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44
《雪色的異邦人》 · 柚 · 6564 字
前去拜訪國王陛下的我,在謁見的時候低下了頭。站在排成一排警備着的騎士,以及國王陛下的祕書官等的正中間被他們注視着,還是會不由的感到緊張。
「把頭抬起來吧」
陛下的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抬起頭來。坐在巨大寶座上的國王,正威嚴地俯視着我。國王陛下的視線,是一種有着能夠粉碎一切的力量的,莊嚴的目光。
寶座的上方一塊巨大的彩色玻璃,在上午緩緩升起的陽光照射下閃閃發光。
「昨天的騷動,辛苦你了」
「不只是我,陛下」
我把昨天,發生在王直騎士團本部的事情向陛下進行了說明。把那個時候的優人他們的行動也包含了在內的從頭到尾情況也一同報告給了陛下,並將我和西里斯希望能對拉貝爾男爵領地進行迅速檢查的請求告訴了陛下。
我和西里斯已經互相確認過線索並統一了想法了。國王陛下的判斷,應該和我們是一樣的。
賊人爲什麼要綁架少年勞爾和馬瑞斯坦博士還不知道,但既然發生了魔法人偶衝到街上這樣的事,可以說他們也是走投無路了。
「是因爲那位少年的力量對他們而言是必要的呢,還是害怕少年所帶來的信息會傳達給正統府嗎?反正,最近會有什麼動作是肯定沒有錯的」
國王用猙獰的表情好戰般地歪曲了嘴角。
「卡娜蒂」
「在」
「好,男爵家的搜查並同時拘束相關人員的任務就交給利穆威尓侯爵家來處理。馬上回到侯爵領地,向雷古魯斯傳達這件事」
「是!」
我注入力量地說道。
真是諷刺。
本來並沒發現綁架博士的犯人和拉貝爾男爵之間的聯繫,卻因爲敵人的動向調查而被找到了的。
受到國王這番話的影響,決定好明天,我就回因貝魯斯特這樣的事情了。
但因爲害羞所以並沒有向誰去誇耀…
西里斯,還是沒有被信任啊。
我把頭髮搔在耳朵上,耳朵邊的耳環發出了響聲。
並且,在馬車上的照射燈的照射的範圍內,周圍發出橙色的光輝。
在白天時,當我提出今天晚上的晚宴時,西里斯突然從臉上露出了緊張的表情。
「是誰的?」
…當然是去見西里斯啊。但說出來果然還是會感到害羞的吧。
在駐守宅院的莉莉安娜小姐的指揮下,出發的準備工作已經開始準備了。我也一樣,之前的南公,西公還有其他關照過我的議員們也必須向他們打下招呼。
優人的表情越發地恐怖。
王城寬寬的窗戶外,是一片密密麻麻建起的房屋高塔。在柔和的陽光下,屋頂閃閃發光。秋天的氛圍加深了。
從現在開始就要大忙特忙了。
寂靜。
國王坐在寶座上豪爽地笑着,而我臉上則不禁浮現苦笑。把劍指向國王這種事,我可從來沒有想過。
一邊大聲談笑着一邊回來,看起來今天也沒有什麼異常。
我腦中浮現出曖昧的問號,但也只能點頭回應。
「卡娜蒂·利穆威尓,再會吧。希望到那時候已經無災無害了」
這個習慣要好好地糾正過來啊。
「對不起,你不能跟過去」
我本能的在不讓裙子下襬翻動起來的程度下轉動身體,躲開了夏奈的突擊。
夏奈笑着張開手跑了過來。
「是的,陛下」
「只是去參加一個晚宴罷了」
「請加油,卡娜蒂大人!」
西里斯的父親和母親也就是國王陛下的父母,總之就是前國王夫妻嘛。
「…卡娜蒂,我也可以去嗎?」
在約定時說過是一個人過去的。如果突然增加人數的話,會很麻煩的。
我和希巴魯茲一同,走在王城那輝煌無比的走廊裏。
我的回答,讓優人皺起了眉頭。
「勝利馬上就要出現了」
我情不自禁的笑起來。
但是提出比試劍技的比賽這樣想法和西里斯是一樣的。我想,他們不愧是兄弟啊。
我向對優人露出微笑,然後低下頭鑽進了馬車裏。
向北公見面的請求,還是沒有得同意。但是,我想以後肯定會有機會的。
停留在王都時間很短,但就在這短暫的時間裏,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多虧了他,我現在才能這樣在王都裏行走。
總是一副瞧不起人的那種態度,乍看上去,是會讓人同意「這是個讓人生氣的傢伙」這種觀點的。但是,他的內在實際上是個認真而又直率的人。
真是…
女僕2號(金色)強有力地跑來對我點頭。
我和希茲娜小姐打招呼,在她後面,滿臉笑容的夏奈走了出來。
發生魔法人偶的騷亂後,希茲娜小姐和夏奈他們也合流了,大家就一起呆在這個屋子裏。比起普通街道的旅館,有警備力量的貴族街要更加安全。
但是,前往西里斯住所的馬車,穿過了王都,在寬廣的道路不斷地向着沒有人家的方向走去。
遠處的一位文官和我打招呼。是一位因爲大審院的關係而多次和他交談的官員先生,我向他行禮並作了離開王都時的寒暄。
「哇,卡娜蒂醬好漂亮啊〜」
「如果有時間的話,我還想跟你談一談,進行比試劍技的比賽也是很不錯的」
「西里斯他們家的啊,就是昨天說的那樣」
薄霧之中,樹木的影子林立,在風中微微地搖擺着。
優人低聲說道。他的提議好像和抗議沒有關係。
我再次深深地低下了頭。
現在日落的時間也變早了,窗邊已被染成了茜色。我在女僕們幫助下,把梳洗完成了。
今天再次向國王陛下問候的另一個理由,就爲了告別。
我向女僕們行完禮,和莉莉安娜小姐一邊討論着返回的計劃一邊向玄關移動着。
「卡娜蒂,這是要去哪裏嗎?」
我旁邊的女僕1號(黑髮)擺出勝利的手勢目送着我。
怎麼了…
下一個目的地是貴族街的南公府邸。
馬的腳步聲和車輪的滾轉聲在空氣中迴響。
夏奈猛地撞到牆上,因爲衝擊連掛在牆上的標本都傾斜了。
這樣想來肯定是住在不輸於王城一樣的大到可怕的房子裏,我的胃又要因爲緊張而變得疼起來了嗎?
在大廳裏,和正好回來的希茲娜小姐他們碰面了。
「啊,卡娜蒂小姐」
最近,我可以一個人來塗口紅了。我自負這是我的進步。
真是的,不用那麼擔心嘛。
梳好的頭髮用的黑色蝴蝶結繫了起來。化上淡妝,抹上淡淡的口紅。
「大家,我回來了」
也許會很麻煩,但是…
衣服是七分袖的紫色的連衣裙。裙子在膝蓋之上,感覺有點短。另外,在胸口捲上胸襟,是輕輕地打開的樣式。然後穿上長筒皮靴,就算完成了。
我明天就必須從王都出發了。而我也在昨天的魔法人偶騷亂而忙碌的時候從西里斯那裏得知,他只有今晚是沒有預定的。
還以爲是在中門以內的,至少是在王都的市區內呢。但是,道路的左右都是廣闊的田地和森林。看來國王家人的住宅也是有在偏僻地方的。
終於從王城裏出來。
「…卡娜蒂」
但是我靜靜地搖了搖頭。
優人也好奇地望向我。
今天晚上也會出動護衛去王立圖書館調查的東西的勞爾少年吧。
對了,順便去王直騎士團本部和西里斯稍微見下面吧。
直到剛纔爲止王都的喧囂彷彿謊言一般消失了。
我在因爲馬車的振動而身體不住搖晃的同時,把頭靠近發出咚咚聲響的窗戶旁。
在這樣寂靜的森林之中,讓人不禁覺得魔獸也好魔法人偶盜賊也罷都彷彿謊言一般。
這裏天亮得很早,夜幕也會很早降臨。
那樣的理所當然並不是只在這裏纔有。這是,在日本也好諾維魯斯法大陸也罷都改變不了的世界應有的狀態。
不久,前方的道路出現了鐵門,警備騎士們的篝火也在那裏亮着。
我報上了我的名字,鐵門打開後馬車又開始前進。
但是,像建築物的東西卻怎麼也看不到。
最後,在丘陵的上面看到了小房子時,已經是越過第二扇的警備門之後的事了。
黑暗中被門燈照亮的房子,比起在王都我們租的房子要顯得更加舒適。
馬車停在房前的門廊處。
外面,靜悄悄的,寒冷徹骨的夜風瘋狂地吹着。
空氣中微微地漂浮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侍者從馬上下來,敲響了門鈴。
這樣的寒冷下,我看見坐在馬車的裝貨臺上護衛的的希巴魯茲正在環顧着四周。
「哎呀,這兒什麼也沒有嘛」
優人嘟噥着看着周圍。
確實是有種鄉下的感覺…
……
…優人!?
「布萊斯特·阿魯姆·鈴古多維斯,歡迎你的到來」
「對不起,失禮了。我,卡娜蒂·利穆威尓打擾了」
眼內射入了光芒,從門口露出臉來的,是一位有着柔和氣氛的嬌小年邁的女人。
「但是,你能過來真是太好了,卡娜蒂小姐。西里斯那孩子,一直都沒帶女孩子來過,所以我跟他父親都很爲此焦急呢」
瑪莉亞夫人惡作劇般地笑着。確實在這個家裏,不知不覺的又有了一種和母親在一起的溫馨的氣氛。
「…你也很辛苦呀,不害怕嗎?」
「讓您久等了,對不起。哎呀,真是位可愛的小姐」
「雖然害怕,但是一想到這是我必須要去做的事情,所以也就沒有問題啦」
那傢伙真是的…
我小心翼翼地低頭行了一個禮。
一旁的希巴魯茲哼了哼鼻子。
我從二樓寬敞的居室前通過。
這傢伙真是…
「西里斯迪耶魯先生的話,我總是承蒙他關照呢,夫人」
聽到我的話後,瑪莉亞夫人喫驚地睜大了眼睛。
太自由了。第一次,對於卡娜蒂而言。
「卡娜蒂小姐,西里斯這孩子怎麼樣啊?」
嗯,這對我來說也很不錯。
「那個,瑪莉亞夫人,如果可以的話我也能幫忙的」
「我是護衛嘛,卡娜蒂的」
低沉的聲音迴響着。這是和國王陛下一模一樣的重低音。因爲他們是父子,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優人,你打算幹什麼啊…」
「我開始做晚飯的準備,如果好了就一起過來吧」
正想要質問他的時後,門嘭地發出聲音打開了。
那副在寬寬的下巴上積蓄着鬍鬚的面貌,比起西里斯還是國王陛下要更相似一些。我認爲西里斯比較像瑪莉亞夫人呢。
瑪莉亞夫人蹙眉說道。
穿的東西並不華麗,也不是因爲威壓感而覺得很困難的原因。但是,爲什麼?總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矮小,就是這樣的壓倒性的存在感。
他一定很忙吧,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呢。
「是的,還和魔獸戰鬥了」
穿着雖然樣式簡單但質地優良的茶色裙子,披着薄薄的披肩。夾雜着稍微能看見白髮的漂亮黑髮在腦後打上了結。
我向站起來的老人打了招呼。
我喫驚地瞪大了眼睛,優人啊哈哈地笑了。
「那麼,各位隨從請到這裏」
「卡娜蒂小姐,暫時和主人在這裏等一下哦。西里斯還沒來呢,很抱歉要讓你久等了」
聽見妻子的話,布萊斯特前國王陛下大大方方的點了點頭,示意我坐到暖爐周圍的沙發上。因爲感到附近的聲音而站起來的大狗,注意到作爲新來的人的我,走了過來。
「這個傢伙,是跟着馬車跑了過來。被拜託要來護衛大小姐」
「哎呀哎呀,你到過戰場上了嗎?」
「優人!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果然這裏幾乎沒有傭人了。因爲是前王夫妻,所以生活應該會盡可能地絢爛豪華的印象,好象正在一點點地地消失。
「老爺子,卡娜蒂小姐來了哦」
直到最後優人都在看向這邊…
西里斯的母親帶着我,向二樓走上去。
我着急地轉向那邊。
我思考了一下,向瑪莉亞夫人露出了微笑。
暖爐裏微微燃着的火不斷地向這個空間注入着溫暖。在那前面,一隻長毛大狗趴在哪裏,沙發被配置得都包圍着暖爐,一位黑髮幾乎變成白髮的老人,背向這邊坐在上面。
「那就拜託你了。跟女士談一談吧。好嗎,老爺子?」
面對老太太的笑臉,我露出了有些生澀的笑容。
「叫我瑪莉亞也沒關係的,或者說如果是在這個家裏的話,叫我母親也不錯喲」
「我受到了西里斯各個方面的關照,也有像救了我的命這樣的事呢」
狗貼在我身邊哼哼地聞着氣味,我伸出手指到那鼻子尖那兒讓它聞了聞。
房子裏充滿了溫暖的光芒。正門和大廳被大大小小的花邊刺繡的產品以及被好好整理過的插花裝飾着。這是一個到現在爲止在貴族宅院裏所感受不到的有着濃厚生活感的空間。
老婦人突然呵呵的可愛地笑了起來。
瑪莉亞夫人看一下我後,忽然溫柔地笑了。
在大廳待命的執事的爺爺引導下,車伕先生和希巴魯茲,以及優人消失在了旁邊的房間裏。
發現這個地方的傭人的數量比較少,只有我一個人坐在這等着的話總感覺很對不起。
我把盤子取出來,並在瑪莉亞夫人的指示下排好放在桌上。
「哎呀哎呀,您客氣了。我是瑪莉亞斯蒂莉亞・阿魯姆·鈴古多維斯,是西里斯的母親喲。從西里斯那裏聽到了很多關於你傳聞呢。快進來吧」
和我一同準備着膳食的瑪莉亞夫人走了過來。
前國王陛下什麼也不說地點了點頭,也許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吧。
前國王陛下,穿着和瑪莉亞夫人一樣清淡簡樸的裝束。而四公和其他老貴族們,穿着可是相當上有流階級的樣子。
我保守地回應道。
「失禮了」
我稍微低下視線,腦中浮現出這樣的話語。
「因爲有父親和騎士團裏的大家,還有西里斯的支持,所以我才能挺過那種可怕的事。所以,我想對西里斯表示感謝之意,真心地…」
我不禁感到臉上有些發熱,因爲這是絕不能在那傢伙的面前說出口的臺詞。
停下動作聽我說話的瑪莉亞夫人,溫柔地眯起了眼睛。然後用小小的聲音說了句「我放心了」。
就在我對那句話感到疑惑的時候,瑪莉亞夫人又恢復了原來的笑臉。
「話說這也太晚了呢。說到西里斯那孩子,雖然很精明,但卻總是在最後關頭掉鏈子吶」
啊哈哈,真是嚴厲呀。
「他一定很忙吧」
沒辦法了,我只好試着幫他掩護一下了。
「吶,卡娜蒂小姐,這麼說來您也是西里斯的同夥嘍」
我只好保持沉默,用苦笑來回應這個玩笑。
最後,西里斯回來時已是在那一個小時之後了。
有些累了吧,但西里斯的表情還是那麼的堅定。
瑪莉亞夫人開玩笑地責備他,順帶着我也一同責備了。而他只回幾句「回來了」之類的話,身上沒有了那嘲笑我時的,總是留有餘俗的氛圍。
開始晚宴後一直聊天的也只有我和瑪莉亞夫人而已。
主要聊的是有關料理還有在這個宅邸的周圍培育的家庭菜園那方面的話題。對於不擅長王宮和貴族社會話題的我來說,能夠談論這樣的話題也真是得救了呢。
前王夫妻,好像因爲在王位上的時間比較長,在王城生活了得久了,所以退位後就決定搬到郊外悠閒地生活。
說起我的父親,也說過等讓出利穆威尓侯爵家督的位置給正統繼承者後,要到鄉下生活的話呢。
還真像啊……
想到這我不知不覺就笑了起來。
我循着那聲音而回頭,看向西里斯。
「嗯嗯」
「結婚吧」
國王陛下、西里斯,還有前王陛下。
「那個時候卡娜蒂還抱着劍打瞌睡呢」
在花壇裏輕輕搖動着的是,植株很矮的如同薔薇般花瓣重疊的白色花朵。
儘管如此在提到我劍術的話題時,還是向我提出了擊劍比賽的請求。
喫飯之後,我藉着要幫瑪莉亞夫人收拾的話,和西里斯一起走了出去。
「這裏,是母親最喜愛的溫室。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就想起了這裏的花」
真是,太好了,嗎。
西里斯站了起來,筆直地俯視着我。
什麼,身體不舒服嗎?好像是有着這樣調戲我的餘裕。
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加輕鬆。
西里斯懷念般地低下視線,彎下膝蓋,撫摸着這些花。
我愣愣地回頭看着西里斯,一直沒能反應過來。
溫室什麼的果然最棒了。
「卡娜蒂,能稍微借用一點時間嗎?」
簡直都是劍術笨蛋呢……
「那天的事,請忘記吧」
瑪莉亞夫人好像也是這麼想的,嘆息聲和我的重疊在了一起。於是兩個人都相視地笑了起來。然後,藉着向年輕的女孩提出挑戰這件事的不是,前王陛下被夫人狠狠地調侃了一番。
從宅院的第三層放眼望去,四周都是森林。夜晚十分黑暗,但是在漫天的星空下淡淡地閃耀着的森林顯得十分的夢幻。
西里斯像感到很有趣地笑着。
感覺這並不像這個世上的景色,神祕而又美麗。
簡直就像下雪了後一樣,一片雪白的花朵在裏面蔓延着。
我害羞地看向後面。
是發生什麼事件了嗎,一副很嚴肅的表情呢。
嘴脣動着想要編織出什麼話語,不過,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了。
是有什麼影響情緒的事嗎?偷偷地詢問瑪莉亞夫人,還被[卡娜蒂小姐這樣害羞的女孩子真可愛]這樣地戲弄了。
空氣略微有些寒冷,星星十分的明亮。
星空真的很美麗。
我開着玻璃門進入了溫室。
都一樣喜歡那樣的戰鬥嗎……
「是,怎麼啦?」
前王陛下還是不怎麼說話。
我不禁發出感嘆的聲音。
西里斯靜靜地開口說道。
如同刀刃砍入身體一般,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全身瞬間變熱了起來。
那片白色海洋如同在星光中浮現出來一樣。
和不知爲何有着堅固氣氛的西里斯一起的晚宴嘩啦一下就結束了。
周圍的星空廣闊無比,淡淡地照亮着世界。
「這些花,和卡娜蒂頭髮的顏色是一樣的呢」
西里斯用嚴肅的聲音說道。
「我可以進去嗎?」
在星光之中,跪下的西里斯抬頭仰望着我。
聲音有些嘶啞。
「啊,那個,在說什麼…」
「…哇…好厲害…」
我想在這裏午睡的話一定很棒。
「怎麼可能忘記,我是不會忘記與你的相遇的」
那個房間裏,南邊的玻璃門的裏面幾乎都是花圃。屋頂花園,可以這樣說吧。房子的陽臺的一部分成了花壇,四周都被玻璃覆蓋着,成爲一個小小的溫室。
在這樣明亮的夜晚總是會有特別的感覺。
腦袋中一片空白,思緒就這麼飛走了。
我用抹布擦了擦手,跟上了無言地邁步走去的西里斯。
「卡娜蒂,我喜歡你」
因爲我知道那是其中包含着着某種覺悟的聲音。
…現在回想起第一次看到他笑的時候。
溫暖的空氣裏混雜着泥土還有植物的香味。
走上臺階,打開三樓南側房間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