞婆,倒不如說是「看不下去所以忍不住開口講話」的感覺。

「呼——真舒服……啊,你可以用淋浴間了哦。」

砰!

關起門,只剩自己一個人待在宿舍房間裏的查理斯發出了嘆息;或許是因爲一直忍到現在的關係吧,他無意識中嘆出的氣,遠比想像中還要來得深,連查理斯本人都感到很驚訝。

對查理斯說完這句話後,我便走向了閘門。由於最近我對急加速、急停止也比較習慣了,所以在IS操縱上多少熟悉了一點。

「好了,衣服換完了。」

「不不不,這全是山田老師的功勞,真的非常謝謝你!」

或許是那樣沒錯,但現在的我充滿了感謝的心情;忍不住想表達強烈謝意的我,一不小心就激動了起來。

「幹麼啦?」

「唉唷,不用那麼麻煩啦。」

我的後頸被掐住了。嗚,突然變得好痛苦。鈴,快放手。快放手啊,鈴。

男生要換衣服很簡單,在思考完一件事情之前就會結束了。

「啊,對了,我還有一件事要找織斑同學。我那邊有一些文件需要你寫一下,可以請你到教師辦公室一趟嗎?因爲是跟白式的正式登錄有關的文件,所以頁數有點多。」

「不、不容氣,這是我的工作嘛……」

「吶,查理——」

這小子說的話還真奇怪,雖然查理斯本身雖然是纖瘦型的,但看起來也是受過鍛鏈的體型,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啊?

真過分,居然突然敲了我的頭,明明我纔剛說完反對暴力而已耶!

當西西莉亞正想要反駁時,卻被箒用力地抓住脖子往後拖了……什麼?所謂青梅竹馬的職業裏,還具有這種特技嗎?

「請問——織斑同學和迪努亞同學在嗎?」

雖說服裝很吸汗,但依然沒有改變有流汗的事實,所以說實話,我很想讓身心都獲得舒爽。根據謠傳,由於男生的人數變成兩個人,所以山田老師好像有在重新安排大浴場的使用時間表,非常感謝您。

「不過,話說回來,這裏還真是奢侈啊。」

「我們偶爾也一起換衣服吧。」

「啊,好。」

而且更讓人無法理解的是,實習時總是如此親切指導我的查理斯,一旦回到房間後,態度就會變得很生硬,之前也是——

門啪咻一聲地開了起來,然後山田老師便走了進來;今天的壓縮空氣開合音依然很帥氣。

「我回來了——嗯,怪了?查理斯不在耶。」

「迪努亞同學沒有跟你在一起嗎?我聽說他今天和織斑同學一起實習。」

「呼——寫憲了、寫完了。」

沒錯,每次都是這樣,在IS實習後,查理斯總是不肯和我一起換衣服……與其說是不肯——倒不如說實際上他一次都沒有在實習後跟我一起換過衣服,實習前的更衣也只有他轉來當天的那一次而已,之後他要不就是事先穿好了IS裝,要不就是比我早去然後先換完。

雖然一開始呈現非常互看不順眼的樣子,不過大概是隨着認識的時間變久而有所改善了吧?現在似乎已經熟稔到會互叫名字了。

(……衝個澡來轉換心情吧。)

「那我就先走羅。」

「好了好了,你趕快去換衣服吧,不懂適時收手的傢伙會沒朋友的哦!」

我聽見門外傳來了呼喚聲,聲音的主人應該是山田老師,真是說人人到。

「哦。」

「那麼,山田老師,我們走吧。」

(話說回來,不知不覺間,女生們已經變得會用名字來稱呼彼此了呢。)

「與其說是無情,倒不如說一夏你爲什麼想跟我一起換衣服啊?」

「當、當然要!一夏要穿整齊一點纔可以啦!」

這麼想着的我,隨即注意到淋浴間中傳來了水聲。

(哦,在洗澡嗎——這麼說來,他昨天確實有跟我說沐浴乳用完了嘛。)

想起查理斯說過的話後,我從衣櫃裏拿出預備的沐浴乳;本來我以爲今天一定也是自己先洗,所以想說等洗澡時再順便一起補充就行了。

(唔——查理斯現在大概不知道要怎麼辦吧,拿去給他好了。)

淋浴間與洗臉檯兼更衣處之間是以門隔開的,反正我先把東西拿到更衣處,然後在那裏叫他就可以了吧?

這麼想完後,我便走到了洗臉檯處。

喀鏘。

——喀鏘?

欸,我剛纔纔開門進來房間的,現在又聽到這聲音也太詭異了……啊,是查理斯打開了淋浴間的門嗎?他一定是出來找沐浴乳的吧。

「啊,你出來得正好,這個是替換用的——」

「一、一、一……夏……?」

「咦……?」

從淋浴間裏出來的,是我不認識的「女生」。

——爲什麼我知道對方是女生呢?很簡單,因爲她有胸部。

她溼潤的頭髮是兼具了柔軟與彈性的微鬈金髮,纖細的身體上有着一雙長腿,細腰則使她的胸部被強調得看起來比實質上還大。

金髮碧眼的外表,讓我立刻知道了她不是日本人;或許是受這影響吧,無關乎大小,那對尺寸大約是C罩杯的胸部,看起來真是莫名地顯眼——水嫩光滑的肌膚上帶着水珠,看起來彷佛鑲有寶石般的美麗。

《IS》2 第三話「Blue Days/Red Switch」插圖(2)
《IS》 · 2 · 第三話「Blue Days/Red Switch」 · 第2張插圖

總之,女子一絲不掛,呈現全裸狀態,而我雖然應該要移開視線,眼睛卻還是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看。

「呃、呃那個、呃……」

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眼前的裸體女子,但由於腦中一片混亂,實在無法好好整理出頭緒。我想想,金髮的……金髮——?

「嗚哇!」

……嗯,應該是我想太多了,沒有女生在被不喜歡的男生碰到之後,還會覺得很高興的吧?

「嗯?你說的家裏,就是指迪努亞公司的——」

「沐、沐浴乳,我就放在這裏……」

「現在,歐洲聯盟正在挑選第三次引燃計劃的次期主力機哦!目前參加預選的有我們英國的淚之型、德國的雨之型,還有義大利的暴風雨Ⅱ型;雖然現在在實用化上是英國領先,但還有許多複雜不穩的情況,因此爲了要取得實戰資料,國家纔會把我送進IS學園來。」

這麼說來,我想起西西莉亞曾經提過許多關於第三世代型的開發狀況。

那並不是父親,只是陌生人——這是她用來在自己心中做出區別的方式吧。

喀鏘!

查理斯將視線從我身上轉開,以帶着焦躁感的聲音說了下去:

(出自日本戰國時代,惠林寺的僧人快川紹喜在被織田信長軍隊活活燒死前,所留下的辭世語。原典來自於中國唐朝詩人杜荀鶴的詩句。)

背後傳來的聲音果然是查理斯的;我儘可能地忽視狂跳的心臟,慢慢地回過身去。

這些恐怕都是查理斯不想提的事情,儘管如此,她卻還是毅然地說了出來,因此我也就靜靜地專心聽她說。

「是、是哦。」

(糟糕,還是別想好了,滅得心中火自涼

,往事宛如夢中夢

。)

「——」

喀鏘……

「我是兩年前被帶回去的,差不多是在母親過世的時候,父親的部下便找上門了,然後在進行了許多檢查的過程中,發現我的IS適應性很高,所以儘管是非正式的,我還是成爲了迪努亞公司的測試駕駛員。」

「是沒錯,但裏凡穆終究是第二世代型啊!所謂的IS開發得花非常多的錢,大部分的企業都是得到國家支援後,好不容易纔能夠進行開發的;然而法國卻被從歐洲聯盟的統合防衛計劃『

引燃計劃

』中給除名了,於是眼前的當務之急便成了第三世代型的開發。雖然那也是出自於國防考量,但對資本力不如人的國家來說,要是沒有在一開始就取得有利條件的話,接着便只能等待悲慘的結果了。」

「燙燙燙!水、水!」

查理斯朝我深深地鞠了一個躬:等我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已經抓住她的肩膀,逼她抬起頭來了。

不過……大概是我的錯覺吧?總覺得查理斯的眼神裏不只帶有抗議,好像還有種整體而言明明是很不好意思,卻又帶了點高興的成分。

猛然回過神來的女生連忙遮住自己的胸部,逃回了淋浴間。

「回到重點吧——因此,迪努亞公司當然也在開發第三世代型,但他們原本就慢別人很多,是最後發售第二世代型的公司,所以在資料、時間上都呈現壓倒性地不足,始終做不出一個樣子,所以政府給迪努亞公司的預算自然就大幅刪減了;接着,狀況便演變成『要是在下一次的預選中沒有被選上的話,政府就要全面刪除援助,並且連IS研開發許可權都要被剝奪』了。」

這麼說來,她的模樣看起來的確很像查理斯,他要是把平常綁着的頭髮放下來的話,大概就是那種感覺吧……不過,問題並不在那裏。

「什麼?」

這次有好好接下茶杯的查理斯,咕嚕一聲地喝了一口日本茶,而我在同樣地喝下一口茶潤喉後,便先提出了從剛纔就一直抱持的疑問。

「…………」

「要不要喝茶?」

雖然很微弱,但查理斯的確正對我投以女生特有的抗議眼神。

「是的,我的父親就是該公司的社長,是那個人直接命令的。」

查理斯穿的和平時一樣,是剪裁分明又帥氣的運動外套,但或許是真相已經揭穿的關係吧?她並沒有穿上用來掩飾胸部的特製束胸,加上她穿的是會清楚透露出身材曲線的服裝,所以一下子就會被人看出來她有胸部了。

「!」

「你這樣子無所謂嗎?」

(胸部……很漂亮耶。)

「沒錯,他叫我來偷白式的資料,是那個人叫我來偷的。」

「之後過了一段時間,迪努亞公司面臨了經營危機。」

「可是——」

在茶泡好之前,我們之間又再次陷入了沉默;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只希望茶葉能夥點舒展開來。

剛纔的景象還刻在我的眼中,揮之不去。

我是個具有一般社會常識的十五歲男生,既非不解世事,也沒有純情到不懂「情婦生的私生子」這個詞彙的意義。

「如果同樣是男生的話,會比較容易接觸到在日本出現的特別案例;可能的話,就將他的使用機體與本人的資料給帶回去……就是這樣。」

「對、對不起!你還好吧?」

然後,查理斯本身一定遠比我還要清楚這一點吧……原來如此,難怪明明是她的親生父親,她講起來卻像是在談論外人一樣。

「謝、謝謝——呀!」

「我大致上明白情況了,但那跟你扮成男生有什麼關連?」

「我只見過父親兩次,說話也是幾次而已吧。我平常都在別邸生活,只被叫到本家去過一次——那次真是慘透了呢!我被正妻的人打了,還被罵是『小偷的女兒』呢,真傷腦筋……要是母親有多告訴我一點事的話,我就不會那麼不知所措了。」

「大、大概還好吧,我立刻就衝冷水了,應該是沒造成燙慯纔對。」

門扉的另一端並沒有人說話;對方大概也和我一樣,不曉得該說什麼了吧。

「嗯、嗯……」

她在講什麼啊?居然把我當成壞人,真是太不講道理了!我是冤枉的!

—我無言以對了。

「啊——那個……」

哈哈哈,查理斯雖然發出了輕鬆的笑聲,聲音卻顯得乾涸且沒有笑意,而我也無法回給她笑容,況且查理斯大概也不需要那種回應吧?然而不知爲何,我卻漸漸憤怒了起來,爲了忍耐住那股情緒,我只好握緊拳頭。

由於情勢毫無進展,所以我便開了口,女版查理斯則顫動了一下……沒必要那麼驚訝吧……

「…………」

「那是因爲……那個……家裏的人叫我這麼做……」

呃,現在是什麼狀況?照理說,在淋浴間的應該是查理斯纔對——咦,所以剛纔的是查理斯嗎?

更衣處的門很低調地響起了開啓聲,不過對我而言,那聽起來卻比什麼都來得大聲,害我的身體不禁僵住了。

「咦?迪努亞公司的量產型IS,在市場佔用率上是世界排名第三吧?」

「你爲什麼要裝成男生啊?」

(不,可是很奇怪耶,爲什麼查理斯會有胸部啊?沒錯,胸——)

「……………」

由於我將茶杯遞過去時碰到了她的手指,於是查理斯連忙把手縮了回去,在這種情況下,我差一點就要把茶杯摔到地上了;而在我重新拿好茶杯時,茶水卻因爲反作用力而潑到了我的手上。

就我所聽到的內容而言,那個父親只不過是單方面在利用查理斯吧?反正剛好她具有IS適應性,既然如此就拿來利用吧——感覺就只是這樣而已。

「我立刻去拿冰塊過來!」

「!」

「一夏……我啊,是情婦生的私生女哦。」

「你說命令……他是你爸吧?爲什麼要做這種——」

「已經可以喝了,給你。」

在不曉得算不算成立的對話結束後,我把瓶子放在淋浴間的門前,離開了更衣處。

我們恐怕已經維持這樣的狀態一個小時了吧?我和眼前的女生——應該說是查理斯本人才對——正面對面地坐在自己的牀鋪上,但視線卻各自飄移不定,就這樣沉默地任時間流逝。

被我這麼一說,查理斯才似乎總算理解到自己的姿勢;只見她像是用飛的一樣從我身旁跳開,並彷佛要遮住胸部般地環抱起自己的身體。

「很簡單啊,我是用來引人注目的活廣告;況且——」

……?總覺得從她身上感覺到一股與方纔不同的違和感,尤其是開始講起家裏的事情後,查理斯的臉上很明顯地蒙上了一層陰霾。

站在那裏的,是個女生。

「我、我洗好了哦……」

我橫衝直撞地跑到水槽旁,將水龍頭開到最大;噴流出來的水讓我的手冷卻了下來,總算是在不嚴重的情況下解決了。

「好、好啊,麻煩你了……」

「…………」

「比起冰塊,那個……要怎麼講……從剛纔開始,你的胸部就、就壓在我身上耶……」

「等、等等,等等,你那副打扮出去的話問題就大了,我等一下再自己去拿就好。」

白癡啊我,重點不在那裏吧!不,我沒辦法完全否定就是了。

或許是有點慌亂吧,查理斯跑到我身旁,硬是拉過我的手,用很痛的表情望着我被茶潑到的位置。

「……呃……」

「呼……沖水衝到這種程度應該沒問題了。那,重新給你一杯。」

「咦……?」

「謝、謝謝。」

「啊,總覺得說出來之後輕鬆多了,謝謝你聽我說完!還有,一直以來我都在說謊騙你,對不起。」

重重的關門聲讓我也回過神來,嘩啦嘩啦的水聲又傳進了我的耳中。

「…………」

「嗯,大概就是這樣吧,不過既然被一夏發現了,我一定會被叫回本國去的……至於迪努亞公司,嗯……不論是倒閉還是被其他企業合併,一定都不會跟現在一樣了吧?對我來說那都不重要就是了。」

「讓、讓我看一下……啊,都紅起來了,對不起。」

「…………」

「人家可是在擔心你耶……一夏真的好色……」

我記得她好像是那麼說的;所以說,蘿拉會從德國轉進來,恐怕也是和那些事情脫不了干係吧。

「也就是說——」

我們彼此大概都認爲有個喝的會比較好講話吧,到了這個時候,我才頭一次發現我們的意見一致;總之我用電水壺把水煮熱後,將它倒進了泡茶的茶壺中。

(出自日本戰國時代,豐臣秀吉的辭世語。)

「…………」

「你這樣就好了嗎?不可能覺得好的吧!父母算什麼,爲什麼只因爲對方是父母,他們就有權利剝奪孩子的自由?這種理論太奇怪了吧!」

「一、一夏……?」

查理斯露出了不明所以和怯懦的表情,不過——啊啊,可惡,我沒辦法停下來不說,最主要是因爲我根本抑制不了情緒。

「沒有父母,小孩就不會出生,這是當然的啊!儘管如此,父母對孩子做什麼就都無所謂嗎?哪來這種鬼道理!任何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纔對,那是連父母都不能去插手阻撓的!」

我邊說邊察覺到了——原來如此,我現在說的肯定不是查理斯,大概是在說自己吧?然後,只要一想到因此而辛苦的千冬姊,我就更加忍耐不下去了。

「你、你怎麼了?一夏,你怪怪的哦?」

「啥,啊……抱歉,一不小心就激動起來了。」

「沒關係……可是你究竟怎麼了?」

「我——我和千冬姊是被父母拋稟的。」

「啊……」

恐怕是明白資料上寫的「沒有父母」是什麼意思了,查理斯很抱歉地低下了頭。

「那個……對不起。」

「你不必介意,我的家人就只有千冬姊,事到如今,我一點都不想見什麼父母。現在最重要的是,查理斯接下來要怎麼辦?」

「怎麼辦……我想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吧?法國政府要是知道真相的話,是不可能不吭聲的,我被取消代表候補生的資格後,幸運一點大概也得喫牢飯吧……」

「這樣子好嗎?」

「沒有什麼好與不好哦,畢竟我沒有選擇的權利,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查理斯說完後所露出的微笑,讓人看了很心痛,那已經是超越絕望的徹悟神情了,我無法原諒害查理斯露出這種表情的所有存在,同時也對幫不上任何忙的自己感到火大——連一個朋友都救不了的這個事實,讓我感到非常地煩躁。

「……既然如此,就待在這裏啊!」

「咦?」

「特別註明事項第二十一條:就讀本學園之學生於在學時期中,不隸屬於任何國家、組織、團體。在未經本人同意之情況下,原則上不允許上述機關團體自外部介入管理。」

「不,那個……你的胸口……」

對了,這一條可以派上用場!想到這一點時,我的腦袋便冷靜了下來,然後把從課本上背下來的文章,流利得嚇人地說了出來。

「不但要比對手更早拔劍出鞘,而且第一刀就要將對手一擊斃命的最快瞬間。」

「一、一夏,你老是在注意胸部……你想看嗎?」

「一夏同學?我要進去羅?」

不過,這樣好嗎?法治國家日本,有一個高中生帶着刀在身上哦……糟糕,我忘了,這裏是IS學園,不論是在法律上或國際上,都是「不屬於任何國家的土地」。

現在的畫面是,我用棉被蓋住飛奔到牀上的查理斯身上,然後壓在上面。一打開門就看見裏面的人呈大字型趴在棉被上面,一定會覺得是很奇妙的畫面吧——西西莉亞像是要證明這—點般,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她順手勾起了我的手臂……真不愧是英國人,毫不猶豫地就把日本人不擅長的行爲給做出來了;老實說,她突然和我靠得這麼近的這點讓我很困擾,但現在爲了不要和她僵持在奇怪的點上,就暫且讓她這樣勾着走吧。

「什麼事?」

「迪努亞同學,請多保重。一夏同學,我們走吧。」

「它的名字是緋宵,是名匠明動陽晚年的作品。」

「男生護送淑女是理所當然的吧?」

「沒、沒有,查理斯好像感冒了,所以我在替他蓋被子,只是這樣而已啦,哈哈哈……」

查理斯總算笑了——那是不帶一絲陰霾,屬於十五歲女孩的表情。

「……我可是很用功的哦。」

「況且,我們家寄了這個來給我,所以我今天晚一點就會去練習拔刀術,一點問題都沒有。」

「嗯,我會的。」

「一夏同學,你在房間裏嗎?你好像還沒喫晚餐,是身體不舒服嗎?」

我們小小聲地商量着;雖然彼此靠得非常近,但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的時候了。

「今天的烤魚定食是馬加鰆哦,一定很美味。」

「咳、咳咳。」

是這樣的嗎?我還以爲自己纔是被護送的那個耶……啊啊,箒在瞪我,爲什麼又變成是我的錯了?

「那、那麼,我們走吧。」

箒所擁有的是後者——也就是一把刀身被製作得又細又長的日本刀,它的刀鞘也比一般的要來得長;不過不可思議的是,它被拔出的速度卻比短刀要來得快,我記得其道理好像是刀鞘的滑順度與身體的圓周運動,另外就是腳步的踏法。

「——也就是說,只要你待在這間學校裏,至少三年內都不會有事,對吧?若是有那麼多時間的話,總能找到辦法來解決問題的,反正也不需要那麼趕。」

「你、你、你們在做什麼?」

「欸。」

哦哦,是在說那個完全沒去溜臉的劍道社嗎?學姊們會哭的,因爲明明進來了一個全國大賽級的新生,卻完全不來參加練習。箒,你肯陪我在放學後做特訓是很令我高興啦,但偶爾也該去去劍道社吧?好不容易累積出來的實力,要是退化了多可惜。

「啊,沒有……」

「「!」」

嗯?唔唔……爲什麼大家都對箒和西西莉亞投以羨慕的眼神啊?而且這兩個人不曉得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似乎都對那些羨慕眼神感到很得意;讓男生護送是這麼值得羨慕的事嗎?

不,沒有吧,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都沒有吧?倒不如說,怎麼可能會有啊!

「哦、哦,西西莉亞!幹麼?有什麼事?」

「…………」

卡嘶!我的手被用力捏了×2,你、你們做什麼啊,大家快看!

「總、總之你先躲起來吧。」

「你問我怎麼一回事,我也……」

「什、什麼?」

附帶補充一下,我的左臂被西西莉亞挽着,右臂則是箒……喂!三個人排成一列一起走,一般來說會擋到走廊上的通路啦!你們瞧,大家都在看了啦。

嗯?嗯?爲什麼箒跑到我旁邊來了——咦,嗚哇!爲什麼連你都來勾我的手啊?

「……你在幹麼?」

在我如此催促後,我們又開始走了起來,但是卻又立刻陷入了尷尬的事態中。

不曉得查理斯究竟明不明白我內心的想法,只見她仔細地窺探起我的臉來,這下子不只是無防備的表情而已了,領口間若隱若現的乳溝,使我的心臟更加狂跳不止。

「總、總之,怎麼講……查理斯,你先退後一點吧。」

「在劍戟揮動時絕對不與他人的兵器相觸,此外必須在緊貼自己的情況下發出的必殺一斬。」

「這就是所謂的左擁右抱吧。」

幸福?哈,在英國會把左右兩邊同時被人捏,稱之爲幸福嗎?不好意思,我纔沒有那種嗜好。

叩叩。

嗯?是這樣的嗎?

「等、等等!既然如此,那我也要一起去,反正我正好要去喫晚餐。」

「一夏,你也一樣!我明明在餐廳裏等你耶,這是怎麼一回事?」

看來好像是蒙過去了,只見西西莉亞突然改變態度,將話題轉到「一起去喫晚餐」上面了,看來待會兒得想辦法帶點定食回來給查理斯纔行。

「真的,呵呵呵。」

(唔,總覺得讓人很緊張耶……)

「哼,不用你擔心,我的運動量會消耗掉那些卡路里的。」

總覺得她格外強調着「一起」兩個字,是有什麼特殊的意思嗎?像是在那個我不知道、只有女生才曉得的傳說裏面之類的。

「哎呀哎呀,箒同學,一天喫四餐體重會狂增哦?」

棉被裏傳來了查理斯含糊不清的聲音……啊啊,給我裝出虛弱一點的聲音啦!

「我、我知道了,那我先躲起來——」

「在這種情況下,你就沒有別的話可說了嗎……」

「什麼青梅竹馬嘛,太奸詐了。」

那樣的明動陽,在最後得出了兩個結論。

由於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於是我便結束了這個話題,但是不是應該再推她幾把纔對呢?這麼一想,我便再次看向查理斯,結果被此的視線剛好對上了。

查理斯這句難以判斷出真正想法的話,讓我慌了手腳;不知爲何,她也只是紅着臉沉默着,使我們之間瀰漫起一股與先前不同的尷尬氣息。

「這樣很難走啦。」

「咳咳,那、那你們就好好享用吧。」

「嗯?怎麼了嗎?」

「真虧你記得起來,特別註明事項可是有五十五條耶。」

「總、總之,那個呵……查理斯說他身體不舒服要睡一下,好像也不想喫晚餐的樣子,所以我正在說『沒辦法,我只好一個人去喫羅』之類的。」

「哎呀,男性護送淑女是理所當然的啊。」

還護送咧……你們兩個啊,現在只是要去宿舍的餐廳而已耶。

有人從走廊另一端迅速跑了過來,我不用看都知道那是誰……是箒。

「男性就由女性來打倒」,那是種接近以柔克剛的精神,身爲刀匠的他,似乎窮其一生在追求那個主題的樣子;當然,其開端來自於他與妻子的相遇就是了。

名匠明動陽在選擇了女劍士爲人生伴侶後,捨棄了之前製作的所有刀劍,移居到了飛驛山中;據說他一直在那裏製作「爲女子而存在的刀」的樣子。

「……日本有整個人趴在病人身上的治療法嗎?」

「什麼擁有專用機的人嘛,太奸詐了。」

「怎、怎麼辦?」

「……箒同學,你在做什麼?」

擠過來。

她邊說邊拿給我們看的是——嚇!是日本刀!雖然現在被收在刀鞘裏,但我對它有印象,記得這是他們家從江戶時代開始代代相傳的名刀——也就是說,它是真刀。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和呼喚聲,讓我和查理斯同時嚇了一跳。

「…………」

「就、就是這樣沒錯。」

「啊啊!爲什麼要躲衣櫃啊?牀啦牀啦!用棉被遮起來就沒問題了!」

「哎呀,箒同學,我們現在要一起去喫晚餐哦。」

我們離開房間,來到了走廊上;在爲了去餐廳而走下樓梯時,我們聽見了喊叫聲。

「我、我知道了。」

「?」

「哎、哎呀,是這樣子嗎?那麼,我剛好也還沒喫晚餐,我們就一起去吧!嗯嗯,嗯嗯,這世上也是有難得的偶然情況的。」

「算、算了,總之先去喫飯吧……嗯。」

我還有其他事要做啊,有什麼辦法,況且是你擅自在那邊等的,現在反過來罵我不會太過分了一點嗎?

仔細一瞧,查理斯的五官原本就很好看,最重要的是她具有溫柔的氣息,不曉得是不是因爲這個緣故,使我眼中所看見的她分外可愛;事到如今,她那股無防備的態度更是讓我的心臟越跳越快了。

「總之,我們現在要去喫飯了,先走一步羅。」

「一夏。」

「嗯?幹麼?」

我&查理斯急急忙忙又很慌張地行動着——喀鏘,一陣開門聲響起。

「連自己有多幸福都沒有自覺的傢伙,真是比狗還笨呢。」

嗚哇哇,感覺有夠刻意的,這樣果然還是騙不過去的吧……?

完了,完蛋了完蛋了!這下子真的要完蛋了!要是看見查理斯現在的模樣,即使是再遲鈍的傢伙,一定都會看出她是女生的。

「那和你們勾着手臂有什麼關係?」

「啊啊,真好……」

「幹麼?」

「對、對哦,我忘了!」

經我一提醒,查理斯的雙頰便一下子紅了起來……總覺得剛纔好像也發生過類似的事耶?

「反、反正,到頭來做決定的還是查理斯,你再考慮看看吧。」

「我聽說西式套餐是有半熟蛋的培根蛋義大利麪呢,一夏同學覺得如何?」

擠過去。

「哦、哦哦,嗯,這個嘛,我覺得兩邊都不錯啊。」

我雖然是這麼說的,但腦中真正的想法是:隨便哪邊都可以啦!比起那個,我更希望能夠改變一下現在的情況;儘管她們各自勾着我左右兩邊的手,但三個人走在一起果然還是很擋路,因此她們兩個都緊靠在我身上,以至於每走一步,我的手臂就會——那個,怎麼講,就是會碰到女生那柔軟豐滿的地方,就算我想叫自己別去想,都還是會意識到。

「怎麼啦,一夏?」

「你怎麼了嗎,一夏同學?」

擠過來又擠過丟,她們兩個人一起窺探起我的臉,這下子緊貼度又提高了。在彼此的身體之間,我的手臂鮮明地感受到胸部在她們的衣服之下,形狀受到擠壓的觸感。

「什、什麼事都沒有!沒事!真的沒事!一定沒事!」

我以五段活用動詞

緊緊抓住自己正在急速遠離的理智;雖然好像少了一段,但那種小地方就不必在意了……話說回來,五段活用動詞是長這樣嗎?

(指日文五十音中,透過「

a-i-u-e-o

」這五段來做活用變化的動詞。)

在那之後,我所喫的晚餐別說是味道了,就連菜色都只剩朦朧的印象而已。

「我、我回來了……」

「啊,一夏,歡迎你回來——不對,你怎麼了?看起來好像搖搖晃晃的。」

「哦,不,你不用在意,我沒事。比起這個,你應該餓了吧?我帶了烤魚定食回來,你喫這個可以嗎?」

「嗯,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查理斯笑着從我這裏接過托盤,但表情卻在把它放到桌上時僵住了。

「怎麼啦?」

「呃,那個……」

「不快點喫會冷掉哦!既然是人家特地爲我們做的料理,不趁熱喫就太浪費了。」

「是、是啊……嗯,我開動了。」

所以她無法允許那個存在具有不完善的狀態。

「…………」

「和我怎樣?」

「唔……」

「那、那就好。」

吞吞吐吐的,好像很難說出口的樣子啊——正當我這麼想時,卻聽見了意料之外的言語,害我一瞬間傻住了;查理斯此時將下巴微微收起,以祈求的眼神往上看着我說:

星期一的早晨,正朝教室走去的我,被大到傳出走廊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誰知道?」

就像是一線光明一樣。

「可、可是……」

「是你說我可以倚靠你的……」

(那、那應該是隻有我和一夏才知道的事吧!)

正當我覺得笑得有些不安的查理斯很不可思議時,接下來便立刻明白她露出那個表情的原因了。

又把菜掉下來的查理斯,發出了很喪氣的聲音。

「啊……」

我想成爲這樣的人。

她雖然猶豫了一陣子,但似乎發覺這樣子果然無法喫飯,所以下定決心似地開口道:

「是、是啊!我也該回自己的座位了。」

(織斑一夏——害教官留下污點的當事人……)

「我說真的!這件事已經傳遍校園羅?只要在月底的各年級個人錦標賽中取得優勝,就可以和織斑同學交——」

我作夢都沒想到,居然連查理斯都會讓我做出「來,啊——」這個動作。或許是我多心吧,認真咀嚼着的查理斯,臉頰顯得有點紅。

今天實在發生太多事情了;或許是肉體與精神上都累積了疲勞的關係,我一鑽進被窩就立刻睡死了。

在沒有光的房間裏,她懷抱着影子潛伏在黑暗中,其紅色的右眼暗暗地發着光。

「呃、呃,那麼……一夏你餵我喫。」

「嗯,要你突然就改變大概很難,不如就從倚靠我開始試試看如何……重點或許有點偏離,但包含家庭問題在內,我都是站在查理斯這一邊的,所以你儘管倚靠我吧。」

「所以你們在聊什麼?我好像有聽見你們提到我的名字耶。」

「就算你這麼說,要做到應該還是很困難吧?我不是跟你說過不必客氣嗎?」

「那、那麼……啊——」

我從查理斯手上接過筷子,連同剛纔她掉下來的部分一起,夾起了馬加鰆的魚肉。

雖然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但這可是那個凡事先客氣、再來就退讓的查理斯,好不容易說出來的「請求」耶,要是不替她完成願望的話,算什麼男人——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

「對不起,我去幫你拿湯匙回來。」

與千冬相遇的時候,她一眼就被那股強悍給震懾住了——恐怖、感動,以及歡喜,使她的心動盪着,渾身發熱,然後她便許下了願望。

(要排除他,不管得采取什麼手段……)

兩個人以一副帶點客套的態度離開了;或許是趁機落跑吧,其他一些聚集在這裏的女生們,也都同樣回到自己的班級、座位上去了。

幹麼幹麼?我只是很普通地在進入教室後想跟大家閒聊而已,居然回給我混亂的慘叫……喂喂喂,這樣太沒水準羅。

在我旁邊的是室友

查理斯

「唔、嗯,很好喫。」

啊啊,我想變成這樣的人——她是這麼想的。

鈴和西西莉亞一邊打哈哈,一邊轉開了話題;搞什麼嘛,是不能讓我知道的事嗎?

「來,啊——」

啪答、啪答。

她用筷子將魚肉、魚骨給分開——到這裏爲止都沒問題,接着卻似乎怎麼都夾不起來的樣子;這麼說來,我好像是頭一次看到查理斯用筷子。

看着一口吃下料理的查理斯,我莫名地緊張了起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這就是母鳥在餵食雛鳥時的心情嗎?我莫名地冷靜不下來。

(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

於是,我又用筷子夾起女生一口分量的飯,並且將另一隻手墊在下方以防止掉落,然後將它送至查理斯的嘴邊。

她的眼神就像是被丟掉的小狗,在雨中從紙箱裏探頭往我這邊看的模樣,能拒絕這種眼神的人,一定不是勇者就是魔王吧——我兩種都不想當。

「怎麼了?」

「接、接下來換涼拌小菜好了。」

那是唯一會讓自己「想與她相同」的存在。

不過,事實上大部分的女生似乎都已經知道了,剛纔也有高年級學生跑來教室問班上的情報通「學年不同的優勝者要怎麼辦」、「有可能在頒獎典禮上發表嗎」等問題。

「那、那、那麼……」

「那、那是真的嗎?」

「唔、唔?有嗎?」

「咦咦?沒、沒關係啦,你不用多跑一趟,我可以想辦法用筷子喫喫看。」

「各年級個人錦標賽的優勝者可以和織斑一夏交往」。

「好、好啊。」

不過,有個唯一的例外,那就是被教官——只有被織斑千冬呼喚時,她才覺得那個名字的音節具有特別的意義,纔會感受到自己的心有些許昂揚。

結果,雖然直到最後都是我喂她喫的,但彼此之間卻漸漸越來越少交談;喫完飯後,兩個人也是隨便聊幾句就鑽進被窩了。

「「「哎呀?」」」

燃起陰暗的鬥志後,蘿拉靜靜地閉上了眼睛,一邊與黑暗融爲一體,一邊陷入了無夢的沉眠中。

「你、你應該沒騙人吧?」

「那、那麼接下來就喫白飯好了……」

「你不擅長用筷子嗎?」

她知道,最近好像流傳着什麼和月底的各年級個人錦標賽有關的傳言。

蘿拉·博德維希。

「那、那我要回自己的班級了!」

她無法認同那個男人的存在。

「也、也對,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做到!好,那就這麼做吧。」

「好,你用湯匙就可以了吧?」

「嗯……」

「啊、啊——」

她知道這是自己的名字,同時卻也理解它並不具有任何意義。

她已經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子的,不過從出生時開始,她就已經知道黑暗的漆黑了。據說人是在出生時才頭一次見到光芒,但這個少女卻不同,她是在黑暗中被養大的,是在陰影中出生的,這點直到現在都沒有改變。

好暗,在深沉的黑暗中,有個人待在那裏。

「查理斯你啊,應該要稍微學一下倚靠別人的方式會比較好哦!就是因爲你老是那麼客氣,所以纔會喫虧的。」

坐在教室窗邊那排的箒,表面上雖然裝得很平靜,內心卻是波濤洶湧。

「啊!啊……」

那些原本空蕩蕩的地方被急速填滿,併成爲了她的全部。

「嗯,是啊,我有練習過,但還是不行。啊……」

對方既是自己的老師,又擁有絕對的力量,完全是個理想的化身。

「……這算什麼?」

啪答。

因爲一夏不可能會說漏嘴,所以情報到底是從哪裏泄漏出去的呢?現在回想起來,當時自己的聲音搞不好太大了一點,儘管如此,她還一直以爲那是兩個人之間的祕密,而覺得相當放心。

可是,問題出在它的內容。

「我、我知道了。」

(不,可是啊,用那種往上看的祈求眼神有點犯規吧……)

(那個人的存在……那股強悍,既是我的目標,也是我存在的理由……)

「誰、誰曉得,我們剛纔在說什麼啊?」

「不知道耶……?」

「好、好喫嗎?」

「一夏……」

魚肉又掉下來了;由於她都掉在盤子上,所以並沒有造成浪費,但不論如何,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她根本就沒辦法喫飯。

(糟糕,這下子真的變得非常糟糕……)

當然啦,她對一夏和自己以外的女生交往具有強烈的抵抗感,這是無須說明的;但這下子就算是自己和一夏交往,一定也會在瞬間傳遍校園了。

老實說,「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祕密關係」對箒來說是具有符合年紀+α的魅力的,而且她也抱有這種夢想。

「平常有點冷淡的那傢伙,在兩人獨處時卻是……」的那種感覺,她好像覺得不錯。

不過,那也是花樣年華的十幾歲少女在情感激昂下的暴走,應該沒有人能夠去責備她吧。

就算是平時講話口氣比較傳統、讓人認爲不至於有這種輕率想法的箒,實際上抱持的期望也和西西莉亞或者鈴沒什麼不同。

(總、總之要獲得優勝!只要獲得優勝了就沒問題!這次不會像那時候一樣了——)

突然間,她的意識中掠過了不願回想起的記憶,箒連忙搖了搖頭。

(這次和那次不同,沒問題的,沒問題的……應該吧。)

箒在小學四年級時,曾經和一夏做過相同的約定。

當時約定的是劍道全國大賽。由於所有小學生都在同一組,所以大賽也有五、六年級等高年級生參加,但從經驗差距上來看,大家都看好自家是劍術道場的箒可以獲得優勝;事實上,箒在實力方面也是高人一等,優勝一定是她的了——照理說是那樣的。

然而,由於在大賽當天搬家,害她因爲無法參加而不戰而敗的罪魁禍首,就是她的親姊姊,束。

束所發表的IS因爲具有壓倒性的性能,所以從發表階段就讓人憂心會被轉用在兵器上,於是在保護本人及其親族的名義下,他們只能聽從政府的主導而遷居。

從那一天開始,箒就一直不喜歡束。應該說是討厭纔對。

在那之後,他們家依然隨着重要人物保護計劃而東搬西遷,到哪裏都是急急忙忙的,根本什麼都做不了。她曾經收到一次一夏寄來的信,卻被告知「所在場所要是被特定的第三者知道的話,會有問題」,結果在政府的壓力下,她連回信都不能。

接着等她察覺到時,自己已經被迫和雙親分開住了,而且身爲元兇的束居然還行蹤不明;由於是親妹妹的關係,箒不曉得經歷了多少次纏人的監視與偵訊,身心都已經舉白旗投降了。

在那樣的日子裏,唯有劍道她始終沒有放棄,那是因爲她認爲劍道是自己與一夏之間唯一的聯繫;可是在全國大賽獲得優勝的這個結果,對她來說並不是那麼值得高興的事。

理由既單純又明快,因爲劍道對她來說「只不過是轉換心情」而已。

——想把某人狠狠地打倒在地。

沒錯,她就是那麼想的。

蘿拉那種睥睨一切的眼神,使兩人充滿了強烈的不快感;儘管如此,她們還是嘗試着以言語來發泄憤怒。

聽見突如其來的挑撥性言語,鈴和西西莉亞的嘴角都不禁往下扯。

話說回來,我根本沒時間悠閒了,下一堂課是IS的格鬥技能相關基礎知識與應用,對我而言,那絕對是關乎生死的一堂課。

不過,刀法是會反射自己面貌的鏡子,當那極度醜陋的模樣重重地刺回她自己的身上時,總讓她覺得悲慘到幾乎想逃離頒獎典禮。

「——到此爲止了,小朋友。」

「那邊的男生,你在偷聽嗎?這種異常癖好讓人很難認同哦。」

「大致上說來,這所學園的學生根本不是值得教官教導的人。」

「哦。」

「什麼事?」

「是啊、是啊,我懂了、我懂了啦!她想變成碎片嘛——西西莉亞,我們猜拳決定誰先上吧!」

「連不在場的人都一起侮辱進去,同樣身爲歐洲聯盟的候補生,我真是替你感到丟臉,就讓我在這裏把你打得再也說不出那種蠢話吧!」

——此時,突然有個掩蓋住她們聲音的超音速炮彈飛來。

隨着某物切斷的聲音響起,鈴和西西莉亞都解除了裝備的最終安全裝置。

「我知道啦……」

「待在這種極東小國裏,您能有什麼職責!」

「哦、哦,抱歉。」

兩個人之間迸出了無形的火花,看來兩個人的目標似乎都是優勝的樣子。

而使陷入自我嫌惡的她更加絕望的是,看到輸給這樣的自己而無法奪取優勝的對戰對手流下了眼淚的時候。

「不準在走廊上奔跑……我不會那麼說的,要跑就小心一點,別讓人發現。」

這句話很明顯是在挑釁,但已經超越忍耐限度的兩人早就不在乎了。

連站在這裏的我都聽得出她的聲音在抖,她大概是覺得很恐怖吧?在壓倒性的強大力量前所感受到的恐怖,以及怕被無可取代的人給討厭的恐怖。

「中國的『甲龍』和英國的『藍色之淚』嗎……哼,光看資料時還覺得比較強呢!」

「機會正好,包含之前實習的事在內,不如就趁這個機會分個高下也不錯。」

「……有必要那麼驚訝嗎?真沒禮貌。」

可惜,此舉大概是徒勞無功了。

不,我非贏不可!這是爲了我自己。

「爲什麼?」

「別讓我一再重複解釋!我有我的職責在,就只是這樣而已。」

「真傷腦筋……」

(不行,別想了,總覺得不要思考下去會比較好。)

在做了緊急迴避後,鈴和西西莉亞一起看往炮彈飛來的方向,只見一臺漆黑的機體佇立在那裏。

「我、我是……」

千冬姊的聲音帶有可怕的氣息,就連蘿拉似乎也畏懼着那聲音之中所隱含的霸氣的樣子,話說到一半就斷掉了,完全持續不下去。

「「如你所願!」」

畢竟她明明是女生,卻非得到男生廁所去纔行,也就是說——

機體名「黑雨」,登錄操控者——

兩個人用力握緊了手上的武器,蘿拉則以冷冷的視線看着她們的動作,然後微微張開雙手,朝自己這邊勾了幾下。

「哎呀,難得我們意見一致呢!這樣就可以藉機清楚看出哪一邊比較強悍且優雅了。」

「唉唷,鈴同學,那位小姐會的詞彙好像不多,你就不要太欺負她了,不然她看起來很可憐耶?就連小狗都還會汪一聲呢。」

「誰、誰有異常癖好了啊!千冬姊你——」

我和查理斯並肩走在走廊上,此時卻突然有道預料之外的聲音插進來,使我們不禁一起發出了驚叫聲。

「一夏,你今天放學後也要特訓嗎?」

「好啦,快點走了,劣等生!再這樣下去,這個月底的個人比賽,你一定會在頭一戰就敗退了,別忘記要勤勉。」

她再次搖了搖頭,要是這樣子就能將具黏着性的記憶給甩到遠處就好,可惜,人的心並沒有辦法如此單純地做到這點。

(這次,我一定要……我應該能在不誤解強悍的意義下勝利吧……)

「真是巧合呢,我也是一樣哦!」

「唉……用兩個力量不足到輸給量產機的人來當專用機持有者嗎?看起來真的是很缺乏人才啊——你們那個能力寥寥無幾的國家,以及只有歷史悠久可取的國家。」

喀鏘——

「是、是的……」

「沒想到一陣子不見,你變得很了不起嘛?才十五歲就一副自己高人一等的模樣,真是令人佩服。」

「什麼?你想打架嗎?特地從遙遠的德國跑來讓人海扁一頓,你還真是個被虐狂耶!或者是說在馬鈴薯農場裏很流行做這種事?」

「是嗎?那就好。」

「「!」」

在校內只有三個地方有

男生

可用的廁所的現況下,在下課鐘聲響起的同時,我便展開了中距離跑,回程當然也得使盡全力奔跑,才能趕得及上課;不過無情的是,我前幾天還被斥責過「不準在走廊上奔跑」,不用跑的要我怎麼辦啊?

能讓那個如冰一般的轉學生蘿拉·博德維希激動到這種程度,恐怕沒有別的事了吧?從她們談話的內容聽來,蘿拉似乎正在表達她對千冬姊現在的工作的不滿,以及對千冬姊的崇拜之情。

咚!鈴一邊將連結起來的《雙天牙月》架到肩上,一邊把衝擊炮轉移到準戰鬥狀態。

「嗯,是啊,我不論是先上後上都無所謂——」

(不過仔細想想,查理斯搞不好是最辛苦的……)

「…………」

「在學校要叫我織斑老師。」

兩個人一起發出了呆呆的聲音——時間是放學後,地點是第三競技場,人物則是鈴和西西莉亞。

「那我回教室去了。」

我轉過身,背向了千冬姊,看來她似乎是要放我一馬的樣子。

「……你想幹麼?突然就朝人發射炮彈,還真是了不起啊!」

西西莉亞的表情很不愉快地緊繃了起來——當中包含了彼此同爲歐洲聯盟的預選對手這點在內。

啪!

「——你剛剛說了什麼?我的耳朵裏聽到的好像是『請儘量揍我揍個高興』的樣子?」

「是第三競技場。」

我小心翼翼地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狂奔於回教室的踣上。

「對不起,因爲太突然了,所以我纔會嚇一跳。」

「蘿拉·博德維希……」

「覺悟不足,危機感太低,把IS誤以爲是流行的東西,像那種程度低劣的傢伙,並不值得讓教官花時間去——」

「拜託您,教官,請您再度到德國來給予我們指導!在這裏,您的能力連一半都發揮不了。」

就是這樣,我在千冬姊面前根本抬不起頭,因爲在我抬起來之前就先被敲下去了,所以當然抬不了……又不是在玩打地鼠…

「好了,快開始上課了,你趕快回教室去吧!」

「「啊。」」

「瞭解。」

「嗯,動作快一點——啊,對了,織斑。」

「爲什麼您要在這種地方當什麼老師!」

「嗯,當然,今天可以使用的場地我記得是——」

自己的行爲只不過是普通的暴力而已,根本不叫做強悍;所謂的強悍,指的並不是這種東西,這一點自己比誰都還要清楚……很清楚——她是這麼認爲的。

兩個人都召喚出了主要武器,然後拿着它們互相對峙着。

不知不覺間,比起一夏的事情,箒反而更充滿了要追求自己原本面貌的意識。

「那麼——」

或許是對我們一致的反應感到不滿吧,不知不覺間站到我們身旁的第三個人——箒皺起了眉頭。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在瞬間變回普通口氣的千冬姊督促之下,蘿拉就那樣沉默地迅速離開了……啊,糟糕!

「「嗚哇!」」

千冬姊露出了微笑,看來只有剛剛那句話,她是以姊姊的身分對我說的。

「唔……!」

「真巧,我接下來要開始做月底的各年級個人錦標賽的特訓。」

「哈!那就兩個人一起上如何?反正一加一頂多也就是二而已,我哪可能會輸給像是在搶無趣種馬的母馬。」

「快點過來啊。」

「…………」

嗯?我突然聽見前面轉角處傳來了聲音,於是稍微留神了一下,因爲那是我聽過的聲音——其中一人是蘿拉,另一位一定是千冬姊沒錯。

「呼——沒有人能改變一下這個距離嗎……」

「啊,不,我沒有在責怪你……」

看到查理斯規規矩矩地低頭道歉後,即使是箒,氣勢也被削弱了一大半,然後彷佛是覺得自己讓人家道歉很丟臉般,她刻意咳了幾聲來清清喉嚨,轉移了話題。

「總之就去第三競技場吧,我聽說今天的使用人數很少,若是有空間的話,應該還可以進行模擬戰。」

那真是太好了,畢竟IS的實力與實際運作時間成正比,所以就算只有一點點時間也好,能夠進行與實戰一樣的訓練就很令人感激了。

當我們朝競技場走去時,卻發現越靠近那裏越有一股慌張感傳來,而且從剛纔開始也有許多學生在走廊上奔跑着,看來騷動似乎是發生在第三競技場的樣子。

「怎麼啦?」

「發生了什麼事嗎?要不要先在那邊看看情況?」

查理斯邊說邊指向通往觀衆席的閘門,要看情況的話,去那裏的確比進入一般的閘門要來得快,於是我便點頭同意了。

「好像有人在進行模擬戰的樣子,不過情況似乎——」

咚——轟隆!

「「「!」」」

當我們驚訝地看向突然發生的爆炸時,只見兩道影子彷佛劈開煙霧般地飛了出來。

「鈴!西西莉亞!」

在特殊防護罩的隔離下,舞臺上的爆發並沒有波及到我們這邊,但防護罩同時也使她們聽不見這邊的聲音。

兩個人都帶着痛苦的表情,直接看往爆發的中心處,而站在那裏的,是駕馭着漆黑IS「黑雨」的蘿拉。

仔細一看,鈴和西西莉亞的IS都毀損得相當嚴重,不但機體上處處有損傷,有一部分的IS裝甲也完全被破壞掉了;而蘿拉的IS雖然不至於毫髮無傷,但與她們兩人相較下,損傷程度看起來算是相當輕微了。

「你們在做什麼啊——喂、喂!」

聲音從這裏是傳不過去的,這也沒辦法;我在稍微看了鈴和西西莉亞幾眼後,望向了蘿拉那邊去,雖然看起來似乎是二對一的模擬戰,但陷入困境的卻是照理說比較有利的鈴和西西莉亞。

「喫我一擊!」

鏗鏘!鈴的IS「甲龍」開啓了雙肩,搭載在那裏的是第三世代型空間壓作用兵器·衝擊炮《龍咆》,是「甲龍」的最大輸出攻擊;倘若是訓練機的裝甲的話,一定會被那道炮擊給一擊擊毀,不過蘿拉卻完全不予迴避。

由於隨便同時發動最大輸出所帶來的弊病,能源已經所剩無多了,但白式依然像在回應我的願望般,將能源集中在背部的大型推進機上——好!

「別說話了……查理斯,應該沒問題,她們兩個都還有意識。」

爲了掩護鈴,西西莉亞展開了射擊,同時朝蘿拉發射了BIT。

蘿拉順從地點頭後,便解除了IS的着裝狀態,她的裝甲被轉換成光的粒子,一彈就消失了。

「既然教官都這麼說了……」

「…………」

「沒用的,在我這臺黑雨的停止結界前,全都是白費工夫。」

「好、好的!」

不過,我立刻就明白她那麼做的理由了——只見超高熱的電漿刀,從蘿拉裝在雙手手腕處的袖子狀裝備中展開,左右同時砍向了鈴。

「得手了!」

鏗鏘!

正如蘿拉所言,在衝擊炮快要發射出炮彈時,她的實彈炮擊便把它擊爆了。

可是如果變成格鬥戰的話,對鈴也有利,這種時候正好能用那把《雙天牙月》來進行迴轉連擊;當我這麼想時,卻驚訝地看見鈴解開了連結。

「!」

相較於不斷前進的蘿拉,鈴則是一邊後退拉開距離,一邊躲過了好幾刀,在巧妙運用競技場形狀的機動性移動下,鈴有注意着別被逼到死角的樣子,但是蘿拉的電子操縱線刀又再度襲來了!而且這次還不只是位於雙肩的操縱線刀而已,將裝在左右腰部的也算進去之後,總共是六個,它們以三次元的躍動動作伸了過來,同時她還以電漿手刀展開了猛攻,就算是早已習慣格鬥戰的鈴,要她妥善地解決掉所有攻擊,難度也太高了。

就在蘿拉正要衝出來的瞬間,有一道影子插入了我們之間。

「你們要進行模擬對戰是無所謂——但是,事態發展到連競技場的防護罩都得破壞掉的話,身爲教師的我是無法默不作聲的;這場戰鬥,你們就留到各年級個人錦標賽上再做了結吧。」

不過,蘿拉的攻擊卻絲毫沒有停止,她只是不斷地對鈴和西西莉亞又揍又踢,並且破壞着IS裝甲。

沒感謝我就算了,還得到這種回答……算啦,我也不是爲了得到她們的感謝纔出手幫忙的,就這樣吧!說起來也是我自己生氣看不下去才插手的。

(拜託你,白式!讓我再使用一次瞬時加速就好!)

衝擊炮那看不見的子彈瞄準了蘿拉——可是,不論再怎麼等,攻擊卻都沒有落到對方身上。

「哦、哦哦……」

西西莉亞的狙擊雖然準確鎖定了目標,但卻被蘿拉的大型加農炮所發射出來的炮擊給抵銷掉了。蘿拉將剛纔抓到的鈴給丟過去,阻礙了立刻打算進入連續射擊狀態的西西莉亞——那是利用電子操縱線來實行鐘擺原理,是一招單純卻頗具效果的攻擊。

「嘖……小嘍羅……」

查理斯爲了掩護我而跟在後面,一邊詢問着我,一邊持續朝蘿拉進行射擊;她用的是速射性極高的火藥式攻擊型步槍,而且在查埋斯的高速武裝切換下,子彈用盡的槍立刻就會被替換掉,所以蘿拉並沒有任何反擊的機會。

「結束了嗎?那麼——就換我了。」

「要抱怨晚點再說!不過,這下應該確實給予損——」

「一夏,快走!」

《IS》2 第三話「Blue Days/Red Switch」插圖(3)
《IS》 · 2 · 第三話「Blue Days/Red Switch」 · 第3張插圖

「太好了。」

「哼……既衝動又直線式,真像是在描繪一幅蠢圖啊!」

「呃!」

「你們兩個啊……唉,不過看你們的傷並不嚴重,這樣我就安心了。」

「『瞬時加速』——!」

「那麼,直到各年級個人錦標賽前爲止,一律禁止私鬥。全體就地解散!」

「千冬姊?」

在零落白夜的能源刀快要砍到她的時候,我的身體突然定格了,蘿拉那沒帶眼罩的右眼,準確地從上方掌握住了我的行動。

在說話的同時,她以瞬時加速朝地面移動,先是把鈴踢飛,然後在近距離向西西莉亞發射了炮擊。

對於撞在一起、一瞬間在空中失去平衡的兩人,蘿拉展開了突擊;她的速度快得可比子彈,僅花一秒便縮短了彼此的距離。

「喀!」

「我也沒有意見。」

「哦哦哦哦哦!」

「…………」

「啊啊啊啊啊!」

或許是對突如其來的狀況感到傻眼吧,我不小心就以很平常的方式回答了。

隨着金屬物強烈撞擊的聲音響起,那道影子中斷了蘿拉的加速。

我展開白式,同時構築出《雪片貳型》,將所有能源集中在一起,發動了「零落白夜」。能源劍從比本體大上數倍的實體劍中釋出,我用它砍向了包圍在競技場周遭的防護罩。

「怎麼可能讓你稱心如意這麼多次!」

「呵……我是不曉得藍色之淚在理論值上是不是具有最大運作力之類的啦,但把這種程度的設計當成是第三世代型兵器,實在是太可笑了。」

剛纔爲止都還束縛着我的無形力量消失了,我的身體重獲了自由,於是我立刻飛奔到已經被蘿拉放開的鈴和西西莉亞身邊,將兩人抱了起來。

「我來了……!」

那是幾乎等同於半自殺行爲的近身戰中的導彈攻擊,爆炸也波及到了鈴和西西莉亞,兩個人都被摔到了地板上。

「……麻煩死了,所以我才說處理小鬼的事情真累。」

「真是亂來耶,你這個人……」

「休想得逞!」

「你不要幫忙還比較好。」

「讓你看見……我丟臉的模樣了呢……」

「你也一樣啊!」

鈴再度展開衝擊炮,將炮彈能源集中在一起。

沒想到那道影子居然是意料之外的人物,而且她竟然跟平常一樣穿着套裝,這裏明明充滿了IS,她卻連IS裝都沒穿;不過她手上拿的是IS用的近身刀,而且是在沒有IS的輔助下,輕鬆地拿着那把有一七〇公分長的大刀,加上她當下從旁邊插進來阻擋戰鬥的舉動,怎麼看都會覺得她絕非常人。

「唔……一夏……」

「哎呀!」

她射出了一對搭載在左右肩上的刀刃,讓它們朝鈴的IS飛去,由於它們與本體之間連接着電子操縱線,所以能夠描繪出複雜的軌道來避開迎面射擊,然後抓住了鈴的右腳——看來它似乎是結合了刀刃與電子操縱線這兩種特性的武器。

蘿拉的拳頭重重地打在她們的手臂、腳、身體上,使她們的防護能源轉眼間就降得比機體維持警告區段還要低,甚至到達操控者生命危險區段了!要是損傷度繼續增加的話,IS就會被強制解除,到時候就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會危及生命了!

啪!千冬姊用力地拍了一下手,聽起來彷佛就像是槍聲一樣地響亮。

「你給我放手!」

彷佛像是被看不見的手給架住般,我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手臂也是維持着抬高的姿勢,遲遲沒有落下,零落白夜的能源刀就這樣漸漸地變小消失了。

蘿拉躲開子彈,或者應該說是防禦纔對;她甚至以剛纔那股無形的力量,讓子彈停了下來,並且像是準備要反擊般地彎低了身體——恐怕是要發動瞬時加速吧?我在抱着鈴和西西莉亞的狀態下是沒辦法戰鬥的,不過我也很清楚,要是就這樣把蘿拉交給查理斯一個人來對付的話,實在太危險了!

「真有趣,就讓你們瞧瞧什麼叫做世代差吧!」

接着,蘿拉還讓電子操縱線刀飛過去抓住兩人的身體,把她們拉到了自己的身邊,之後,純粹屬於單方面的暴力便開始了。

西西莉亞靠着精密的狙擊與BIT,從視野範圍外展開攻擊,而蘿拉一邊閃避那兩方攻擊,一邊又和剛纔一樣地伸出了手臂,這次在她交叉的手臂前方,似乎左右同時抓住了某個看不見的東西,在她的那個動作下,BIT被停了下來。

咚——轟隆隆隆隆!

「果然不是對手嘛。在我和黑雨的面前,你這傢伙也只不過是芸芸衆生之一罷了——消失吧!」

「回答教師的話要給我說『好』!蠢蛋。」

查理斯以略微放心的聲音回應我,但她的手完全沒有停下來,在進行了第三次的槍枝更換後,她繼續將子彈朝蘿拉的方向射去。

肩部裝甲被擊飛後,鈴的身體大大地失去平衡,蘿拉則趁機把電漿手刀刺往她懷中。

「太天真了!在這種狀況下,居然還使用需要等待的空間壓兵器。」

當我看見蘿拉那張一如往常的無表情臉龐,確實因愉悅而露出微笑的那一瞬間,腦中似乎有某條量表就這樣爆表了。

西西莉亞的話說到一半就斷掉了。

她肩上的大型加農炮迴轉過來,炮口鏗一聲地對準了我——可惡!

「怎、怎麼一回事?可惡,我的身體……!」

我朝抓着鈴和西西莉亞的蘿拉揮下了刀。

我絕對沒有看錯,那是我的絕招,是格鬥的特殊化技能。

然後在進入射程內後,我同時發動了瞬時加速;照理說,同時發動這項技能與「零落白夜」的最大輸出,根本是自殺行爲,會使原本燃料消耗率就很高的白式在能源上產生更大的壓迫,並且使防護能源的消耗倍增,不過現在的我早就沒有心情去管那些了。

大概是展開了什麼像防護罩一樣的東西吧?蘿拉只不過是伸出右手而已,衝擊炮就被徹底無力化了,而她則立刻採取反擊。

鏘鏗……世界在一瞬間變成了慢動作畫面,然後在下個瞬間切換成了高速快轉,在體驗到瞬時加速特有的發動感覺後,我一瞬間便脫離了蘿拉身邊。

「這種傷根本就不算傷——痛痛!」

「一夏,她們兩個人的狀況如何?」

「假如繼續下去我就能贏了。」

「嘖!沒想到居然能牽制到這種程度……!」

煙霧散去,佇立在那裏的是蘿拉;儘管在極近距離下發生了大爆炸,她卻仍然毫無損傷般地飄浮在空中。

我們所在的位置是保健室,時間是第三競技場的事件發生之後一個小時,鈴和西西莉亞接受完外傷的治療,包着繃帶在牀上面無表情地朝向不同的方向。

能夠消滅所有能源的「零落白夜」劈開了防護罩,我穿過那道縫隙,進入其中。

在千鈞一髮之際,西西莉亞衝進了鈴和蘿拉之間,並以《星光mkⅢ》當成盾牌,架開了必殺的一擊,同時將裝在腰部裝甲上的彈道型BIT朝蘿拉射了出去。

查理斯一邊從私人通訊頻道傳來訊息,一邊同時以兩把攻擊型步槍,展開了彈如雨下的射擊。

「織斑、迪努亞,你們兩個也沒問題吧?」

在我更正回答後,查理斯也跟着同意了;聽完她的話,千冬姊再次朝向競技場內的所有學生說:

「…………」

「你這個……!」

「動作停下來了呢!」

「繼續這樣躺着其實也沒有什麼意義——嘶!」

……這兩個人是白癡嗎?

「你說白癡是什麼意思!白癡!」

「一夏你纔是大白癡啦!」

反擊真是激烈,而且我明明就沒有說出口,爲什麼會被發現呢?無論做什麼都會惹得她們心頭火起的兩名傷患,實在是不知道該拿她們怎麼辦纔好。

「被喜歡的人看見這種糗樣,實在是有夠丟臉的哦!」

「咦?」

查理斯買完飲料回來了。她進到房間時似乎說了些話,但我並沒有聽清楚。

不過看來只有我沒聽清楚,鈴和西西莉亞不知道聽見了什麼,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並開始生氣。

「你你你你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所所所所所以我纔會說歐洲人都很難相處!」

「我我,我可沒有哦!你這樣胡亂猜測實在讓人覺得有點不舒服!」

兩個人都比手畫腳地說個沒完,而且臉都很紅……發生什麼事了?查理斯那傢伙到底說了什麼?

「來,烏龍茶和紅茶,先喝點東西冷靜下來再說吧,好不好?」

「哼,哼!」

「我就勉強接受吧!」

鈴和西西莉亞一把搶過查理斯遞上的飲料,打開寶特瓶咕嚕咕嚕地喝得精光。喂喂,一口氣喝下冰的東西會把身體搞壞哦!

「哎呀,老師也說你們冷靜下來以後就可以回家了,就稍微休息一下——」

咚咚咚咚咚咚咚……

「什、什麼?這是什麼聲音?」

這股地面震動的聲音是從走廊傳來的。而且似乎逐漸接近過來,也許只是我的錯覺——吧?

「「「「這個!」」」」

「對、對了,那個……查理斯,只有我在的時候,你不用刻意用男生的語氣說話也沒關係吧?」

……嗯——不傀是金髮的貴公子,用字遣詞都非常高雅,讓人不禁感到有點害羞:我用手啪噠啪噠地扇着微微發熱的臉頰。

唔哇……等她們身體恢復健康後,一定二話不說就會對我揮出鐵拳吧?而且恐怕會送上整套套餐,大概連甜點也會一起附上;飲料?那一定是無限暢飲。

查理斯一如往常的謹慎行徑讓我一邊露出苦笑般的表情,一邊用在場吵鬧不休的女孩們都能夠聽見的音量大聲地宣佈:

碰!保健室的門被打飛了……不,我不是在開玩笑,被打飛了,真的!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門被打飛的樣子,這種畫面應該只會出現在電視裏纔對。

「啊……抱歉,我沒想到會這麼痛,不好意思。」

我一面這麼想,一面看着查理斯,只見她一瞬以略帶困擾的表情看向我——當彼此視線交會後,大概是確認我瞭解她想求助的意圖了吧,於是她馬上又把視線挪開了。

「這種事情,沒、沒關係啦,這樣對一夏不好意思,那個……反正我也不在意……」

「如果是這樣就算了……」

總之還是先把話題拉回來,於是我詢問鈴和西西莉亞之前就想問的問題:

「我明白……」

「嗯?你是說你稱呼自己的方法嗎?」

「不對,我和你可是同學哦!」

「那、那個,一夏——」

這麼一說我纔想起和箒同住的那個時候情形也是一樣。和女生同處一室果然還是舍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查理斯表面上裝成男生,情況更復雜。

「不過你們爲什麼會和蘿拉開始戰鬥呢?」

這種說詞能讓鬥志燃燒起來的代表候補×2接受嗎?我想應該是不行……

「不是這件事,是在保健室。你說要和我搭檔參加個人賽,我很開心。」

「一夏,IS基礎理論裏,累積經驗的注意事項第三點是什麼?」

「呼……」

「喂喂,住手啦。沒看到查理斯很難過嗎?而且你們明明就是傷患,從剛剛開始卻一直動個不停……喏!」

「那、那個啊,一夏。」

「織斑!」

似乎很沮喪的查理斯遊移着視線,怯生生地問我。

「和我一組吧,織斑!」

「唉,哎呀,該怎麼說呢……因爲身爲女性的自尊受到侮辱了啦。」

「…………」

「雖然我不情願……非常非常不情願!不過我會退出錦標賽的……」

「呃,我在的話你沒辦法換衣服吧?IS裝的穿脫很麻煩,我暫時離開房間一下,」

「不是這樣的,而是因爲一夏你很溫柔,纔會自然而然地這樣做。總覺得爲了別人挺身而出是很棒的一件事,我很高興哦!」

「老師真高興你們能夠理解,如果使用超過IS的極限,帳單得要自己付呢!要是在重要的時候失去機會就很可惜了,老師不希望你們變成這樣。」

「一、一、一夏……你啊……」

「啊,那件事啊?嗯,不用在意,因爲現在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事情的真相,支援你也是應該的吧?」

鴉雀無聲……突如其來的沉默讓我不由得有些退縮。唔,這主意果然行不通嗎?

教她學會這些舉止的,便是我所沒有見過的查理斯的父親;雖然我覺得憤怒,但她本人既然以若無其事的語氣帶過這件事,我也只能忍耐——我是爲了誰生氣?是爲了自己生氣嗎?這點可不能弄錯。

「唔,呃……!我、我知道了。」

「沒有騙你,相信我吧。」

不過,我該怎麼辦纔好呢?她們和剛纔的女同學們不一樣,感覺沒有辦法輕易就說服……唉!

雖然我不曉得各年級個人錦標賽的形式爲什麼會突然改變,總之現在來到這邊的統統都是一年級的女生(看蝴蝶結的顏色就知道了),她們應該是覺得無論如何,只要先和學校內唯二的男生搭檔就能夠搶得先機,纔會這麼激動地跑來吧?可是——

「那、那個……」

「嗯?我做了什麼?我反而覺得是你在競技場幫了我。」

「可、可愛……?我嗎?真、真的嗎?沒有騙我嗎?」

欸,欸………

看樣子她們是接受了。女生們一邊說着這也沒辦法之類的,一邊一個接着一個地離開保健室;打算把門找回來的我,還能在走廊上聽見啪噠啪噠的吵鬧聲。

「…………」

「哎呀,不用勉強沒關係吧?而且一點也不會不像女孩啊,我覺得查理斯很可愛。」

查理斯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卻被那兩個人用超快的速度擋住了她的發言;只見查理斯的嘴巴被那兩人搗住,痛苦地掙扎着。

雖然我搞不太清楚,不過看來她自己也覺得沒關係了,只見她嗯了一聲,再次點頭。

「怎、怎麼一回事,大家……冷、冷靜一點。」

女學生們對着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我們兩人,啪一聲地遞出寫有校內緊急通知的申請書。

爲了讓她們稍微冷靜下來,我伸手戳了戳鈴和西西莉亞的肩膀。

「對了,發生了好多事,結果我們都還穿着制服呢,換掉吧。」

「真……真的嗎——嗯,那就沒關係了吧?」

我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不過查理斯似乎不這樣想,她很熱切地對我表示感謝。

她們幾乎要勒住我的脖子……喂,受傷的人應該要好好靜養吧?傷勢會變嚴重哦!

「一夏!」

「那我到外面去。」

看見兩個人沉默的樣子還有含恨的眼神,便大概能夠了解疼痛的程度有多嚴重;我覺得自己做得太過火了,立刻道歉。

接着手又一起伸了過來……嗚!

「兩個男生在一起看起來畫面比較美……咳咳。」

「啊!該不會是一夏的事情——」

查理斯代替回想不太起來的我進行說明。

「跟我一組,迪努亞!」

「做、做、做什麼?」

「是……」

「沒,沒錯!真是的!啊哈哈哈哈!」

「嗯、嗯……我——人家也這樣覺得,可是到這裏來之前,爲了『真面目不要被發現』,我徹底地學會男生的動作和說話方式,所以可能沒辦法馬上改過來。」

晚飯過後,當我們一起回到房間時,查理斯開口了。也許是我的心理作用吧,總覺得她的語氣很有氣勢,發生了什麼事?

「啊?」

「那個,雖然可能有點遲了,不過……謝謝你幫了我。」

咦?居然非常乾脆地接受了……爲什麼?

「什,什麼、什麼……?」

「和、和我一組啦!我們不是青梅竹馬嗎?」

「嗯?」

「對、對啊,因爲不像女孩子,所以和一夏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我會努力用普通的方法說話……」

「你、你……給我記住……」

「一夏!」

「總比和其他女生一組好……」

雖然兩個人看起來都沒辦法接受山田老師認真的訓斥,但是至少能夠理解無法參加個人賽的這件事。

「不可以哦!」

爲什麼兩個人都一副很難啓齒的樣子呢?反正一定是哪一方先挑釁以後就開始戰鬥了吧;不過身爲各個國家的代表候補生,稍微挑釁一下就動起手來,這樣不太好吧?嗯——

「呃,沒有啦,那是因爲……」

換句話說就是「骨折的時候如果勉強行動就會造成肌肉痛」,這樣解釋應該沒錯。

沒錯,查理斯其實是女生,所以無論跟誰搭檔都很糟糕;由於接下來同組的人應該會一起進行特訓,她的真面目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揭穿。

「哦哦,沒錯!真不愧是查理斯!」

進入室內的是——彷佛雪崩一般湧入的數十名女學生,這可非同小可!由於保健室內只有五張牀大小的空間,一轉眼就塞滿了人,而且她們一看見我和查理斯,便把我們圍住,像是搶購大拍賣一樣地伸出手……哇啊,這簡直有點像恐怖片了!從人牆之中伸出無數的手、手、手,任誰都會覺得恐怖。

「「咿!」」

「『本月舉行的各年級個人錦標賽,由於會進行更貼近實戰的模擬戰鬥,因此必須兩人一組參加;此外,沒有配對的人會以抽籤的方式和其他學生一組。截止日期爲』——」

果然不出我所料,很痛。只聽見兩個人都發出高八度的詭異聲音,並瞬間僵住。

「咦?爲什麼?」

「迪努亞!」

「我剛纔已經確認過你們兩個人IS的狀態,損傷等級都超過C級。現階段如果不專心修復的話,以後會造成重大的缺陷哦。就當作是讓你們的IS休息,我不准你們參加個人賽。」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查理斯是女孩,由於穿IS裝時是在更衣室所以沒有辦法,但是在自己的房間裏,行動和時間上都有餘裕,我應該要在外面等她換完纔對……嗯,我應該要到外面去。

「……『IS會累積包含戰鬥經驗在內的所有經驗,使自己進入更加進化的狀態;由於這種經驗累積包括損傷時的行動,如果在IS的損傷超過C級的狀態之下啓動,不完全的狀態將會產生特殊的能源分流,反而會對平常的運作造成不好的影響。』」

查理斯開口喚着好不容易喘了口氣的我,不過鈴和西西莉亞卻跳下牀,用驚人的聲勢壓過她。

「啊啊!迪努亞你太多嘴了!」

「可、可是,那個……還是很不像女孩子吧,對嗎?」

怎麼了呢?查理斯看起來比剛纔還要慌張,不斷地問着我,不過我並沒有打算要對她說謊,所以馬上就做出肯定的答覆:

哇?看樣子不只是我被這突然冒出來的話嚇了一跳,鈴和西西莉亞也被山田老師的登場嚇得眨了眨眼。

「抱歉,我要和查理斯一組,所以你們放棄吧!」

「啊,總而言之,唸到這裏就可以了!」

「可是,就算你這樣說我還是會介意……」

「那、那……對啦!明明兩個人都是男生,換衣服的時候你還跑到房間外面,別人會覺得很奇怪吧?」

「嗯,這倒是啦……那我到洗手檯那邊去好了,換好了就叫我一聲。」

「我、我就說你不用這麼客氣了啦!喏,跟平常一樣就好,而且一夏你也得要換衣服纔行啊?對吧?」

嗯……總之看來我是不用到房間外面了;雖然不知道查理斯爲什麼要這樣拚命找理由,但她既然都已經說成這樣了,我也實在沒辦法置之不理。

「那我也來換衣服。」

「嗯,就這樣吧。」

查理斯露出微笑,可能是因爲陽才拚命地找理由,她的臉看來有些發燙,染上了淡紅色。

「好了,差不多可以穿短袖了。嗯——替換的衣物收在哪呢……啊!找到了找到了。」

「…………」

「嗯?怎麼了?」

雖然剛纔查理斯說我不用到房間外面去沒關係,但她卻不換衣服,於是我疑惑地看着她。

「一、一夏,不管怎麼說……你這樣一直盯着我看,我就沒有辦法換衣服啦……」

「對、對哦,抱歉。」

我轉過身去。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箒那時候也給我這種感覺——

「那、那我要換了哦……」

「嗯,嗯。」

聽見她出聲呼喚,讓正在想事情的我嚇得身體蜷縮了一下;在幾秒鐘的沉默之後……我開始聽見脫衣服的沙沙聲。

(唔,不妙……又有一股香甜的氣息……)

雖然覺得她是男生的時候沒有感覺,但是自從知道查理斯是女生之後,只要和她待在同一個房間就會瞬間感覺到一股溫柔魅惑的香味。

「哇啊!怎,怎麼了?」

(啊,不管了,我要睡了!嗯!這樣就好!)

糟了!在這裏發出女生的慘叫,對我們兩個人而言都是非常嚴重的事情!

「哦、哦,對哦,換衣服。」

(呵呵,這樣兩個人的角色就顛倒了。)

而且地心引力是不會放過任何人的,我的身體接着便從上方往下直線移動……也就是說,查理斯的內褲也被我抓着一起往下滑——

她極力否認,看樣子是我的自我意識太強了,明明是個男人還這麼在意別人的視線,真是娘娘腔。

「查理斯?」

……那個——查理斯同學?

沒錯,是女生特有的香甜氣味。

「好痛……我絆到腳了……咦?」

傳回我手中的彈力,還有緊實的肌肉、光滑的肌膚與細緻布料的觸感……也就是說,我一把抓住了查理斯的屁股。

有時候像是被捲進足以震動窗戶的暴風雨,不過當她這麼想時,他卻又像是在春天生氣蓬勃地盛開的酢醬草一樣自然地出現在身邊,但是一旦她想伸手觸碰,對方就會如同森林裏的松鼠一樣逃開,因此她只能從樹木的縫隙之間看着,無法接近。

「哇啊啊啊啊啊?」

是我的錯覺嗎?總覺得有人盯着我的背後。

那不過是個意外,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如果只當成單純的偶然來看待卻又覺得有些生氣。

她已經習慣不再追求自己被人需要的感覺,反覆過着沒有溫度的灰色生活。

她的表情除了生氣與害羞之外,還帶着一絲高興,看起來顯得複雜而奇怪。

將視線從一夏身上轉開,查理斯關上房間的電燈—由於房間一下子變暗,眼睛沒辦法馬上適應。

「如果是我弄錯的話先跟你道個歉,你是不是在看我?」

「…………」

盯——

「說、說實在的,我並沒有……」

「晚安,一夏……」

也許是因爲這樣就看不見一夏的臉,查理斯令人意外地變得大膽。

「「咦!」」

「真、真是的,明明一夏的外表看起來是這個樣子,沒想到這麼亂來……」

查理斯一邊想着,一邊衝動地往一夏的臉靠近,盯着他瞧,彼此間的距離不到五公分,不只是呼吸,連體溫也能感覺到,這使查理斯狂跳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哇啊——」

但是——

查理斯抱着自己發燙無法冷卻的身體,度過了長長的一夜。

突然想起一夏先前舉止的她,表情變得十分認真。

「一夏……真的很狡猾呢。」

(我、我在做什麼……)

查理斯說到這裏才突然回過神,在察覺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後,雙頰又再次漲紅,她像是想要甩開臉上的潮紅似地用力左右搖頭。

我一面想,一面跳上前想把剛脫下來的褲子塞進查理斯嘴裏。

雖然查理斯知道哪才發生的事情並不是一夏故意的,但她還是產生了無法抑制的感情。

「待在這裏就好。」

查理斯十分狼狽的聲音突然變成了小聲的慘叫,我一聽見這聲音便反射性地回過頭面向她。

被她這麼一講,我才發現自己在發呆;總之還是先從牀上站起來,由上衣開始脫起吧。

「…………」

——就在撞上地面的前一秒,我反射性伸出的雙手結實地抓住了不該抓的東西。

——第一次有人對她說這種話。

明明現在就近在眼前,卻只是睡覺不醒來,簡直就像是「睡美人」一樣……一想到這裏,查理斯又突然覺得很奇怪。

(算啦,快點換衣服吧!)

「這、這樣啊。」

只見眼前的查理斯被褲子絆倒,跌到地上……問題是她的姿勢——上半身是她平常穿男裝時裏面會穿的束胸,下半身除了褪到膝蓋以下的長褲之外就只有內褲——而且(雖然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是女生的內褲,由於查理斯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呈現手腳着地,屁股微微翹起的姿勢,那曲線完美的屁股,與稍微凹進去的淺粉紅色內褲,實在是非常誘人——不妙,實在是非常不妙!主要是對我而言。

「啊?沒、沒有,我才——啊!」

我的感想是又軟又溫暖——啊,沒錯,我能理解爲什麼知道自己快要死的人會特別冷靜了,因爲每件事都會讓人覺得懷念啊!

「唔~~!」

——和眼前的少年相會了。

聽見她非常喫驚的聲音,讓我也嚇了一跳;由於我爲了尋找要說什麼話而越來越慌張,以至於很難說出想問的問題。

實際上,查理斯被我的動作嚇到而反射性地止住慘叫,但我的人卻還在半空中;慘叫停止帶來的安心感只維持了一瞬間,接着我因爲慣性而繼續往查理斯的身上飛。

「一、一夏?你不換衣服嗎?」

「…………」

查理斯先將昏倒的一夏抱到牀上放好,接着帶着滿臉通紅地換上睡衣。

當父親命令她到日本來的事情成定局時,她也沒有特別的感受。

(這到底是什麼……男生完全不會有這種氣味,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費洛蒙吧?)

查理斯又盯着一夏好一會兒,露出了十分溫柔的表情;接着,她用宛如母親親吻孩子的方式,輕輕吻了他的額頭。

滾開!

但是禍不單行——正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半空中,由於褲子鉤到牀沿而被纏住,絆住了我的腳,於是我以拋物線飛出的身體便突然失遠,猛然往地面撞去。

「不可以偷看哦。」

手腳着地的查理斯本能地用力抬起腳跟防禦;她的腳跟正中我的下巴,於是我在頭一陣強烈晃動之後就這樣昏倒了——呃。

自從母親過世之後,自己便失去了容身之處;由於血緣相連的父親只帶給她如同被封在冰壁中一般的窒息感,她只能每天虛度光陰。

(爲什麼一夏會讓我的心情如此動搖呢?)

「咦?」

「才、纔沒有呢!」

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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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IS 1

  1. 01插圖
  2. 02機械介紹
  3. 03第一話 全班都是N生
  4. 04第二話「班級代表選拔賽!」
  5. 05第三話「轉學生是第二號青梅竹馬」
  6. 06第四話「決戰!班級對抗賽」
  7. 07後記「第一集回顧」

第二卷IS 2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Boy meets Boy」
  3. 03第二話「室友是金髮貴公子」
  4. 04第三話「Blue Days/Red Switch」正在閱讀
  5. 05第四話「Find out my mind」
  6. 06終章「來自深紅的沉睡」
  7. 07後記「第二集回顧」

第三卷IS 3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少N心晴時多雲」
  3. 03第二話「抵達海邊是十一點!」
  4. 04第三話 站在那條境界在線
  5. 05第四話「雪羅」
  6. 06終章 請問芳名
  7. 07後記「第三集回顧」

第四卷IS 4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Welcome in The Summer」
  3. 03第二話「兩隻小貓的狂想曲」
  4. 04第三話「仲夏夜之夢」
  5. 05第四話「引起戀愛搔動的五重奏」
  6. 06終章「潛伏在暗處的黑暗」
  7. 07後記「恕不接受客訴與退貨」

第五卷IS 5

  1. 01插圖
  2. 02機甲介紹
  3. 03第一話「戀愛☆舌下錠」
  4. 04第二話 學生會長是貓座之N人
  5. 05第三話「玻璃少N的透光合音」
  6. 06第四話 霧纏淑N
  7. 07終章「『故事』的開端」
  8. 08後記「CHOCO老師的插畫」

第六卷IS 6

  1. 01插圖
  2. 02機甲介紹
  3. 03第一話「寧靜無波」
  4. 04第二話「高奏吧,少N的凱歌」
  5. 05第三話「快如炮彈」
  6. 06第四話「Heartbreaker」
  7. 07終章「映於水面」

第七卷IS BD特典Cat·Tails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Heat up·Summer!」
  3. 03第二話「Enjoy in the water」
  4. 04第三話 「飛舞的火花是少NS」
  5. 05第四話「在夏季的結尾」

第八卷IS 7

  1. 01插圖
  2. 02機甲介紹
  3. 03第一話「sisters」
  4. 04第二話「Girl9;s Beat」
  5. 05第三話「Open‧Your‧Heart」
  6. 06第四話「英雄的條件」
  7. 07終章「在M麗的月夜裏」
  8. 08後記「只屬於你的獨特悻」

第九卷IS BD3特典

  1. 01插圖
  2. 02鈴篇「戀慕身邊的你」
  3. 03塞西莉亞篇 [noblesse oblige]

第十卷IS 短篇

  1. 01花以花形勝似華
  2. 02作品相關
  3. 03第一章 鈴・原創短篇《夏日最後時光(再來一次)》
  4. 04第三章 夏洛特外傳《IS PY A BUNNY I》
  5. 05第四章 塞西莉亞外傳《果身搖滾與料理》

第十一卷IS 8

  1. 01插圖
  2. 02機甲介紹
  3. 03第二話「冠上世界最強名號的名字」
  4. 04第三話「分離解體的世界們」
  5. 05第四話「在祕密花園開茶會」
  6. 06終章「櫻樹森林裏的沉眠騎士」
  7. 07後記「這是德尼部阿爾泰流貝畫」

第十二卷IS 9

  1. 01插圖
  2. 02學院服裝
  3. 03第零話「心墜入Q網的聲音」
  4. 04第一話「Q敵警報」
  5. 05第二話「衝吧,秋季大運動會!」
  6. 06第三話「肥皂泡泡‧Daydream」
  7. 07第四話「少N的祕密是最高機密」
  8. 08終章「像戀愛一樣乞求,像墜入Q網一樣相逢」
  9. 09後記「好,原稿也寫完了,所以──」

第十三卷IS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對了,去京都吧」(go‧west)
  3. 03第二話「時而古風,品味雅緻」(double‧classic)
  4. 04第三話「古都,燃燒」(letter‧from‧the‧inferno)
  5. 05第四話「少N們的展翅」(girls‧over)
  6. 06第五話「現在,再次莂往京都」(Re: go‧west)
  7. 07終章「龍溫」(dragon‧kiss)
  8. 08後記「久等了鬥牛犬!」

第十四卷IS 11

  1. 01插圖
  2. 02設定
  3. 03人物介紹
  4. 04序章 少N的覺醒,聖劍的光輝
  5. 05第N章 聖誕將至!聖誕節,即將來臨
  6. 06第一章 圓桌騎士
  7. 07第二章 跨越彩虹
  8. 08第三章 王者之劍,榮耀的金S之刃
  9. 09第四章 刺穿湛藍蒼穹,藍S淚雨
  10. 10尾聲 童話般的白尾
  11. 11後記 得去調研之旅了

第十五卷IS 12

  1. 01插圖
  2. 02設定
  3. 03第N章 殘留的激Q
  4. 04第一章 大喊「我我我」的公主
  5. 05第二章 M麗的決鬥者
  6. 06第三章 緋紅之煙、雪、月、花
  7. 07第四章 末日世界中的喘息
  8. 08後記
  9. 09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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