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交流預演」
《黑暗騎士不可脫》 · 木村心一 · 2.3萬 字
黑暗騎士——「艾爾林·拉格納·華特」在魔步的催促下,暌違數日來到了鞍馬啓治的家。
以脫去鎧甲,只穿着學校制服的「艾莉」的身分。
閃閃發光的金髮、娃娃臉和豐滿的胸部。這就是艾莉。
她已經幾天沒來這裏了呢?
她每天都想來,但她一直沒有來。
因爲她害怕又見到那種場面。
喜歡的男人與女人抱在一起的情景。
不管有什麼理由,她都不想看到那一幕。
說不定她待會還會見到比那更誇張的恩愛場面。
一想到這裏,她的手指就開始顫抖。
叮咚——
「鞍——馬——同——學,來——玩——吧——」
她的聲音比平常還要小了一些。
結果——
在一陣咚咚咚咚咚的腳步聲之後,門被用力地打開。
「咦!艾莉!你來啦!」
啓治帶着燦爛的笑容歡迎艾莉。
「………………你好。」
相較之下,艾莉則移開視線看向了別處。
她無法直視啓治的臉。
「如果用兩句話呢?」
啓治又問了一次後,艾莉語無倫次地如此回答。
艾莉的笑容太完美了。
「……像我這樣的人……」
在沒辦法與啓治見面的期間,艾莉腦中的負面想法以加速度不斷增加。
艾莉的眼角浮現了淚珠。
「我會替啓治先生的戀愛加油的!」
「不僅是個變態,做事情還很莽撞。」
說不定能聽到鼎的優點。
「而且,像我這種超級Y的人,也不可能去阻礙啓治先生的戀情啊。」
艾莉一邊害怕啓治會推論出「黑暗騎士=艾莉」這道方程式,一邊低頭抬眼往上看,觀察着啓治的情況,試圖說些什麼,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樣誤會還是沒解開啊!Noie和我並不是在談戀愛!」
啓治不知該如何是好,抱住了頭。
因爲艾莉之所以會誤會,最大的理由就是Noie「想要在這個世界結婚」。
「因爲我很重視艾莉,所以纔會像這樣解釋理由不是嗎?」
她說錯話了。
因爲聽見實在無法忽略的詞彙,啓治伸手打斷了艾莉的話。
啓治定睛凝視艾莉的胸部。
「……那只是在玩情侶遊戲。」
但是,至少她比啓治還要成熟。
「超級Y是什麼?」
(是啓治同學的味道……這個牀鋪的觸感……好懷念啊!)
「你的評語還真是嚴厲呢。」
「……是指啓治先生嗎?」
艾莉至今已經陪啓治商量煩惱好幾次,給予的建議也都很正確。
因爲啓治是抱持着Noie給予的印象和鼎對峙的,所以交談的時候已經先入爲主地覺得她是壞人。
「沒問題的!雖然我大哭了一下,但我沒問題的!」
平常的話,她都會撲上去再滾來滾去,但今天她剋制住——纔怪。
「……沒問題的!我並不在意!」
「……因爲,我對啓治先生而言是毫無價值的存在。『灰塵跑進眼睛裏了——這是在說你喔。』我就是一個會讓人想說這種話的存在嘛。」
「這根本不叫沒問題吧!」
「嗯,你是我最不想失去的——朋友。」
啓治一踏進房間,艾莉就擺出了抱膝而坐的姿勢。
「咦?」
對缺乏常識的啓治來說,艾莉是已經先往前走了好幾步的開拓者。
因爲心中的謎題解決了一個,啓治笑着說道。
啓治立刻進入正題。
「愛洛梅德說她的目的是在這個世界結婚。所以——我還以爲她肯定是要和啓治先生……」
因爲啓治自己在見到鼎之後也抱持着同樣的印象,所以他也只能笑了。
艾莉眨了眨眼睛,對啓治說的話大感意外。
因爲她怕啓治會討厭她。
「嗯,對啊。」
「果然如此。我一直覺得你很不像日本人呢。」
Noie……愛洛梅德的情人……艾莉的腦中浮現了啓治與Noie相擁的畫面。
艾莉用力擦去眼淚。
「喝烏龍茶可以嗎?」
艾莉不禁捂住了嘴角。
應該說,我只是個垃圾。像我這種沒有任何價值,等着被人拋棄的存在,竟然敢對啓治大人的行爲發表個人意見,根本是無可救藥。
如果之前有人這樣說,或許她就不會想要搬來這個世界了。
「你之前在這裏看到的事情是一場誤會喔。」
「不不不,纔沒那回事呢!」
「……艾莉你知道Noie的本名,所以你果然也是從異世界來的嗎?」
她很高興地擺動雙腳,把手臂繞到枕頭下用力抱緊。
「沒錯。並不是真的變成情侶……我想問的是Noie的……未婚妻?的事情。」
「咦,重視……?」
雖然身高不高,五官也有些稚氣未脫,但身體一看就知道是高中女生。
「哦——嗯,我知道。」
「那我問你,你知道有關Noie的情人的事嗎?」
「就是超級的幼稚。」
艾莉笑容滿面地說道。
「是從異世界來的嗎?」
艾莉的意見將會成爲很重要的參考依據。
那是她用盡全力擠出來的笑容。
「……呃,那個……」
↓
「遊戲?」
她很高興。
很難想像是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笑容。
這樣一來,他對鼎的印象也會改變——
就連像這樣露出笑容的行爲——對啓治來說也全是「成熟大人」的表現。
「我已經聽魔步說了!你好像喫了不少苦頭呢!」
「不,我沒事……」
無論是Noie還是艾莉,都擁有一樣的見解。
「總之,你先進來吧。一直站在玄關講話也不太好。」
啓治覺得很不安。
不僅如此,自己連啓治先生的朋友都不算,卻還隨便批評啓治先生的行爲,簡直不知分寸。
「好……謝謝。」
爲了在下次見到啓治時笑得很完美。
他的印象並沒有改變。
然後,他察覺到自己是因爲看太多鼎的反應,纔會習慣做出這種動作,就立刻停了下來。
「啊……」
在鏡子面前練習了許多次的笑容。
艾莉的腦中浮現一名黑髮少女的身影。臉上掛着從容的笑容,正在擦口水。
啓治去冰箱拿茶,先進去房間的艾莉輕輕地坐到牀鋪上。
「艾莉,等一下。」
「咦!哇!等等!咦!怎麼了?」
艾莉並沒有告訴啓治自己就是黑暗騎士。
「Yes sir。」
朋友——雖然他們的確是朋友,但她完全沒想到啓治會加上「最不想失去」這幾個字。
「什麼?」
這樣的話——在帝國沒有任何人曾對她說過。
「她是怎樣的人?」
因爲她可能又會自掘墳墓。
「幼稚……」
啓治很少會突然插嘴,所以艾莉以爲發生了什麼事,不安地回應道。
光是想到那張臉,就讓艾莉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
因爲她不想讓啓治覺得自己騙了他。
艾莉的確有幼稚的一面。
「總而言之,我和Noie之間什麼都沒有啦。」
對女人的眼淚沒有抵抗力的啓治看到艾莉突然哭出來,頓時慌了手腳。
「用一句話來形容——她是變態。」
話雖如此,啓治還是完全同意艾莉所說的話。
她砰一聲倒向牀鋪,把臉埋在枕頭裏。
自己並非啓治的情人,不該對啓治的戀愛多加置喙。
「如果沒有喜歡年幼女孩的問題,還算是個開朗的好女孩。可惜她的腦袋大部分都被這項性癖填滿了。」
「啊~的確如此。」
「咦,你認識她嗎?」
「其實我曾和她交談過。」
「原來是這樣啊~」
「我的感想也跟艾莉你一樣。」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他們彼此都很高興對方的想法和自己一樣。
「也就是說,她已經來到這個世界了啊。」
「嗯,她說自己的名字是獅叢鼎。」
「好……好帥的名字……」
艾莉相當震驚。她很羨慕鼎使用這樣的假名。
因爲那簡直就像是動畫或漫畫裏會出現的名字。
「然後啊,艾莉,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好!什麼事呢?」
「爲了讓Noie不會跟鼎結婚,我想讓鼎以爲我和Noie是情侶。」
「就讓她們結婚也不會怎樣吧?」
「不行,Noie她死也不想和鼎結婚。」
「嗯,我猜得出來。如果換成我——可能也會這樣。」
艾莉深有同感地說道。
魔步以得意的態度說道。
她以爲是自己的鼓勵讓黑暗騎士和啓治進展到要去約會了。
「啊……」
艾莉伸手製止啓治,站了起來。
而且,她也察覺到自己無法接受啓治和Noie玩情侶遊戲的理由了。
她現在不能去。
「我知道約會要做什麼!」
「的確是如此。」
「嗯?」
說不定不只是體育課,連平常上課時她也一直從別的角度偷看着Noie。
「咦,約會很麻煩嗎?」
「不愧是艾莉。」
他一邊竊笑,一邊伸手把臉靠得離他非常近的艾莉稍微推開。
魔步穿着小可愛和短褲躺在棉被裏,正準備要睡覺。
「咦!」
「什麼?」
「喂,魔步,是我。」
「嗯?」
決戰就在明天。
雖然她說只要表現出恩愛的樣子就可以了,但她一想像兩人恩愛的樣子,就很羨慕Noie,心情也煩躁了起來。
說不定她現在已經跑去Noie家裏了。
她不能讓約會失敗。
黑暗騎士的腦中浮現了角色扮演遊戲的情景。
黑暗騎士急切地問道
「……啊!」
就算說一切都是從Shopping開始也不爲過吧。
因爲不知道約會要做什麼,啓治本來是想請艾莉陪他預演一下,但是看這樣子,就算他沒有全部說出口,艾莉也能夠理解。
不會被Noie搶先的機會。
知道她被剝奪自由,被鼎當成玩具。
艾莉的眼裏充滿了光采。
艾莉果然很可靠。啓治暗笑着這麼想。
但是,她還沒辦法去。
是魔步的聲音。
「因爲她會跟狗一樣馬上撲過來亂舔啊。雖然就只是個變態而已,但有點變態過頭了啦~」
「老實說,就算要和Noie約會,我也不知道該做什麼纔好。所以——」
聽到黑暗騎士說的這句話,魔步有些困惑。
知道變成俘虜的Noie遇到了什麼事。
大概在睡覺吧,聲音有些慵懶。
「出去冒險卻沒拿到任何成果,這樣很不有趣吧?」
艾莉現在就想跟啓治去約會。
聽到這句話,魔步瞬間清醒過來。
「還真是簡單啊。」
「不,是要學怎麼約會。」
因爲她沒多少時間了。
艾莉說了一個謊。
不過,這是個機會。
黑暗騎士太過慌亂,不小心從結論開始說起了。
啓治作勢要站起來。
但是,因爲他們今天才終於再次見面,他認爲不要太貪心比較好。
沒錯,艾莉也知道。
「啊!不過,那個……還是改成明天吧!」
聽到電話裏黑暗騎士慌張的聲音,魔步一邊打呵欠一邊回答。
艾莉忍住激動的心情,但又忍不住以全速衝回家後,打了電話給魔步。
「我不是在問你哲學的問題。」
「那個,我今天……剛好有事!我明天早上還會再來的!」
「你的眼神有點可怕。」
魔步原本想隨便敷衍過去,但因爲黑暗騎士問得很認真,她只好揉揉愛睏的雙眼,在牀邊坐下並翹起腳來。
「魔步啊,教教我吧!要做什麼事情纔算是美好的約會呢?」
「所以,我覺得只要表現出恩愛的樣子就可以了。」
「我倒是不覺得她有那麼壞呢。」
「……你要去約會?」
「……Shopink。」
啓治回憶起在屋頂上和鼎交談的內容,臉部表情變得很僵硬。
「你又要做什麼麻煩事了嗎?」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嗯~如果互相喜歡的話,不管去哪裏,做什麼事情,應該都很美好吧。」
她匆忙地收拾東西準備回家,背起了包包。
啓治想起了在屋頂上偷窺的鼎。
雖然魔步覺得艾莉這句話的語尾怪怪的,但她沒有特別在意,又繼續說下去。
艾莉瞬間察覺到啓治想說什麼話,猛然往前探出身子。
「啊,我好像稍微可以想像。」
那自己就乖乖地等她吧。
黑暗騎士反問道,她不知道魔步想表達什麼。
她根本不知道約會要做什麼。
「反正鼎……是這樣叫吧,她應該會隨時監視着愛洛梅德吧?」
因爲他一直很想看到艾莉的笑容。
如果就那樣和啓治出去約會,肯定會以失敗收場吧。
「嗯——我想只要表現出恩愛的樣子就行了吧。」
「這又是爲什麼?」
「對啊!我們來約會吧!表現出恩愛的樣子吧!毫無保留地!」
「我要做什麼纔好?」
「所以,呃,要讓她明白我們是情侶的話,應該怎麼做呢?」
因爲她也想認真回答黑暗騎士的問題。
和啓治約會的機會。
雖然現在睡覺有點早,但魔步的習慣是想睡的時候就要儘量睡。
所以他沒有阻止她。
魔步知道黑暗騎士平常老是在手忙腳亂,所以毫不在意地反問道。
魔步以爲黑暗騎士的戀情終於開花結果,心情有些興奮。
「……這樣啊。」
艾莉=黑暗騎士快速地說道。
啓治想和艾莉一起玩耍。
只要說到約會,就會先想到Shopping。
「不,我沒說什麼。」
「到頭來還是隻能這麼做呢。不過,艾莉……」
「啊——嗯。我看電話號碼就知道是誰嘍。」
「……那就去Shopping吧。」
看到艾莉的反應,啓治終於放心了。
「約會要做什麼纔好!」
聽到啓治的話,艾莉用力拍了一下臉頰。
「喂喂~」
她都說她明天還會再來了。
「然後,一定要挑到想買的東西。」
如果爲了取得傳說之劍而穿過好長好長的地下城,結果歷經艱辛卻沒什麼也沒拿到,這樣就不有趣了。
所以她認爲自己應該先找魔步商量一下才對。
因爲她不喜歡自己沒做過的事情被人先搶去做。
「總之,你們只要在街上閒逛就好了。」
「嗯嗯。」
「然後去喫飯。」
「這果然是必要的呢。」
「『食』就是讓『人』覺得『良』好。就算以喫飯爲約會主軸也沒問題喔。」
魔步再次以得意的態度說道。
「去喫飯的確是個好點子。不過,該喫什麼好呢?」
「這個嘛……不可以喫牛肉蓋飯或速食。」
「嗯嗯。爲什麼呢,很好喫啊?」
「哪有情侶會去那種餐點廉價到不行的地方喫飯啊?」
「既便宜又好喫,這樣還不滿意嗎?」
「時尚感很重要吧?」
「很……很重要!嗯,很重要。」
雖然黑暗騎士不知道時尚感是什麼東西,但是聽魔步把它說得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她也不敢說自己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喫什麼的話,就選CoCo壹番屋吧。」
魔步想到了那間有名的咖哩餐廳。
有很多種配菜可以選,副餐的種類也很齊全。
「啊~那間有各種商品可選呢。」
這一次黑暗騎士精確地想像出魔步要表達的東西了。
「像是馬鈴薯沙拉之類的。」
艾莉豎起食指,像是正在等這一刻似的說道。
「啊!那個應該滿Shog的吧?」
這次輪到黑暗騎士瞧不起魔步了。
「沒錯沒錯,看來你已經慢慢了解了嘛。」
「嗯。有什麼推薦的地方嗎?」
「……原來如此。」
「啊,不過,在那種時髦的店裏喫飯的話,點菜的方式可能會很複雜呢~」
「咦!是賣肉包的那間嗎?」
「我們去喫飯吧!」
爲了隱藏不好意思的心情,魔步稍微岔開了話題。
「嗯,是挺Pink的。」
「那你就學其他人吧。」
「原來如此。」
啓治對這個好像很熟悉又不太熟悉的奇怪單字感到疑惑。
「你可別小看我。」
「……呃,你說的也沒錯啦。」
「咦?」
「義式料理嗎……的確很好喫,而且便利商店就買得到。」
「唔——」
「沒錯。例如點菜的時候,因爲會想很久才決定要喫什麼,所以趁機推薦什麼東西比較好喫是很不錯的做法。因爲對方也會有喜歡或討厭的食物嘛。」
喫義大利料理的話,就算選紅醬義大利麪也可以保持時尚感。
兩人感情很好地並肩走向車站。
啓治沒想到艾莉會選蓬萊,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真的要找的話,大概也只能找到廣告看板。
「然後,在那裏的時候就順便聊聊料理吧。」
好啦,接下來該做什麼纔好呢?
「學其他人?」
季節進入六月,溼度提高的空氣既潮溼又悶。氣溫也已經跟夏天差不多了。
黑暗騎士仰頭回想。
「然後,等你們喫完飯,就隨便找個地方玩玩吧。」
「舉例來說,如果有人點了義大利麪的話,就說『好,那我也選那個』——就像這樣。」
「沒錯沒錯。沒有人討厭被稱讚,而且男生因爲地位比女生高,所以總是會希望有人稱讚他們。」
艾莉高高舉起右手,提高行軍的士氣。
「有啦有啦。」
「原來如此。那我會好好聊聊的。」
艾莉把膝蓋靠在椅子上,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馬鈴薯沙拉……有這種東西嗎?」
「Shopink?」
「551(注:指日本大阪的知名包子店「551蓬萊」)之類的。」
「稱讚?」
啓治心裏想的是這種最根本的問題。
她沒想到黑暗騎士會說出自己不知道的副餐,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車窗外面有廣告看板。
而且還只找到一個只有淡粉紅色的。
「……只要喜歡就親……」
魔步隔着電話感覺到黑暗騎士在害羞,從容地輕笑了起來。
「沒有目的的冒險一點都不有趣吧?」
「沒錯,我想去那種地方玩耍應該也可以吧。到那裏之後,嗯……就玩飛鏢之類的遊戲吧。」
「拼命稱讚——好……就這麼做吧…………然後呢?」
馬鈴薯沙拉大家都愛喫。要讓黑暗騎士記得不能只點咖哩,也要點一些這類食物會比較好。
「是成人會玩的遊戲呢。」
艾莉很有幹勁地握緊拳頭。
從啓治家去車站,用走的花不了十分鐘。
「呃,應該很快就會找到吧?」
「哎呀,這不重要啦……既然要玩,就選看起來比較帥的遊戲吧。啊,對了,玩遊戲的時候要記得稱讚對方。」
黑暗騎士非常喜歡喫義式料理。
「也對!一定要在回去之前找出來!」
城市裏根本沒多少Shopink的東西。
應該說,義大利料理餐廳從外觀到店內擺設都充滿了時尚感。
菜單裏真的有馬鈴薯沙拉這一項嗎?
他們搭乘電車前往聚集了時尚商品的街道。
啓治還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是這樣嗎……我比較喜歡糉子。」
簡直就跟小孩子一樣。
幾乎都是去玩保齡球或飛鏢這種要動身體的遊戲。
艾莉鼓起臉頰,因爲冒險過程不太順利而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黑暗騎士就這樣把魔步那完全是偏見的想法當真了。
「哎呀,反正要約會的話,選義式料理不就好了嗎?」
艾莉就笑着這麼說道。
「是嗎,我希望自己不會在點菜的時候出醜。」
魔步有些瞧不起她地點點頭,心想:黑暗騎士同學肯定只點過咖哩吧?
「只要逮到空檔,你喜歡什麼時候親就什麼時候親啊!」
啓治心想,三點到五點之間有很多店家會打烊休息,如果要喫飯的話,雖然人有點多,還是應該選十二點左右比較好。
黑暗騎士臉紅了。
「有啦有啦。」
黑暗騎士週末經常和魔步一起出門。
「你就儘量偷襲他吧。」
魔步疑惑地歪頭。
如果先去其他地方玩再喫午餐的話,就會拖到三點了。
黑暗騎士在腦中逐漸確定了約會的形象。
「你這種說法聽起來像是在指整個門派,但說的其實是平與帕子老師(注:林家平與帕子夫妻爲日本搞笑藝人、落語家,以經常穿亮粉色的衣服聞名)對吧……不對啦,爲什麼要展開尋找Shog pink的冒險啊!」
「糉子……有這道嗎……」
「我很期待喔。」
隔天,艾莉和啓治來到了車站前。
「Shopink。換句話說——就是Shog pink!」
「嗯?」
尋找Shopink之旅。
就是那個東口有西武百貨公司,西口有東武百貨公司,因爲很容易搞混而十分出名的街道。
只要照她所說的做,就不太會出錯。
啓治原本以爲艾莉是把Shopping說錯了,看來她是故意弄錯的。
「你就拼命地稱讚吧。拼命稱讚。就算對方不稱讚你,你也要主動稱讚他,要抱持着這種寬容的心態。」
他們穿過廣大到對剛從外地來此的人而言,根本是地下迷宮的車站內部,來到了地面上。
啓治連看都不看一眼,一邊搔着眉毛一邊回答。
魔步認爲那裏應該是最不會搞砸約會的地方。
「我們現在要展開尋找林家派的Shog pink的冒險!」
後來,在抵達該區域之前,他們都沒有再交談。
「就是之前和魔步你去玩的地方對吧?」
那真的算是有趣的冒險嗎?
「聊聊……」
「我們先去Shopink吧。」
「那個……什麼時候接吻比較好?」
「喫飯?啊——要先喫飯嗎。也對,在午餐時間裏喫完比較好。你想喫什麼?」
「對。好像也有賣馬鈴薯沙拉喔。」
在今天這種快開始覺得穿長袖會很悶熱的天氣,艾莉還是跟平常一樣穿着制服。
「啊,街上不是都會有些娛樂設施嗎,就是可以打保齡球、唱卡拉OK或射飛鏢的地方。」
「551有賣,真的有嗎?」
「總之,真的不知道要喫什麼的話——就喫那個吧。」
艾莉想起了之前與魔步交談的內容。
沒錯,艾莉從那時就已經誤以爲「CoCo壹番屋」是「551」(注:兩者日文發音相近)了。
「我想這附近應該沒有551喔。」
啓治本來就是關西地區的人,所以他早就知道了。
知道以豬肉包子聞名的551蓬萊只會在關西設點。
「咦!是這樣嗎!」
艾莉微微驚訝了一下,然後又覺得有點疑惑。
(那爲什麼魔步會說真的不知道喫什麼的話,選551也可以呢?)
是她搞錯約會地點了嗎?
難得魔步替她想了約會計劃,現在卻無法實行,她覺得很不知所措。
「喫壽司怎麼樣?」
就在這時,啓治提出了建議。
「……呃……」
艾莉回想起魔步說的話。
不可以喫牛肉蓋飯或速食。
她應該沒有說不可以喫壽司纔對。
「那我們去壽司店吧。」
沒問題!
沒辦法選擇最好的方案讓艾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真是驚險啊。他好像沒有生氣呢。)
飛舞交錯的話題應對。
這名店長的情況,應該不會是那種店裏有特殊規矩的類型吧?
「……歡迎光臨。」
他必須前進。還沒有確定他已經輸了。
如果在空中戰落敗,恐怕連之後的約會行程都得一直揹負着這股戰敗的氣氛吧。
然後,魔步還說了這樣的話。
差一點就要跟店長說「總之先幫我們上茶水吧」了。
以言語進行射擊。展開脣舌交鋒的空中戰。
店長也有可能會這麼說吧。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店裏已經有幾位客人,有的坐在吧檯前,有的坐在餐桌前。
就在這時——
啓治吞了吞口水。
(艾莉!你在亂點什麼啊!)
艾莉滿臉笑容地舉起手點菜。
在那個地方,喝茶是不是該說成「品茗」呢?
(必須快點點菜纔行——)
沒錯,這是老兵(常客)與新兵(新客)的戰鬥。
不知道何處隱藏着地雷。
他剛纔是不是應該逃走呢,是不是不能在這個戰場戰鬥呢?
『然後,在那裏的時候就順便聊聊料理吧。』
這就是所謂的歪打正着。
像這種常識或是特殊規定,在那裏是有「正確解答」的。
冰箱裏放着啤酒、柳橙汁和可樂。也有瓶裝礦泉水。
他們掀起門簾,推開拉門進入店內。
如果不是坐餐桌位子的話就算了。
啓治也笑着豎起了大拇指。
啓治則覺得那些目光,和在夜晚的小巷裏發光的野貓眼睛一樣刺目。
那是一間小而精緻的壽司店,店裏有三張餐桌,吧檯後方只站着店長一個人。
放棄的話,約會就到此結束了。
菜單的字寫得很有藝術感。
那是正常的,因爲兩人是於同一時期在同一個地方打工。
如果在壽司店喫飯時,言行舉止和應對都很得體,那約會就算是成功了。
大概是因爲艾莉留着一頭金髮才逃過一劫的吧。
「我正好剛領薪水,去喫點美味的東西吧。」
太有藝術感了,只能靠感覺判讀。從價格、感覺和文字數可以猜出大部分內容,啓治在其中找到了「午間推薦套餐」。
她指的是義大利料理,但艾莉卻以爲是易食料理,也就是炒飯等方便食用的料理。
如果在這裏回頭,就代表他輸了。
艾莉覺得很可惜地將目光移回菜單上。
壽司店——那是連一般成年人都會卻步,地位較高的成年人的社交場所。
啓治鬆了一口氣。
但是,這種情況不會一直髮生。
「啓治先生決定就好。」
雖然還有一桌是空的,但桌子正中央放了一張寫着「預約」的牌子。
其眼神之銳利讓啓治膽顫心驚。
不是溫和派就是強硬派,十分兩極。
「坐吧檯可以嗎?」
艾莉豎起大拇指。
儘量找那種氣質開朗的店長會比較好。
「……抱歉。我們沒有賣炒飯。」
(好啦,來點些什麼吧。)
他們難得來到壽司店,應該點中午的套餐呢,還是挑自己喜歡的一個個單點呢?他在這個時候優柔寡斷了起來。
但是,他已經走進來了。沒辦法反悔。
要用筷子喫呢,還是用手拿着喫呢?
(這麼說來……我們沒有飲料可以喝呢。)
如果店長把她的舉動解釋成外國人來到壽司店後,因爲一時興奮就隨便點餐,那剛纔的失敗就安全過關了。
這裏有各種言語地雷,跟S-Mine跳雷(注:專門對付步兵的地雷,觸發時會將地雷拋起在空中炸開,威力驚人)一樣,只要踩到就完蛋了,會彈跳起來把氣氛完全搞砸。
「好巧喔!我也纔剛領到薪水呢!」
「……是。」
這個感覺也是可以自己隨便拿的意思。
雖然金額不是很多,但是第一份薪水就是要拿來犒賞自己。
「炒飯~你以爲這裏是哪裏啊!給我滾!」
不是活力十足就是表情嚴肅。
啓治很焦急。
「我們有兩個人,還有空位嗎?」
風雅氣氛的互相碰撞。
另一方面——
雖然心裏很緊張,但啓治還是用PAD搜尋附近的壽司店,和艾莉一起前往。
和啓治相比,以角色扮演來招攬客人的艾莉的薪水是有加成的。
「沒問題。可以吧,艾莉?」
要在約會時喫飯的話,就選「義式料理」。
艾莉有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慌張呢?啓治不安地坐了下來。
不,那裏已經可以說是個戰場了。
在壽司店會遇到兩種店長。
「抱歉……因爲已經有客人預約了。」
不過,啓治的心情很緊張。
魔步曾經說過。
全部的客人都看向啓治這對像是走錯地方的年輕情侶。
老闆不悅地回答。
壽司店這個選擇讓兩人相當興奮。
啓治稍微環顧店內——發現了寫着自由取用的茶杯和水壺。
啓治在心裏嘖了一聲。
「請給我一份炒飯!」
聽到眼神銳利的店長這麼說,啓治快速地點了點頭。
他只能在心裏這麼吐槽。
店長皺着眉頭,只回了這句話。
啓治一邊用手指比出和平手勢一邊問道。
「咦!」
臉上的表情相當僵硬。
既然只有店長一個人,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陶製的茶杯上寫滿了好像是什麼教誨的文章,裏面放着茶包。大概是要客人把熱水倒到裏面去吧。
但是,艾莉的長相看起來不像是日本人。
沒人想在約會時體會那種氣氛。
因爲她點了意料之外的食物,店裏的所有人都驚訝地多看了她一眼。
(好危險啊,原來這裏是自助式的。)
店長背對着放魚的水槽,一邊切魚一邊以低語般的細小聲音說道。
「既然沒有的話,那就沒辦法了呢~」
如果沒辦法儘量答對這些常識問題,就必須承受「嘖!這個外行人!」的目光。
啓治打開了既細長又薄的菜單。
他不小心慌了起來。
艾莉臉上浮現了困擾的表情。
(好,既然如此——)
他可以用這個理由逃走。
跟刀子一樣銳利的眼神;留着一頭白髮,上面綁着白色頭巾;因爲穿了很久,污漬已經洗不掉的白色外衣。
艾莉站了起來。
「啊,想喝茶的話——」
啓治以爲艾莉站起來是爲了去拿茶。
但是,當他打算繼續說「那可以連我的份一起拿嗎」的時候——
「老闆,我喜歡鮪魚。」
這句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啓治呆滯地張大嘴巴,抬頭看着站起來的艾莉。
(這孩子怎麼突然說這種話啊——!)
就在啓治開始坐立難安的時候——
「……是。」
店長皺着眉頭,只回了這句話。
雖然看起來很頑固,但似乎是個願意好好聽客人說話的店長。
總而言之,啓治決定先觀望情況。
「老闆,我喜歡鮪魚。」
艾莉展開雙臂,又說了一次。
「……是。」
店長皺着眉頭,只回了這句話。
「老闆,我最喜歡鮪魚了。」
「……是。」
店長皺着眉頭,只回了這句話。
「我喜歡腹肉。我喜歡中腹。我喜歡前腹。我喜歡臉頰肉。我喜歡下巴肉。我喜歡鰓後肉。我喜歡頭頂肉。我喜歡眼珠。我喜歡背肉。」
不知不覺間,店裏的所有人都點了前腹肉。
「……是。」
店長皺着眉頭,只回了這句話。
「……是。」
「好——那就選腹肉。」
「太長了!只是點個炙燒前腹肉而已,到底要花幾分鐘啊!」
店長皺着眉頭,只回了這句話。
「咦咦!」
艾莉又點餐了。
「……是。」
店長皺着眉頭附和她的話。
「……所以你想喫野生的黑鮪魚?」
「炙燒腹肉怎麼樣?」
「……是。」
「前腹肉!請給我專心一致的前腹肉!」
然後,艾莉站了起來。
「……是。」
店長皺着眉頭,只回了這句話。
其他客人則被她這段難以理解的演說震懾住了。
「我喜歡被颳起暴風雨的大海摧殘的漁船。拼命保護的漁船遭到蹂躪,爲了償還債務而來捕魚的外行人被浪濤捲走喪命的樣子……讓我覺得非常悲傷。」
店長皺着眉頭,只回了這句話。
「不好意思,這邊也要海膽。」
沒想到店裏的客人行動如此一致,讓啓治甚至感到了恐懼。
啓治偷看一下四周,對艾莉勸戒道。
「……是。」
皺着眉頭的店長接二連三地做出客人點的軍艦壽司。他的臉雖然一直面對着壽司,並未看向艾莉,但還是有在聽她說話。
爲了一下子說喜歡,一下子又說屈辱至極的艾莉,店長拿出了野生黑鮪魚。
午間推薦套餐的內容是十個握壽司一二八〇圓。但是對食量旺盛的高中生來說,只點一人份有點不夠。
店長皺着眉頭,只回了這句話。
啓治對店長的強大理解力感到驚愕。
「老闆,我想要鮪魚——我想要跟地獄一樣赤紅的鮪魚——老闆,我到底該點什麼纔好?是要選擇毫不留情,跟大便一樣的菜色呢;還是要選擇極盡鐵風雷火之能事,跟殺盡三千世界之鴉的暴風雨一樣的菜色呢?」
聽完一長串的點菜內容後,啓治終於開口了。
「……是。」
「不管和遭受致命打擊的客人一起留下多少想喫的菜色,那都已經是空殼了。」
「……是。」
「請給我兩份山藥泥加蛋。」
「「前腹肉!」」
「……是。」
(她又開始高談闊論了!)
「我喜歡漁夫使用延繩(注:在一條長漁線綁上許多釣鉤和釣餌,然後放入海中的捕魚法),在不傷害鮪魚的情況下捕獲它。當鮪魚彷彿發出哀號似的從水中跳出,被冷凍起來時,我就會覺得十分痛快。」
店長皺着眉頭附和她的話。
她說到菜渣那邊時,情緒已經激動到讓人驚歎了。啓治拼命地對她比手劃腳,想叫她抑制興奮的情緒。
說不定艾莉是爲啓治着想才這麼做的。
「啊,我還要點一份海膽。」
就在這個時候——泛着油光的炙燒前腹肉被放到艾莉的壽司木盤上。
「但是,普通的腹肉已經無法滿足在黑暗下忍耐長達半世紀的我們了。」
「啊,那我選主廚任選的午間套餐。」
艾莉以像在唸繞口令的速度流暢且毫無停頓地敘述起來。
艾莉一本正經地搖搖頭,小聲地這麼說道後——
基於這種想法,有時候會忍不住點和別人只有些許差異的食物。
「……是。」
「爲什麼你的炙燒前腹肉的發音有點奇怪?」
她伸手用力一揮,說話的聲音大到在店內迴盪。
「當仍舊勇敢抵抗的可憐鮪魚被定置網(注:將漁網固定住,攔阻前進的魚羣的捕魚法)捕獲時,我興奮到甚至要昇天了。」
「所謂的壽司,就是要點經過挑選的優良品種,才能永遠存活下去。如果你們再繼續點這種跟菜渣一樣的東西,就會演變成人類自己的危機。」
「你說得太過頭了吧?」
「已心生敗退之意,到處逃亡的鮪魚被圍網法(注:由兩艘漁船拖着網子,在船會合後將網束起形成碗狀的捕魚法)一網打盡的樣子最讓人受不了。在我揮下手掌的同時,哭號的鮪魚被髮出刺耳聲音的漁船恣意撈捕的情景也超棒的。」
「平原、街道、戰壕、草原、凍土、沙漠、海上、空中、泥中、溼地——所有能在這片大地上喫到的鮪魚我都非常喜歡。」
啓治再也坐不住,跑去倒茶了。
「錢·富若!」
「我喜歡看排好戰鬥隊形的鮪魚船使用一根釣(注:只用一根釣線和誘餌的釣魚方式),在轟然巨響之中把鮪魚拉上來。當被甩上高空的鮪魚落到船上,在甲板彈跳時,我的心就會雀躍不已。」
「……是。」
「我在此斷言,你們這些懦弱沒主見的菜色是無法贏過這個志紹·錢·富若的!」
艾莉又誤會魔步的話了。
「我喜歡裝載着拖網(注:以兩艘漁船各拉着漁網一端前進的捕魚法)的船隊蹂躪鮪魚。陷入恐慌的新人不停用長靴去踢已經斷氣的鮪魚的樣子,甚至讓我覺得感動。」
「……是。」
「我喜歡被英美的貨量壟斷,全是進口鮪魚的回轉壽司。要我去喫放棄使用野生漁獲,跟害蟲一樣的養殖鮪魚,那簡直是屈辱至極。」
店長皺着眉頭,只回了這句話。
不,多虧了艾莉,他反而能夠確定自己該點的東西就是這個。
「「前腹肉!」」
「……是。」
「我要蘊含了我們全身的力量,彷彿現在就會揮下去的握壽司。」
店長沒有多說什麼,只說了一句像在吐氣的回答。他的聲音會讓人以爲他在模仿森進一。
店長皺着眉頭,只回了這句話。
就在這個時候——
「你竟然聽得出來她是在問你推薦什麼菜!」
因爲啓治點了海膽,現在店裏颳起了一陣軍艦壽司風潮。
「……是。」
「連人類都被拖下水了!」
啓治加點了別的菜色。
「啊,做軍艦壽司的時候順便幫我做一份鱈魚白子。」
啓治很乾脆地點了沒什麼個人要求的餐點。
「現在店裏有一半的人都點了軍艦壽司。但是,這種鮪魚的光澤才能證明我們的正義。」
當艾莉受到注目,自己也會成爲目光焦點。他想要遠離這種炙熱視線的集中炮擊。
魔步說「只要學其他人點菜就好」。這句話的意思是「和店裏的客人點一樣的料理」,但艾莉卻學了某部漫畫的角色(注:《厄夜怪客》中的少校)。
喫外食的時候,偶爾會覺得其他人在喫的東西看起來很吸引人。
她不小心把「好,那我也選那個」解釋成「好,那就選〇〇」了。
「……是。」
「所以我就直說了!那些都是沒用的菜渣!」
「……是。」
雖然想喫一樣的東西,但又不想被以爲在模仿別人。
「爲了明日的未來,我們必須挺身而出!」
「……是。」
艾莉拿起了壽司木盤。
店長皺着眉頭,只回了這句話。
「啊,不好意思,請給我鮭魚卵。」
要是再來一次長到很誇張又細節一堆的點菜內容,只會讓人覺得極爲困擾。
幫啓治做完主廚任選套餐和海膽後,店長點點頭,接受了艾莉的點餐。
她那段情緒激昂的演說終於感化了所有客人。
「……是。」
艾莉用力地點點頭,勾起嘴角露出笑容。
這裏是戰場。
是指揮官要用言語激勵士兵的地方。
「……老闆,對不起喔,總覺得氣氛好像變得很奇怪。」
啓治小聲地爲了同伴惹出的麻煩向店長道歉——
「……不,我覺得很感動……就營業額的角度來說。」
「咦——」
壽司店老闆也非常滿意。
只要客人願意點昂貴的餐點,不管做什麼他都能接受。
看起來作風強硬,其實是崇尚資本主義又現實的個性。這是一間有這種個性的老闆開的壽司店。
啓治原本以爲艾莉踩到了地雷,但其實並非如此。
常客也覺得艾莉是個有趣的少女,所以沒有太介意的樣子。
就這樣,啓治和艾莉都順利地沒有犯下任何禁忌。
但是,啓治他並不知道。
其實他是走在一條十分驚險的道路上。
因爲,如果他沒有點主廚任選的午間套餐,而是單點想喫的東西的話——
他原本是打算點縱帶鰺的。
而艾莉並不想看到啓治點縱帶鰺來喫。
艾莉只享用了充滿油脂的鮪魚,啓治則品嚐了各種食材的味道。
雖然是價格有點昂貴的餐廳,但他們獲得了超越價格的滿足感。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好呢?」
但是,啓治的飛鏢是射在上方的二十分區域的正中間,也就是三倍區的地方。
因爲他們剛好站在畫了一條白線的投擲位置上,所以她覺得啓治往下看只是在確認那條線。
不管是假日還是平日都擠滿人的街道。
「那個聽起來像房間號碼的單字是什麼?」
「有喔~」
「是要投一鏢就換人,還是投三鏢再換人?」
能夠隨意使用沒有人在玩的遊戲設備。
二十分的三倍。換句話說,那裏的分數是比Bull還要高的六十分。
「嘿!」
他們毫無阻礙地在其中穿梭。
艾莉笑着點點頭。
結果,當他們來到旁邊就是飛鏢機的地方時,艾莉說:
「艾莉,你玩過飛鏢?」
但是啓治並不想成爲神。
啓治對這個第一次聽到的單字感到疑惑。
「首先,怎麼站是很重要的。」
所以,他必須儘量剋制「慾望」。
光是和艾莉像這樣在街道上到處奔跑,就已經比任何遊戲還要來得好玩了。
「不過,難得來玩飛鏢,還是像這樣子對着機器平行地——」
啓治因爲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所以只能在後面看着艾莉操作。
這種感覺就像是世界的時間停止了,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聽到艾莉的提醒,啓治慌張地按住鼻子。
「很棒?」
「……那真是令人高興呢。」
兩人跑到遊樂設施後,就直接衝到了接待櫃檯前。
啓治的腦海閃過了赤身裸體的艾莉咬着彎曲的食指露出恍惚表情,上半身往後仰的樣子。
「我們玩這個吧!」
「嗯?」
「我們去玩吧!玩遊戲!」
雖然一直很想玩玩看,卻老是不敢嘗試的遊戲——飛鏢。
她臉上掛着大大的笑容。
要想辦法減少分數的遊戲。啓治像是在驚歎飛鏢原來是這種遊戲似的說道。
思考的事情愈色,思考的時間愈長,鼻子也會變得愈長。
既然如此,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朝娛樂設施前進。
只要進到裏面,就可以盡情地玩。
爲了把飛鏢直直地丟出去,啓治站立的時候把右肩朝向飛鏢機。
街道上到處都充滿了人,正快步走向各自的目的地。
而這表示他和人類是不同的。
正中間的Bull是五十分。
「這樣啊~那我們就玩玩看吧。」
啓治在擔心是不是小啓治不小心有了反應。
艾莉興奮地跳啊跳,牽起啓治的手不停地拉着他往前走。
「……像這樣嗎?」
雖然覺得站立方式應該沒有所謂的喜好可言,但啓治還是小聲地回答了。
啓治忍不住看向艾莉的裙子。
他已經養成了壞習慣。只要一意識到艾莉是女生,就會不由得朝下流的方向思考。
當他把臉轉回來時,鼻子已經恢復原狀了。
「規則有很多種,總之先玩301吧。」
輕飄飄地膨起來的裙子讓啓治嚇了一跳。
啓治拍拍脹到快裂開的肚子,掀起門簾走了出去。
艾莉對距離他們約兩公尺半的飛鏢機進行了某種操作。
「難得來到這裏,還是啓治先生先投吧。」
啓治是神明候補生,並非普通人類。
對着機器把右腳平行朝向側面,再把重心放在右腳上。
「發音應該是Three O One吧?就是從三〇一分開始遞減的遊戲。」
在壽司店發生的那件事,最後演變成大家都對他們鼓掌喝采,好像被當成街頭藝人還什麼的。
「這樣有點傾斜耶,沒問題嗎?」
「我很喜歡這個站立方式喔。」
啓治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艾莉腦中有個約會的計劃。她已經找到一項Shopink的東西,也喫完飯了。
「你先試試看吧。」
他甩去腦中的妄想,按着伸長的鼻子把飛鏢扔了出去。
「不是啦,就是那個啊,叫娛樂什麼的。」
「啊,這個站立方式很不錯呢。」
原本以爲是跟圓規一樣銳利的針,看來並非如此,是由塑膠之類的材質製成的。
艾莉蹲了下來,把啓治的腳轉向側面。
「我們投一鏢就換人好了。」
只要一跑起來就會撞到人,沒有空隙的佈陣。
咚——鏢尖刺中了鏢靶。
他們踩着跟飯店的走廊一樣不會有腳步聲的軟綿綿地毯往前走。
「喔,不錯耶,是遊樂場嗎?」
「射得……」
「不,你很厲害喔!稍微偏上的位置是最好的!你射中了很棒的地方喔!」
啓治還沒有想到這是在描述把飛鏢「射中」瞄準的地方,艾莉的裸體就已經掠過他腦海了。
他們穿過人潮築起的圍牆,壓抑着迫不及待的心情趕往目的地。
啓治拿起放在小圓桌上的飛鏢,輕輕地碰了碰前端。
(不行!我不可以想到那裏去!)
「就是那裏!我們去那裏吧!走吧!」
啓治瞄準了正中央,但飛鏢卻射中了稍微偏上方的位置。
啓治有點不安。
「好……那你教我怎麼投。」
「啊——就是那個有保齡球或卡拉OK的地方。」
和筆直地站立相比,這是將上半身往前傾,讓自己的手儘量超前白線多一點的姿勢。
「咦,啓治先生?」
他希望能維持人類的身分。
「我射得很準喔~」
「站……」
但是,艾莉並沒有察覺到啓治的這種邪念。
「好——」
「艾莉,你先丟吧。」
艾莉「嗶!嗶!」地設定好飛鏢機後,就「咻!」地跳了回來。
(傾斜角度……瞄準正好的地方……)
「是嗎?」
(啊——好開心啊——)
他迅速地別開臉,試圖讓自己不再分心亂想。
「沒問題。這個傾斜角度會瞄準正好的地方喔。」
「那你稍微教我一下吧。我沒有玩過。」
他忍不住往下看。
艾莉不慌不忙地拿出會員卡,熟練地選好了遊玩方案。
只要想到色色的事情,鼻子就會跟小木偶一樣伸長。
因爲前端經常鬆掉,艾莉謹慎地拿起飛鏢,把鏢尖轉緊。
「啊~沒有射中好地方呢。」
「沒錯,非常棒。數字很大喔。能夠射中上面的地方是很厲害的。」
「哈哈,總覺得你的鼻子變長了耶!」
艾莉帶着像是在等待這一刻似的表情回答。
(很大……上面的地方……很厲害……)
艾莉的裸體掠過啓治腦海。
擺出跨坐的姿勢,上半身往前傾,以雙臂把胸部擠出乳溝的艾莉。
「那就好。」
啓治嚥了咽口水,爲了掩飾吞口水的聲音而笑道。
「哈哈哈,啓治先生鼻子伸長的樣子好可愛。」
「什麼!」
因爲艾莉誇獎的地方很奇怪,啓治頓時漲紅了臉,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艾莉得意洋洋地前去回收飛鏢。
「插得……太深了……嗯!」
飛鏢沒辦法拔下來。
「要不要轉動一下?」
「嗯……啊……」
艾莉一邊轉動飛鏢一邊用力,終於把它拔了出來。
啓治苦惱地抱住頭。
艾莉的可愛嗓音在他耳裏全變成了那種聲音。
對現在的啓治來說,就算只是「嗯~」地伸懶腰的聲音也會被他聽成喘息聲吧。
位於腦袋某處的「色情開關」已經完全變成ON了。
艾莉回收完飛鏢後就直接擺出了準備投擲的姿勢,和剛纔教給啓治的姿勢是一樣的。
「那就換我嘍!嘿!」
也就是說,上半身必須往下彎。
他應該已經迴避了。
「……它非常緊。嗯!嘿咻……」
「呼……我先到了。」
啓治的最後一投沒有射中他的目標,而是刺進了稍微往上一點的十三分。
艾莉笑着問道。
剛纔艾莉發表演說的情況還比這好多了。
然後,那就代表——屁股會往後翹起來。
啓治雖然玩過撞球,但沒使用過讓球旋轉這種難度較高的技巧。
轉轉轉轉……然後往左右兩邊扭動。
撞球也跟飛鏢一樣被稱爲「成人的遊戲」。
「哎呀~我原本以爲飛鏢是隻要拿高分就好的遊戲,沒想到是用扣分的呢。」
啓治的態度一直很慌亂,因爲他無法阻止鼻子伸長。
「咦!啓治先生,原來你不是德斯拉嗎!」
艾莉臉上浮現陶醉的表情。
「這又粗又硬的棒子會讓人忍不住想觸摸呢~」
「你看我的臉,應該不是德斯拉色吧?」
艾莉確認鏢尖沒有被自己弄歪,順利拔出來後,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是可以啦,但這麼做有什麼效果嗎?」
啓治費盡心思想讓自己儘量不去想色色的事情。
「啊,好像快拔出來了。」
「喔,我有玩過撞球喔。」
充滿彈性的渾圓屁股。
啓治開始覺得頭暈了。
啓治不管怎麼聽都覺得艾莉的飛鏢,不,是艾莉的臺詞非常地色情。
啓治覺得艾莉拿着球杆的時候,手的動作看起來莫名地色情,所以就匆匆忙忙地去準備球了。
「也有隻要想辦法拿高分就好的遊戲方式喔~」
「好啊。啊,那我們玩那個吧。就是那個。」
「喔,不錯耶。」
咚——
「抱……抱歉,我記得你剛纔有說過嘛,飛鏢有很多種規則。」
「要再打一場嗎?」
「真的嗎,所以你是那個德斯拉嗎?」
艾莉投出的飛鏢射中了正中央。
他不能在這種公共場合露出不像是人類的鼻子。
(啊!對喔!原來是這樣!)
咚——
「我纔沒有說什麼『大和號的諸位』呢。是郎中啦,郎中(注:原文爲Hustler,在撞球中指故意裝弱騙取賭金的高手,也用來俗稱玩撞球的人。日文發音與《宇宙戰艦大和號》的角色德斯拉相近)。」
打撞球的時候要讓臉靠近手裏的球杆,以便瞄準目標。
他懷着跟高爾夫球一樣,自己也要抵達終點的想法,瞄準了十分的區域,但機器卻沒有反應。
(怎……怎麼可能……)
好像又刺得太深了,飛鏢無法順利拔出。
應該已經迴避了充滿色情的「成人的遊戲」纔對。
看到艾莉帶着笑容拿起長長的棒子,啓治的心臟就無法剋制地跳得飛快。
(我要冷靜!艾莉她應該,不,是肯定沒有察覺到自己說的話很色!艾莉沒有錯。錯的是把一切都想得很色的我的感受性!)
都是飛鏢的錯。
兩人一邊談論德斯拉,一邊拿起了豎立着的球杆。
而她很輕鬆地用七分的三倍讓分數歸零了。
「玩得不開心嗎?」
雖然艾莉拿着飛鏢時臉上掛着愉快的笑容,但是有一瞬間——在極短的一剎那間,她的眼裏浮現了殺手瞄準目標時的冷酷神色。
「喔喔——你好厲害啊!」
艾莉瞪大雙眼,驚愕地說道。
啓治有些得意地說道。
「這樣子就可以讓球旋轉了。」
「……啊,如果對方先結束的話就不用再繼續了嗎。也對,這樣很合理。」
「……嗯,對啊。」
艾莉溫柔地用巧克擦拭球杆前端。
(前端……)
雖然途中曾想過要不要放棄用拔的,但最後還是拔出來了。
「啊——射中了!真爽快!」
然後握着球杆顫抖了起來。
「那麼,這次就由艾莉先開始吧。」
啓治忍不住拍起手來。
然後,啓治察覺到了。
相較之下,艾莉還剩下二十一分。
爲了不讓艾莉看出自己的慌亂,啓治佯裝平靜地問道。
那張笑臉被裸體的艾莉蓋過,啓治隨即別過臉。
看艾莉似乎陷入苦戰,啓治也跟着走向了飛鏢機。
他是個只會單純地把球往前打的外行撞球玩家。
後來他們交互重複射出去再回收,插進去再拔出來的動作,從三〇一開始計算的分數也減少到只剩下十分了。
看到飛鏢咚一聲射中正中央,的確會讓人心情爽快。
看到啓治吞吞吐吐的樣子,艾莉一臉驚疑地歪了歪頭。
艾莉捲起袖子,充滿自信地擺好姿勢。
啓治用力甩頭摒除邪念,帶着笑容拍了拍艾莉的肩膀。
「要不要轉轉看?」
外行人在玩飛鏢的時候,可以說完全是靠最後一投有沒有射中目標來決定勝負。
「走吧,我們去玩下一個遊戲。」
「嗯……咦……又來了……」
「好——我這次也不會輸喔~」
「最後一投——嘿!」
「你稱讚得太過頭了,我會不好意思啦!」
艾莉蹦蹦跳跳地前去回收飛鏢。
「哦~」
幸好這裏還有很多遊戲可以玩。
艾莉以誇大的動作表示自己的驚訝。
艾莉雖然還想繼續玩,但既然啓治不想玩也不能勉強,所以,艾莉就開始收拾飛鏢。
艾莉笑着說道。
啓治甚至有了恐懼的感覺。
「……不,還是玩別的遊戲吧。」
啓治指着自己的臉強調道。
啓治覺得要是再繼續玩這個遊戲,他的鼻子會不斷地變長。
想讓球旋轉的話,必須用巧克仔細地保養球杆纔行。
「可以先擦一擦前端嗎?」
「呼,成功拔出來了呢。」
「真的耶!你們只有帥氣和領袖魅力是一樣的!」
「如果不擦拭前端,把粉抹上去的話,就會很難辦到。」
如果在剩下十分的時候拿了十三分,那就是爆鏢,不算分數,還是維持原本的十分。
啓治驚訝地瞪圓了眼。
(可惡!快點,要快點結束這場遊戲!不然我的腦袋會開始打架!)
兩人大步走向了撞球桌。
「……嗯。呃,是很開心啦,但是再玩下去……」
所以他想看看艾莉會怎麼打。
被裙子覆蓋住的女生屁股。
艾莉所指的東西是——撞球桌。
三〇一是必須剛好讓分數歸零的遊戲。
只要仔細盯着看,就會發現上面浮現內褲輪廓的屁股。
那樣的屁股在啓治眼前翹了起來。
啓治吞了吞口水。
他壓抑着想要抓住艾莉腰部的衝動。
但是——大概是有點抓錯距離的關係,艾莉暫時抬起上半身並後退一步,然後又擺回剛纔的姿勢。
她的屁股稍微撞到了啓治的胯下。
「啊,抱歉。」
「……啊……嗯。」
他應該是可以立刻退開的。
因爲他根本沒有在看球,而是一直注視着屁股。
但是,他動不了。
就跟快要被卡車碾過去的貓一樣,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色情兵器朝自己襲來。
這是因爲他的內心某處有「想要摸摸看」的想法嗎?
「我碰到球了嗎?」
艾莉原本只是想做出擊打的動作,但她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碰到球了。
「咦!不,沒碰到喔。你沒有碰到球。」
啓治沒想到她指的是白色的母球,以爲是自己腿間的球,所以慌張地這麼回答。
「嘿!」
開球。這最初的一擊是撞球中特別具代表性的一幕。
十顆球激烈地互相碰撞,被顆星(注:撞球桌的四個邊框)反彈回來或落入袋口的畫面是非常豪邁又爽快的。
艾莉打出的這一杆讓母球迅速地跳起來,把九號球打進袋裏了。
「你應該是那個吧。因爲稱讚技巧很差,所以才拼命稱讚我?」
被顆星反彈回來的白色母球並沒有打中應該是下一個目標的一號球。
「一次就上壘喔!你試試看吧!一定會覺得超~爽快的喔!」
她的意思就是要利用顆星讓球反彈,打中一號球。
啓治以熟練的動作打出強勁的一杆。
在入口稍微那個一下……就算她這麼說了,還是很難理解。
這也可以說是因爲啓治把球打得很靠近袋子的關係吧。
她一邊煩惱一邊打出強勁的一杆。
「那接下來換我嘍。」
「稱讚技巧很差」。
「用手指……」
在啓治的腦中,浮現了艾莉舔着那白細手指的身影。然後,她緩緩地把手指移向自己的下半身——
「可是你很厲害啊!那個……對了,穿運動鞋可以打成這樣很厲害!」
「那我來試試看好了。」
艾莉莫名其妙地一直替啓治說話,他忍不住笑着反問。
「可是你很厲害啊!就像那個一樣呢!跟電影裏演的一樣——」
遊戲纔剛開始,場上有很多球。
「好……」
她的表情十分妖豔,彷彿在玩弄沒有經驗的啓治一樣。
輪到啓治擊球,所以他也擦了擦球杆的前端。
「咦,哪裏厲害了?」
她打了一杆之後才察覺到這件事。
艾莉非常地滿足。
「這個嘛~在入口稍微那個一下,然後去撞邊框,再直接衝到底,我覺得這是最好的辦法。」
但是,她沒有辦法在關鍵時刻稱讚人。
艾莉輕輕地把手指放在撞球桌上。
「不過,真的很厲害。」
五號球落入了袋中。
「這樣子就會撞到這面邊框,打中這裏。」
「首先要攻擊這裏。盡情地撞過來就對了。」
「只要打到對的地方,一定會成功的!」
「可是你很厲害啊!使用球杆的技巧很好!」
啓治一直沒辦法停止妄想。
「……嗯——那是什麼意思啊?」
艾莉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艾莉高興地說道。
「呃,我覺得很普通啊。」
不過,愈是像這樣正面思考,事情就愈不會稱心如意。
「感覺有點難呢。我能成功嗎?」
「但還是很厲害!你看,你有打中球啊。」
啓治和艾莉都玩過撞球,所以不需要說明規則。
「沒錯,就是拼命稱讚!」
「艾莉,去打下一杆吧。」
「嗯——明明有打對地方啊……」
要誇獎對方。
「哪裏,哪裏厲害啊?」
「——這樣就能一口氣打進去了。」
如果九號球入袋的話,那就是啓治贏了。
「啊,進去了~」
「打進去……」
「不,我沒有打那麼多場。」
「你正好打在對的地方啊。」
她深刻地體會到稱讚人有多麼困難了。
「試試看吧!」
啓治覺得很煩惱,如果要打中一號球很困難的話,接下來應該要怎麼打才能讓球入袋呢?
就算是還在帝國的時候,她也未曾吹捧過別人。
這樣一來,大部分的任務都算是完成了。
「好,加油喔!」
(爲什麼成人的遊戲都是這種要「射中」或「進去」的東西啊!)
「你把我當成那個了嗎!把我當成嬰兒了嗎?」
(該怎麼做才能讓對方覺得很有面子呢?)
兩人選擇的玩法是九號球。要將標着號碼的球從一至九依序打進袋裏。
她終於從啓治嘴裏引出那句話了。
然後,在三號球的前進路徑上——有九號球。
艾莉有點沮喪。
「啊……啊!好厲害!要直接衝到底了!好厲害好厲害!啊!要進去了!」
「啊——球的前進路線不太對呢。」
(啊!對了!輸掉這場遊戲吧!剛纔玩飛鏢的時候我贏了!只要讓啓治在這裏獲勝,應該就可以找到稱讚他的理由!)
「我先用手指示範一下喔。」
接下來仍是由艾莉擊球。
「沒有進去呢。」
她能辦到。她辦得到的。
這時,艾莉想起了一件事。
艾莉的第二杆。
用前進的一號球打中三號球。
魔步曾經說過。
說到撞球就會想到九號球。
行得通。這是行得通的。
(不行不行!我要冷靜。要冷靜地聽她說!)
「…………但是你很厲害啊!該怎麼說呢……就是很厲害!」
雖然必須按照順序進球,但只要在過程中間接讓九號球落袋,就可以直接獲得勝利。
雖然她是帝王的部下,但她一直都以堅定的態度和帝王對等地接觸。
而且還是拼命稱讚。
「這和鞋子沒什麼關係吧?」
但是——事情並沒有這麼順利。
「使用球杆的技巧非常好!」
「沒有啦,是真的很厲害!至於是哪裏厲害,你看你連一滴水都沒有喝。」
一號球推動三號球,三號球再推動九號球。
「不,我沒看過撞球的電影喔。」
好像所有的球都能夠入袋。
只要她想稱讚人,就會被稱讚。
艾莉把魔步說的「拼命稱讚」解釋成「因爲稱讚技巧很差,所以要更拼命」了。
「不過,這對我來說應該很困難吧。」
「啊,可是你很厲害啊!感覺好像已經打了超過一百場……」
她從未做過殷勤討好別人這種事。
「然後,打中這裏之後,就會變這樣。」
「這個剛纔說過了吧?」
一絲不掛的艾莉又在啓治腦中露臉了。
「不,我稍微打偏了吧。」
九號球在差一點就入袋的地方停下來了。
艾莉的眼裏燃起了幹勁之火。
如果剛纔玩飛鏢的時候她能夠說出很失敗的稱讚就好了——
艾莉一邊煩惱着該說什麼纔好,一邊起了個頭。
不是直接瞄準一號球,而是利用顆星反彈母球,這樣一號球前進的方向就會不一樣了。
「啊……進去了。」
「哎呀~我又輸了啊~」
「我……我們再玩一次吧!」
「……不,我們玩別的吧。」
「咦——」
啓治的精神狀態已經無法讓他再繼續玩這個遊戲了。
再這樣下去,他的色情開關會打開來,讓他忍不住衝上去抱住艾莉。
(既然如此,就找下一個吧!一定要在下一個遊戲時吹捧他!)
「啊,這個怎麼樣?」
艾莉找到的下一個遊戲是——高爾夫練習器。
把球打進洞裏的成年人的運動。
啓治的腦中閃過了蹲下來並露出內褲的艾莉正在檢查草皮狀況的影像。
「絕對不行!」
「咦!竟然這麼激動地拒絕了!」
「我們還是挑那種更適合年輕人的遊戲吧。」
「也對!我們是年輕人嘛!」
「舉例來說——像是籃球……」
當啓治正想尋找三對三籃球場時,他察覺到一件事。
籃球也是要把球投進洞裏的遊戲。
而且在使出跳投的瞬間,胸部應該會劇烈搖晃。
他們沒辦法進去愛情賓館。
「這……這這這這這裏是……」
把一切都獻給這個叫艾莉的人吧。
「我想,這對我們來說還太早了。」
艾莉終於發現一個完全是Shopink的地方了。
「如果喜歡的話,可以接吻喔。」
她感慨萬千地仰望着那棟高大的建築物。
在這個以大家會把貓頭鷹石像當成碰面地點而聞名,到處都是人的街道上,竟然還有這麼安靜的地方。
艾莉看到遠處有粉紅色的建築物,便急急忙忙地跑了起來。
雖然失敗連連,但艾莉還是很滿足。
啓治低頭道歉,和艾莉一溜煙地逃了出去。
下定決心後,啓治緊緊握住艾莉的手,踏進了那棟Shopink的建築物。
啓治的決心並沒有實現。
啓治從來沒有來過這裏。
「那個,不好意思,我們有兩個人。」
「嗯——水族館或天文館也不錯呢~」
他不小心認真了。
如果她是因爲喜歡的男人被搶走而心急,所以才下定決心的話呢?
啓治一邊漫無目的地走着,一邊開口問道。
因爲和艾莉在一起太開心,他忘記了。
但是他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
所以這間愛情賓館設置了正式的櫃檯,裏面坐着一個臉長得有點嚇人的大叔。
「艾莉,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
啓治追上去之後,終於發現了。
「去咖啡廳喝茶也不錯呢。」
艾莉也和他一樣,以堅定的表情豎着兩隻手指。
「那……我們走吧!」
「嗯?」
而且還把燈光打到外牆上,更進一步地強調它有多粉紅。
「我們才玩不到一個小時耶。」
一想到這裏,啓治便開始懷疑至今玩的那些成年人的遊戲全都是爲此而安排的。
艾莉露出惋惜的表情後,又笑着喃喃說出了像是結論的一句話。
艾莉是因爲誤會他和Noie的關係才受到打擊的。
這代表這次的約會並沒有失敗,啓治還想再跟她出來玩。
換句話說,這就是那個意思吧?
「啊!」
換句話說,啓治沒有接吻,是因爲他「並沒有喜歡」艾莉。
他只知道兩件事。
啓治東張西望地環顧四周,顯得十分焦急。
「嗯,今天就到這邊吧。我們改天再來玩。」
「艾莉。」
艾莉說了謊。
「算了……我們離開這裏吧。」
如果對象是艾莉的話,他心甘情願。
所以,她是在提議以接吻來代替,或是至少藉此留下一點回憶吧?
「呃……因爲這只是……預演而已啊。」
呼吸變得又紊亂又長。
他沒有看到任何人。
四處閒晃……四處閒晃……
啓治忍不住壓低了說話的音量。
坐在櫃檯的大叔用有些生氣的口氣提醒他們。
他沒辦法以曾經受挫一次的興奮情緒回應艾莉的心意。
「……唔~那我們就離開嘍。」
如果喜歡的話,就會接吻。
艾莉鬆了一口氣,和啓治各付清一半費用,離開了遊樂場。
但是,他內心稍微鬆了一口氣。
「……這樣啊……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啦!約會的時候是會做這種事的喔!」
然後,艾莉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
(她……她在誘惑我!我正在被人誘惑!)
「咦,呃……我當然……知道喔。」
「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這裏是稱作「愛情賓館」的地方。
那是一棟非常Shopink,Shopink過了頭的建築物。
「改天再來……好!」
他不小心以爲艾莉變成了自己的女朋友。
就給她吧。
她在暗示自己想與啓治升格爲可以在這裏激戰一場,跨越禁忌的那條線,與之前的情況劃清界線的關係。
(不愧是魔步。看來這次也算是勉強度過難關了。)
啓治驚訝地瞪大眼睛。
爲什麼他沒有察覺到艾莉的心情呢?
「唉~原來我們還不能進去啊。」
當他們在街上到處徘徊時,艾莉發現了某樣東西。
不,詳細情況他不知道。
但是,這裏是走在時尚尖端的街道。
改天再來。
「……艾莉,你……」
如果那代表她對啓治有好感的呢?
他的心臟激烈跳動着。
就代表她已經做好覺悟了。
啓治以堅定的表情豎起兩隻手指。
「………………對不起。」
雖然從啓治畏縮的樣子來看,她大概猜到這裏是非常難以踏進去的地方,但不代表她知道這裏是怎樣的場所。
他們走進去之後,看到了櫃檯。
既然艾莉是在知情的情況下來到這裏。
「這對我們來說還太早了。」
「好可惜喔……啊,對了,啓治先生。」
四處閒晃……四處閒晃……
大部分的愛情賓館都沒有櫃檯,幾乎不會在店裏遇到其他人。
啓治用力抓住艾莉窄小的肩膀——
「這Shopink真是不錯呢~」
「你們是高中生嗎,這裏不準未成年的人進入喔。」
「是Shopink!你看那個!」
獻上自己所有的第一次。
也就是她願意把第一次的那個獻給啓治的意思。
沒錯,的確是這樣。
這是爲了與Noie約會而進行的預演。她又再一次地體認到這件事了。
啓治做好覺悟,用力地拍了拍臉頰。
這裏是以讓男女做淫猥之事爲主要目的所建造的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