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59
《雪色的異邦人》 · 柚 · 6161 字
優雅的音樂緩緩流淌在大廳的空氣中,盛裝打扮的紳士淑女們正單手拿着玻璃杯笑談着(談笑風生)。
全身被紫色的禮服包裹着的我,在相互講着客套話的對答結束後,與露着笑容的身份是大地主的老人告別了。我向大概是他的孫子的被老人牽着手的小男孩晃了晃手。
這裏是因貝魯斯特商業行會主辦的聯誼會上,我則是作爲父親大人的代表出席。
父親大人在參加軍事會議後爲了軍事會議上的東西忙的不可開交。那個忙碌的程度正隨着日子的推移而增加着。那些魔獸的侵略和傷害並沒有停止下來過,仍然在不知道的地方繼續擴大着自己的侵略範圍。 (それだけ魔獣の侵攻と被害は止まるところを知らず、拡大し続けているのだ。)
從路過的服務員那拿了一個玻璃杯,我輕輕的抿了一口。清爽的果實香氣在口中逐漸蔓延開來。當然這是不加酒精的飲料。
我「呼」的嘆了一口氣。
「好像很累的樣子啊,卡娜蒂大人」
沒有放過我剛空閒下來的時機,穿着雅緻的深藏青色的西服身姿的女性與我搭上了話。
我只能認命的向她打着招呼。(原文:俺は膝を折って挨拶した。膝を折って有着屈膝,屈服的意思,考慮到卡娜蒂身份是侯爵家的,不至於要屈膝,面對艾米莉亞的時候也最多垂頭示意,所以考慮翻成了認命之類的意思。)
「瑪利亞(マレーア)桑,晚上好」
「您的外表正如您的心情一樣溫柔動人呢,卡娜蒂大人」(或者是心情正如您的外表一樣秀麗)(「ご機嫌麗しく、カナデさま」,)
我向擔任着因貝魯斯特冒險者協會的分部長【瑪利亞】桑行禮並微笑着。
「真是一個很無聊的夜晚啊」
看着說出尖銳的言語但相反的在臉上浮現出微笑的瑪利亞桑,我只能露出苦笑回應着。
「無論怎樣我一說起來就只能扯到戰爭的話題上。提到的話題完全充滿了男人味啊,而且跟你們講戰鬥的快樂估計也沒什麼用吧」
瑪利亞桑的話在我心裏咯噔了一下。
侯爵家應該還沒有進行正式的通告。我也是通過其他的方式才知道的。但是,要開始討伐男爵領土的魔獸羣的戰爭的這個傳聞,也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但確實在人們之間蔓延並被確信着。
「卡娜蒂大人」
「晚上好」
跟路過的市民長打過招呼後,我悄悄的窺視着瑪利亞桑的表情。
我挺直了自己的脊背轉向了前方。
在討伐拉伯雷領土的聖旨中,貌似利穆威尓侯爵軍好像被下達了加入到南方討伐軍的主力裏面的命令。(ラブレ領征伐の勅命と、南方軍の主力としてリムウェア侯爵軍も作戦に加わるようにという命が下されているはずた。後半句好難翻,只能腦補了下)
儘管如此,被魔獸襲擊的被害面積仍然在擴大着。事到如今不得不用武力平定魔獸羣和男爵領土。那個是王都的決斷。
我因爲心裏開始湧出不舒服的感覺皺起了眉頭,並向那邊瞪視着。
她這麼說着並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我知道的」
看到搭話來的老人後,我鼓舞着自己沉重的心情轉換成笑臉後,將身子轉向了說話的老人。
在會場中,聯誼會從開始就一直有這樣的竊竊私語流傳在附近。
在根據西利斯的信上說的內容,大概進攻的作戰計劃是,包括王都防衛營隊在內的王直騎士團的主力以北部進攻,其他的王直騎士團和諸侯統轄的聯合軍隊則從西邊進攻,然後利穆威尓侯爵軍和附近諸侯軍隊從南部進攻,等軍隊到齊後,進向男爵領地發動侵攻作戰,往深處進攻。名義上是對魔獸討伐和阻止魔獸繁殖化而實際上是對拉伯雷男爵領地的制壓。在被拉伯雷男爵的魔獸襲擊不停的現在,因此導致了王宮開始了討伐的行動。
「我們也有着保護祕密的義務這麼一個事情。」
總是好幾次被陷入到那傢伙的計策之中了。
「在防衛線的東邊,聽說已經出現被魔獸給毀滅掉的村子了哦....」
看到我的事務官們都低下頭行禮着。
「啊,卡娜蒂大人。您辛苦了。」
「卡娜蒂大人,今晚也非常的美麗呢」
對我來說,當然那樣的內容是無法告訴我的,和直接與戰鬥相關的談話,至今依然被隔離着。
我聽到瑪利亞桑的勉強的露出一個微笑。
優人他們在把倒下的我託付給了唯後,就被委託了緊急的任務先行離開因貝魯斯特。現在他們會在哪裏了呢。又會在做些什麼呢。
「不是吧,這樣沒問題嗎?」
我把手揮動了一下。
就算自己心情不好,也不能做出讓父親大人的名譽蒙羞的事情。
「聽說好像拉伯雷能操縱魔獸的樣子?」
在監督隊的派遣被一度停頓後,從王都派出了使者,發出了召喚拉伯雷男爵的命令,但那位使者歷經千辛萬苦可甚至連男爵的面都沒法見到。在男爵那方則好像也沒有得到一些相關要接觸王宮的情報。(査察隊の派遣が頓挫した後、ラブレ男爵には王都への召喚命令も出されたと聞くが、その使者すらも男爵の元にたどり着けなかったらしい。男爵側とは王統府すらコンタクトが取れていない狀況のようだった。)
但是,那樣的話魔獸的襲擊範圍也太廣了,並不認爲這樣的魔獸活動有什麼目的。
我因爲內容的羞恥,發出了「哼哼」的聲音並搖了搖頭。頭髮也隨着搖動在空中飛舞着。
已經不會遠了,在西利斯的信上這麼寫着。
男爵真的是要把王國當成對手挑戰發動戰爭了嗎?
「哇哈哈哈,那麼,銀器的流通價格不會再下降了吧!」(?ぐわっはははっ、では、また銀器の流通価格を上げなくてはな。)
看到寫在寄送簿上的收件人的蕾姆笑了一下。
瑪利亞桑裝作開玩笑的樣子笑着。
那樣的魔獸活動很符合表現的情況。(表現的情況大概是指要挑戰王國這件事情吧。原文:そんな表現がしっくりくる動きだった。)
在今天的聯歡會的人們說的話中,有的是在爲戰爭慨嘆着,有的是爲現在的狀況發怒着,有的是在爲戰爭而出現的商機因此興奮着。大家都爲各自的戰爭的想法感到緊張。
「嗯,零售的事情還請務必交託給我們吧!」
在因貝魯斯特里一直傳遞着不安定的氣氛。誰也都在談論着戰爭的事情。然後,即便是要開始戰爭,西利斯也不要勉強自己。我這樣寫着。
我暫時閉上了眼睛,輕輕的點了點頭。
對襟毛衣隨着動作搖晃着,我「咚咚」的跑下了樓梯。
「卡娜蒂大人」
把紙和筆拿起來後,我開始寫着西利斯信的回信。
就跟,彷彿是哪裏的祭典前夜一樣,還有那將自己的內心的興奮強行掩蓋住的氣氛也相似....。
開戰的時候正好是新年嗎,這些雪那時候估計會開始融化了呢。
將信紙鄭重地摺疊好,放入信封后,我站起來從辦公室裏出來了。
在會場裏的那邊傳來了鄙俗的笑聲。
「聽說魔獸的數量可能會達到數千上萬的程度的樣子」
也就是說,優人他們也會參加戰爭了吧.....。
「嗯,一般都是在戰時給各個軍隊提供援軍、補給、後方支援之類的,總之會有很多的委託會拜託冒險者。身爲冒險者行會也開始忙碌起來了呢。」
而我知道王使傳來的內容,也多虧了來着西利斯的信的福。
「在持續到現在的防衛戰中,白燐騎士團也因此相當的疲勞了」
然後在這段話之後,依然持續寫着一些讓人臉紅的話語。
有着栗色的捲髮並鬆軟地展開着的女性事務官的蕾姆,從文件的忙碌中抬起臉看向我。
敬啓:西利斯大人......好了。
對了。
從我和父親大人的辦公室所在的二樓下去後,將行政府雜務部辦公室的門拉開了。
「如果要開始戰爭的話,冒險者也會參戰嗎?」
然後,我一邊避免與抱着文件的職員發生了碰撞,一邊在狹窄的通道的裏互相禮讓對方前進的同時,儘量不引起人注目急衝衝地前往去那個在桌子之間的縫隙中的目的地的座位。
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因爲在立場上的關係,這樣讓我感到行動被拘束了,非常不自在。我路過的地方,大家在忙也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事情,站起來向我鞠躬行禮着。總覺得會因此讓大家的工作造成妨礙,實在感到對不起。
「阿拉,卡娜蒂大人。又是寄給在王都的朋友的信嗎?」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在看着西利斯的書信的時候,積存了相當的數量。
把這樣的我制止住了的瑪利亞桑發出了聲音。
信的発送最初是拜託了莉莉安娜桑的。但是說着這是要送給西利斯的信之後,莉莉安娜桑總會投來讓人不好意思的溫暖的目光和笑容,現在的話只能讓自己把信交給寄送信的負責人的地方去了。
優人和夏奈還有希茲娜桑的話,面對無論怎樣的強敵,也應該不會有多大的問題的。但是,在仔細的聽到了那些有些不確定的傳言後,還是讓我感到一些不安。(話說隊伍裏應該還有個禿頭桑吧,居然被忘記了...)
在行政辦公室讀完了西利斯的信後的我,將那信認真的摺疊後,放在了抽屜。而在那桌上的書信卻已經多得堆成了一座小山。
王宮的使者來了。
我向最近變得突然親近起來的蕾姆拿出了有着侯爵家的家徽的信封。
「蕾姆(レム),信就拜託你了」
「嗯,希茲娜她們的隊伍在我們行會里也是有着相當強力的戰力,所以不需要擔心的」
「您也非常好呢,貝爾老先生。前幾天承蒙您的關照了。」
我能感覺有一種無形的不安一直在我的後面。
在那裏的是真實的還是猜測的也沒有關係。各種各樣的信息會因爲傳遞人的添油加醋變成其他各式各樣的樣子,並且在口與口之間的擴大着範圍。那是不可阻擋的事情。就跟這些無法阻止的人們互相告訴的傳言猜測一樣的不安定的氣氛,大概過不了多久,不止這裏連這裏,街道上也會被這種氣氛給包圍進去吧。0;最後一句的原文:そんな憶測を口にせずにはいられないような不穏な空気が、ここしばらくずっと街を包み込んでいるのだから。)
「這樣說起來的話,瑪利亞桑。優人他們現在是在哪裏進行委託?」
在大房間的事務室內,排列連綿的桌子上放着滿滿的文件,在這之中忙碌的職員們快速的過往着。人的熱氣和房間的暖氣的熱量湧了過來。窗戶上也是蒙着一片白色的霧氣。在空氣裏也流淌着紙和墨水的味道。跟學校的職員室好相似。
一想到這,我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從男爵領地那裏,魔獸羣一直有溢出來。
「真是相當熱心的寫信聯繫着呢」
「誒,不,不是在聯繫!」
臉不自覺的發紅了。
「這個,是不一樣的。給西利斯的,只是在工作上的聯絡....」
總之先想辦法搪塞吧。我這麼想着,沒有意義的「吧嗒吧嗒」地揮着手。
「是的,今天也是寄給西利斯桑吧」
蕾姆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的將寄送簿閉上了。
嗚嗚....。
這樣會覺得很不好意思,所以避開了莉莉安安桑,但結果還是一樣嘛。
「哈哈哈,蕾姆。不要太欺負卡娜蒂大人了哦」
年長的事務官從旁邊的桌子露出了臉。
「卡娜蒂大人,如何?要喝杯咖啡嗎?」
「這個,好吧。那我就開動了。 」
特意拒接別人的好意感覺也不好意思的。
我在桌子的間隙中放置的小型接待室的配置的地方坐下來了。
我伸頭窺視着在眼前被運來的裝着漆黑的液體的杯子。
芳香的熱氣飄到了鼻子那,感覺有點癢癢的。
因爲很燙的關係,我從開襟毛衣的袖口伸出雙手小心翼翼的端着杯子,「呼呼」的吹着散發着熱氣的咖啡並讓它降溫。
嘴輕輕的抿了一口。在直到液體的熱到暴力的感覺過去後,苦味輕鬆的蔓延並充滿了自己的嘴巴里。
.....美味。
「嗯?」
可怕的對手....。
「只能祈禱兒子平安無事的歸來了」
我把腳跟轉了回去,跑下了樓梯。
要清楚的看到那個。
之前給我拿了咖啡的事務官給我拿出了曲奇。
這樣,這樣的話,不就只是一個膽怯、懦怯的人嗎?
然後搖了搖頭。
「卡娜蒂大人應該也有着很多的與魔獸羣戰鬥的經驗吧。但果然魔獸還是相當可怕的對手啊.....」
「但是,這次侯爵大人也親自出陣還有率領大批的軍隊吧?一定會沒問題的!」
我喫驚的看着蕾姆的臉。(原文裏有はっと,表示突然,或者意外而發生的驚訝狀。想了想就翻成了喫驚吧)
然後。
但是,父親要出征到戰場上的話,年齡也好,身體也好,不都實在太過勉強了嗎....?不對,如果並沒有衝在前頭的話.....。
事務官臉開始暗淡了下去。
蕾姆爲傑斯塔打氣一樣點了點頭。
沒有看過!
沒能防止住這種事態的發生,或許是我們這些政治相關的人員的失策吧。這樣一想,在內心中被滿滿的抱歉感淤塞了全部。
但是,我突然在中途停下了腳步。
我茫然的盯着蕾姆的臉。
和我那樣的聯絡從來就沒有一次過!
確實是這個樣子。
「蕾姆,現在....」
首先要完成在我立場上的事情。
「是的,雖然騎士團的陣容的通告已經出來了,但是大小姐沒有看過嗎?」
父親大人是不會允許的。
我抬頭看着什麼東西都沒有的天上。
我對傑斯塔和蕾姆行禮後,快步離開了辦公室。
在剛纔,我對自己那個一瞬間覺得不用站在戰場也沒有關係的想法而感到內疚。
如果我就這樣快速的跑過去的話,也許我的心情能得到確實的解決。
同時,討厭什麼辦法也沒有,什麼都做不到的自己。
「傑斯塔(ジェスタ)桑的兒子,大概也會因爲現在的戰爭徵收成士兵額吧」
那麼的話,即使對父親大人說任何的話,也只會像前些時候剛一談到這個話題就被拒之門外那樣的結果吧。(原文裏有てしまう表示感到遺憾的心情的意思,然而水平有限不知道這麼加入...)
如果,父親大人得站立在戰場上的話,卻讓我仍然一動不動的等待着的什麼我做不到。
「這次的戰爭,卡娜蒂大人也要出征嗎?」
那雙燦爛的發着光芒的血紅的眼睛。比夜晚還要黑暗的軀體。還要在附近空氣裏充滿的腐臭味。只是回想起來,在生理上的恐怖與厭惡感就沸騰起來。我不知不覺的把手裏拿着的餅乾加入了力氣。餅乾的破碎的粉末落在了桌子上。
對騎士團的指揮,我以爲會是由加雷斯擔任的。但是,在騎士團全員出動的時候,父親大人總是會站在最前頭帶領的事情,我應該很容易就能想象出來的纔對。
爲了那個.....。
我抬起頭將杯子放回桌子上面,而在從各種各樣的地方窺視到這邊的事務官們一起把頭轉了回去。
但是我,卻因爲這些事情沒能笑起來。
...也許是父親大人不允許的吧。
那句話在我的內心裏迴響着並開始讓內心開始變得不安定。
看到我感到爲難而皺着眉頭的蕾姆停下的手中的工作告訴了我事情。(困り眉のレムが仕事の手を止めて教えてくれた。)
「感謝您的招待了」
「是這樣嘛。那樣也很好」
我看見了兒子被徵兵後卻還在剛強的笑着的傑斯塔。
我發出了滿足的感嘆。
對了。
但是,那麼不就會變成與上次的【ロバイ】城市的結果一樣了嗎。而且,還會變成和上一次一樣的讓父親,各種各樣的人他們擔心的結果....。
在透過樓梯平臺的窗戶,看到了印着傍晚黃昏的顏色的光的柱子延伸向天空。(踊場の窓から、夕方色の光の柱が延びている。這麼感覺自己翻錯了,柱子什麼的難道在這個異世界很常見嗎...)
「啊哈哈哈,點心也請喫吧」
我調整好自己的氣勢,站了起來。
聽了那樣的話語後,自己開始也覺得還是不要跟魔獸進行戰鬥的好。
我緊緊握住了開襟毛衣的袖口,向着父親大人的辦公室的臺階跑上去。
年長的事務官浮現出那皮膚有點乾燥的笑容。
各種各樣的想法圍繞在腦海裏。
露出了屬於父親擔憂的表情後,事務官傑斯塔剛強的笑了起來。
儘管已經向王宮申訴了面對魔獸羣的役使者的危險性了,但是仍然還是發展成這樣的狀況。
親自選擇把劍拿在的人是很好的。但是,卻在這種情況被迫爲了守護着什麼而不得不拿了劍,這個狀況下心一定會堵得難受了起來吧。(剣を手に取ることを自ら選択した者は、良い。しかし、何かを守るために剣を持たざるを得ない、そんな狀況に胸が詰まる。最後一句不確定是不是伽娜蒂的還是被徵兵人的心理。)
我一邊拿起了曲奇,一邊消除掉因爲那個提問輕輕皺起的眉毛。
然後,市民們也不得不動員起來加入到戰鬥中。
徵兵。
「....是可怕的對手。但我也不會疏勿大意的。」
哦哦!!!
內心像是被堵住了一樣,感到痛苦。
...這麼了嗎?
「父親大人他....父親大人也出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