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45
《雪色的異邦人》 · 柚 · 5597 字
於夜深才返回到宅邸的我,躲開着想詢問晚餐的聚會的結果的女僕們,開開心心的洗了澡。然後,連頭髮也未弄乾就爬上牀如蟲子一般鑽進被子裏。
「請您好好休息,卡娜蒂大人」
將燈熄滅準備走出房間的莉莉安娜小姐,我用着像似要昏過去一樣小的聲音叫住了她。
「莉莉安娜小姐,我今天,那個,誒多...被、被、被求婚了」
用着不知道莉莉安娜能否好好的聽到的微小的聲音說出了被求婚的這件事,臉龐就好像迸發火焰了一般的炙熱。
莉莉安娜小姐轉身回到了我的牀邊站着。
「是嗎?」
雖然周遭很暗看不清楚表情,不過莉莉安娜小姐的聲音很是平靜。
明明並沒有明確的說出是誰,但是莉莉安娜小姐卻好像已經知道了一樣。這是爲什麼呢?
「莉莉安娜小姐,我,要怎麼做纔好呢...?」
「卡娜蒂大人」
莉莉安娜小姐的聲音溫柔的迴響着。
「卡娜蒂大人、您自己是怎麼想的呢?首先要請好好地自行確認自身的想法。之後的,請在回到因貝魯斯特家後,和家主大人慢慢地商談吧」
「怎樣想嗎...?」
我再次重複地0;說1;着,望着天花板。
把鼻子埋入被子之中。
對着呆呆的沉浸在思考之中的我,在寒暄就寢之後莉莉安娜小姐便靜悄悄地離開了臥室。我對此未感到在意,開始回憶起在之前所發生的事情。
在白色的花朵的溫室裏受到衝擊性的告白的我,腦袋咕嚕咕嚕的陷入了混亂。以爲是這是在開玩笑而打算一笑了之。
但是,凝視着我的西利斯的目光是那樣地筆直堅定。在說出結婚後,西利斯呈現出緊張與自信與不安所混雜的複雜地心情。
自然能夠明白這句話絕對不是信口開河的玩笑。
嗚嗚……
「沒事的,什麼都沒有。放心吧,優人……」
本應說出口的這些臺詞,在西利斯的呼喊聲之中被打消了。
對於優人那關心的話語我是怎麼回答的,我已經記不清楚了。
倘若揭露有關我出生的事的話,會讓接受了我的利穆威尓侯爵家裏的各位添麻煩了吧。
我(私)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
要好好的,說出明確的理由去拒絕才是。
不過猶如洪流一般鬧騰着的內心逐漸無法制御下去,我不由得穿過西利斯的身旁跑向了溫室的出口。
「那個混蛋……絕對要揍飛他!!」
「不要太亂來啊」
要怎麼做纔好呢。
接着對我悄悄地說了。
......
像是在顯現着優人的憤怒一樣,在他的拳頭上出現了搖晃着的銀色光芒。
我呆呆地眺望着臥室的天花板。
不再是篠崎奏士。
看着那個笑顏,好像有着什麼我所無法理解的感情正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來,我沒辦法去正視西利斯的臉而低下了視線。
向腹部注入了力量回看着西利斯。
奏士也不再是我了。
我(俺)是奏士!
「不是的!!停下來!」
西利斯溫柔的微笑着。
從走廊中離開,我快步走下了樓梯。總之,我想找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冷靜一下心情。
父親大人與西利斯和現在的各位都在這兒,我也覺得作爲卡娜蒂沒什麼不好的。
男人......
至今爲止發生並經歷過的各種各樣的事情在腦中回想着。
優人的臉因積累的怒氣而變的扭曲。
我閉上眼睛,緩緩地深呼吸着。
如今的我。
「卡娜蒂,對你想要認真的去回應我的事感到十分開心。但是那個告白,是隻屬於你的祕密吧?那個祕密如果說出來給人聽的話,不會給什麼人添麻煩嗎?以我們的立場來說,這不僅僅只是自己一個人的責任了啊」
被西利斯所認可的心情是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
聲音稍許有些顫抖。
我(俺)是男的!
...如果不從正面斷然的拒絕的話是不行的。
但在這一瞬之間西利斯抓住了我的手。
我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而是成爲了卡娜蒂·利穆威尓……
這樣的話,我也決不能夠敷衍地將這事了決。
這便是,作爲西利斯的戰友所應有的禮儀。
對着在認真的傳達着自己想法的西利斯,我也不能做出隱瞞纔行。
「對你那認真的話語,我也不會以謊言相對。所以,實話實說,我……其實……」
「卡娜蒂,怎麼了?」
「謝謝你,西利斯」
「那個歐吉桑對你做了什麼嗎?」
並不是利穆威尓侯爵的父親大人的孩子。
真是的……
「不是的...」
是的,我能夠感覺得到
我只搖了搖頭回應着。
西利斯的話令我心跳高漲起來,並咬緊了嘴脣。
爲什麼會呆在這裏。
原來的我是個男孩子。
我無言地點了點頭。
經過樓梯的平臺轉角處時,與優人擦肩而過。
男人!
「卡娜蒂!!」
對發出喃喃細語般的聲音的西利斯,我除了輕輕地點了點頭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了。
現在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現在正是辛苦的時候。也不需要現在就給予我答覆,希望在下次再會之時能夠聽到你的回答」
然而準備從一旁通過的時候我的肩膀被優人抓住了。稍微有點痛。
但是我原本是個男孩子啊……
跟西利斯交、交往什麼的、是不可能的嘛,再說,結、結婚什麼的,更不用去考慮了。
我牽着優人的手,從樓梯上下去。
我很小聲的否定着。
我立即抓住了準備往樓梯上跑去的優人的拳頭。
現在的我……
嘎啊啊啊啊啊啊!!
我(俺)縮在被窩裏慌鬧着。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所拼命努力的結果被承認了,我感到了放心與安樂。
「卡娜蒂,沒關係的。什麼也不說也可以的。不管那個真實意味着什麼,我喜歡的是現在的你。此時此刻,在我眼前的你。」
西利斯...
臉像是boom一聲爆炸一般。
將西利斯的名字說出口的那瞬間,糟糕的察覺到之後耳朵已經變得通紅的了。
該怎麼辦纔好呢,優人。
怎麼做纔是最好呢,父親大人。
爺爺……
我(私)該怎麼辦……
清晨的空氣涼颼颼的,在公館裏微微的呼吸一口氣也會變成白色的霧。
禮服和大衣搭配着長筒皮靴的形象,將旅行的裝備全部整理好的我,搖晃着繫好的頭髮進入了希茲娜他們等待着的房間。
在空間大小正合適的客廳中,感受到壁爐帶來的暖洋洋的熱度。
季節也差不多開始入冬了,無法離開那個壁爐的火焰的日子正慢慢的降臨着。
「各位,早上好!」
「早上好,卡娜蒂小姐」
「卡娜蒂醬,今天也十分可愛!」
將豎起了大拇指的夏奈無視掉、無視。
「那麼,各位,我就先行一步回因貝魯斯特去了。優人,勞爾君就拜託你了」
優人跟平時一樣地露出了牙齒笑着。
「瞭解,放心地交給我吧」
我稍微感到了安心。
「勞爾君,如果明白了黑海嘯的具體含義,還請您告訴我們」
因興頭變差而嗚嗚地這樣嘟着嘴的夏奈置之不理,我用力地敲打了優人的胸膛。
「希茲娜小姐。如果去男爵領的話,和王統府的監察隊一起行動怎麼樣?」
「是呢,這說不定是個不錯辦法」
跟過來的時候一樣沒有坐在馬車之中而是一個人騎着馬的我,和護衛的騎士隊與女僕們乘坐的馬車一同前進着。
莫里森?
「這個屋子,在王統府委託下一個借款人到來之前可以隨意使用」
大概是很忙碌,所以纔沒來爲我送行吧...
聽到不是很耳熟的名字我感到了納悶。
「非常感謝,那麼就拜託您了」
「交、交、交、交往!?」
接下來,因貝魯斯特,我要回來了。
如果可以的話,並不很想讓優人和夏奈去冒險的。
「爲什麼淨是些壞事」
我重新地振作起來對着希茲娜小姐點了點頭。
王都的街道上來往的行人一如既往的熱鬧。
黑騎士的妨礙...
這樣就只是把優人他們當做方便的戰力在利用着啊。
對於我的警告,夏奈卻是「誒嘿」地挺起了胸膛。
「希茲娜小姐你們還請多加小心,特別是優人。」
在門口,大家都是來和我送別的。
走到外面、抬起頭仰望着屋子。
我也的確認爲有這個可能。
但是突然闖入敵人的領地說不定是一項十分危險的賭博。可能說不定那個黑騎士會再次出現。
希茲娜小姐一行和監察隊一同前往的話,萬一有魔獸以及黑騎士的干擾的時候也可以助一臂之力。希茲娜小姐只要得到公爵的保證的話也是能夠進入到男爵領裏的。
我呼地露出了微笑。我想要與蕾蒂西婭和王宮的貴婦人學習更多的作爲貴族子女的舉止。
我小聲地說着,優人卻[哈]地笑了起來。
我和希茲娜小姐、勞爾君、利寇特互相握了下手。利寇特還是和以往一樣繃着臉。
「還是跟平時一樣的卡娜蒂呢稍微安心了。你也是,不要勉強啊」
我和蕾蒂西婭騎着的馬並列前進着,一邊窺視着王直騎士團的各位。
「不要緊滴!我們的餐會的話有莫里森在,莫里森的料理是最棒的啊!」
優人輕輕的用手指着房間的角落。
「我也想繼續和蕾蒂西婭小姐再多說說話呢」
感到不好意思地低着頭的少年勞爾,我表示沒關係的搖了搖頭,這孩子從今開始一定會變得忙碌起來吧。
「是呢~想讓勞爾君和利寇特去調查拉普雷男爵領的魔獸,護衛的話就由我來當。說不定能夠在男爵領中找到瑪穆斯坦博士有關的線索。」
「希茲娜小姐,在勞爾君調查結束了之後打算做些什麼?」
「監察隊...不錯呢...」
吹拂着的風很是清爽,上衣的下襬、馬的鬃毛輕輕搖晃着。微微地飄散着甜蜜的香味的花朵。人們那愉快的喧囂聲混雜在風中傳遞了過來。
我突然想到了辦法。
我們互相點了點頭。
因魔法人偶的騷亂而造成的傷痕被封鎖的地方、對外出的行人似乎沒有什麼影響。因貝魯斯特也好王都也好,生活在那些地方的居民遠遠比我想象中要堅強。
眺望着具有特徵性的王城的尖塔,接近着內門時,看見數騎的王直騎士團的騎士在那等待着。
像夏奈平時做的那樣我伸出手[pon]地撫摸着她的頭。然後,夏奈也[pon]地回敬了。我想着要不要再去回擊一下的時候,感覺沒什麼意義就放棄了。
「嗯,好的。那個,承蒙關照了,大小姐」
我聽見了希茲娜小姐的那句話纔想起我該回去了。
但是,我在提出了那個方案之後感到了內疚。
而且名字居然是叫莫里森啊...!
希茲娜對我點了點頭。
站在那裏的是在希茲娜小姐的宴會中出現過的禿頭先生露出了牙齒笑着對我點了點頭。
原來在啊。
蕾蒂西婭無意中的一句話,我的臉發出[pishi]一樣的聲音後固定住了。
「但是,這就要與卡娜蒂大人分別了,實在是太快了」
希茲娜小姐細長而清秀的眼睛輕快的流動着陷入了沉思。這種大人的感覺,是我完全無法做到的呢。
「夏奈,要好好地利用廚房,飯菜要自己去準備了哦。因爲女僕她們也會跟我一起回去」
我對這一衝擊性的事實不禁後退了一步。
我對着希茲娜微微地笑着。
「卡娜蒂小姐,不回去的話也可以的喲?」
「利穆威爾侯爵的千金與同行的各位。我們是王直騎士團王都防衛大隊,請允許我們在前方引導至到外城門」
我禮節性地對蕾蒂西婭的話微笑着點了點頭。
沐浴在溫和的秋天的照樣之下、在數日間承蒙了關照的房子正散發着太陽的光輝。
「雖說變的很強了,但是不要太亂來哦」
我轉過腳後跟離開了屋子。
把優人[哈?]的抗議當作耳邊風無視了。
「欸嘿嘿。我也想要成爲卡娜蒂大人那般的美麗、強大,與西利斯迪耶魯副隊長一樣帥氣的男人交往的成熟女性呢。要更加努力纔行!」
西利斯不在呢...
在他們之中,十分有特徵性的赤發的少女騎士走了出來。
「卡娜蒂小姐?」
「啊咧?難道不是嗎?」
「不是啊!西利斯只是戰友而已!是一同戰鬥過的戰友!」
我不知不覺地大聲地反駁了。
「哎呀,可是魔法人偶對策會議的時候,聽說兩個人並身站着一同利落地發出指示、[多麼帥氣的夫妻啊]之類的同事們的孩子都是這麼說的喲」
將啊哈哈地悠閒笑着的蕾蒂西婭置於視線之外,我稍微加快了馬步。
夫、夫、夫妻什麼的、是笨蛋嗎!
希望不要再說那種多餘的事了。
我和那個傢伙僅僅是戰友而已,對他的告白我也並沒有打算去接受,這種謠言還是希望能好好的控制一下...之類的。
「啊,卡娜蒂大人。西利斯迪耶魯副隊長就在那裏哦。從早上開始就一直看不見身影,原來是在這種地方偷懶啊」
我聽見了蕾蒂西婭的話猛地抬起頭來看。
在街道稍前一點的地方。
在寬敞的街道一旁的樹蔭下,穿着王直騎士團鎧甲的西利斯正抱着胳膊站在那兒。
「......早上好」
「嗯,啊啊。早上好」
西利斯文雅大方地點了點頭。嘴角掛着與平常相同的大膽的笑容。
「...西利斯,在各個方面上感謝您的幫助」
「不,要感謝的人是我纔對。多虧了你我才能闡明魔獸使役事件的動向。這一步意義重大」
我看着西利斯點了點頭。
由於對拉普雷男爵的調查,事態也變得明晰了。已經在因貝魯斯特發生的悲劇但願不會再出現第二次。
「那麼說起來,那個監察我有個提案。拉普雷男爵領的監察隊讓優人他們一同聯合行動怎麼樣?」
我不去看着西利斯的臉迅速的做出瞭解釋。
在魔法人偶的騷亂前,準備父親大人和莉莉安娜小姐的禮物之時一起買下來的吊墜。
「我明白了,監察隊那邊就交給我來說服吧」
我爲了讓下次的再回能夠更加的美好,現在所必須要做的,是前往因貝魯斯特,回到父親大人的身邊。
在令人感到心情愉快的秋風中仰望着天空中魚鱗般流動着的雲朵。
在談的入神的過程之中,在我的旁邊馬車隊正在緩緩地通過着。
「原來如此,那個少年的話,作爲對魔獸和黑騎士的對策也令人安心」
我打算再次乘上馬匹時,毅然地將手伸入到禮服大衣的口袋中。
「是的,希望讓負責魔獸研究的勞爾君一同前往男爵領進行調查」
...要是遲到了可不好了。
西利斯牽引着手而將我轉過身去。
西利斯將手放在下顎之上,稍微看着上面考慮了一下。
那個笑顏實在過於自然了。
西利斯也鬆開了手。
抓着繮繩的我的手,不經意之間被伸出的巨大的手掌包容了。
「卡娜蒂,相信之後很快就會見面了吧」
多少感到心情變得輕鬆起來了。
西利斯伸手接過了包裝。
「...是護身符。武運長久一類的。因爲承蒙了您許多的關照,所以給你了。雖然是和王族不相稱的便宜貨就是了」
一瞬間心跳高速躍動着。
我示以拜託了地點了點頭。
嘟嘟噥噥地思考着的自己好像有點傻似得。
被稍微粗暴了一點的方法乘坐的馬驚嚇地震了下身軀。
因爲馬上又會相見的。
對不起……
我也,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後回以自然的笑容。
然後靜靜的點了點頭。
背後正逐漸遠離的王都與西利斯我是不會回頭去看的。
接着筆直地看向我的眼睛。
接着笑了起來。
「什麼啊,這個」
各種各樣的人,相遇分別又相遇分別如此地反覆着。
但是,在這次分別之後,也一定還能再次相會。
我踢了踢馬的肚子,頭也不回的向着隊伍追了過去。
在那個騷動結束之後包裝變得皺巴巴的了,在今天早上,努力地鼓起勇氣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