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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決戰!班級對抗賽」

《IS》 · 弓弦逸鶴 · 2.1萬 字

五月。

自從那件事情發生後的數個星期以來,鈐的心情一直沒有好轉。非但如此,反而變本加厲,愈來愈糟。

她不僅沒來找我,偶爾在走廊或學生餐廳遇到時也會刻意轉過頭去。火力全開地在各方面展現「我很火大」的氣勢。只可惜這種對空炮火沒被裝載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大和號上……不,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惜啦。

「一夏,下週終於要開始班級對抗賽了。競技場要進行比賽用的設定調整,所以今天是最後的實戰特訓。」

放學後,看着開始微微被染成橙色的天空,我今天也爲了特訓而朝第三競技場前進。

和以往一樣,成員是我、帚和西西莉亞。拜班上女生的緊張狀況漸漸開始冷靜下來之賜,最近遭受問題攻擊和視線網包圍的情況也減少了。

話雖如此,我在學園內仍是話題對象的事實並沒有改變,當天競技場的觀衆席應該會客滿吧!

在這裏插播一下,將觀衆席當成「指定席」販賣的二年級生在前幾天受到幹冬姊的處罰,主謀者羣似乎被禁足在宿舍房間三天。她們到底是做了什麼好事啊!

「IS操控也終於像樣點了,這次一定——」

「因爲有我陪他訓練嘛!當然能達到這種程度,辦不到反而才奇怪。」

「中距離射擊型的戰鬥法哪能派上用場!第一,一夏的IS並沒有射擊裝備。」

也許是因爲話被打斷,帚說話帶着刺。

實際上她說得沒錯,我的IS·白式完全沒有射擊裝備,只搭載着雪片貳型。就只有這樣而已。

通常IS每臺機體應該都有專用裝備,但是隻有這類「初期裝備」不夠,因此有所謂的「後附裝備」。好比說,西西莉亞的IS初期裝備是藍色之淚,後附裝備則是來福槍和近身刀,就像這樣的感覺。

而爲了這種後附裝備,IS備有所謂的「擴張領域」。雖然可裝備的數量因各機規格而有差異,但一般的IS至少也能裝兩項……的樣子。

會說「的樣子」是因爲,我的IS好像不是那樣,擴張領域是零。再加上初期裝備無法變更,結果現在我的IS搭載的仍然只有一把近身刀。

「要說功勞的話,筱之之的劍術訓練也一樣吧!不使用IS的訓練只是浪費時間。」

「你、你說什麼!你沒聽過『劍道的精髓就是{見}』這句話嗎?『見』是指着眼於所有基本——」

「一夏,今天就從昨天的『無反作用力迴旋攻擊』的地方開始吧!」

「喂,你這個——聽我說,一夏!」

比賽當天,第二競技場第一場比賽,對戰組合是我和鈐。

「我、說!你應該有氣惹我生氣很抱歉b或是呵想跟我和好『之類的想法吧!」

「那就這樣吧!下星期的班級對抗賽中輸的人要聽從贏的人的指令做一件事,這樣可以吧?」

她臉上浮現驕傲的笑容。做完牽制之後,攻擊應該就會正式來了——!

「就、就是因爲不想講清楚纔會特地過來啊!」

「不,沒有。我只是發佈殺人菜刀的警報罷了。」

「真令人生氣,你無論如何都不道歉是吧?」

「所以我說了,你講清楚之後我就道歉嘛!」

因爲是傳說的新生對戰,競技場上座無虛席,非但如此,連走道都被站着觀戰的學生塞滿。而無法進入會場的學生和相關人士,則似乎是透過即時轉播的熒幕觀戰。

鈴最後向我投以前所未見的尖銳視線,隨即離開了監控區。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既然希望別人不要管她的話,不要管比較好吧!

但,奇蹟不會出現第二次。

(不妙,這樣下去只會變成消耗戰,還是先拉開距離——)

「我話說在前頭,IS的絕對防禦也不是完美的。只要有能突破能量防護罩的攻擊力,就能讓機體充分受損。」

「所以爲什麼嘛?我有記得約定吧!」

以毒攻毒,以眼還眼,這就是沒有退貨制度的交易行爲。一旦答應了,身爲男人怎麼能簡單地撤回前言?我纔不會這麼不要臉。

「我是相關人員啊,是和一夏相關的人!所以沒有問題。」

「要整人卻不致人於死地,其實也是可以辦得到的。」

帚的臺詞又被打斷。放棄吧,看來今天就是這種日子。

嗚哇,被發現了。不愧是繼帚之後的青梅竹馬,已經習慣觀察我了嘛!

一邊感覺到些許不合理的地方,我一邊觸摸第三競技場A監控區的門上感應器。在通過指紋·靜脈認證、發下開放許可後,門發出「啪咻」的聲音打開了。無論什麼時候聽,這個解除壓縮空氣的聲音都好炫。

(真糟糕……)

嗶——蜂鳴器響起,聲音結束的瞬間,我和鈐開始展開行動。

「這裏是非相關人員禁止進入的耶!」

啪咻……門關上的聲音,聽起來莫名地可怕。剛剛鈐散發出的氣勢就是如此鋒銳。

「哦?那還真想仔細問個清楚是怎樣的關係呢……」

突如其來的爆破音和衝擊,讓整個房間微微搖晃。仔細一看,鈐的右手從指尖到肩膀已裝甲化成IS了。

我這並不是倔強。和西西莉亞對戰的時候也是,戰鬥的時候我一直很認真,不會刻意放水,也不喜歡對方手下留情。所謂的一決勝負就是這麼回事,只有全力以赴,戰鬥纔有意義。

「你、說了……你居然說了不該說出口的事!」

不知爲何,手指着我的鈐突然臉紅。爲什麼?說明生氣的理由是那麼丟臉的事嗎?

鈐的介入打斷了揪着我的帚。

「哦;能擋下我的第一擊,還不錯嘛!只不過——」

「就算你這麼說……明明是你在躲着我不是嗎?」

瞬間展開的《雪片貳型》,被物理性衝擊彈了回來。我使出向西西莉亞學來的三次元躍動迴旋,從正面一把抓住鈐。

所以到底是怎樣?我完全不懂她的意思。

「又在想無聊的事了吧?」

是說爲什麼要對我發怒啊?

播報員催促着。我和鈐在半空中面對面,彼此的距離是五公尺。我和鈐開放回路,並透過迴路通話。

「你這個人……難道女生說『不要管我』,你就真的不管她了嗎?」

「那麼兩位,請移動到規定的位置。」

「惡人先告狀就是指你這種人吧!」

「對啊。」

「你、你這傢伙——!」

「那、那個,對不起,剛纔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不過名字的念法會讓人聯想到某種物品,雖然漢字寫法不同……好,我就暗自稱呼那臺機體「蛟龍」,也是漢字嘛。這樣就0K了吧!)

「有什麼不對……啊啊,真是的!」

咚鏘——!

「你這傢伙怎麼會在——」

接着鈐「啊?」的一聲,帶着具挑撥性質的笑容,自信滿滿地斷言。

我偷瞄牆壁一眼,牆上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三十公分的坑洞。怎麼看她都有足以打凹特殊合金牆的威力。

這麼說也是啦,不過有點怪怪的?對吧,帚——

「你叫誰笨蛋?這個頑固老頭!蠢材!白癡!笨蛋是你啦!」

——啊,糟了。

「一夏,如果你現在道歉的話,我會稍微降低你疼痛的指數哦!」

(……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的時候吧?)

(注22 「意思」的日文發音和豬耳切錄的料理名類似。)

「爲什麼啊?笨蛋!」

咚!

「我本來還想稍微手下留情的,不過看來你很想死嘛……好啊,我就如你所願——我會盡我所能,把你打到站不起來。」

「快道歉!」

IS防護衣上啪滋啪滋地流竄着紫色電流。

「配、配角——?」

「啪」的一聲,鈐的護肩滑開。在中心球體發光的瞬間,我被肉眼看不見的衝擊給「揍」飛。

嗚哇,連西西莉亞都發飄了,不過帚微微抽搐的嘴角更可怕。這樣靜靜地發怒,即使錯不在我,我的壓力也很大。心臟虛弱的人請注意,人型兇器就在附近。

這與現在的情況並沒有差別。而且,這點對代表候補生等級的人來說,應該是辦得到的吧?當初我能把西西莉亞逼到死角,也真的只能說是個奇蹟。

「反正痛的程度應該跟麻雀的眼淚一樣小吧?我纔不需要對手放水,你就盡全力攻擊吧!」

「就說了我正在聽啊!」

鏘嘰!

而且還是鈐最在意,真正會惹火她的死穴。剛纔壓倒性地絕對是我的錯。

「解、解釋,那個……」

就像是全力揍了牆壁一拳——但是拳頭完全沒接觸到壁面——就是這樣的衝擊。

「現在是我的出場時間,我纔是主角,配角閃一邊去!」

「意思」?用豬肉做的沖繩料理嗎?那是豬耳切絲

「——太天真了!」

鈐激動地喊着,並焦躁地搔着頭。頭髮變得亂糟糟可不關我的事哦!

沒想到等在監控區裏的居然是鈐,只見她雙手抱胸,臉上浮着輕蔑無懼的笑容。明明昨天碰到時還一副怒上心頭的樣子,她的心境到底是如何變化的啊……啊,可以感覺到帚和西西莉亞在我背後皺眉。不關我的事,拜託別把怒氣發泄在我身上啊——!

對這單方面的要求,我也不能點頭答應。並不是猶豫要不要低頭認錯,而是沒辦法在自己無法接受的情況下謝罪。

在我眼前的人,是靜靜等待開賽時間到來的鈐,以及她的IS「甲龍」。和藍色之淚一樣,非固定式的浮游部位是「甲龍」的特徵。肩膀左右的附棘裝甲,強烈地層現出攻擊性的自我主張……被那個打到應該會痛死吧……

真是莫名其妙的理論。然而不巧的是,我完全沒有反駁的餘地。

「好啊,要是我贏的話你就得好好解釋清楚!」

——這下子糟了,她真的生氣了。

「……你在想奇怪的事吧,一夏?」

(什麼話不好說,居然把內心的話說出來……)

「那麼,兩位,比賽開始。」

真生氣。

好歹我也是基於親切才說這種話,不過對鈐而言卻是反效果。

那不是威脅,而是事實。據說,能直接讓IS操控者受傷的「最終武器」裝備,似乎也是存在的。不過當然那是違反競技規則的,更重要的是,可能會有傷及人命的危險。但是……

「咦?什麼?」

「……力量型的呢!而且和一夏一樣,是近身格鬥型……」

我連忙喚回自己瞬間暈眩變黑的意識,不過鈐的攻勢當然沒有停下來。

「有什麼不對嗎?」

「怎麼了?不想比的話不比也可以哦?」

「剛纔『是』。應該說是剛纔『也是』吧!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你不好!」

「我等很久囉,一夏。」

「少囉嗦,飛機場!」

西西莉亞認真地凝視牆壁遭到的破壞痕跡。比起那種事,我則是陷入近幾年來最感後悔的狀態。

不過一旦表明立場,我不能這麼簡單就退讓。男子漢二日既出駟馬難追,沒有伴隨行動的發言不是單純的詭辯就是詐欺。而誠意則是透過不斷地行動所產生的結果,身爲男人必須要有所證明。

「好啦好啦,這樣下去話題會沒有進展的,等會兒再解釋……一夏,你有在反省嗎?」

無論勝敗如何,向鈴道歉已經是既定的一件事了。

「誰不比啦?你才該先練好要怎麼向我道歉吧!」

鈐將手中造形特異的青龍刀——即使這樣稱呼它,形狀也實在差太多——像拿啦啦棒般地揮動着。由於它的兩端附着刀刃,其實更像刀身附有把手的武器。只見鈐縱、橫、斜自在地變換角度朝我斬來,再加上高速回轉,要將它砍成兩半也很困難。

「真不敢相信,你還在說那種夢話?你搞錯約定的意思了,重要的是『意思』!」

「剛纔的是牽制。」

「嗚啊!」

我被看不見的拳打倒在地上,抽痛感貫穿防護罩襲擊而來,機體瞬間受到不小的損害。這下子糟了!

「那是什麼……?」

從鬥場看着轉播熒幕的帚喃喃說道。

回答她的是同樣注視着熒幕的西西莉亞。

「是『衝擊炮』。在空間本體上施加壓力生成炮身,剩餘產生的衝擊則自行化爲炮彈擊出——」

和藍色之淚一樣是第三世代型兵器,西西莉亞說着。不過帚已經沒在聽,因爲此時熒幕上映出陷入苦戰的一夏。

一夏受到傷害時,帚的胸口就抽痛一下。

(一夏——)

眼前是比西西莉亞那時更爲激烈的戰鬥,比起勝利,帚只希望一夏平安無事。

「還真會躲,明明衝擊炮《龍咆》的特徵就是炮身和炮彈都看不見的說。」

沒錯,正是如此。看不見炮彈也就算了,連炮身都看不見的確很棘手,而且看來這個衝擊炮的炮身斜角,幾乎能毫無限制地攻擊。不僅是正上方、正下方,連正後方都能攻擊,發射路徑全是直線進行。由此可知身爲操控者的鈐的能力相當高超;無論是「無限制機動」或是「全方位的軸反轉」,所有基礎都學習得相當純熟。

她能將那些基礎自然地融合在一起,真的是個超級強敵。

(用超高等偵測器搜尋空間扭曲值和大氣的流動,但這太慢了,要在被打之後纔會偵測到。必須要想辦法先下手爲強……)

一夏緊握右手的《雪片貳型》,回想起上週的訓練。

「——『防護罩無效化攻擊』?」

我回問。幹冬姊輕輕點頭。

在與西西莉亞一戰結束後,我和帚想了很多關於爲何會突然落敗的原因。

看了比賽時IS的活動紀錄,也得不出任何結論。於是,對於我和帚數日以來一直毫無進展的研究進度感到焦慮的千冬姊,終於出來說明狀況之所以會變成這樣的理由。

「《雪片》的特殊能力就是這個。無論對手防護罩數值的殘餘量有多少,就是能切開防護罩,直接造成本體的損傷。如此一來的話,會發生什麼結果?筱之之?」

「……呃,老師。那個是鹽巴耶……」

「鏘」的一聲,我們互擊彼此的武器前端,那是暗號。我和鈐以臨場組合的方式衝向前去。

鈐想都不想,毫不客氣地說。順帶一提,因爲我不會用私人頻道回話,所以鈐也是用一般頻道和我對話。

「也就是說,那是有缺陷的機體。」

「當然,我也沒有要和它戰到最後的打算。面對這種異常事態,學園的老師們會立刻趕來處理——」

「?」

在IS的私人頻道上完全沒有出聲的必要,真耶焦急到連這種事都忘了。

在那之後,我將訓練全都花費在近身搏鬥,以及緊急加速、緊急停止的基礎移動技能上。和帚所進行的劍道訓練,我也運用在再次掌握「刀」的特性、以及拿捏刀和刀之間的距離上。

雖說有能量防護罩保護着,不過如同速射炮般的拳頭朝臉部打來,實在不是讓人很愉快的事。

「你是什麼人?」

而且,只見舞臺正中央有煙霧嫋嫋升起。看來剛纔的巨響,是由於「那個」貫穿了競技場的隔離防護罩所引起的衝擊波。

我和鈐站在彼此身旁,拿着各自擅長的武器。

「啊啊,不好意思。」

「……對不起。」

話只能聽到這裏,只見敵機IS傾身突進,爲了避開它,我們集中精神——躲避成功。

「意思是……自己的能量防護罩轉化成攻擊能量了是嗎?」

最特殊之處在於它那副「全身裝甲」。

「以戰鬥基礎來說,像你這種外行人,哪能參加射擊戰鬥啊!反作用力制御、從彈道去預測如何拉開與敵人距離的、暫時停止、特殊無反作用力迴旋……除此之外,彈丸的特性、大氣的狀態、依對手武裝所產生的相互影響等都包括在內的思考型戰鬥……其他還有哦!你能辦得到嗎?」

「嗚哦哦哦哦!」

雖然幹冬姊說得一派輕鬆,但其實是相當了不起的事。三年舉辦一次的IS世界大會「MONDO·GROSSO」,在第一回大會上優勝的人,就是眼前的幹冬姊。身爲她的弟弟,擁有一個實力世界第一的姊姊,心情可說是既複雜又詭異。這是我的切身感受。

嘶咚咚咚!

「……啊——」

「沒有爲什麼,這是必然結果。你以爲要發動《雪片》的特殊攻擊需要多少的能量啊!你是笨蛋嗎?」

「缺陷機!你剛說了缺陷機體對吧?」

也就是說,我們陷入危機了。

「你、你以爲你在對誰說話?在、在此之前先放開我!這樣根本不能動嘛!」

「這傢伙到底是……」

透過超高等偵測器的簡易解析,得知它的熱量之後,我感到背脊一陣冰涼。

「咦?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是應該是因爲能量防護罩變成0的關係吧?」

「那、那點也算是缺陷嗎?」

「…………」

由於這種奇襲只能使用一次,所以我才必須同時施放《雪片貳型》的「防護罩無效化」機能。要是不能因此削減衝擊炮一半以上的力量,讓它一點一點地受損,那麼我就會屈居下風。

「沒錯。就這麼做吧!」

就在鈐的刀刃正要攻擊到我的瞬間,整個競技場突然受到巨大沖擊。罪魁禍首——並非是鈐的衝擊炮,攻擊範圍和那股威力都大不相同。

「你要怎麼辦?」

「就是這樣。我以前之所以能坐上世界第一的位置,《雪片》的特殊能力幫了我很大的忙。」

「——不,在老師們到達之前由我們來對付它。」

要承認自己的錯誤的話,就只能道歉。千冬姊點點了頭,短短說了句:「知道就好。」

插話進頻道里的人是山田老師。是我的錯覺嗎?她的聲音比平常有威嚴。

「再、再說,你在摸哪——」

「你比較適合專心在一件事上。畢竟——你是我的弟弟。」

「剛纔的說法不太對。IS本來就是未完成的產品,所以也就沒有所謂的缺陷存在。只是比起其他的機型,白式在攻擊方面稍微特殊化了一點。大部分的機型都具有擴張領域不是嗎?」

「織斑!凰!立刻離開競技場!老師們會馬上用IS進行壓制。」

鈐透過私人頻道傳話給因爲不明狀況而感到混亂的我。

如果要用「某些東西」填補與那種對手之間的實力差距的話,我想就只有「心」了吧。只有心是不輸給任何人的,這種「意志」能讓陷入絕望的戰況露出曙光,我如此相信着。剩下的就只有實行了。

「笨蛋!你比較弱,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再者,該臺IS的巨大體型,也表示它不是普通的IS,如果把手也算進去,對方的體型有超過兩公尺那麼巨大。而且不知是否爲了維持姿勢,它的全身上下都可以看見推進器的孔,而它的頭部不規則地排列着外露的威應鏡片,手上則有方纔發射的光束炮的炮口,左右合計共四具。

原來如此,我瞭解了。也就是說——

「什、什麼嘛……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總、總之,我會讓你看看什麼叫做水準不同!」

帚這麼問着,幹冬姊又點了點頭。

「叫我逃走……怎麼能丟下女生一個人!」

我在這個禮拜所學得的技能「瞬間加速」,只要使用的時機沒錯的話,就能和代表候補生等級的她相互抗衡。IS的操控者保護機能,可以防止因急速產生的重力而感到昏厥的情況出現。

這麼說來,我想起來了。

——在舞臺正中央的熱源被斷定爲所屬不明的IS,封鎖競技場。

「過來了!」

「哦,對方好像蓄勢待發呢!」

「囉、囉嗦!吵死人了吵死人了!」

「看來是這樣。」

「幹麼啦?」

在千鈞一髮之際,我飛撲抱向鈐。只見熱能光線立刻炮擊了剛纔我們所在的空間。

順便一提,在周圍的人看來一定覺得她單純只是個奇怪的傢伙。

「本人都說了要戰鬥,就讓他們試試看也無妨。」

——喂!

先不管吵鬧的鈴,我像要製造煙霧般,連續發射光束。

「沒問題吧,鈴?」

「是、是的。IS會發動『絕對防禦』,這樣就可以大幅減弱防護能源。」

「等、等等,笨蛋!快放開我!」

只見那臺IS突破了隔離防護罩,也就是說,現在這裏若沒有人當它的對手,攻擊將可能會波及到待在觀衆席的人。

鈴突然在說些什麼啊?就在我這麼思忖的瞬間,IS的超高等偵測器發佈了緊急通知。

「危險!」

「把人家的話聽完!因爲將原本運用在擴張領域方面應該還有剩的部分,全部用來揮動《雪片》,所以它的威力在所有的IS裏也是最高等級的。」

鈴像拿啦啦棒一樣,將兩刀青龍刀轉了一圈之後重新握好。而我則是爲了在衝擊炮點燃炮火前縮短距離,採取了加速姿勢。

「織斑?不、不行!要是學生有什麼萬一——」

「鈐。」

「如果能打中的話。話說回來,你覺得你爲什麼會輸?」

「我會認真戰鬥的。」

當然——想當然耳,謎樣入侵者並未回答我的問題。

「一夏,我用衝擊炮掩護你,你衝進去。你的武器只有那個吧?」

「一夏,比賽暫停!快回到監控區!」

「光波兵器啊……而且比起西西莉亞的IS輸出功率要強多了。」

「砰」的一聲重擊……看來對老師的說話態度要注意一點。

從外觀看來是異形。深灰色的那臺IS,它的手異常地長,一直延伸到腰部以下,而且沒有脖子,肩膀與頭部則呈現一體化的模樣。

若就一般看來,這樣的實力差距實在太過明顯。更何況鈐和西西莉亞不同,在戰鬥中是相當冷靜的類型。這種對手其實很強。

由於不知道要如何開啓與初次對戰對手的聯絡迴路,我用一般的開放頻道問着鈐。

競技場的隔離防護罩是用和IS同樣的材料製作,由於具有能貫穿它的攻擊力的機體擅自闖入,因此這裏被封鎖了。

當我放開手之後,鈴便以抱着自己身體的姿勢離開。思……那麼討厭被我碰嗎?還真是對不起。

而這樣的幹冬姊卻是最強的,由此可知她有多麼非人類。我以前就一直覺得她很厲害,等到自己也成爲IS操控者之後,我更認知到千冬姊的等級多麼超乎常識。

「…………」

「喂、喂,織斑老師!你怎麼能這麼輕鬆地說出這種話?」

(剩下的……就是一顆不服輸的心了吧!)

「什——」

「噢、喂,別激動——你這笨蛋!別打了!」

「這麼說,最後一擊打中的話就是我贏了?」

「我來爭取時間,你趁機快逃!」

好不容易閃開對方的攻擊後,只見那名射手的IS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千冬姊的IS也只裝備了《雪片》而已……)

通常,IS只會形成部分的裝甲,因爲沒有全身裝甲的必要,防禦幾乎都是由能量防護罩進行,所以外觀上的裝甲並沒有什麼意義。當然也有搭載物理防護罩的防禦特化型IS,不過就算如此,也從沒聽過連一釐米的皮膚都不露出來的IS。

「一夏,快點!」

「喂喂?織斑,聽得見嗎?凰,聽得見嗎?」

我嚴肅地凝視着鈐。也許是被我的氣魄壓倒,她的臉上莫名地浮現曖昧的表情。

「冷靜點,喝點咖啡,就是因爲糖分不足纔會焦躁。」

突然停止了要送往咖啡的湯匙,千冬把白色顆粒放回容器中。

「爲什麼這裏會有鹽?」

「誰、誰知道呢……?不過,那上面寫着大大的『鹽』字……」

「…………」

「啊,果然還是會擔心弟弟吧?所以纔會犯這樣的失誤——」

「…………」

討厭的沉默,真是討人厭的沉默。由於覺得好像有什麼糟糕的事將要發生,真耶試着轉移話題。

「對、對了——」

「山田老師,請暍咖啡。」

「咦?那、那個,不是放了鹽的那杯嗎……」

「請。」

面對蘇蘇地被推到面前的

咖啡

,真耶只能眼中含淚地接受。

「我、我不客氣了……」

「咖啡很燙,一口灌完就行了。」

這裏有惡魔!

「老師,請核發IS使用許可給我!我可以立刻出擊!」

「我是很想那麼做,不過——看看這個。」

幹冬敲了敲平板電腦的顯示器畫面,並切換顯示情報。那些數值是這個第二競技場的狀態檢視資料。

「隔離防護罩被設定成等級4……?而且門全被鎖住——是那臺IS做的好事?」

「正是如此。這麼一來不論是要避難還是前去救援都辦不到。」

「不對,不可能沒有人。IS沒有人乘坐的話絕對不會動。它就是那樣的東西。」

鈐露出了「什麼我都會幫忙,但是要是失敗了,車站前的……以下省略」的表情。我們用眼神交流着,狀況就像是古人所說的「以心傳心」。

「一夏。」

「一夏,快逃!」

順帶一提,我是不買彩券的,我不擅長賭博性質的東西。中學時代爲此不知道請了五反田幾次飲料啦!人生只有儲蓄,年金什麼的已經是都市傳說了。

「不是,該怎麼說呢……不像機械嗎?」

「——接下來要怎麼辦?」

「是啊,如果裏面沒有人的話,就算毫不客氣地全力攻擊也無所謂。」

總之,在鈐的支援下,我從敵人的射程距離中逃脫。要說透過此舉所知道的事,就是在那種迴轉狀態下光束炮擊的有效射程距離只有平常的一半。

「帚,快逃——」

「不是0就好了。」

「那麼你做過共同訓練嗎?那時你的任務是?大範圍攻擊兵器是怎麼使用的?對手的組成呢?有預想敵人是什麼等級的嗎?機體的連續運作時間——」

「就算打不中也沒關係。」

「逃得了就逃吧!」

「……對了,鈴,不覺得那傢伙的動作有點像某東西嗎?」

她大喊着,對講機又響起了「嘰——」的迴音。我用超高等偵測器放大數十倍看帚,只見她「哈……哈……」地抖着肩膀喘息,那個表情既像在生氣,又像是焦急,呈現出相當不可思議的模樣。

「我有在瞄準啦!」

「唉……對無力反駁的自己好不甘心……」

「早就在做了。現在訓練了三年的精銳正在強行進入系統,若能解除隔離防護罩,就能立刻讓部隊攻堅。」

「要你囉嗦……」

「你的IS裝備適合一對多,在多對一的情況下反而礙事。」

「你、你說什麼?」

《雪片貳型》的威力,包含「零落白夜」在內,應該算是過高的。雖然訓練或校內對戰時不能使出全力,但若是無人機的話,即使不考慮最糟情況也沒問題。

「你、你在做什麼啊……」

嘰——帶着拉長音尾的迴音響起的是帚的聲音。

「啊?沒人的話IS是動不——」

以垂下兩手、推出肩膀的姿勢架好衝擊炮的鈐,爲了發射出最大炮擊,向後方開展輔助用的「力場展開翼」。

「怎麼?反正無論如何都不會把你加到攻堅隊裏,你安心吧!」

相較於環顧四周的西西莉亞,只有幹冬一個人露出了不同於方纔的銳利視線。只是,在當下,誰都沒有發現到這一點。

——而且我有策略。

「真不敢相信,準確率當然是愈大愈好啊!你明明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像老頭要求健康第一一樣囉哩吧嗦的,其實根本是會買彩券的投機類型吧!」

我擺出突擊姿勢,瞬時加速,眼前清楚可見敵機IS正用那附有炮口的手瞄準帚。

(真傷腦筋……)

「我一打暗號,你就以衝擊炮朝那傢伙攻擊,用最大威力。」

「這、這樣的話!以緊急事態的名義向政府尋求援助——」

「那就立刻——」

我以平常不可能躲掉的速度和角度攻擊敵機,然而附在敵機IS全身的推進器輸出功率非比尋常,從零距離逃脫居然花不到一秒!而且不管鈐怎麼引它注意,它都一定會對我的突擊作出反應並優先採取回避行動。

雖然取得了一擊必殺的間隔距離,但是我的斬擊卻被輕易躲過。

「哼,知道就好。」

能量防護罩的剩餘量在60以下,要使出防護罩無效化攻擊最多隻剩一次機會。

「奇怪?筱之之在哪裏……」

——我有我的想法。

代表候補生的採用標準一定是自尊心吧!西西莉亞也總是說着同樣的話。

敵人在避開攻擊之後總是採取反擊,而且是用非常亂來的方法。那雙長得莫名其妙的手發出風聲地揮動並接近我們,就好像陀螺一樣。再加上它在高速回轉的狀態下還能發動光束炮擊,讓我們應接不暇。

「不是那個意思啦!應該說……那個真的有人在裏面嗎?」

「要怎麼做?」

「纔沒那回事!居然說我礙事——」

「瞬時加速」的原理是這樣的:從後部推進翼釋放能量,將能量收集至內部壓縮後再度釋放,並利用此時獲得的慣性能量進行爆發性加速。

「我、我知道了!已經夠了!」

什麼啊,不知道嗎?好像是叫「ASI……」什麼的。

「鈐,攻擊!」

意思就是我也可以藉助外來的能量,「瞬時加速」的速度和所使用的能量大小成比例。

「不管是不是全力,你的攻擊根本打不到它不是嗎?」

「有點困難呢……以現在的火力要突破那傢伙的防護罩,停止它的機能,大約只有個位數的準確率吧?」

「…………」

說到這裏,鈐忽然安靜了下來。

「什麼?無人機的話就贏得了嗎?」

「無所謂,快射擊!」

彷彿在重新思考一般,鈐回顧着到目前爲止的戰鬥。她的表情和以往不同,相當嚴肅。

「等、等等笨蛋!你在做什麼?快讓開!」

「啊啊真是的!真麻煩耶,這傢伙!」

西西莉亞搖着兩手製止着放任下去似乎會持續一小時的幹冬的指導,露出一副「投降」的姿勢。

「咦?啊,嗯,思……謝——」

「一夏!」

雖然幹冬以十分冷靜的語調說話,但仔細一看,她的手正抑制不住焦躁地急促敲着畫面。

但那是真的嗎?即使是透過現今最頂尖的研究應該也無法得知那可不可能。無論如何,對那種事只要保持沉默就好。

在我擺出突擊姿勢的瞬間,從競技場的擴音器響起大叫的聲音。

光束掃過不知爲何臉紅的鈐。糟了,現在是戰鬥中,雖然剛剛並不算大意,我們還是再度提高集中力。

「——話說回來,對方從剛纔開始,在我們說話時就不太發動攻擊吧?彷彿是很有興趣地在聽……」

「嗚……!」

這是不能做爲攻擊的能量……也就是遊戲的

HP

。雖然被削減了大部分,但還是比我好多了。話說回來,我的《雪片貳型》的構造果然很喫力。

「是男人的話……是男人的話,那種程度的敵人就算贏不了也要做些什麼!」

鈴焦躁地展開衝擊炮,發動炮擊——然而,敵人的手卻打下那道看不見的衝擊,這已經是第七次的嘗試了。

「唉……結果就只能等待嗎……」

「……鈐,能量還剩下多少?」

「好啊,不過這樣打不中哦?」

啊啊,可惡!說了也來不及,那麼——就只能這樣!

「是嗎?那麼我會護住你的背後。」

關於這點我也在課本里讀過,IS沒有人乘坐在上面的話絕對動不了。

由於突然感到疲倦而不禁泄漏的嘆息比剛纔的更加深長,接着西西莉亞突然注意到某件事。

是知道我有策略嗎?鈐大膽地笑了。那是她在一年前偶爾會露出的表情,是「要是錯了的話,你就要請我喫車站前的可麗餅」這樣的表情。這傢伙真壞,不要向打工中的中學生威脅要錢啦!真是的。

——糟了!當我注意到時,敵機IS似乎對現在正在進行館內播送的發聲者產生興趣;它的感應鏡片從我們身上移開,注視着帚所在的方向。

(注23 指本田汽車所開發的「ASIMO」機器人。)

「那是它的外觀吧!啊——是叫什麼呢?以前有個汽車廠商製造的人型機器人吧?」

看向轉播室,裁判和解說員癱倒在地,應該是開門時受到攻擊了吧!而且還是短時間內無法清醒的昏倒法。嗚哇……

「一夏,笨蛋!好好瞄準啦!」

「下次就會打到。」

「啊,真是的……!會變成怎樣我可不管!」

「哦,哦!」

「某東西是什麼?你該不會想說像陀螺吧?」

「假設,只是假設而已,如果那是無人機的話怎麼辦?」

說着說着,愈來愈焦急的心情讓幹冬的眉動了一下。將千冬的這個動作視爲危險信號的西西莉亞,一邊壓抑着情緒,一邊在長凳上坐下。

「IS是機械啊?」

「說得真乾脆。雖然那種事絕對不可能,不過就假設那是無人機攻擊看看吧!」

「什……別把我當笨蛋好嗎?我就算這樣也是代表候補生喲!要我夾着尾巴逃跑,一點也不好笑!」

這已經是合計第四次的錯失良機了。

「思?」

「有嗎?」

「知、知道了!」

「差不多剩180。」

《IS》1 第四話「決戰!班級對抗賽」插圖(1)
《IS》 · 1 · 第四話「決戰!班級對抗賽」 · 第1張插圖

感受到背後的高能量反應之後,我進行「瞬時加速」。

咚!我感覺背後受到巨大能量塊的衝擊,那是衝擊炮的炮彈。一邊聽着和身體摩擦所產生的軋軋聲,我一邊——加速前進。

「——哦哦哦!」

右手的《雪片貳型》放出強烈光芒,只見從中心溝槽向外展開的《雪片貳型》形成更大一圈的能量刃。

——「零落白夜」可以使用。能量轉換率超過90%。

這個情報並非自雙耳所聽見,而是理解而來的。第一次接觸IS時也感覺到的一體感、像是能掌握整個世界般的清晰五感、集中力彷彿暴增數十倍的高解析度意識……此外,最重要的,是可以感覺到湧上全身的力量。

(我……會守護千冬姊、帚、鈴——和所有相關的人!)

必殺的一擊砍下了敵機IS的右手。

不過,我的整隻左手都受到對手的反擊,由從接觸面傳來的熱源反應這點來看,對方似乎是想在零距離的狀態下射出攻擊光束。

「「一夏!」」

聽見帚和鈐的叫聲——別擔心,我不是說了有策略嗎?

「……目標鎖定呢?」

「很完美!」

聲音清楚地傳來。雖然有時會覺得她很囉嗦,但此時聽起來卻比誰都要來得可靠。

瞬間,藍色之淚的四機同時狙擊,從觀衆席打穿敵機IS。

沒錯,剛纔的一擊破壞了隔離防護罩。

砰!攻擊引發了小型爆炸,敵機IS墜落至地面上。對方在沒有防護罩的狀態下受到藍色之淚的聯合雷射狙擊,應該連一秒都撐不住吧!

雖然人類能料想到,但無人機械卻無法預測超出認知範圍外的攻擊行爲。好像有偉人說過自由思考是人類最大的優點,的確如此。人類是狡猾又會逆向操作的生物,會用機械學不來的想法戰鬥。

「真是千鈞一髮!」

「如果是西西莉亞,一定辦得到。」

我以確信的語調回答。畢竟是曾經對戰過的對手,她有多強,我自己最清楚。

「…………」

「思?這麼說來比賽怎麼樣了?果然不算數嗎?」

我老實地低頭認錯。無論事情的經過究竟如何,也不管結果怎麼樣,一旦自覺到自己做了錯事就不能不道歉。

唰!她以兩手拉開簾子。原本只被拉開一半的簾子現在經由帚的手變成全開……呃,沒有全開的必要吧!

「被你的聲音吵醒了。怎麼了?幹麼這麼慌張?」

「我、我纔沒有慌張啦!不要亂說啦,笨蛋!」

到底是怎樣……

鈐突然像是連珠炮似地說着,我感覺自己有點被她的氣勢壓倒。

「啊,啊啊,那是當然的,畢竟發生了那種事。」

倏地不知爲何,腦中關於和鈴約定時的記憶突然被喚醒·記得沒錯的話應該是小六的時候,地點是教室,是像現在一樣的黃昏。

或許是因爲疲勞的緣故,我像被拖進深層睡眠般地沉沉入睡。沒什麼抵抗,就這樣舒服地躺在牀上。

「沒、沒錯!你想得沒錯!給、給別人喫過,料理就會進步不是嗎?所以……沒錯,就是這樣!」

「咦?爲什麼?」

「那個,戰鬥時的你……很、很、很……」

「沒有,那個……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咦?」

「……一夏。」

「嗚……?」

「總之,你平安無事就好。要是家人死了的話我可是會寢食難安的。」

如此說着的幹冬姊的表情,比平常溫柔多了。身在和千冬姊相依爲命的家庭中,她也只對我展露這樣的表情。

怎麼說呢?雖然她沒有在生氣,但也說不上心情好。

現在這段對話是在私人頻道上進行的。雖然不知道要怎麼和初次對戰的對手在私人頻道上對話,不過對於曾經對話過的對手,我就能利用通信紀錄回傳訊息。

真是莫名其妙的理由。不過她說無所謂的話就聽她的吧!但是那件事是那件事,男人果然還是要公私分明。

下個瞬間光束襲來,我毫不猶豫地衝人光束中。

將僅存的那隻左手變形成最大輸出形態的IS從地上瞄準我。

(嗯……發生了什麼事……?我受到攻擊,在那之後——)

「幹麼?」

邊說邊坐在牀旁椅子上的鈐,會削個蘋果之類的給我嗎?雖然沒看到有蘋果……

這傢伙是以「笨蛋」做爲語尾的那種角色嗎?說那麼多次有點太過分了吧!奇特角色的定位要是失敗的話可沒有好下場哦!

看來是願意原諒我了。面對再親密的朋友也要遵守禮儀,我不想那麼輕易地失去和他人的羈絆。

「?」

「身體並沒有致命的損傷,不過全身都有輕微瘀傷。我想這幾天你都會像活在地獄一樣吧,習慣就好。」

「啊——好啦,知道啦!」

「那、那個啊,關於今天的戰鬥……」

「我也是一時太過激動……已經沒關係了啦!」

說得也是,不過下次比賽是什麼時候呢?能在我全身瘀傷治好之後的話就太感謝了。

綁着馬尾的青梅竹馬,抱着胸發出鼻息。

「是、是這樣的嗎……那、那是當然的啊!不管怎麼說我都是西西莉亞·奧爾科特,英國代表候補生嘛!」

「啊!」

「幹冬姊。」

「咦,啊,嗯……」

不明就裏地環視四周,這裏似乎是保健室,而我正躺在牀上。

「嗯?什麼事?」

簾子唰地被拉開。在進行確認之前便先展開行動……啊啊,這絕對是幹冬姊。

前面聽不清楚。不過她本人都說沒什麼了,那應該就是沒什麼了吧?我就當作沒事吧!

「那是當然的吧!」

還真是被投注了奇怪的信賴啊。不過我知道這是幹冬姊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的一種方式,所以並沒有特別在意。

不等我嗎?真是薄情的青梅竹馬。

——確認敵機IS再度啓動!警告!封鎖!

在一片純白的視野裏,我感覺到刀刃切開裝甲的手感——

嗯?怎麼了?好像有人的氣息,而且感覺好像離我的臉很近。是誰?話說回來,我睡了多久?現在幾點?

被全身的疼痛喚醒,我睜開眼睛。

「那件事的話,無所謂啦!」

「知道就好……那我就先回房間了。」

「什、什麼?」

「鈐。」

「思,思。」

「才、纔沒有呢!誰會擔心你啊!」

「我沒有擔心你,你纔不會這麼容易就死掉。畢竟,你是我弟弟嘛。」

「嗯……突然好想睡……」

幹冬姊只說了這些後便快步地走出保健室,真是個在工作上很認真的人,這絕對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大人沒錯。

很好笑……之類的嗎?

我還在發呆。一邊聽着幹冬姊的話,我一邊思索着自己爲什麼會全身瘀傷。眼神不自覺地看向窗外,只見天空已經變成暗紅色,現在應該是放學後。

「你、你、你、你醒啦?」

被簾子區隔開的狹小空間,在讓人感覺喘不過氣來的同時卻也感到安心。我一邊用呆然的意識感覺這兩種聽起來很矛盾的情緒,一邊開始整理情報。

「雖然說贏了就好……不過那種事交給老師們就好了吧!沒聽過『多餘的自信會導致滅亡』這句話嗎?」

「勝負結果怎麼辦?下次的比賽時間還沒確定吧?」

不過,是我說的話太令人意外了嗎?對方的回答顯得相當狼狽。

看着這樣的我,鈴霎時露出驚訝的神情,隨即又恢復了。

透過聲音,我知道對方是鈴,當睜開眼睛後,不由得喫了一驚,因爲鈴的臉就在距離我鼻頭三公分的位置。

「啊,我贏了嗎?」

「嗯?」

「是……」

「唷,帚。」

「正確來說是『廚藝變好的話,你願意每天喫我做的糖醋排骨嗎?』是這樣的吧?那,怎麼樣了?廚藝有進步嗎?」

「那麼,我還有要收拾的事,先回去工作了。你稍微休息後就可以回房間了。」

「呼,無論如何這樣就結——」

「啊——咳,咳!」

「啊——對了,聽說比賽無效。」

帚逃跑似地快步走出保健室。怎樣都好,不過最起碼也帶上門吧!還有,可以的話,我真希望她能替我把簾子拉起來。

我突然被罵了。她是在憤慨什麼啊?還是說她在生氣嗎?不過看起來好像是爲了隱藏其他感情而假裝生氣的樣子。

「很帥……沒、沒什麼!」

「你醒啦?」

「唔?」

「那個啊……不好意思,有很多事都……對不起。」

沒有嗎……至少也擔心一下嘛,畢竟你是我的青梅竹馬耶!

不停喘氣的帚,肩膀興奮地上下抖動着,爲什麼那麼上氣不接下氣的啊——啊!

「反正沒關係啦!」

我聽着幹冬姊的描述,卻什麼都記不起來。咦?絕對防禦不是不能關閉的系統根基嗎?

「一夏……」

鈐有點含糊其詞,左看看右看看後,點了點頭。是我的錯覺嗎?她的臉頰好紅。

對我說的話感到驚訝,幹冬姊輕輕笑了。

「對手是那種東西稱不上是贏了!」

「那、那就這樣。」

像是用頭右後側通話的感覺。

「總、總之!你現在知道要感謝之前的訓練了吧!今後訓練也會持續下去,知道了嗎?」

「鈐?」

「你、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你的背後受到最大輸出功率的衝擊炮直擊,而且你關閉了IS的絕對防禦了吧?居然還能活下來。」

「……你在幹麼?」

「難道你在擔心我?」

「啊,想起來了。」

好像有和幹冬姊擦身而過的某人進來了……應該說,會故意咳嗽的一定是帚,絕對不會錯。

「雖然我是突然想起,不過那個約定該不會有別的意思吧?我一直以爲你一定是要請我喫免費的——」

「確實如此。唉呀,我原本還以爲該不是『每天喝味噌湯~』之類的約定吧!不是就好,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

「鈐?」

「咦?就、就是說嘛!你想太多了吧!啊哈、啊哈哈哈哈!」

莫名其妙笑出來的鈴,似乎想矇混些什麼。不過,如果是她本人想刻意避開的話題,那就用不着追究了吧!

話說回來,還有件令我在意的事。

「你回來這裏還要重新開店嗎?你爸爸的料理很美味,我還想再喫呢!」

「啊……那個,店……不會開了。」

「咦?爲什麼?」

「因爲我父母離婚了……」

……咦?明明看起來那麼恩愛,怎麼回事啊?

不過這似乎不是玩笑。看着鈐的表情陷入灰暗,我猶豫着該說些什麼纔好。

「我會回國也是因爲這件事。」

「這樣啊……」

現在回想起來,那時鈐的情緒相當不穩定。彷彿要隱藏什麼似地,她常表現出過於活潑樂觀的行爲,我一直覺得那樣很不對勁。

「大致上,親權是在媽媽那邊。畢竟現在不管到哪裏女方的立場都居上位,待遇也比較好,所以……」

原以爲她會開朗地侃侃而談,沒想到她的語調又沉了下去。

「和爸爸已經一年沒見了,我想他應該還很有活力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和鈐搭話。鈴的父母離婚的事實,也在我心中落下陰影。

家人分崩離析,絕對不是一件好事。但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們不得不這樣吧!

帚制止正要出房間的我。怎麼了?明明都快沒時間了,還有什麼重要的事嗎?順帶一提,食堂是八點就關門,超過營業時間的話就連小魚乾都要不到。

「那從明天開始就由我來當特別教練,反正我也是代表候補生。」

啊啊,這兩個人的八字超不合的……應該說,難道西西莉亞從沒想過對帚或鈐稍微友善一點嗎——雖然說就是因爲沒有才會起爭執啦!

「沒有……味道。」

「總比做作的傢伙要好多了。」

「砰」的一聲,保健室的門扉豪邁地被打開了。

「你在說什麼!一夏是和我聯手戰鬥的,當然是和我一起分析啦!你是笨蛋嗎?」

「笨……?哼,就是因爲這樣,沒品的人才會讓人覺得困擾。」

「今、今天,是、那個……呃……」

那樣的表情讓人不禁聯想到以前曾坐在世界最高位的「傳說的操控者」;不過那對等同現役時代的銳利眼神,只是一味看着畫面上的影像。

爲什麼要問我啊?老實說我怎樣都行,只要能敦我IS的事情……啊,鈴比較好吧?雖然鈐是格鬥和射擊的複合型,不過和我是相同的能量類型。

回答的語調就像在生氣,不過似乎不是那樣。既然本人都那麼說了,那應該就是沒有在生氣了吧?在懷疑之前先信任對方,這就是人際關係的基礎。

「思,不用客氣,儘量喫。」

不是日本料理的這點更讓人尤其訝異。今天是吹起什麼風啦?是想向我A錢嗎?放心吧,我沒錢!

「…………」

她們完全無視我的憂鬱,在持續大聲爭吵的兩人之間,我發出了嘆息之聲。

「也叫五反田一起來,我們好久沒有三人聚一聚了。」

「我要喫啊……你幹麼生氣?」

「改天我們去哪裏玩吧?」

「那麼,我們快點來分析今天的戰鬥吧!就你和我兩個人。」

但是我不能問鈐,因爲鈴比任何人都要難過。

「那現在就去食堂吧!差不多是快關門的時間了。」

「先去洗手,而且要漱口。」

「嗯,什麼事?」

「太慢了!」

數秒前表情突然變得燦爛的鈴,立刻急轉直下變成臭臉。爲什麼?

對全世界的IS而言皆仍在開發中、那還沒完成的技術——遠距離操作和獨立運轉,當中的某項技術,或者說兩種技術,那臺謎樣的IS都運用上了。這是所有學園的相關人士都被下令保密的事實。

不,因爲,很意外啊……

「它的核心怎麼樣?」

機能停止的IS,立即被送到那裏開始解析工作。在那兩個小時之中,千冬在競技場重複看了好幾次戰鬥影像。

大步邁入房間的西西莉亞,腳下的步伐和她說的話同時停止,因爲她看到牀邊的鈐。

當我從洗手間出來時,帚已經等在桌邊催促着叫我快坐下。我乖乖地坐定位後,雙手合掌道謝。

「那、那可不行!」

由於這是就算不說平常也在做的事,不會特別花時間,很快就完成了。

「你說什麼?」

這是會讓鈴心情變差的因素嗎?乍看之下,她似乎在生氣。應該說她在瞪人,而且是在瞪我。咦?原因是我嗎?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

「是、是我……炒、的。」

「爲什麼?有什麼關係?一夏也同意吧?」

覺得有種奇妙的香味,是麻油炒過的味道,這味道果然很能挑起食慾。

「我不去。」

「不、不行啦!對吧,一夏!」

「一夏,你身體怎麼樣?我來照顧——唉呀?」

幹冬接着說了句「果然如此」。對於帶着某種確信的態度發言的她,真耶露出訝異的表情。

「桌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哦哦?這不是炒飯嗎!這是怎麼回事?」

「什……?」

「是的,那是——無人機。」

「那個……鈐。」

「咦?意思是,約——」

這是我回到房間所聽到的第一句話。我的這個青梅竹馬是魔鬼嗎?

「…………」

「請進。」

「啊啊,怎麼樣了?」

「咦?是嗎?」

「思?好像有食物的味道?」

這次她特別強調「只有」這個部分。

熒幕上突然跳出視窗,從門上攝影機傳來的影像當中,映照手持平板電腦的真耶。

帚搶走我手中的陶製湯匙,喫了一大口。

這麼說着,幹冬又將視線調回熒幕的影像上。那不是老師的表情,而是比較近似於戰士的表情。

「因爲能量類型是一樣的。」

「……是沒有登錄的核心。」

「你在說什麼?因爲我是青梅竹馬當然沒問題!你纔是純粹的外人吧!」

「…………」

鈐不滿地鼓起雙頰說出這樣的話。什麼嘛,我特地邀你去玩耶!你這人真沒當朋友的價值。

「我、我纔沒有生氣!」

「爲什麼會有那種意外的表情?」

我回想起個性乾脆的叔叔,回想起活潑好動的阿姨。

真不愧是帚,她是個很重禮儀的人。雖然要是開口回她「這是常識」就完了,不過最近不分老幼男女,沒常識的人真的很多,所以即使回她「這是常識」,應該也沒什麼關係吧!

不,你大可先去喫啊……我雖然這麼想着,但是沒說出來,這恐怕是說出來就會惹帚生氣的模式吧!思,我有在學習嘛!

學園地底五十公尺,那裏是僅有擁有等級4權限的相關人員才能進入的隱密空間。

「不清楚它是以什麼方式驅動的。機能中樞被織斑最後的攻擊燒斷,恐怕無法修復。」

「爲什麼你……?一夏是一班的人,沒有被二班的人探視的道理喲!」

「就是說啊!只有能量類型相同這一點吧!不過請你放心!我,西西莉亞·奧爾科特,即使屬於中距離射擊型,也會當好一夏的特別教練給你看!」

大口品嚐。

「哼哼,對吧,對吧!」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什麼樣的人,對家人只有幹冬姊的我來說,實在無法對鈐的話語深度有切身的感受。

「…………」

而且感覺像是剛煮好的,空腹的我對食物的味道比平常敏感20%。

「不,沒有。現在——還沒有。」

(啊啊,真是的……我好想快點回房間休息……應該說,我好想洗澡……)

「是嗎?」

「如、如果是和你兩個人去的話,那要我陪你也——」

「我就說了在等你嘛!」

「總而言之,我可以喫吧?」

獲得許可、門扉開啓之後,真耶以比平常多了幾分活力的動作進入。

室內光線昏暗,被熒幕亮光照着的千冬的臉,顯得十分冷酷。

「你、到底要不要喫?」

只見她故意強調「特別」的部分。然而接下來西西莉亞順便說的「因爲我是代表候補生」,反而是自掘墳墓。

「到底在幹麼啊?真是的……我可是忍着空腹在等你哦!」

「怎麼樣,好喫吧?」

「鈴確實比較適合。」

「…………」

「想到什麼了嗎?」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那個IS的解析結果出來了。」

「等我——咦,什麼?你還沒喫晚餐嗎?」

「怎樣?」

「我、我是同學所以沒關係!而且現在在當一夏的特別教練喲!」

「等、等一下!」

「織斑老師?」

「那麼,我開動囉。」

奇怪?她們兩人都瞪大着眼。爲什麼?除此之外,應該也沒有別的理由吧?

帚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不過我卻沒給她肯定的回答。

「……沒有味道。」

「對吧?」

從外表看來……只有外表是普通的炒飯,但是卻嘗不出味道。爲什麼?多半是調味料放不夠——不對,恐怕是完全沒加調味料。既然如此,居然還能有這樣的顏色,反倒令人感到不可思議。難道挑起食慾的微焦淡褐色是一種魔法嗎?

「這、這是偶爾……沒錯!只不過是偶爾會忘記而已!」

「不,會忘記放調味料應該不是常有的事。」

「你很囉嗦耶!我喫掉就好了吧,我喫就好!」

「我沒那麼說吧!來,把湯匙給我。」

我從生氣的帚那裏拿過湯匙,開始狼吞虎嚥地喫着炒飯。雖然沒有味道,無法好好品嚐,不過我還是仔細嚼過喫下去。

畢竟即使沒味道,這還是很令人感激的手作料理,要是喫剩的話就不是男人!

「謝謝招待。」

漂亮地橫掃完炒飯,放下湯匙,理所當然地再合掌道謝。

「…………」

「怎、怎麼了?」

帚無言地凝視着我,露出一種很難舉例說明的表情——像是喜怒哀樂的其中一種、卻又都不屬於任何一方的那種表情。

「你、你別會錯意了!」

「什麼?」

「今天是,那個……只是偶爾、鮮少、可能性低的失敗。平常都很成功的!」

是這樣嗎?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就相信她吧……但是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帚的料理。不過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小四的時候,所以這也不奇怪吧!

「可是爲什麼又是中華料理?帚,你不是比較擅長日本料理嗎?」

「飲、飲食之路不分國界,我只是想證明這個而已。」

「如、如果我贏的話——」

「…………」

又被發現了。爲什麼呢?到底是爲什麼呢?

可以的話真想泡個澡。不過很遺憾的是,大浴場目前似乎仍在調整男女別的時刻表——我回想起當時跟我說過這個月會想辦法處理這件事的山田老師的臉。

「我說『解決了』。我向她道歉,取得了她的原諒。」

「是、是的!對不起!」

「是嗎?」

「不,我又沒那麼說……你怎麼了?剛纔開始就怪怪的哦!」

「哦,哦!」

剛纔的大嗓門到哪裏去了?只見帚突然畏縮起來,小聲地動着嘴巴。當然,我聽不到她在唸些什麼。

「……帚,沒事的話我要睡了。」

「不需要!」

「當、當然有事!」

咚咚!

話說回來,少了個人在還真寂寞。

「一夏!」

「但、但是,無論如何你都有意見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再做一次啦!」

「發生什麼事了嗎?先進來房間吧!」

「啪嘰」一聲……咦,真是奇怪了?我聽見奇怪的狀聲詞,像是某人發飆的聲音……

「思…………」

「你說的約定……是鈐的事嗎?那件事解決了哦!」

(不過那個啊……就是因爲和IS扯上關係,我纔會和帚、鈐再度見面,並和西西莉亞認識……真是不可思議。)

一臉不滿地站在門前的是剛搬到別間房間的帚。

「等、等、等一下,非要立刻搬出去不可嗎?」

「是的。」

嗚哇,帚超級生氣的,就像一碰到就會被斬斷的日本刀一樣,看來我還是暫時先乖乖閉嘴好了。

不用再同住一起——哦,山田老師也挺行的嘛!

當下的我有點不知所以然,不過這似乎是戰鬥宣言的樣子。雖然不知道是向誰下的戰帖——

「筱之之和織斑在嗎?」

帚一邊吞吞吐吐地說着,一邊看了我一眼——啊啊,這樣啊!原來如此。

「下、下個月舉辦的各年級個人錦標賽……」

「……我說要每天煮給你喫的……」

帚並沒有回答我。只見她的表情愈來愈不悅,就像不知道是否具有危險性、而剩餘時間只剩不到五分鐘的定時炸彈……不,我其實也沒看過那種東西。

「根、根本說來,是你不好!和人做那種約定,你要怎麼負起責任?」

「怎麼了?有忘記的東西嗎?」

「用不着那麼在意。不用擔心,就算帚不在我也會乖乖起牀、刷牙的。」

爲什麼一副懷疑的表情?我就那麼不值得信任嗎?

「那麼我也來幫忙。快點整理好吧!」

敲門聲響起。思……我都已經鑽到棉被裏了耶……

「不,那個,我——」

「…………」

這個遲鈍的聲音是山田老師,只見她本人大力地甩開門進來。看吧!果然是她。

「…………」

由於突然被帚催促,山田老師的身體又顫抖了一下。

「不,就說已經解決了嘛!」

「…………」

「什、什麼……?」

只聽見從帚口中說出了令人意外的話。山田老師好像也沒想到會聽到這種話似地,驚訝地眨着眼。

「老師,怎麼了嗎?」

不過失敗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吧!這不僅是沒有國界,而且還是連國籍都沒有的料理哦!

「……我這麼擔心你,你這傢伙卻……」

人們經常會說「人和人的緣分真是不可思議」這種話,而事實往往比小說更離奇;輕小說則比小說更有畫面——最後那句就不需要了,這句子真是糟糕。

「是,請問是哪位——」

帚突然大喊,讓我嚇了一跳。在走廊發出那麼大的聲音會被罵哦——被像鬼一樣的舍監罵。

「這不是道歉就能解決得了的事吧!」

因爲帚所發射的銳利視線,山田老師像小動物般驚恐地縮着身子。真是的,別欺負她啦,好歹她也是老師。

這傢伙爲什麼這麼頑固啊?真是莫名其妙。

換房間?山田老師嗎?這個房間明明是雙人房耶?

「你、你不想喫我做的料理嗎!」

「……老師,請加入主詞說話好嗎?」

帚臉頰泛紅地繼續說了下去,不知道在害羞什麼,她的視線沒落在我身上。

同居人突然不見,有種房間的面積好像增加了一倍的錯覺。

帚強調性地用手指着我。

彷彿混着怒氣的聲音喃喃念着。不過即使如此,真不愧是帚,打包作業花不到一小時就結束了。

「…………」

澡也洗了、牙也刷了、睡衣也早就穿好了。順帶一提,其實室內衣=睡衣。很好,睡吧!

「哦,對,換房間。」

「你、你就跟我交往!」

喂!

「不用,在這裏就好。」

還想繼續的帚的怒聲機關槍,被毫無緊張感的敲門聲蓋過。

「……睡吧!」

「老師,我現在就搬!」

「什麼?」

「——!」

「……算了,睡吧!再怎麼想也無濟於事。」

「嗯?不用了啦,這樣會浪費你的時間吧?只要去食堂就不用擔心喫飯的問題了啊!」

「我也來幫忙吧?」

叩叩。

「那個……的確是這樣沒錯。因爲讓這個年紀的男女一直生活在同個房間會產生問題的;而且筱之之你也沒辦法好好放鬆吧?」

「更何況相約一生的事哪有這麼簡單——」

哇啊,這次響起的是拳頭的聲音!我立刻衝出被窩、奔向門口。

「知、知道了!那麼就開始吧!」

應該會在六月底舉行的那場比賽,似乎和班級對抗賽有所不同,是完全採自由報名的個人戰。除了按照年級作爲參賽者的區分之外,其餘並沒有什麼特殊的限制,不過擁有專用機就佔有壓倒性有利局勢的情況仍沒有改變。

「那個,要換房間的是筱之之。房間已經調整好了,所以你們兩個人從今天開始就不用再同住一起了。」

「……什麼?」

《IS》1 第四話「決戰!班級對抗賽」插圖(2)
《IS》 · 1 · 第四話「決戰!班級對抗賽」 · 第2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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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IS 1

  1. 01插圖
  2. 02機械介紹
  3. 03第一話 全班都是N生
  4. 04第二話「班級代表選拔賽!」
  5. 05第三話「轉學生是第二號青梅竹馬」
  6. 06第四話「決戰!班級對抗賽」正在閱讀
  7. 07後記「第一集回顧」

第二卷IS 2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Boy meets Boy」
  3. 03第二話「室友是金髮貴公子」
  4. 04第三話「Blue Days/Red Switch」
  5. 05第四話「Find out my mind」
  6. 06終章「來自深紅的沉睡」
  7. 07後記「第二集回顧」

第三卷IS 3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少N心晴時多雲」
  3. 03第二話「抵達海邊是十一點!」
  4. 04第三話 站在那條境界在線
  5. 05第四話「雪羅」
  6. 06終章 請問芳名
  7. 07後記「第三集回顧」

第四卷IS 4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Welcome in The Summer」
  3. 03第二話「兩隻小貓的狂想曲」
  4. 04第三話「仲夏夜之夢」
  5. 05第四話「引起戀愛搔動的五重奏」
  6. 06終章「潛伏在暗處的黑暗」
  7. 07後記「恕不接受客訴與退貨」

第五卷IS 5

  1. 01插圖
  2. 02機甲介紹
  3. 03第一話「戀愛☆舌下錠」
  4. 04第二話 學生會長是貓座之N人
  5. 05第三話「玻璃少N的透光合音」
  6. 06第四話 霧纏淑N
  7. 07終章「『故事』的開端」
  8. 08後記「CHOCO老師的插畫」

第六卷IS 6

  1. 01插圖
  2. 02機甲介紹
  3. 03第一話「寧靜無波」
  4. 04第二話「高奏吧,少N的凱歌」
  5. 05第三話「快如炮彈」
  6. 06第四話「Heartbreaker」
  7. 07終章「映於水面」

第七卷IS BD特典Cat·Tails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 「Heat up·Summer!」
  3. 03第二話「Enjoy in the water」
  4. 04第三話 「飛舞的火花是少NS」
  5. 05第四話「在夏季的結尾」

第八卷IS 7

  1. 01插圖
  2. 02機甲介紹
  3. 03第一話「sisters」
  4. 04第二話「Girl9;s Beat」
  5. 05第三話「Open‧Your‧Heart」
  6. 06第四話「英雄的條件」
  7. 07終章「在M麗的月夜裏」
  8. 08後記「只屬於你的獨特悻」

第九卷IS BD3特典

  1. 01插圖
  2. 02鈴篇「戀慕身邊的你」
  3. 03塞西莉亞篇 [noblesse oblige]

第十卷IS 短篇

  1. 01花以花形勝似華
  2. 02作品相關
  3. 03第一章 鈴・原創短篇《夏日最後時光(再來一次)》
  4. 04第三章 夏洛特外傳《IS PY A BUNNY I》
  5. 05第四章 塞西莉亞外傳《果身搖滾與料理》

第十一卷IS 8

  1. 01插圖
  2. 02機甲介紹
  3. 03第二話「冠上世界最強名號的名字」
  4. 04第三話「分離解體的世界們」
  5. 05第四話「在祕密花園開茶會」
  6. 06終章「櫻樹森林裏的沉眠騎士」
  7. 07後記「這是德尼部阿爾泰流貝畫」

第十二卷IS 9

  1. 01插圖
  2. 02學院服裝
  3. 03第零話「心墜入Q網的聲音」
  4. 04第一話「Q敵警報」
  5. 05第二話「衝吧,秋季大運動會!」
  6. 06第三話「肥皂泡泡‧Daydream」
  7. 07第四話「少N的祕密是最高機密」
  8. 08終章「像戀愛一樣乞求,像墜入Q網一樣相逢」
  9. 09後記「好,原稿也寫完了,所以──」

第十三卷IS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話「對了,去京都吧」(go‧west)
  3. 03第二話「時而古風,品味雅緻」(double‧classic)
  4. 04第三話「古都,燃燒」(letter‧from‧the‧inferno)
  5. 05第四話「少N們的展翅」(girls‧over)
  6. 06第五話「現在,再次莂往京都」(Re: go‧west)
  7. 07終章「龍溫」(dragon‧kiss)
  8. 08後記「久等了鬥牛犬!」

第十四卷IS 11

  1. 01插圖
  2. 02設定
  3. 03人物介紹
  4. 04序章 少N的覺醒,聖劍的光輝
  5. 05第N章 聖誕將至!聖誕節,即將來臨
  6. 06第一章 圓桌騎士
  7. 07第二章 跨越彩虹
  8. 08第三章 王者之劍,榮耀的金S之刃
  9. 09第四章 刺穿湛藍蒼穹,藍S淚雨
  10. 10尾聲 童話般的白尾
  11. 11後記 得去調研之旅了

第十五卷IS 12

  1. 01插圖
  2. 02設定
  3. 03第N章 殘留的激Q
  4. 04第一章 大喊「我我我」的公主
  5. 05第二章 M麗的決鬥者
  6. 06第三章 緋紅之煙、雪、月、花
  7. 07第四章 末日世界中的喘息
  8. 08後記
  9. 09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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