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热
《只是转生无法填补心中的空缺》 · ニテーロン · 2.8万 字

——回过神来,梅尔米娜已经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站在陌生的房屋林立的街道正中央。
「……?」
这里是哪里?她一边这么想,一边环顾四周。
两侧并排着粗制滥造的木造房屋。地面裸露着凹凸不平的土壤,到处都是水洼。周围残留着雨水的味道。
远处传来虫鸣声,抬头一看,天空一片蔚蓝。阳光照耀着,热得皮肤冒汗。梅尔米娜以一种遥远的感觉,心想现在大概是夏天吧。
「……?」
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现在在做什么?她歪着头。
脑袋一片模糊。什么都搞不清楚。模模糊糊的。前一刻的记忆是……对了,某个人的背——
「……」
——咦,是谁的背?
梅尔米娜也不知道。她困惑地低下头,那里有水洼,映照着蓝天和梅尔米娜的脸。
一个八岁左右的红发女孩。一如往常……一如往常?那是自己的脸。
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应该没错。
因为,梅尔米娜只是住在这个村子里的普通女孩,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
「——啊」
这时,各种事情都联系起来了。看着水洼中的脸,模糊的脑袋变得清晰起来。感觉有什么东西脱落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什么东西被埋了进去。
……对了。梅尔米娜正要回家。
梅尔米娜的家。从几年前开始住的家。从贫民窟搬过来,大家一起建的家。虽然缝隙有点多,冬天很冷,但夏天通风凉爽。她想回到那个家……。
「……!」
因为,必须回家才行。没错,梅尔米娜一直期望着这件事。想回家。一直想回家。回到家里,然后——
在这期间,长枪也从背后飞来,虽然害怕,但还是不断向前伸展。
……是啊。这里就是梅尔米娜的家。梅尔米娜一直想回来的地方。
「——」
对于超越音障的此叶来说,这是只需十秒左右就能跑完的距离——
在燃烧的森林上空,人——此叶的声音响起。十字枪被创造出来。
「……」
门的另一边,站着一位少女。红发的少女,和梅尔米娜长得相似,但年纪大很多。没错,比梅尔米娜大了五岁。
此叶和魔,两者之间的距离是四、五公里。
啪嚓啪嚓,嘎吱嘎吱,响起了破坏着什么,蹂躏着什么的声音。
「嗯?」
「……咦?」
「——显现……!」
就这样,她抬头看了一会儿。
门口放着石臼的家是朋友娜迪雅的家。她是梅尔米娜来到这里后第一个交到的朋友,约好了这次的祭典要一起做花饰。
梅尔米娜跑了起来。水洼溅起,水花飞溅。
因此,敌人的移动距离很有可能与准备时间有关。在背后有此叶逼近的状况下,应该无法争取长距离转移的时间。
——雷鸣响起。生长在那里的无数蘑菇和污染树,全部都被烧尽。
最初的时候,长距离转移每次移动都间隔了数十秒。
「……」
绝对要避免用远距离攻击把魔物连同周围一带一起消灭。
如果被长距离转移的话,此叶就追不上了,所以可以说运气很好。理由恐怕是因为需要时间。
「——姐姐!」
姐姐苦笑着,拍了拍梅尔米娜的后背,问她怎么了。梅尔米娜感觉眼泪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但眼泪止不住,顺着脸颊,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然后一直线地朝魔的前方释放。可怕的魔物,蘑菇灾厄。在转眼间到达其前方……没有直接瞄准,无法瞄准。
「哇」
门口挂着鱼的是萨鲁特爷爷的家。不久前踢出去的石头砸到了爷爷的小腿,被他揍了一拳,但之后他请梅尔米娜吃了水果干。
对此,此叶继续投掷了两三次长枪,制造出新的坑洞。即便如此,魔还是钻过坑洞,飞越森林。
一边小心翼翼地抱着宝物,一边拼命地伸出灵魂的触手,不断伸向前方,抓住眷属。然后占据。占据之后,再继续下一个。
「……姐,姐姐,我,一直,一直」
……然后,所以,因为很开心。梅尔米娜向更深处迈了一步。
雷电撕裂天空的声音,空气无法承受而炸裂的声音,然后。
但她完全不在意。因为她想回家,想得不得了。
美丽的红色。比任何事物都美丽的光辉。
被抓住就会死,毫无疑问会死。但是不要,绝对不要。因为——
即便如此梅尔米娜还是跑着,流着眼泪跑着。
魔想要一直一直看着那道光辉。这是魔唯一的愿望。
所以对梅尔米娜来说,这个村子的一切她都已经知道了。
【——带着梅尔米娜到附近,然后打倒它!】
……啊,对了。梅尔米娜想见姐姐,所以为此,她花了数十年——
「啊,欢迎回来,梅尔米娜」
就这样跑着跑着,梅尔米娜终于到达了一户人家的门前。那是一间做工粗糙,和周围一样是木造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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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尔米娜扑了过去。然后姐姐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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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呢。本应知道的一切,今天却感觉非常怀念。总觉得眼睛深处热热的,眼前一片模糊。梅尔米娜对此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惊讶的。应该是这样的……。
——另一方面,此时的污染地。
「……」
——响起了不该坏掉的东西坏掉的声音。响起了天空被踏碎的声音。
此叶咬牙切齿,想起刚才神明说的话。
非常喜欢,经常到处跑,说不定是村里最熟悉这里的人。甚至对卡莉娜奶奶说过这话,还被摸了摸头。
即使如此,此叶还是努力冷静地考察现状。
「……啊」
所以魔拼命地向前伸出触手——
此叶有必要接近敌人。接近之后,必须打倒敌人。
「——我,我回来了」
「……姐姐」
是梅尔米娜重要的故乡。
「——」
此叶皱着眉头嘟哝。
【——快点!我撑不了多久!】
——然后最后,最重要的是。
——无法缩短距离。
追赶者和被追赶者。伴随着闪光一同消失之后,只留下了声音和残骸。
◆◇◆◇◆◇◆◇◆◇◆◇◆
「……」
崩坏的声音。撼动天空的轰鸣声。伴随着空间破裂的悲鸣,雷电在森林上空奔驰。
——轰,有什么东西高速奔驰着。一边破坏一边奔驰着。
——然后,那里。
是姐姐。梅尔米娜的姐姐。姐姐正笑着看着梅尔米娜。
这里是第五十七期,五〇八开拓村。
「——」
可怕的杀气从背后逼近。魔明白自己踩到了可怕怪物的尾巴。
——接下来,敌人的能力。
梅尔米娜很清楚。要说为什么,是因为梅尔米娜喜欢这个村子。
跑吧,梅尔米娜跑吧。然后,她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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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梅尔米娜迈出了脚步。慢慢地。
——死掉的话,就再也看不到那道光了!
会死。这样下去真的会死。死神的气息从背后追了上来。白色神之使徒,邪神的大敌。
『——NU!』
既然不知道敌人能力的详细情况,在接近之前不应该再杀戮了。
——首先是前提条件。
——然而。
此叶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敌人的能力,重复进行类似转移的敌人,是在什么条件下重复移动的呢。
——但是,魔绕过那个坑洞,一边转移。
敌人重复进行五百米到一公里程度的短距离转移。移动目的地需要疑似眷属的蘑菇,通过夺取其身体进行移动。
小路,两侧密密麻麻地建着木头房子。房子和房子之间有动不了的大石头,还有形状奇怪的弯曲树木。在空中飞翔的鸟,走在路上的猫。
撑不了多久这句话。看着几公里前的蘑菇,此叶只觉得不知道还剩下多少时间,心里越来越焦急……
因为看不见前面,所以她一边用袖子擦着一边跑。
神之枪破坏着邪恶。污染地形成了圆形的坑洞。
她站在门前,战战兢兢地把手放在门上。然后,深呼吸。大口吸气,吐气——推开了门。
——魔只是不停地移动。
「咦?怎么了?」
「————真麻烦。」
村子的风景。梅尔米娜居住的村子,每天都在看,非常熟悉。所以她毫不犹豫地跑着。
梅尔米娜感觉自己的呼吸一瞬间停止了。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房子。
最初接近时进行的几次百公里单位的长距离转移,目前没有进行。
他一边全力在空中奔驰,一边看着跑在前面的蘑菇的背影,咒骂道。
从夺取能力的性质来看,只要杀死被夺取的眷属,敌人就无法转移。转移与转移之间会产生时间差,可以趁机缩短距离。
(——所以,我应该做的就是妨碍敌人的移动,然后接近敌人。)
基于这些前提,此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朝蘑菇的前进方向投掷长枪,妨碍其移动。破坏蘑菇的前进方向。但是……。
(……但是,即使如此还是无法缩短距离。)
追踪开始后已经过了几分钟。在这期间,此叶多次投掷长枪进行妨碍。然而敌我距离没有改变,完全没有缩短。
不,应该说,正因为有妨碍,才能维持这个距离。
也就是说——敌人的移动速度远比此叶快。
此叶见识到了转移这个能力作为移动手段的强大。
(……怎么办?)
此叶思考着。压抑焦躁,冷静思考……。
(……有一个,虽然有一个……)
这时此叶想到了一个办法。有一个办法可以一口气缩短距离。
但是这个办法有点问题,是不适合这个状况的力量。
(…………怎么办?)
现状是,长枪无法充分妨碍其前进。无法缩短距离。如果是梅尔米娜的话,应该能轻易地追上敌人吧。但是,此叶没有那种力量。
为了应对,需要更大范围的歼灭。但是,此叶没有那种手段。
(……)
此叶思考着。此叶思考着。
敌人的移动手段,此叶的现状。不足的攻击范围,一个手段,问题。应该守护的事物,逐渐失去的生命。梅尔米娜和十五年。然后——
(………………不,说不定)
因为身体强化没有基础体力的话,就无法发挥其性能。
……结果,转眼间就用尽了体力。
2
「完全不重。梅尔米娜要再长大一点才行呢。」
这是用身体强化努力搬运又大又重的捆包的工作。由于相当辛苦,结束时总是累得精疲力尽。
「回转」
「啊,姐姐!」
梅尔米娜只是叫了一声,姐姐就转过半边脸,露出了侧脸。
然后,之后就是老套路了。
「——梅尔米娜?你在这里吗?」
所以工作结束后,梅尔米娜在阴凉处瘫倒了。
温暖的背,姐姐。她把梅尔米娜带出了贫民窟。
但是,她揉了好几次眼睛后再次看过去,姐姐却在笑着。
梅尔米娜失去了父母,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就进了孤儿院。但是突然被扔进孤儿之中,什么都做不了的年幼梅尔米娜很弱小,所以总是被欺负。
这时,管理的姐姐走了过来,把作为奖励的稍微大一点的圆瓜——圆圆的,水灵灵的,非常甜的瓜递给了梅尔米娜。梅尔米娜立刻忘记了疲劳,马上爬了起来。
「………………等,等一下,好像有点累了……」
梅尔米娜向娜迪雅挥手,两人手牵着手走出作业场——这时,梅尔米娜有点摇摇晃晃的。可能是因为太努力了。
「创造」
◆
但是,到了五岁的时候。
照亮道路的夕阳闪耀着红色的光辉,远处传来了虫鸣声。
一边被说真现实呢,一边笑着收下,然后马上咬了一口。
虽然有大人监督,但有很多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梅尔米娜大声吆喝,跟着大家一起举手。
因此,母亲独自一人守护着剩下的家人。她每天都像赎罪一样四处奔走。拼命地工作,总是很疲惫,每天太阳还没升起就出门,深夜才回家。
梅尔米娜从那天早上开始,就要在开拓村工作。
「……梅尔米娜……」
「……」
朋友娜迪雅不停地夸奖自己,梅尔米娜一边害羞,一边轻快地搬运着捆包。总觉得非常轻松,就连应该很辛苦的工作也变得有趣起来。
——没错,这个世界是意志比任何东西都更有力量的世界。
——此叶眯起眼睛。
——梅尔米娜回到家,被姐姐紧紧抱住之后,到了隔天。
聊着聊着,姐姐来接她了。
『——梅尔米娜,走吧。』
「怎么了?」
「——」
梅尔米娜对此感到很抱歉……但同时也感到高兴。
「完全不重。可爱的公主殿下,就像纸一样轻」
今天的工作就是大家一起把污染树搬到推车上,周围有许多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这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有人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了开拓村。
然后梅尔米娜就得意忘形,搬了很多捆包……。
食物被抢走,被施暴也不稀奇。
是的,圆瓜只是很甜,很美味——
她带着温柔的表情笑着,什么嘛,是错觉吗……
「「「「好——」」」」
「……诶,真的吗!? 」
……可能是因为过着这样的生活吧。
梅尔米娜三岁的时候,母亲因流行病而轻易地去世了。那张死时的面容,是梅尔米娜所知的母亲最安详的表情。
◆
——原本应该不擅长才对。不可思议的是,今天身体强化进行得非常顺利,简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简单到让人吓一跳。平常搬一个就会摇摇晃晃的捆包,今天一次搬两个也完全没问题。
梅尔米娜不擅长强化,所以总是搬不了多少东西——
——这是梅尔米娜过去的故事。
——此叶的魔力流向了胸前的魔道具。
梅尔米娜正想回答没什么……
「哇,梅尔米娜好厉害哦!」
「辛苦了,你很努力呢。今天的梅尔米娜的圆瓜我帮你留了大一点的哦」
然后,姐姐——
「诶?不知道!」
魔力强制驱动。坏掉的魔道具无法使用,烧坏的回路无法寄宿力量。意志和魔力暂时颠覆了这种理所当然的道理。
……咦?她揉了揉眼睛。
他咏唱,向世界宣言。这是因为他做不习惯的事而做的辅助轮。
祭典的花饰要送给世界上最喜欢的人。这是规矩。
「……」
梅尔米娜在工作结束后也在作业场和娜迪雅聊天。关于这次祭典要做的花饰,她们在聊要什么颜色,要给谁。
——然后,傍晚来临了。
「——咦?今天强化好像进行得很顺利耶!」
——然后,舞台回到了污染地。
娜迪雅一边对梅尔米娜苦笑,一边用木板扇风。
圆瓜很甜,因为用井水冰过所以很凉。从体内开始冷却,好像忘记了夏天的炎热。娜迪雅在旁边,两人一边吃一边笑着。
……公主殿下!? 梅尔米娜惊讶地叫出声……然后马上笑了起来,姐姐也笑了。
「连接」
梅尔米娜小时候没有慢慢看过母亲脸庞的记忆。母亲总是很忙,她记得的只有母亲出门的背影和在深夜的黑暗中睡觉的样子。
啪叽。此叶的身体带电了。
过剩的魔力让魔道具因过载而变得赤热。魔道具出现龟裂,构造开始崩坏。
「姐姐」
「姐姐,果然不重吗?」
两人一起回家的路上,梅尔米娜既开心又高兴,眼眶都热了起来。
那是制作小刀的魔道具。庞大的魔力流入了那个魔法回路。魔力的密度让回路发出了悲鸣。
……所以,她很满足。
那一天,梅尔米娜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这个村子。她是梅尔米娜温柔又帅气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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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叶转动魔力,然后宣言。
姐姐背起了梅尔米娜。姐姐明明也努力工作了一整天,明明应该很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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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叶的魔力强行连接了崩坏的回路。
在她懂事的时候,梅尔米娜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好像是在逃难的过程中被魔物杀死了。听说是在避难中被袭击,他为了保护在逃跑途中跌倒的母亲而死。
梅尔米娜又往深处踏出一步。她被黑暗吞噬得更深了。
所以当时的梅尔米娜每天都哭着。悲伤,痛苦,不甘心。但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哭——
「——姐姐,不重吗?」
眼前是大人们从森林里带回来劈开,然后由稍微年长的哥哥、姐姐们用绳子捆绑起来的污染树。
梅尔米娜最喜欢姐姐了。她打算在这次的祭典上把花饰送给姐姐。
「呐,呐,怎么了?梅尔米娜!」
「……?」
事情的开端,是在贫民窟的一角。在她刚出生的时候发生了迷宫泛滥,城市毁灭,一家人失去了住所,流落到贫民窟。这就是最初。
「——好,那么大家,把东西尽量堆到这台推车上——」
这是他在刚才重新构成小刀时掌握到的,用意志强行通过的方法。
刚才,姐姐好像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她好像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魔力回转,旋转,运转。魔力以比魔道具默认的密度和速度高数千倍的速度运转。从回路漏出的火花瞬间增加——
「——创造」
——刀刃被创造出来。数千、数万把小刀出现在虚空中。
无数的刀刃在此叶周围散开,反射着光芒。
「掌握」
然后此叶抓住它们,展开雷网。
雷网接住所有的刀刃,缠绕住它们,注入魔力。
「射出」
——那简直就像是雨一样。所有的刀被射出。
无数的刀刃,一瞬间就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
光线般的轨迹,刻划在空中——
『——!!? ?』
命中。魔之森的广范围被炸飞。魔物前方数公里四方被刀耕作。
远处响起像是蘑菇的悲鸣般的声音。
「——!」
——那个瞬间,蘑菇的转移完全停止了。
此叶全力踏出步伐,接近蘑菇的背。小小的蘑菇背影逐渐变大。已经来到数百米的地方。
(——唔,不行吗?)
但是,就在还差一点的时候,蘑菇消失了。消失了。
此叶看过去。蘑菇飞越被破坏的森林,就在前方。恐怕是用到极限的时间,跳跃了稍长的距离吧。
——然后,夜晚降临了那个世界。
「……姐姐?」
要在哪个时机发动攻击,要由哪一方先发动攻击。
她在家里寻找,但没有人的气息。刚才开门的声音是姐姐出去的声音吗?梅尔米娜想,她可能是去上厕所了。因为这个家里没有厕所。
「…………???」
魔一边害怕,一边拼命地伸出灵魂的触手,同时思考着策略。拼命地寻找策略。
——枪尖。金属的暗淡光辉反射着微弱的星光,在夜空中留下轨迹。
她在黑暗中绕到房子后面。然后在那里……。
但是,虽然此叶这么想,但还是有一个悬念。
两者都在摸索着这些事情——鬼抓人正迈向终点。
「……?」
「——呼——哈」
「————雷电啊。」
魔道具似乎还能再使用几次。
此叶立刻重新开始追踪,但蘑菇也不断转移至前方。距离没有缩短多少。
……但是,很奇怪。今天的梅尔米娜对这样的姐姐……感到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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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
……梅尔米娜不明白——
(…………但是,刚才的感觉,那是……?)
回过神来,梅尔米娜已经躺在床上了。
然后,此叶不知道第几次射出的小刀命中了蘑菇前方——
此叶和蘑菇。这两者的想法出乎意料地相同。
此叶和蘑菇都没有时间。在没有时间的情况下互相警戒,计算着彼此的动作。
「——啊!」
这时,她听到了什么声音。从房子后面传来了划破空气的声音。
有办法,有起死回生的办法——
咦?咦?感觉好奇怪。
可是,为什么——
对了。梅尔米娜想起来了。
她无意中从附近的木窗看向外面。她看到了夜空,但非常昏暗。看不到月亮,星星也少得屈指可数。大概是多云吧。
——在同一个时间点。
所以魔摸索着所有可能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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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打出新的一步棋,但还是没抓到。
这样下去,很明显时间拖得越久,就会被逼得越紧。
成功概率也不低。大概有七成概率会成功。
那里有高速重复转移的蘑菇——。
距离稍微缩短了。而且,此叶还布下了一个局。
……姐姐在那里。姐姐在那里,挥舞着长枪。
『……NU』
3
「——」
准备也已经结束,马上就能使用的策略……虽然有,但是。
因为刚才的小刀之雨,差点就要被抓住了。
((——但是,敌人也藏着什么杀手锏。))
那是一种直觉,没有确证,虽然没有……。
——准备好了。此叶这么想。没错,只要再用小刀攻击几次的话。
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回想起了最近的记忆。
『……NU』
对了,梅尔米娜记得自己和姐姐一起做了晚饭,然后吃完饭后,就迷迷糊糊地……。
梅尔米娜在暗处看着这一幕。没错,梅尔米娜喜欢看姐姐练习。
(……这样的话,那招就能用了)
『……!』
——最终,先行动的是此叶。
某个人的影子。一想到这里,梅尔米娜就觉得胸口很闷。为什么呢?明明这么幸福。明明有最喜欢的姐姐在。明明大家都在。
——此叶看着敌人,看着前方,看着脚下。
那是如果成功的话,之后的逃走就会变得压倒性有利的策略。
——所以,因为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因为姐姐用悲伤的表情看着自己。
「……?」
她的表情——非常悲伤。好像要哭出来一样。梅尔米娜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
因为姐姐总是面带笑容,非常温柔。
……可是,即使想到了那个策略,魔的心中还是无法释怀。理由是类似直觉的东西,没有确证。但是……
回过神来,姐姐已经停下了挥舞长枪的手,看着梅尔米娜。
她喃喃自语。
梅尔米娜不明白。虽然不明白,但胸口却很痛苦。
好暗,天空一片漆黑。不知为何,梅尔米娜觉得这非常不吉利。
「……好暗啊」
『……NUNU』
逼近的气息,让魔感受到贯穿神经的恶寒——
梅尔米娜听到开门的声音,从浅眠中醒来。
「……」
「…………咦?」
——蘑菇旋转固有魔法,抓住灵魂,想着自己心中的宝物。
没错,刚才的攻击不是最佳选择。虽然不是……但还算顺利。
……那看起来像是失败。
——此叶射出小刀,旋转雷电,想着自己背上的加护。
虽然不对,但梅尔米娜觉得她好像认识一个同样挥舞着长枪的人——
姐姐很有天赋,很快就变得很厉害。梅尔米娜总是觉得长枪划破空气的声音很帅气……。
总觉得她的样子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蘑菇伸长。做出触手,伸向前方,伸向背后。
啊啊,可是。通往深处的道路,已经接近尽头——
这是姐姐每天的功课。她每天都会练习到很晚。她说她想变强,说她要保护梅尔米娜,然后挥舞着长枪。
梅尔米娜的脚步,稍微慢了下来。
所以她兴冲冲地下了床,打开了门。
◆
那是以时间来说,不到几秒的试探。
但是此叶不慌不忙地再次开始咏唱。魔道具迸发出火花。
「——梅尔米娜,这样真的好吗?」
◆◇◆◇◆◇◆◇◆◇◆◇◆
此叶一边咏唱,一边盯着数公里外。
姐姐去了哪里,现在在做什么。她想起了答案。
……不,其实魔想到了一个策略。
「——」
魔将意识转向背后。感觉到小刀再次在周围展开。
「——梅尔米娜。」
「创造。」
需要策略。需要打破现状的策略。如果没有的话,肯定马上就会被抓住。
自己拥有的手,和敌人隐藏的杀手锏。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该如何使用?谁会先使用?
「……咦?」
简短的咏唱。雷电在此叶的身体中奔腾,缠绕其身。触碰皮肤,灼烧,侵蚀。
灼烧,身体灼烧着。此叶感到剧痛。但是,她毫不在意地将其踩碎。
雷电在内部逐渐扩大。此叶的体内被雷电所取代。
肉变成雷电,脏器变成雷电。神经也变成雷电,雷电直接驱动着身体。
——此叶的身体逐渐接近魔法本身。
那是此叶的杀手锏之一。将自己变成雷电,提高与魔力的亲和性。将敌我一同烧尽——五秒内燃烧殆尽的刹那之手。
「——」
——此叶踏出一步。雷鸣轰响。
加速,加速,加速——如雷电般驰骋于空中。
其速度与以往无法相提并论。转眼间就缩短了敌我的距离。
数公里的空白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消失。
「——显现」
——雷电的化身在此显现。
雷电的漩涡灼烧着世界。将世界涂成金色的漩涡,将污染地连同蘑菇一同破坏殆尽——
「——」
◆◇◆◇◆◇◆◇◆◇◆◇◆
——魔几乎与此叶同时行动。
魔伸出灵魂的触手。全力地伸长,能伸多远就伸多远——总共八条。
『……NUUUUU!』
然后,撕裂自己的灵魂。
撕成碎片。将十分之一的灵魂撕成七份。
『……NUNUNU!』
魔知道,使徒会保护人类。事实上,在它试探的途中,也看到了好几个保护人类的记忆。
『……NUNUNU!』
这场战斗以使徒的胜利告终。
魔同时占据了八个眷属。每个灵魂都是真的,气息也相同,不同的只有灵魂的大小。
如果在那个状态下被开拓村当成盾牌,能采取的选项就会大幅减少。也无法帮助梅尔米娜。所以需要保险。
使徒皱着眉头,稍微改变前进方向。她肯定无法同时攻击所有目标,因为魔不会将自己配置在那种地方。
——雷电迸发,森林里出现一道雷电之墙。
——神之雷落下,贯穿了蘑菇的本体。
使徒的攻击大多都是大范围的烧灼,或是直线贯穿,不然就是余波会扩散到大范围。也就是说,只要开拓村在它前进的方向,使徒应该就很难使出攻击。
魔笑得合不拢嘴。它看向背后,看着使徒。
剩下的只有两个——
计策成功了。那一瞬间,魔看见了。化为雷电的使徒,脸上浮现惊愕的表情。
这完全堵住了至今为止的路。烧尽周围的蘑菇,将它们能占据的地方全部烧光。
蘑菇连同固有魔法一起被烧毁——
——即使如此,仍因为渴望而坚持住。
魔笑了。没错,这就是魔的目的。
要是刚才贸然往回走,恐怕会被烧得一干二净,但魔反过来利用敌人急速接近的状况,成功与它擦身而过。接下来只要维持这样的相对位置就好。
……虽然只有一点点,只有一小片,但魔还是残留了下来。
此叶从一开始就没有忘记开拓村。尽管心里想着梅尔米娜,他还是知道自己是开拓村的守护者,知道自己要守护人类。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断思考着要如何保护梅尔米娜和开拓村。
——也就是说,这是魔赌上性命的赌注。
『——』
『……NUNUNUNU!』
转移过去的蘑菇前面只有雷电,前方的眷族全都被烧光了。
要是使徒击中自己,自己就完蛋了。但要是没击中,魔就能再逃一手。
『……』
开拓村里只有弱小的人类。是那种被击飞的石头打到头就会死掉的普通人。所以,使徒无法使出会波及到他们的攻击。
『——NU!』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回头,它朝着村子进行转移——
如果被某种手段避开,就会露出很大的破绽。既然敌人是灾厄,这个可能性就十分大。实际上也真的被避开了。
使徒已经从刚才的雷电模样恢复原状。从它先前一直不肯使出这点来看,那应该不是可以长时间使用的招式。
蘑菇抢先此叶一步,正要前往开拓村。它大概认为那里是活路吧。
那里是——使徒的后方。也就是被使徒攻击而破坏殆尽的荒地方位,魔朝着它一路移动过来的路径前进。
『——』
使徒的速度与攻击范围之广,完全超乎魔的想象,但魔还是勉强躲过了其中几道攻击。
既然这里是它过来的路径,那么前方就是开拓村!
这也难怪。因为——使徒的眼中,现在应该同时看到了八个魔。
「——!」
此叶喃喃自语,咏唱咒语,向世界宣告这个魔法。
而魔的赌注结果是——
只要逃到开拓村附近,魔就赢了。它会以村民为人质争取时间,接着再进行长距离转移就好。这就是魔的策略。
撒在地上的小刀之间被雷电烧灼,森林和眷族的蘑菇被烧灼,雷电将来到这里的方位全部埋没,瞬间将一切燃烧殆尽。
于是,魔将自己附着在八条触手上——
——为什么,雷电会出现在这里?
『——NUUUUU!』
仿佛自己的存在遭到否定,仿佛活生生地将大脑切片,如此的失落感。
八个魔以原本的地点为中心,分布在半径一公里的圆周上。
大量撒出的小刀形成的雷电之墙。
在这段时间内,魔将触手伸向它锁定的方位。
◆◇◆◇◆◇◆◇◆◇◆◇◆◇
使徒转头看向魔。可是,对方已经准备完毕。触手已经伸了出去。在从本体分离的瞬间就开始伸长,现在已经伸到很远的地方了。
「——连锁。」
「——什么!? 」
「——显现。」
魔开始跃动,伸长触手。它得到的只有短暂的时间。
他从一开始就理解到背后的开拓村是自己的弱点。
——咦?魔疑惑了。为什么?背后的使徒跳过来的表情,不知为何没有不甘心的感觉。那表情反而像是——
蘑菇知道使徒是保护开拓村的人。知道使徒会保护人……但是,这个认知只是让攻击变得困难而已。
为什么?魔不解地想着,但还是将触手伸向来时的路。
『——NU?』
——但是魔还活着!魔赢了这场赌注!
长枪被制造出来,缠绕着雷霆。当蘑菇有所反应时,已经太迟了。
魔笑了,它嗤笑。如此一来,敌人的攻击肯定就会变得迟钝。
也就是说,这场胜负已经由魔获胜——
没错,此叶从一开始就担心着这个状况。
……就只是这样而已。
渴望就在自己之中。这个事实正是魔之所以为魔的根据。
剧痛、失落感、意识混浊。
——魔的本体已经燃烧殆尽。连同固有魔法一起被雷电烧毁。
毕竟雷化有着很大的缺点。不仅会消耗庞大的魔力,还会对损坏的身体造成暂时的后遗症。
——殊不知,那里正是此叶最警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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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做好了准备。虽然杀手锏本身从一开始就用得出来,但他还是做了准备。
——但是,后方有什么东西。
『——NUNU——————!? 』
要说发生了什么事,这就是布局,是杀手锏的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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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
「——发动。」
开拓村得救了。许多生命被拯救,邪恶被消灭。这点无庸置疑。
『——NU!』
『——NU!? 』
「……!」
◆
接着,至今撒在地上的小刀开始一起发光,连结在一起。无数的小刀被雷电连结起来,然后——
4
使徒以从天而降的雷电般的轨道,将六个魔连根拔起,消灭得无影无踪。
此叶跳了起来,勉强治好损坏的身体,跳向蘑菇。
也就是说,它要沿着过来的路径往回走。它的目的只有一个。
——蘑菇已经走投无路了。
魔一瞬间差点迷失了自我……
魔没有选择权,只能把运气交给大地,看使徒会攻击谁。
——可是……
也就是说,这是认知上的差异。
『——NU。』
那个碎片是魔被切开的其中一片。
那是魔将灵魂切下一成,再分成七份的最后碎片。
从整体来看,只有一、二%,只是一小片而已。
即使是拥有灵魂权能的魔,也无法存活太久。那只是几分钟后就会死去的小小碎片。
……但是,即使如此。
那个灵魂确实是灾厄之魔。而且,也还留有固有魔法。
那是非常非常小的世界。即使小到知道原本是什么的人也认不出来,但确实还留着——
『——NU!』
——现在,里面装着宝物!
——最重要的宝物,装在里面!
在最后的瞬间,被长枪贯穿的前一刻。魔的本体将宝物丢向魔的碎片。
无法伸出触手,没有时间移动,但是为了不失去重要的宝物,所以让碎片逃走。
碎片接住了宝物。小心翼翼地接住被丢过来的宝物。
其实,魔也可以将自己的灵魂丢出去。那样的话,说不定可以留下一成左右。有了一成的话,说不定就能活下来,但是魔选择了宝物。因为那是魔的渴望。
——如果要死,就要和宝物在一起。
「——等、等!」
使徒一边跑过来一边用悲壮的表情喊道。她应该是注意到了吧。但是,准备已经结束了。所以,这样就结束了。使徒追不上长距离的移动。虽然胜利了,但使徒在最后关头失误了。
这样一来,这场战斗就结束了。虽然魔会死,但还是保护了自己的渴望。魔接下来会在谁也够不着的地方,和宝物度过最后的时光——
◆
——————咦?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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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看着,胸口就变得非常难受,脑袋深处也隐隐作痛。对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梅尔米娜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所以梅尔米娜很烦恼,非常烦恼,所以才没有去见他——
结果是最糟糕的。梅尔米娜的内心深处变得沉重起来。果然都是假的。被过去所束缚,所以才被吸引了。
「梅尔米娜,听我说。你不可以待在这里!」
大家都说他撑不了多久。梅尔米娜也这么想。他的基础能力完全不够。
是啊,那个时候的梅尔米娜,是因为把那个男人和姐姐重叠了,才向他搭话的。
「……怎,怎么会」
我一直用目光追逐着他的背影,即使十年没见,也一直很在意他。
——对了。我知道。
其实我想要早点去见他。想要和他在一起……但是。
「……」
梅尔米娜直觉地感觉到世界突然变小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梅尔米娜在意的男人。
「……咦?」
我知道那个男人。我想起了一个男人的背影。我们一起度过了十五年。
她害怕自己是不是因为没有记忆,所以才想要守护污染地。害怕这份感情是不是虚假的。
「你不可以待在这个村子里!」
因为她无法理解自己最初向那个男人搭话的契机。
「……这二十五年,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的」
她不禁想笑。十年以上的恋情被否定了。这太悲伤,太悲伤了,感觉一切都变得讨厌起来。
——我想起来了。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是在二十五年前的学校训练场。
看着那道雷……感觉内心深处好像在喊着什么。虽然颜色不同,但感觉一直一直看着这道雷。
她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看着梅尔米娜。她一脸拼命地扔掉长枪,抓住梅尔米娜的肩膀。
——梅尔米娜在那时感觉世界晃动了。
光是想着他,胸口就会被紧紧勒住。
梅尔米娜忘记了违和感,快要哭出来了。因为这个村子是梅尔米娜的故乡。这里明明这么开心,这么幸福。这里明明有姐姐,还有大家。
因为,那不是梅尔米娜的感情。她只是把失去的记忆重叠了,所以才被吸引了。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向他搭了话。
一看,那里——有雷。明明没有下雨,金色的雷却在空中闪耀。
——但是,说不定现在就能知道了?
『……啊。』
所以,结果才会像她一直害怕的那样——
只是觉得,啊,原来还有这样的人啊,他看起来很辛苦。
姐姐突然大喊起来。
……梅尔米娜看着那个男人挥枪的样子,无法移开视线。
……梅尔米娜不知为何对那道雷感到疑惑。
然后那个男人就在那里,和传闻中一样,一个人留到很晚……
『——这份感情,真的是属于我的吗?』
『那个,又见面了呢……我说,你和我一起……』
梅尔米娜觉得他明显努力过头了,是不是想自取灭亡。
◆
「……哈哈,像个笨蛋一样」
梅尔米娜身旁的姐姐也停下了练习的手,看着天空。她张大了嘴巴。
而且,梅尔米娜后来知道了。
「……外面?」
……梅尔米娜理解了。
「雷——精神干涉解开了?……梅尔米娜!」
她受到了打击,甚至没有余力回应姐姐的呼唤。
梅尔米娜不知不觉地抬起头。那里果然有雷。
——是啊。说到底。
那个男人在训练结束后,似乎会一个人留下来练习挥枪。连休息日也是。
在魔法课之前,她这样向他搭话。问他要不要一起组队。而他的回答是。
所以,梅尔米娜烦恼了十年。甚至没有去见他。
……亚迪普?
在聚集在训练场的同期中,有一个男人的气质与众不同。那就是那个男人。
……所以她靠近了那个男人,忍不住向他搭话。
『……诶,你是谁?』
所以,梅尔米娜对那个男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训练时他总是吊车尾。梅尔米娜虽然排名倒数第二,但还是和他有很大的差距。他跑不快,也躲不掉,总是遍体鳞伤。
「那个大哥哥,那个亚迪普大哥哥,对你来说是什么样的人?」
——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让这份恋情被否定。
因为梅尔米娜没有记忆,所以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不是真的属于自己。
他是异世界的男人。他似乎刚被召唤过来,身材像树枝一样纤细,没有肌肉,也没有体力。而且他来自没有魔力的世界,所以连身体强化都做不好。
◆
被过去的记忆所左右,向他搭了话。这就是答案。
她感觉自己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不知道这份感情是不是真的。
明明是晚上,却像白天一样明亮。
「……咦?」
为什么……。
「梅尔米娜?」
……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梅尔米娜。
「——啊,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她很惊讶,觉得他是不是疯了——
然后,真相是。取回记忆,对答案的结果是。
她觉得自己看到了失去的东西,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感情——啊,现在她明白了。那个时候,梅尔米娜把失去的过去……姐姐和那个男人重叠了。
总感觉莫名在意。所以梅尔米娜在第二天早上的基础训练之后,向那个男人。
——可是,为什么呢?明明很惊讶,却对那个传闻很感兴趣。明明之前对他没有特别的印象,却莫名地在意。所以她去了训练场。
然后第二天也是——
然后她注意到了。天空变亮了。
其他的想法被否定也没关系。她可以笑着说自己在做善事。但是,只有这份感情被否定的话。
「……姐姐?」
『——晚上?枪?』
「梅尔米娜,外面不快乐吗?」
『——我说,你很努力呢』
「……啊」
◆
「……什么嘛,果然是骗人的啊」
「……?」
……不可以待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梅尔米娜在第二天,向那个男人搭了话。
这十年间,梅尔米娜一直在烦恼自己的感情是不是真的,也是因为这个最初的契机。
◆
「——不,这很奇怪吧!」
「诶!? 」
「谁是什么啊!为什么忘了啊!」
——想起来了。那家伙完全忘了。
而且之后还找了一堆借口。说什么太累了所以忘了,或者是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不过,那确实是在基础训练之后,那家伙浑身是血和泥,脸色苍白,还摇摇晃晃的。
所以……所以,梅尔米娜非常生气——
◆
『——昨天不是说过吗!? 在挥舞夜枪的时候!为什么忘了我这个美少女啊!』
『……诶,不是』
『仔细看看!然后给我记住!——喂,不准移开视线!』
……啊啊。是啊。这就是契机。
梅尔米娜只对那家伙说自己是美少女的契机。因为无法原谅他忘记自己……所以不由得喊了出来。
对失去记忆的梅尔米娜来说,只有自己的脸是确定的,所以她对自己的可爱很有自信。然而那家伙却忘了,所以她很生气。而且还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吸引了,所以就更生气了。
然后,为了让他不再忘记,所以就暂时一直这么说……中途就变成了固定台词。不知不觉间,就变得自然了。这就是梅尔米娜和此叶的开始。
◆
「啊,哈哈……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梅尔米娜」
「……不对,完全不对」
——没错。不用想也知道,此叶和姐姐完全不一样。
和眼前的姐姐一点都不像。应该说,没有相似之处。他不像姐姐那么温柔……不,虽然温柔,但理解能力差得令人绝望。只有最初的时候重叠了。完全不一样。
所以,这份感情是——
「姐姐……我们在一起十五年了」
所以,梅尔米娜必须回去。不能在敌人之中一直做梦。
梅尔米娜再次看向周围。
虽然一度被渴望吞噬……但已经想起来了。梅尔米娜取回了姐姐,取回了过去,取回了故乡。
这里恐怕是敌人的固有魔法之中。操纵灵魂的权能。要怎样才能逃出去呢。
……为什么姐姐会?
在森林里野营,抢走对方的砖头干粮,吃同一个锅里的东西。
「……所以,我必须努力送出色的妹妹离开」
「梅尔米娜,我以你的姐姐身份而自豪」
——十五年。很长很长的时间。
——愿望实现了。缺损被填满了。
然后,小声地,说了句好厉害啊。她的表情……是与外表相符的少女的表情。梅尔米娜第一次看到姐姐这样的表情。
「……啊」
——真的吗?
此叶理解能力差,对人不感兴趣,记不住人的脸,也无法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总是冷淡又不笑,吃饭也随便,稍微不注意就会每天吃砖头一样的干粮,还买了好多件同样的衣服,大衣下面每天都是一样的打扮。作为一个人,感觉在很多方面都很糟糕。
「……」
不是魔力。当然,也不是令人厌恶的力量。这是……。
早上,说早安,在食堂一起吃饭。
然后,她想起来了。梅尔米娜好像在哪里见过这道光……。
……因为一起走着,所以,喜欢他。一定,能够跨越那拷问般的试炼的理由之一就是这个。
「……姐姐,我必须回去了」
「——」
梅尔米娜取回了。回想起来了。过去,还有现在。
梅尔米娜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渴望平静了下来。
姐姐向梅尔米娜走近一步,笑了。
5
「——嗯,这样就能送你出去了」
梅尔米娜长大了。成为了亚迪普。成为了拯救人的神之使徒。
「……哎?」
不会吧,梅尔米娜想。梅尔米娜想起来了。联系起来了。
「——梅尔米娜,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光是这样,这三十年就有了意义」
……这种时候——
在训练中被扔到魔物面前,一起战斗。
——这就是答案。
梅尔米娜和此叶在一起了那么长的时间。
就算大半时间都很危险,很痛苦,但也不仅如此。有过那样的每一天。所以——
「……梅尔米娜」
晚上,一边说着「累了吧」,一边一起叹气。
虽然他总是冷淡又严肃……但偶尔也会静静地,温和地笑。其实,梅尔米娜最喜欢他的那副表情了。
——那是无比纯粹的赞赏。
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三十三年。梅尔米娜在外度过了在村子里度过的四倍时间。
姐姐开心地,温柔地笑着。幸福地,眯起眼睛看着梅尔米娜。
「姐姐」
……训练之后,一起仰望的星空,只是美丽而已。
「……」
一起痛苦,一起哭泣,一起高兴。
不是因为此叶像姐姐一样厉害才看。不是因为此叶很帅才看。就算没有才能,就算再怎么疲惫,看到他拼命努力的样子,梅尔米娜也会觉得自己也要加油。走在他的身边,也会觉得自己也要努力。
「嗯」
因为一直在一起,所以喜欢。
「……但是,该怎么逃出去呢」
然后,姐姐在身体前将双手合十,像是要掬起水一样——
而且——对了,梅尔米娜一直看着此叶挥舞夜枪的样子。
不会太凑巧了吗?
不会运气太好了吗?
——咦?
那是失去记忆醒来那天的事。
——然后。
『重伤?』
……还有想见的人。
——那一天,只有名字和红色的光芒,残留在梅尔米娜的脑海中。
「……嗯」
「……姐,姐」
不再是之前的八岁儿童,而是和眼前的姐姐一样高。这是梅尔米娜本来的身高,而姐姐从三十三年前起就一直没有变过。
『——醒来之后,我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勉强记得的只有某种鲜红的光芒,以及某个人呼唤我的名字』
「哎?」
『我一定曾经住在被毁灭的村庄或城镇的某个地方。瘴气逼近,我逃了出来……然后,在逃跑的途中受了重伤』
姐姐的声音传来。姐姐看着天空,看着雷电。
「梅尔米娜,没事的」
回过神来,梅尔米娜的视线高度变了。
「梅尔米娜,你长大了呢」
村子很愉快,姐姐也在,很幸福,但即便如此。
即使将意识转向自己体内也感觉不到魔力。是因为只剩下灵魂了吗。
——突然,光芒诞生了。红色的,鲜红的光芒。姐姐的掌心浮现出光球。
然后,偶然有高阶治愈魔法使在,魔力有剩,所以被治好了。
……但是,他总是想做一个诚实的人。无论多么困难的事情,他都能一步一步地前进。为了别人,他能理所当然地行动。
因为能力相近,所以经常组队。训练的时候也是,讨伐魔物的练习也是。两人组队过很多次。
……但是,尽管如此,梅尔米娜却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偶然被发现。
梅尔米娜喃喃道。毫无疑问是固有魔法——灵魂之力。
「……哎?」
「……那个,难道是固有魔法?」
那天,梅尔米娜失去了大脑。被剜掉了一部分,甚至失去了记忆。一定几乎没有时间活命了。
——其实,梅尔米娜一直觉得有一件事很不可思议。
将自己带出贫民窟的姐姐。一直守护着梅尔米娜的姐姐。
『头部。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浑身是血……但是,附近偶然有高阶治愈魔法使』
「能看到你成长的样子真是太好了。能看到你出色的样子真是太好了……你成为了亚迪普吧?很厉害啊」
偶然也有温柔的修女,明明没有认识的人,却把失去意识的梅尔米娜带到贫民窟的教会。
无论是优点还是缺点,她都知道很多。
过去的记忆和现在眼前的光。对了,也和此叶说过。
中午,一边吐着血,一边一起奔跑。
「……姐姐?」
梅尔米娜以梅尔米娜的身份,喜欢上了此叶。花了十五年,喜欢上了他。
听到姐姐的这番话,梅尔米娜感觉胸口深处被紧紧地揪住。
……其中的一半,是和此叶一起度过的。
「……啊」
所以,梅尔米娜很了解此叶。
「——太好了,原来我喜欢他啊」
偶然,偶然,偶然。那天的梅尔米娜,全都是偶然被救了——
她注意到了。这是,这个颜色是那个时候的。那一天,失去记忆在贫民窟的教会醒来之后,全部失去的记忆中,只记得两件事——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会有这么多偶然接连发生吗?梅尔米娜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如果——
『固有魔法——实现愿望的红色摇篮』
——如果,那其实不是偶然的话。
伴随着祈祷,梅尔米娜的身体被红光包裹。
温暖,非常温暖的光。然后,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一路顺风,梅尔米娜」
升起来了。梅尔米娜升起来了。向着在空中闪耀的雷电升起来了。
梅尔米娜知道。她知道了。那个魔法,正如其名,是送行的魔法。
用红色摇篮包裹,守护,送到安全的地方。仅此而已的力量。
一定是为了得到救赎,为了变得幸福,不管多远都会送过去的,力量。
——梅尔米娜,那天也被姐姐救了。
「——姐姐,为什么」
梅尔米娜不由得问姐姐为什么。
梅尔米娜也不太清楚意思。太多感情混杂在一起了。但是,如果从中提取出最大的意义的话。
……那一定是——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这样的意思。
「……」
对于梅尔米娜的疑问,姐姐只是默默地回以笑容。
温柔,温暖的笑容。
——对了,那个笑容。
——和以前从孤儿院牵着梅尔米娜的手带她出去时一样的笑容。
……所以,它想至少要看着。如果能在旁边看着,这份寂寞就能稍微得到缓解。就像人类和恶魔的孩子会抓虫子看一样,蘑菇也想抓到闪闪发光的爱,想要看着。
「——」
蘑菇想做什么?蘑菇的愿望是什么?蘑菇是怎样的魔物?这样的故事。
『——』
——就这样,梅尔米娜和姐姐回到了现世。
失去了宝物,灵魂只剩下一点点。剩下的灵魂也渐渐在大气中扩散。
『姐姐——啊』
——蘑菇的开始,是在恶魔聚落中的垃圾场。
◆◇◆◇◆◇◆◇◆◇◆◇◆◇
「……梅尔米娜!? 」
蘑菇吃了。吃了之后,得到了些许的智能。魔物,会随着杀死的人数变强。会随着吃掉的人数变聪明。蘑菇学到了。只要待在这里,说不定还会掉下同样的东西。
变强之后,它能够扩展世界,抓到越来越多,扩展了世界。下级、中级、上级、最上级、灾害级。它不断进化。
它被当成碍事的东西攻击,被赶出聚落。事后回想起来,或许没被杀掉就该庆幸了。
然后直接回到梅尔米娜身边,梅尔米娜抱住了它。
这是,最根本的故事。
(……收束)
蘑菇知道了感情,知道了爱。那看起来闪闪发亮。就像宝石一样,令人着迷,看起来就像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
『——努!? 』
蘑菇站在坑洞旁边,持续看着恶魔们。恶魔们生活的模样。开心地笑着的模样。无法原谅地生气的模样。悲伤地哭泣的模样。以及——相爱,被爱的模样。
——但是,在那之前梅尔米娜还有必须做的事。
……三次错误,蘑菇学到了。遍体鳞伤的聪明蘑菇学到了。自己是异端,无法加入他们。
『——nu。』
梅尔米娜从加护中爬了出来。然后她发现,自己在此叶的背上。还有周围的状况。烧焦的地面。空气的气味。是雷化吗?她理解到此叶是燃烧着身体战斗的。
『固有魔法——梦幻创造,灵魂虫笼。』
梅尔米娜觉得,自己不能只顾着自己得救——
看着掉在垃圾场的东西,了解了物品。听着从聚落传出的声音,了解了语言。
——魔,逐渐死去。被烧,被贯穿,逐渐死去。
……然后,被贯穿的蘑菇。
经过漫长的岁月,蘑菇的内部变得无比广阔。
蘑菇看着她们两人。看着她们的感情。因为她们闪闪发光。它一直在看着,想着她们什么时候会抛弃对方,还是说会一直保护到最后。
梅尔米娜一边被摇篮运送,一边呆呆地看着姐姐的脸。
『——是魔物!』
就这样,蘑菇持续吃着掉下来的东西。智能逐渐提高。虽然因为没有杀人所以没有变强,但变聪明了。
她想着必须道谢,想要用脸颊蹭蹭眼前的脸颊——
所以它希望自己也能加入,于是靠近……但是恶魔没有接受蘑菇。
◆◇◆◇◆◇◆◇◆◇◆◇◆◇
……蘑菇,是孤独的。
6
谢谢你帮助我,谢谢你救了我。我非常高兴。
蘑菇从远处看着那副景象。因为那里有着许多感情。人类越是被逼到绝境,就会展现出越美丽的光辉。
「姐姐」
梅尔米娜用千里眼的固有魔法看。看蘑菇魔物,看它的深处,肚子深处,固有魔法的最深处。直到刚才自己还在那里,不可能看不透。
「——欢迎回来」
有声音传来,是此叶的声音。
梅尔米娜用手突破了周围的神明加护。
◆
『——nu。』
被强烈压缩的力量,增加了其贯穿力和速度。
——只是想着,红色的光。
——所以,梅尔米娜眯起了眼睛。
——就这样,梅尔米娜回到了现世。
那一天,三十三年前。蘑菇在旁边看着迷宫泛滥。
梅尔米娜对姐姐说道。
然后,梅尔米娜回过神来。姐姐一个人留在了地上。
所以它眺望了一会儿,想着如果有带着美丽爱意的人类,就抓住他放进虫笼里吧。它这么想着——
少女抱着哭泣的妹妹,在街道上奔跑。但是狼魔从背后逼近。
……但是,你搞错了一件事。
魔理解了这件事。在自己逐渐散去的过程中,魔想着——
蘑菇一直看着闪闪发光的东西。一直看着爱,看着感情。然后,就在它这么做的时候,它变得越来越强。抽离灵魂似乎被邪神判断为杀人。
……但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到。
加尔姆在等待着姐姐忍耐不住而独自逃跑。等待着妹妹被抛弃而绝望。
『啊……梅尔米娜!』
『……NU。』
看了好几天,好几十天。它就是这样的生物,好像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事可做……其实,蘑菇应该很快就会因为某种契机而死掉才对。
——蘑菇忽然看到了一名少女。
——但是,这样的蘑菇,却在某一天迎来了转机。恶魔从坑洞上方丢下了什么东西。被丢下的东西发出啪嚓的声音,掉在蘑菇面前……蘑菇的本能察觉到了。那是吃剩的东西。恶魔吃剩的东西,也就是——人的,肉。
没有力量也没有智能的蘑菇。一开始连从坑里出去都办不到。而且,也没有想要出去。就只是待在坑底。毫无意义地一直看着天空。
姐姐,谢谢你一直保护我。
镜片在空中飞舞。然后,接住了被魔物弹飞的白色神明的加护。
结束了。自己结束了。在这里结束了。
垃圾场是个深坑,蘑菇在坑底产生。堆积着垃圾的地面,与被切出圆形的天空。这就是蘑菇的最初。
蘑菇在森林中叹息。叹息,但因为想要什么而持续移动。
『姐、姐姐……』
「——」
贯穿蘑菇,然后,将其挖出。
理所当然地,它被攻击,逃走了。
它憧憬着,却得不到。被赶出去,连看都看不到了。明明知道爱,明明知道感情。爱是美丽的,感情总是那么美好。
在它移动的途中,看见了人类的聚落。他们闪闪发亮——蘑菇压抑着从根源涌出的杀意,靠近了。然后……
——蘑菇,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成长。
——蘑菇就是在那时遇见了那道光辉。
——蘑菇被恶魔放逐了。它学到恶魔是不行的。
溢出的魔物和逃跑的人类。坏掉的结界和被瘴气侵蚀而哭喊的人们。
然后这次,它看着恶魔,决定学习恶魔。
『梅尔米娜,不用担心……呜!』
梅尔米娜大喊,伸出手。但是,姐姐离她越来越远。姐姐被留在了魔物的权能之中。
『……梅尔米娜,没事的,没事的……!』
啊啊,他为了我而努力了呢。她觉得好幸福。
在那之后,它得到了爬上坑洞的智慧,试着来到外面。
用神的加护包裹住其中的灵魂。在那里的,是——
那么同胞又如何呢?它靠近了同样是蘑菇的同胞……但是,其他的蘑菇没有智慧。因为很弱。只有自己是例外,蘑菇学到了这点。
你的妹妹,已经不再只是被保护了——!
它在自己体内创造了世界,因为肉进不来,所以它抽出了灵魂。
「姐姐!」
红色闪光划过。被压缩成沙粒大小的闪光。
少女被加尔姆折磨着。被它玩弄着。加尔姆似乎盯上了妹妹,姐姐拼命地保护着她……看来它似乎在享受着她能保护妹妹到什么时候。
它用魔法重现世界,让灵魂在里面生活。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内部发生了恐慌。所以为了阻止混乱,它操纵灵魂,操作精神状态和记忆,让同样的时间不断重复。调整成让自己看到最美丽的姿态。
——然而,那突然结束了。加尔姆偏离了目标,挖掉了妹妹的头。鲜血涌出,她的眼睛失去了光芒。
蘑菇想着,啊啊,这样就结束了。它这么想着——
『固有魔法——送出愿望,红色摇篮』
——不,不对。没有结束。有红色的,红色的光辉。
在被魔物包围的情况下,姐姐没有选择自己,而是让妹妹活了下来。
她被加尔姆逼近,被瘴气污染,却还是祈祷着逃走的妹妹能幸福。赌上性命的愿望,是无比纯粹的爱的形式。
那非常地闪闪发光——
——啊啊,对了。
——蘑菇看到了比任何东西都美丽的光辉。
非常非常美丽的东西。那道光辉太过漂亮,一眼就夺走了它的心。
它想要一直看下去。
——那时,蘑菇,灾厄的蘑菇。
爱上了那道光辉,爱上了少女。那是它的初恋。绝对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恋爱。
所以蘑菇——
◆
——魔在死去的瞬间,也依然爱着她。
它只是想着少女。
在与使徒的战斗中,魔之所以舍弃性命和其他一切,也不愿放弃最重要的宝物——她,是因为她很美,因为渴望,因为爱着她。
『——奴。』
只要有她在,根本不需要什么来自根源的杀意。几十年来,魔都没有杀人。
她变得黯淡无光,魔希望她能发光发热。这次的开端,是魔希望回到故乡能找到什么契机。
不知道是第几次这么想了。明明没能保护好,却回来了。
明明以为没能保护好她。明明以为失败了。她却回来了。
「……怎么了?」
不过,只要此叶去战斗就行了。
「……对不起。死掉的时候好像流失了很多魔力」
说起来,魔力在死后会流失。这样的话梅尔米娜已经无法战斗了吧。
——我无论如何都不想一个人。
「……对不起,十年间都没去见你」
『奴uuuuuuUUUUUUUUUUUUNUUUUUUUUU!!!!』
但是,此叶觉得那不是需要道歉的事。
『——NU』
……不,只是不去想而已吗?
◆◇◆◇◆◇◆◇◆◇◆◇◆◇
镜片只生成了一两个就停了下来。
「————————那个,此叶」
——她确实还活着。
「……………………」
「——!」
和至今为止的任何人都不同……其实,此叶好几次都想在梅尔米娜的身边。
此叶把她从背上放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还握了握她的手。
(……我明明没能保护好)
那是梅尔米娜的自由,而且她也有工作,因为没有见面的理由。此叶并不在意,也没有在意的道理。只是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而已。
——就在以为已经不行了的时候,梅尔米娜回来了。
此叶感受着那个脉动。梅尔米娜确实就在那里。梅尔米娜的姐姐救了她。
……所以,被使徒烧灼、贯穿的魔。
所以,此叶正想反问她为什么要道歉……。
「可能很难使用武装了」
「啊……」
——这时,魔只是在收集。收集散布在森林里的眷属的身体,还有灵魂。
——求求你,不要走。
她看到村子有了反应,魔便调查了。然后找到她放走的妹妹,试图抓住她。魔想再看到那道光。为了这个目的,就算撕裂灵魂的痛楚也无所谓。
被蘑菇破坏,翻转的森林。魔物和动物都死绝了的没有生命的土地。
对于此叶来说,这是从地球时代开始重复了数十年的理所当然的事情。
此叶呆呆地看着梅尔米娜。
虽然当时的此叶不知道理由。
……不管怎么说,此叶觉得这不是梅尔米娜需要道歉的事。
此叶以为已经结束了,表情僵硬起来。
『……』
碎片飞散开来——朝着某个方向飞去。那个方向是……
她的脸颊恢复了血色,变得红润。手掌柔软而温暖。
此叶疑惑地看向她,然后也注意到了。梅尔米娜身上几乎没有魔力。
——所以,魔无法放弃。
因为,好寂寞。它已经不想再像最初的时候那样,孤身一人了——
◆
此叶背起了梅尔米娜。
然后,此叶听到了详细的情况。梅尔米娜坠落之后的事,取回的记忆,被囚禁的姐姐。还有固有魔法。此叶看着梅尔米娜手中的加护,呆住了——
然后,朝着她用固有魔法指示的方向——
『——奴————————!』
——魔即使失去大部分的灵魂,也依然呐喊。
拼接的灵魂。随时都会崩坏的身体。
「——此叶,从这里往北三百公里。蘑菇的残骸正在聚集」
可是,现在魔的身旁没有她。
……魔,看着。一边连接一边看着。看着渐渐靠近的使徒和宝物……不,看着她。
『——NUNU』
梅尔米娜瞥了一眼此叶,伸出手生成镜片——
「……嗯」
充满魔力的雾。在渐渐变浓的雾的对面——是收集残骸逐渐巨大化的蘑菇。虽然应该还距离几十公里,但已经巨大化到能用肉眼看见了。此叶想着,到底会变得多大呢——
「……………………」
『——NUNUNU』
…………啊啊,其实,魔其实,是知道的。
……就在这时,周围开始出现雾气。
而且此叶……嗯,确实几乎没见过面,此叶心想。
虽然自己的身体已经不行了。虽然不知道灵魂还能撑多久。即使如此,魔还是挣扎着看着。
「……那个」
明明一起战斗了十五年,却说对不起。
「……蘑菇……难道说,还没有结束吗……?」
「……梅尔米娜?」
「身体强化勉强还能用。我想尽量节约魔力,你能背着我走吗?」
在奔跑的途中,梅尔米娜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然后,又是一段安静的时间。
——因为,我想见你。
宝物、初恋被夺走,独自一人逐渐消失的魔。
……没错,一切都是为了这份恋情。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发生了爆炸。
在蘑菇的肉片在空中飞舞的世界里,但是此叶的后背确实有脉动。
但是,梅尔米娜环在脖子上的手稍微用力了。背后,温度稍微强烈地传递过来。
此叶只是向着有蘑菇的地方不断奔跑。在崩坏的森林上空奔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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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连接起来。
「………………算了」
魔用渴望维系着。用渴望驱动着。用渴望,振奋着心灵——
十五年来经常组队的梅尔米娜突然消失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
——我想看着你。
『——奴。』
用眷属的灵魂修补自己四分五裂的灵魂。用无数的眷属制作失去的身体。
明明敌人在她还没取回记忆的时候就逃走了,她却回来了。
…………啊啊,但是,十年前的那时候。
森林……不,不对。爆炸的不是森林。是蘑菇。生长在森林里的蘑菇。无数生长出来的蘑菇全都爆炸了。
「是吗?……对不起」
「——!」
……此叶只是感受着生命。
魔感到悲伤。悲伤到无以复加——
梅尔米娜小声地说,都是多亏了你和姐姐。
然后——
「…………」
因为魔一直看着感情,看着爱。所以魔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错误。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么任性。
魔一定从最开始就错了。现在也错得无可挽回。
魔没有说这种话的权利。不可能有。魔知道。对不起。
『——NUNUNUNUNUNU』
——可是,好寂寞,好寂寞。
——没有人愿意待在异端的身边,所以只能这么做。
魔为了这个目的,一直错下去。然后,打算错下去结束。
肉体一分一秒地崩坏,从连接的地方开始坏掉。
碎片大小的灵魂,只要有一瞬间松懈就会烟消云散。
可是,即使如此,魔最后还是想,就算只有一次也好——
『——NU』
——所以,魔如此祈愿。
——魔用拼凑起来的灵魂,创造出新的魔法。
『固有魔法——我的思念在此,只祈愿赤红第一星』
——魔凝视着。
凝视着逼近自己的使徒。凝视着金色的使徒。凝视着自己和她之间最大的障碍。
……这个魔法,是为了再见到她。
虽然战斗这件事本身是错误的,但魔已经只剩下这个了。
——魔法,只是排除障碍的力量。
——只是显现出使徒的弱点,攻击弱点的力量。
◆◇◆◇◆◇◆◇◆◇◆◇◆◇
『『『此叶,看这边』』』
「——!」
——然而,同时响起了声音。那是——那是?
此叶的意识被吸引过去,不由得停下了动作——
然后,声音也同时传来。
『什么都别做』『别做多余的事』『你不是我的孩子』『别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啊啊」
「——」
此叶接近敌人,打算以最大火力消灭它,于是往前踏出一步——
触手软绵绵的,到处喷出某种液体。一看就知道它已经濒临崩溃,仿佛要被自己的重量压垮。但是,由于它巨大无比,因此拥有绝对不容小觑的威力。
……那种话,我知道哦。事到如今。不会被分散注意力。
触手和影子,两者都在试图分散此叶的注意力。
此叶试图再次弹开触手——但是,干涉稍微侵入了防壁。
「……这是什么?映照出影子的雾?」
「……这是!」
那是以前的事。几十年前的事。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是无聊的事。既没有实体,也没有诅咒。无视就好。
梅尔米娜用困惑的语气嘟囔道。此叶正打算询问详情。
——此叶注意到了。周围的雾越来越浓。
『要是没有你就好了』『都是你害的』『浪费钱』
『此叶』『此叶』『此叶』『此叶』
『此叶』『此叶』『此叶』『此叶』『此叶』『此叶』『此叶』『此叶』
此叶立刻在自己体内提高力量。提高魔力,强化神明的加护。将自身的防壁强化到极限。
——梅尔米娜的声音让此叶回过神来。
『此叶』『此叶』『此叶』『此叶』
『『——你很碍事』』
就在那一瞬间。此叶的意识转向影子的那一瞬间,灵魂的触手再次接近。
此叶提高了警戒。坚定自己的意识。
背后的梅尔米娜出声问道。此叶一边回答,一边轻轻吐了口气——
7
——这是蘑菇的能力。以被影子吸引注意力为条件,用触手干涉对方防壁的固有魔法。如果防壁被突破……到时候,一定会像刚才的梅尔米娜一样。
『此叶』『此叶』『此叶』『此叶』
——只是,有点眼熟,而且很刺耳而已。
「——?」
下一根触手逼近。此叶移动正在修复的脚。无视疼痛,避开触手。脚又断裂了。全身开始裂开。影子纠缠不休。
「————!? 」
发出令人不快的咕啾咕啾声,试图分散注意力。
然后——雾中开始隐约出现人影。
『此叶』『此叶』
——那里有此叶的父亲和母亲,以及家政妇。
『『……此叶』』
此叶对自己的失误咬牙切齿——在这样的此叶面前,影子一个接一个出现。无数张相同的脸出现,注视着此叶。痛骂着。否定着。
『——NUUUUUUU!』
『看着这边』『别把垃圾带回家』『别给人添麻烦』
『此叶』『此叶』『此叶』『此叶』
『『——要是没生下你就好了。』』
『啊——啊,要是消失就好了』『不需要的孩子』
……但是,此叶——
亚迪普的强力耐性立刻弹开敌人的干涉——灵魂的触手,使其无效。
目标是此叶的内侧。这是——灵魂!?
此叶跳起来躲开。然后他看到了。
『此叶』『此叶』『此叶』『此叶』『此叶』『此叶』『此叶』『此叶』『此叶』『此叶』『此叶』『此叶』
绝对不能让影子继续扰乱自己的心——
「————!? 」
此叶的后背突然窜起一阵恶寒。有什么东西。看不见的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真麻烦。此叶咂了咂舌。想要把一切都烧光。
……不过,它也只大而已。包括本体在内,此叶可以轻易地将它烧光。
——但是,此叶的脚边同时又出现了影子。三个影子。像是要缠住她、抓住她、殴打她一样。三个人带着充满厌恶的表情,仿佛在看垃圾一样出现了。
『——NUUUUUU!』
——雾中映照出的影子,形成了三个影像。
『麻烦』『碍事』『离家出走如何?』『不用回来也没关系』
「——!」
『此叶』『此叶』『此叶』『此叶』
很像,是吗,那是当然的,毕竟有血缘关系。只有血缘关系。
此叶一边治疗脚,一边强化防壁——一边吐出「那种事怎样都好」。
影子出现了。沉睡在记忆深处的影子出现了。
『此叶』『此叶』『此叶』『此叶』
像拼布一样由各种东西拼接而成的蘑菇怪物。外表像是小孩子做的粘土工艺品,已经长到直冲云霄的大小。目测有五千到六千米。
没错。只要无视就好了。看起来,影子就是影子。既不是物理性的存在,也不会造成影响。只要不被吸引就没问题。
『此叶』『此叶』『此叶』『此叶』
那是巨大的触手。拥有蘑菇质感的触手。是从已经逼近到眼前的巨大蘑菇怪物身上长出来的。
『此叶』『此叶』『此叶』『此叶』
「……这些人是谁?和此叶长得很像……?」
此叶理解了。因为直接接触,所以她直觉地理解了。
——这时,他感觉到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旁边逼近。
『此叶』『此叶』『此叶』『此叶』
此叶只是看着前方。蘑菇操纵着触手。比人类粗上几十倍的巨大触手。
——就在这时。
此叶对此加强警戒——
触手逼近。声音很烦。此叶一边防御侵蚀一边挥舞长枪。触手被撕裂,发出轰鸣声。
此叶制造出长枪。魔力已经所剩不多了。
要是被直接击中,或许会很痛。它之所以这么大,就是为了攻击吗?
「——显现」
「……呼——」
以为我听过几次了。事到如今。只是很吵而已。
「………………」
『此叶』『此叶』『此叶』『此叶』
此叶大大地吐了口气。他将视线从影子上移开,将意识集中在触手和敌人本体上。
「……」
「就是这阵雾。好像是固有魔法……你打算用这种力量做什么?」
……只是,有点烦人而已。
「此叶!刚才的是」
对此,此叶……。
影子呼唤着此叶的名字。此叶对那个声音有印象——
「……此、此叶。」
「————」
「——!」
「……梅尔米娜?」
呼唤此叶的声音,但不是梅尔米娜的声音。
伸出手,俯视,妨碍视线。
此叶不禁往后一跳——防壁又稍微被侵蚀了。被敌人引诱了。再加上,脚上传来啪嚓啪嚓的声音。强行修正轨道导致脚筋断裂。平时的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这是雷化后的后遗症。全身一度被破坏的后遗症。
——神威武装扑通地跳动。
胸口深处渗出某种东西。那是不久前梅尔米娜倒下时的相同场所。此叶不知道的……一直移开视线的感情。
某种黑色的东西从深处溢出。勉强移动身体,全身传来剧痛。
感觉年幼的自己从后面看着。抱着许多残骸看着现在的此叶。碎掉的笔筒,不只如此,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失去的东西。
压抑、压抑、压抑——然后丧失、丧失、丧失。
啊啊,啊啊,对了。此叶已经不想再失去——
『此叶』『此叶』『此叶』『此叶』
『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还活着?』
扑通,扑通,神威武装跳动着。心跳越来越快。
防壁开始受到敌人的干涉。敌人的灵魂渐渐靠近。
「——」
——但是,太慢了。没错,只要冷静下来,事情就很简单。在敌人贯穿自己的防壁之前,自己先杀死敌人就行了。如果身体会坏掉,只要在坏掉之前杀光敌人就行了。
冷静。冷静到底。连同后面的巨大蘑菇,把影子全部消灭——
「——显————?」
——但是,就在那个瞬间。
「——————咦?」
——啪嗒,温热的东西滴在脖子上。
那是……那是?
此叶很惊讶。惊讶,此叶的冲动逐渐消失——跳动的十字枪也逐渐崩解。
因为,从气息就能知道。这个热度是——
毕竟,我们从以前就一起战斗。下级、中级、上级、最高级、灾害级。挑战下一个阶梯的魔物时,她大多都在我身边。
——因为,流到脖子上的水滴似乎一直带着热度。
『——NU』
光包裹着此叶的脚,创造出新的形状。
——镜头逐渐填满此叶周围,填满天空。
……没错。那就是亚迪普。
……此叶面向前方,然后竖起耳朵。
——闪光奔驰。红色闪光贯穿影子。出现好几道红色光芒,接连贯穿影子,吹散雾气。
就算不做这种事,自己也马上——
——那一天。三十三年前的泛滥。
这是失去魔力的魔法师最后的手段。将自己的肉体变成魔力的方法。将每一个细胞压碎,转变成魔力——从根源吞噬自己的存在。
「——吵死了。」
此叶——看向梅尔米娜的手。
「…………梅尔,米娜?你为什么,哭了……」
「——其实我非常强哦」
此叶举起枪。雷寄宿其中。
胸口的阴霾消失,背后恢复了温暖。
「……嗯?」
意识逐渐淡薄,灵魂逐渐消散。在模糊的视线前方,是包裹着她的白色加护。
——就这样,魔堕落了。无止境地,堕落到地底。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了最初。想起了在训练中听到厌烦的话语。想起了刚进入学校时每天都在听的话语。想起了边跑边被长枪贯穿时听到的话语。那是已经铭刻在身体里的语言。
「别误会了。这只手,还有这份疼痛,都不是为了你。是因为我厌烦了,所以才要摧毁它……是啊,我有点松懈了。」
感觉身体稍微放松了一点。
「——」
「……梅尔米娜,把生命变成魔力。」
蘑菇用那张缝缝补补的脸仰视着此叶。
「……显现。」
「我才没哭呢。我怎么可能哭。明明被说成那样的人不是我。」
——神之脚甲,显现。
「那么,就让它结束吧?我也会一起战斗,所以很快就会结束……那个,说不定是因为我刚才死掉,让你看到我丢脸的样子,所以你可能忘记了」
如果是亚迪普,只要花时间就能治好……但这是伴随着相当痛苦的方法。就像自己一点一点削落自己的手臂。
——十字枪被创造出来。
那道光辉,就像越过缠绕在身上的影子的路标一样。
填满天空的透镜闪耀着光芒,描绘出几何学图案。转眼间就烧掉了雾气、森林和触手。来自全方位的无间隙扫射不允许回避和防御。
「——那就是亚迪普吧?」
——赤光照亮了世界。
此叶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那水滴很热,热得让人无可奈何。
然后,背后传来声音。红色的东西映入视野的角落。
此叶再次陷入混乱。因为这是——
「………………」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无数光线从天空倾注而下。光线贯穿雾气,影子逐渐消失。
「……梅尔米娜。」
……即使此叶失败,也有人会带他回来。
「……教官的……」
……松懈?
——魔一边坠落,一边仰望天空。
那是此叶和梅尔米娜十五年来共同追求的地方。
她的手逐渐变白。表面变成白质,开始出现裂痕。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这种东西不可能像你。」
「…………嗯,我知道」
此叶迈出一步。然后跳起。高高地,高高地。
没错,我知道。此叶知道。
那个孩子,因为热度,稍微被推了一把——。
此叶感觉到绕在脖子上的手用力——然后发现。
一直搞错的魔,看不到。不可能看得见。
「——嗯」
不是抓住,不是搞错。如果那个时候回头的话,会有什么——。
『——』
「……梅尔米娜。」
「『——你们是人类的守护者。是无力之民的最后堡垒。不允许败北。必须比任何事物都要强大。』『手臂掉了就用脚战斗。失去脚就用爬的去咬住敌人。死也要战斗。成为无辜人民的盾牌。这就是——』」
蘑菇拼命挣扎,但无法抓住飞在空中的透镜。这是压倒性的单方面大范围歼灭能力。
抱着大量残骸的孩子。一直被囚禁在影子里的孩子。
一根又一根的蘑菇触手逐渐减少。
它小声低语。然后——。
梅尔米娜的手啪嗒啪嗒地崩塌。右手不行了,接着是脚开始崩塌。
「……是吗?那……真是可靠啊。」
现在,梅尔米娜就在此叶身边。
『——NU』
就像过去十年前一起训练时一样。有值得信赖的人在身边。
「对吧?」
「因为没有魔力,所以无法战斗?因为没有战斗的必要,所以不战斗?因为手臂疼痛,所以无法摧毁?——无聊透顶。」
从天而降的光线吹散雾气,击退触手。
那道光和夜色与云彩混合在一起,逐渐染红天空。简直就像是黎明的一瞬间。
我们一起战斗,一起胜利。所以,此叶一直都知道。
——所以,才能向前迈出一步。
一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的孩子。
「——闭嘴,你们这些垃圾……!!」
「……吵死了……!」
抱着妹妹逃跑的少女,以及旁观的魔。
寄宿在灵魂中的神之武装被扩张。从枪中溢出。■让其权能稍微恢复了一点力量。
「……谢谢。那我们走吧」
——此叶的双脚寄宿着白与金的光。
听不见声音了。在耳边的笑声吹散了它。
在消散的过程中,魔想到的是——。
魔在已经过去的过去中,看到了「如果」。如果——那个时候,魔救了少女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魔思考着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NUNUNU』
◆◇◆◇◆◇◆◇◆◇◆◇◆◇
那很温暖,真的很温暖。让人觉得稍微放松一下也没关系。
看不到心爱的人。被白色的神之手遮住了。
镜头在周围展开。一张变成十张,十张变成一百张,一百张变成一千张。
——神之雷,贯穿了蘑菇。
——这是生命不足的症状。
已经看不见影子了。全部都被红光驱散了。
尽管嘴上这么说,水滴还是不断落下,顺着脖子流下。
神之枪。金色的光辉。在那道光制造出的影子中,此叶感觉有一个孩子。
与此同时,覆盖天空的红色每过一秒就增加一分气势。
「——」
「……真的,很吵……!」
——但是,这时又有一滴温热的水滴落在此叶的脖子上。
无聊的假设。不可能的妄想。但是,如果变成那样的话,会有什么改变吗。
敌我之间的距离在几次呼吸中消失,此叶到达了蘑菇的正上方。
但是,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如果还有下次的话,魔想。
如果,有那么好的事情的话——。
『——NU』
——那个时候,绝对不会搞错。
魔不是对着地面,而是对着天空发誓。
……魔消失在了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