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N生跟N生的遊樂園之旅
《惡魔少女》 · わかつきひかる · 2萬 字
「老師不喜歡我嗎?」
她對我提出質疑,尖銳的聲調響徹無人的樓梯間。
本想約她到屋頂上,一邊看着遠處的景色一邊聊天,想不到通往屋頂的鐵門居然鎖上了。當時我還是個實習老師,不知道鑰匙放在哪裏,不過現在可就不一樣了。
如果那時成功地在屋頂跟她談話,或許會有截然不同的結果。
園遊會的喧鬧從樓梯下方傳來。女校就是女校,連喧鬧聲都洋溢着青春的氣息。
照理說我對類似的喧鬧應該早已習慣了,不過說也奇怪,今天的喧鬧卻格外地讓我心浮氣躁。
「我當然喜歡你,可是事出突然,我需要時間考慮。」
穿着白色洋裝的她噙着淚水直瞪着我。
嬌小纖細的軀體微微顫抖,感受得出她內心的憤怒。
「不,老師根本不喜歡我,否則就會恭喜我了。」
我無言以對。
她說得沒錯,不過當時的我也只是個大學生而已。
未來一片渾沌,至今一事無成。
殘酷的現實突然擺在眼前,難免會爲之猶豫、難免會爲之退縮。
「我不要這個,還給你!」
她從自己的左手中指拔下戒指,朝着我丟了過來。
十七歲的白銀戒指。
當時在高中女生之間大行其道的流行產物。
把男朋友在十七歲生日當天贈送的白銀戒指套在左手的中指,就會得到真正的幸福。
中指的戒指也是死會的象徵,因此當她向我提出要求的時候,我二話不說立刻答應。
由莉繪氣喘吁吁地攀上對方的肩膀,「她」才終於回過頭來。
由莉繪緊緊地抱住穿着女裝的僚。
就在由莉繪下意識地望着窗外的時候。
由莉繪大叫僚的名字,他卻徑自往前走去,對由莉繪的呼喚充耳不聞。
「我是幽靈……?」
時間是早上七點,也差不多該醒來了。
於是由莉繪決定收拾碗盤、洗洗衣服、打掃家裏,最後再洗個澡。一個人的生活實在沒有想象中的輕鬆愜意。
楚楚可憐的背影簡直就是不折不扣的女生,而且從背部的線條看來,應該還穿着胸罩。
「我非去不可。」
屋頂和園遊會這兩個關鍵字讓由莉繪憶起同學口中的校園怪談。
看似僚、卻不是僚的陌生人撥開由莉繪的手。
或許是罹患先天性心臟病的由莉繪經常在鬼門關前遊蕩的關係吧,小時候她總是特別容易看到一般人所看不見的東西。
――一旦知道我錯過召喚惡魔熊熊的時間,他一定又會大哭特哭。
雙頰的疼痛和由莉繪的軟玉溫香同時佔據腦海,令僚感到十分困惑。
緊接着又左右開弓連賞了他好幾個巴掌。
身上穿着的衣物則是由莉繪昨晚帶來的行頭。
攀附身後的幽靈早已不見蹤影。
☆
不太對勁。
由莉繪用力搖晃她的肩膀。
「那不是我的衣服嗎?」
可是幽靈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沒錯。」
通往屋頂的樓梯住着一個地縛靈,總是在每年的校慶之前出現。只要有情侶走上樓梯,地縛靈就會故意把女生絆倒。
體力勞動驅逐了睡意,這下子再也睡不着了。
醒來的時候已是凌晨四點,錯過了召喚惡魔熊熊的時間。
由莉繪感到心中一緊,穿着拖鞋的雙腳加快了速度,試圖追上自己的男友。短距離的奔跑並不會加重她的病情。
墜落的那一瞬間,她的臉上浮現難以置信的神情。
――不知道僚起牀了沒有?
定睛一瞧,原來是一位穿着水手服的少女。模樣甚是模糊,不仔細看還看不太出來。
「謝天謝地……」
――我怎麼都沒想到!
「僚!」
僚的背上有個東西緊緊地抱着他。
他的眼神終於恢復了正常。
少女踩着蹣跚的步伐,身體搖搖晃晃的,好像隨時都會摔倒。由莉繪對少女的背影並不陌生,那名少女正是瀧澤僚。
即使非自己所願,她還是在跟僚親熱的途中睡着了,而且還睡得很熟。
――真的是僚嗎?
從她臉上幾乎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來,她似乎對自己的意氣用事十分懊悔。
戒指掠過前額,在半空中發出清脆的聲響,撞上屋頂彈了回來。
身形一扭,頓時失去了平衡。
我試圖伸手拉住她,可惜遲了一步。
母親在小時候撒手人寰,父親又被公司長期外派,由莉繪從小就養成了獨立自主的習慣。
凌晨四點是好夢正酣的時間,由莉繪感到睡魔陣陣襲來,不過剛喫完東西之後立刻就寢,可是會發胖的。
胸前的緊束感,應該是胸罩所造成的。
他的記憶僅止於與由莉繪同牀共枕,接着就莫名其妙地站在馬路上,而且身上還穿着由莉繪的衣服,而不是藍白條紋的睡衣。
之所以在一夜之間變成女人的身體,也是因爲被附身的關係?
「呀!討、討厭!」
「僚,快點清醒過來!」
難道僚被幽靈附身了?
打從女性化的那一天開始,這個幽靈就一直附在僚的身上。
我閉上雙眼,伸出手掌擋在前面。
可惜並未成功。
她突然伸手試圖接住回彈的戒指。
由莉繪不確定幽靈是消失了、抑或仍舊依附在僚的身上,她只知道身體的支配權重新回到僚的手中。
視線遊移不定,動作跟機器人沒有兩樣,看起來相當詭異。
她的身體突然矮了一截,顯然是一腳踩空。
――我居然穿着女用內衣……
於是我衝下樓梯,拼命呼喚她的名字。
由莉繪關上吹風機,從廚房的後門跑了出去。
「櫻井坂高校嗎?」
如今她卻拔下戒指,惡狠狠地丟了過來。
然後又踏着蹣跚的腳步往前走去。
昨天一連哭了那麼多次,精疲力竭的僚兀自好眠。於是由莉繪自行返回家中,替自己弄了遲來的晚餐。
由莉繪不禁打了個冷顫。
由莉繪以指尖撥開濡溼的頭髮,按下吹風機的開關。
「僚,你要去哪裏?」
長得跟僚一模一樣的美少女,正以陌生的眼神打量着上氣不接下氣的由莉繪。

「你是誰?」
僚依舊以空洞的眼神呆呆地看着由莉繪。
「咦?由、由莉繪……?好痛,幹嘛打我?……慢着,我、我、我怎麼會穿成這樣?哇!變、變態!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而且臀部和下腹之間還襯着一塊單薄的布料,面積並不大,僚猜想應該是女用的小褲褲。
――不對,她不是僚。
淋浴之後的溼氣特別重,由莉繪將窗戶打開一條小縫,結果從縫隙中看到一條人影走在街上。人影顯然是一名短髮少女,身上穿着由莉繪的襯衫和迷你裙,腿上還套着及膝的長襪。
這是由莉繪的直覺。
這可不是鬧着玩的。
「僚,你醒醒!」
――啊……!
「要去哪裏?」
「屋頂。我要去赴約……學校的園遊會……」
「你是樓梯間的幽靈吧?」
我慘叫一聲,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最喜歡的人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長大之後雖然看不見了,體質還是比一般人來得敏感許多,只要感受到幽靈的存在,大概都辨識得出模糊的影像。
「學校。」
清脆的拍擊聲響徹雲霄,僚的雙頰染上了幾抹赤紅。
「嗚哇啊啊啊啊!」
「小心!」
由莉繪賞了男朋友一個耳光,下手毫不留情。
這個幽靈打算霸佔僚的身體。一想到這裏,由莉繪就感到怒不可遏。
「學校的什麼地方?」
☆
那些行頭都是由莉繪帶過去的。
摸摸臉頰,指尖沾上了乳白色的液體,看起來應該是由莉繪常用的防曬乳液。
一聲悶響傳入耳中,她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由莉繪追了上去。
然而她的時間卻已經永遠靜止了。
「僚幹嘛穿着女生的衣服?」
一把怒火自由莉繪的心中燃起。
「我還以爲這只是你用來取笑我的工具。」
由莉繪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臉上還浮現出擔憂的神情。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趕快回家吧!萬一被人看見的話,事情就大條了。」
「說、說得也是,萬一被岡下學姐或是沙希撞見……」
到時不被她們聯手推倒纔怪。
就在僚準備說出後面那句話的時候。
「如月?咦,這位是瀧澤吧?」
「真的是瀧澤耶!」
「怎麼會打扮成這樣?短裙?難道……」
「瀧澤怎麼會穿女裝?」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這、這下可慘了!
岡下留香和藤宮沙希手牽着手、肩並着肩,站在僚跟由莉繪的面前。
岡下學姐與沙希是在櫻花樹之前交換鈕釦的姐妹。
櫻井坂高校原本是一所女校,至今還保留着姐妹制。做姐姐的必須照顧妹妹,做妹妹的則是無條件地愛慕姐姐。
岡下學姐就住在附近,放假期間跟自己的好妹子出來約會,基本上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留香是女學生心目中的奧斯卡學姐,穿着打扮十分男性化。人稱校園女神的沙希則是十足女性化的洋裝打扮,美少女的魅力表露無遺。
兩人同時張大了嘴巴,一臉駭然地凝視着眼前的僚。
也難怪她們會有這種反應。同校的男生穿着女裝走在路上,任誰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完了,我完了……居然被她們看見這副模樣……
進入兩人世界的這對姐妹,眼裏早就看不到僚和姐弟戀情侶的存在。
「這個……其實我也覺得滿可愛的啦!」
這兩組人馬的關係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不可公諸於世,如今卻毫不在意地在外人面前卿卿我我,看得僚是又好氣又好笑。
話說得好聽,兩組情侶卻不約而同地以看好戲的眼神打量着女性化的僚。
「姐姐,你怎麼說?」
可是僚顫巍巍地起身之後,卻一把甩掉由莉繪的手。
「我們也一樣,如月讓我發現了麻子美麗的一面。不過話說回來了,麻子本來就很有魅力,如月的化妝只是錦上添花罷了。」
「謝謝你的讚美。」
宛如連珠炮的「可愛」攻勢,讓僚感到十分受傷。
兩人分別是保健老師古泉麻子,以及她的小男友花村勇作。
「還是訂購性別轉換藥吧,一百萬雖然不是小錢,老師還負擔得起。」
由莉繪擋在僚的面前,厲聲喝斥眼前的衆人。
只見她拉着僚的手,朝着如月家快速前進。
「不準取笑我的僚!」
「哇――!」
可是這對姐妹的反應卻出乎僚意料之外。
眼前的景象不禁讓由莉繪心頭火起。
「等、等一下!僚,你還好吧?」
一聲悶響之後,腦海就像染了墨汁似地逐漸黯淡,意識也漸漸模糊。
姐弟戀和女女戀的情侶則是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就是說呀,岡下學姐。老師要跟花村同學出門嗎?」
甚至連站在自己這一邊的由莉繪也爲之讚歎不已。
事不關己,果然是不痛不癢。
「我要去……已經約好了……」
「你不是僚吧?到底是誰?」
兩人互望一眼,似乎喫了一驚。
連女朋友都背叛自己,悲從中來的僚哭得更大聲了。
無視於眼前的奧斯卡學姐和校園女神,由莉繪押着兀自哭泣的僚進入屋內。
身後的水手服少女又出現了。
「如月,你不覺得瀧澤真的很可愛嗎?以前他還是男生的時候,看起來並不起眼,如今搖身一變成爲女生,卻又令人爲之驚豔,老天爺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就是說啊,姐姐。」
之前與大家不期而遇的時候,兩人還保有隱匿關係的理智,可是在寶冢姐妹的影響之下,僅存的理智早已蕩然無存。
「絕對不會,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你更有魅力的女人了。」
「吵死了啦,回家!」
「幽靈?我是幽靈嗎?」
駕駛座的車門開啓。
僚大聲抗議,還不斷地扭動身軀,模樣甚是誘人。
最不願見到的兩人同時出現,僚不禁背轉過身子,雙手掩面暗自啜泣。
瀧澤僚感到不知所措。
兩人互望一眼,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一想到這裏,脆弱的淚腺又活絡了起來。
☆
「哇――!」
「真是的,快點進去啦!」
「嗚嗚……嗚咕咕……嗚……!」
「就是說啊,穿上女裝的你特別可愛呢。這套衣服很適合你喔!」
「天啊!沒事吧?」
看來水手服少女的身份確實是幽靈沒錯,當僚失去意識或是處於睡眠狀態的時候,就會佔據身體的支配權。只見她緊緊地趴在僚的背上,看起來就像是僚的女朋友。
一夜之間成爲女人、男性的象徵不翼而飛、最後還穿着女裝在街上閒逛,僚的混亂與絕望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
只見他伸手扶着角落的櫃子,結果上面的罐頭跌了下來,正中他的腦門。
由莉繪性好整潔,客廳整理得一塵不染,不過小小的客廳一下子塞了六個人,還是嫌擠了一點。
這對寶冢姐妹花手牽着手,當着大家的面前手舞足蹈起來。
眼神呆滯,說話的口氣也不太一樣。
從此女裝癖的名號不脛而走,往後也別想在學校立足了。
「沒錯,看起來很自然,沒想到瀧澤的女裝扮相這麼出色。」
「真可愛!姐姐,瀧澤真的好可愛唷!」
「你們太過分了!人家真的很傷腦筋,不要在那邊取笑人家!」
「怎麼會沒有關係?要不是瀧澤跟如月從旁協助,我跟沙希也無法言歸於好。如今瀧澤有難,這個忙我是幫定了。沙希,你說是吧?」
刺耳的煞車聲傳入耳中。
「起來,不要裝死。」
「我是誰?……我也不知道。」
無視於號啕大哭的僚,兩對情侶正熱絡地展開交際。
「勇作!」
她們一定會打從心底瞧不起我。
「麻子,就算你是知名的網拍專家,也不應該隨便花錢。」
「瀧澤,你看起來真可愛。」
「瀧澤真是太可愛了。」
從副駕駛座現身的人,則是一名帥氣的男生。
奧斯卡學姐與沙希、保健老師與小白臉、女性化之後的僚與由莉繪,這三對情侶正在如月家的客廳閒話家常。
小小的客廳立刻安靜了下來。
話才說不到兩句,沙希和留香又唱起歌來了。
由莉繪的逐客令傳入耳中之後,寶冢姐妹和姐弟戀情侶爭相開口:
「我一定要去……」
「你是樓梯間的幽靈吧?」
「我覺得保持現狀是最好的辦法。不是嗎?女性化之後的瀧澤實在太可愛了,我、我、我最喜歡可愛的人了~!所以我也超喜歡沙希~!」
「老師早,車子很漂亮呢!藤宮同學,你不覺得嗎?」
「愛、愛、我的愛!全部都獻給我的大姐姐~!」
只見僚臉色一沉,咬着下脣站了起來。
「好、好可愛……」
「煩死了!這件事跟你們無關,全都給我滾出去!」
「也就是說,你答應我的求婚嗎?」
姐弟戀的情侶四目相交,緊緊握着對方的手。粉紅色的愛心紛紛從兩人的頭頂飛過。
「再說美麗的少女有難,我怎能坐視不管呢?」
面帶微笑的由莉繪將全身軟綿綿的僚從地上扶了起來。小小的罐頭不足以讓一個人失去意識,由莉繪認爲僚是在開玩笑。
「討厭,你真會說話。」
「這個嘛,呵呵。你還年輕,我怕你到時候會改變心意呢!」
☆
驚呼聲此起彼落,失去意識的僚卻辨識不出聲音的主人到底是誰。
僚的心中浮現出不祥的預感。認識的人之中,擁有這款紅色進口車的人只有一個。
沙希發表內心的讚美,留香表示認同,僚則是放聲大哭。
「呀!」
直到現在,僚還是不太習慣胸部和臀部的重量,每次都抓不到身體的重心。
「麻子!」
「兩位是岡下學姐和藤宮同學吧?一大早出門有事嗎?藤宮同學的緞帶今天換成粉紅色的啦?岡下學姐的這身穿着看起來格外帥氣呢!」
紅色的飛雅特停在路邊。
「咦?」
「說得也是,錢應該投資在我們共同的未來纔對。」
身材玲瓏有致、穿着昂貴名牌洋裝的時尚女子走出車外。
「你們也早。勇作是我的遠房親戚,車子是貸款買來的。」
可是腳步十分不穩,隨時都有可能跌倒。
「不是幽靈又是什麼!」
僚的口中不斷重複「幽靈」二字。
看起來對方似乎難以接受眼前的事實,也像是忘了記憶中的一切。
兩對情侶彼此互望一眼,不約而同地打量着眼前的僚。
「不好意思,如月。我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可以請你解釋一下嗎?」
保健室老師慎重地開口。
其他三人也不約而同地點點頭。
「對不起,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僚好像被幽靈附身了。」
「難怪瀧澤看起來跟平常不太一樣。這個幽靈是個女孩子嗎?」
「我想起來了,樓梯間的幽靈!聽說她看不慣感情好的情侶,會故意讓女方在樓梯上摔跤。」
沙希接口。
爲了隱瞞自己是個女同志的祕密,沙希很少跟班上的同學來往。如果連她都知道樓梯間的幽靈,就表示這個傳說已經是學校公開的祕密了。
「我看到了,瀧澤背後好像有什麼東西……有點像是人影……這就怪了,剛剛什麼也沒看見,怎麼會突然就……」
古泉老師指着僚的頭頂,害怕地倒退三步。
寶冢姐妹和勇作的臉上浮現出莫名其妙的神情。
看來只有由莉繪和古泉老師看得見。
「討厭,好可怕……大姐姐……」
「不要怕,有我在這裏。」
「大姐姐――!」
「沙希――!」
兩人的舌頭猶如粉紅色的蝴蝶翻騰飛舞,唾液更沿着嘴角流了下來。
「沒錯,讓你知道當女人的好處。」
「好、好痛!麻子,下次不敢了!」
「帶領瀧澤進入愛的世界吧!」
幽靈失聲尖叫,由莉繪則是怒聲斥罵。
「勇作,玩笑開夠了吧,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啊、嗯嗯嗯……啾嚕……呼……」
「會不會也是女女啊?」
簡直就像是利用對方的身體來DIY嘛!
「不要!住手!」
勇作露出燦爛的微笑,從牛仔褲的口袋拿出一隻五公分長、四公分寬,邊緣呈現鋸齒狀花紋的塑膠套。
於是姐弟戀情侶手挽着手走出大門,充斥客廳的粉紅色氣息也隨之消失無蹤。
「如月,不要衝動!身體是瀧澤的,幽靈根本不痛不癢!」
勇作緊緊抱着古泉老師,深情款款地吻上她的雙脣。
看來由莉繪白操心了,寶冢姐妹也跟姐弟戀情侶站在同一條船上。
「麻子……嗯、嗯啊……啊、啊啊!」
――早知道昨天就應該直接把僚推倒!
「這不是女生應該面對的場面,還是讓我來吧!」
勇作的右手搭上古泉老師豐滿的胸脯,另一隻手則是輕撫老師渾圓的美臀。
由莉繪也報以期待的眼神。
「既然如此……」
保健室老師的聲音雖然不大,威力卻不比乍響春雷遜色多少,如月家的客廳頓時籠罩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之中。
古泉老師揪起勇作的耳朵,毫不留情地朝着勇作的肚皮捏了一把。鏡片之後的雙眼眯成一直線,透露出危險的氣息。
「大姐姐也覺得是女女嗎?畢竟是櫻井坂的學生,可能性滿大的。」
勇作的右手開始摸索保健老師的胸前,只見他將手伸進老師的衣領,似乎想直接搓揉豐滿雪白的雙峯。
「不要害怕,我們會讓你好好地去……」
由莉繪的性傾向十分正常,腦海中不禁浮現大大小小的問號,視線也自然而然地落在寶冢姐妹的身上。
僚的身體彷彿觸電似地微微顫抖。
寶冢姐妹驚聲尖叫。
「麻子,我們上車吧!」
「開玩笑的啦,麻子。除了麻子之外,天底下的其他女人我都看不上眼。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嗎?」
就在由莉繪難以啓齒的時候……
勇作雙頰赤紅,接着變成綠色,然後又變成紅色。
「我纔不是什麼花花公子。自從認識你之後,我就不曾跟其他女人發生關係了。」
「就是說啊,大姐姐。」
不管是男性化還是女性化,僚依然是僚。
威脅惡魔熊熊把這個幽靈帶到魔界,不就天下太平了嗎?至於被帶到魔界的幽靈會有什麼下場,由莉繪可是一點都不在乎,反正只要讓那個幽靈離開僚的身體就好了。
「什麼?」
兩人互望一眼,同時點點頭。
幽靈氣喘吁吁地表示抗議,當然是僚的聲音。
姐弟戀情侶臨時上演的活春宮讓附身狀態的僚看得呆若木雞,寶冢姐妹倒盡胃口,由莉繪則是羞得面紅耳赤。
花花公子的愛撫固然惹火,蕾絲邊姐妹的左右開弓卻更爲震撼,在一旁觀看的由莉繪險些把持不住。
「呃……你們兩個都是女人……要怎麼……」
「當然是真的。」
――他、他真的要讓幽靈昇天……?
「啊!」
「這裏可是我家,你們這是什麼意思?要搞就到別的地方去搞!」
幽靈甩掉由莉繪的手,露出厭惡的神情。
花村勇作走到僚的面前。
「我能瞭解你的遺憾,看到男女朋友親密的模樣,妒火中燒的你就忍不住想要作弄女方對吧?不喜歡別人碰你,表示你還是處女囉?」
中間還夾雜着古泉老師冷靜而低沉的聲音:
「你想對我的僚做什麼!」
「呀!」
「沒錯,就讓我跟大姐姐……」
由莉繪懶得理會這對隨時發情的姐妹,直接抓起僚的肩膀猛力搖晃。
沙希有點後知後覺。
「櫻井坂改製爲男女合校不過也才三年,如果真的是爲情所困,那對方不可能是男生,所以我猜應該也是一對姐妹。」
――不過女生要怎麼跟女生做愛?
「真的嗎?」
「不要碰我,噁心!」
保健老師的提醒讓由莉繪猛然醒悟,連忙放下已經舉起的拳頭。
「噁心?誰比較噁心?把僚變成女生,難道就不噁心嗎?」
連由莉繪這個如假包換的處女也不敵勇作所釋放出來的費洛蒙,一連倒退了好幾步。
身穿女裝的僚開始不停地扭動,模樣甚是性感,渾身上下更是散發出青澀的魅力,完全看不出來他原本是個大男生。
――這個終年發情男在胡說些什麼!
「他們兩個一定是情侶。」
――他、他不是玩真的吧?應該只是在威脅幽靈而已吧?
「嗯……哈……啾波……嗯……」
――可惡的僚,居然一個人獨自享受!
「你到底要怎樣?爲什麼要纏着僚不放?學校裏的學生那麼多,爲什麼偏偏挑上僚?」
「不要,我不想去……!」
「放心吧,我會戴套子的。」
少了寶冢式的歌聲,表示她們兩個是來真的。
不過勇作的表情十分認真,瀟灑地脫下襯衫和裏面的T恤,露出結實精壯的上半身。
這個動作終於引爆了由莉繪的怒氣。
還來不及做出反應,留香就貼近了僚的臉頰,不但朝着後頸哈氣,還輕咬僚的耳垂。
當時應該將僚的第一次奪走纔對。
後面這句話當然說不出口。
――原來蕾絲邊在愛撫對方的時候,自己也會發出浪叫。
明知現在僚的身體被一個素昧平生的幽靈所控制,由莉繪還是對沉醉於蕾絲邊姐妹激情愛撫中的僚十分不爽。
說完之後,還拿起剛剛掉在僚頭頂的罐子,朝着兩人的腦袋招呼。
最後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臉上還帶着諂媚的微笑。
好不容易纔得到同牀共枕的機會,想不到自己居然睡着了。
兩人的發言前後呼應,默契十足。
她們手牽着手朝着控制僚的幽靈慢慢靠近。
――要怎麼愛愛?
滿臉通紅的僚兀自嬌吟,迷離的眼神流露出危險的魅力。由莉繪雙手捂着眼睛,卻還是不敵好奇心的誘惑,透過指縫觀察三人的行爲。
「沒問題,我們也是不能公開的情侶,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嗯,我也有同感。」
只見寶冢姐妹分別從兩側抓住僚的巨乳,開始左右搓揉。雖然隔着一層衣服,動作卻是格外地煽情。
沙希突然開口。時間配合得十分巧妙,乍聽之下還以爲是在回答由莉繪的問題。
「也好。」
――說不定我也辦得到……
勇作輕輕地在僚的前額捏了一下,然後親吻以男性的角度而言略嫌纖細的指尖,這個動作看起來特別地下流。
信心十足的表情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啊……好、好可愛……瀧澤真是太可愛了……」
另一邊的沙希也展開同樣的行動。
「沒錯,而且還是恩愛到不行的情侶……哼,受不了!對了,這件事可別在學校提起。」
――去?有了!
期待愈大、失望也就愈深,由莉繪差點沒當場昏倒。
「來不及嚐到性愛的歡愉就離開人世,你一定很不甘心吧?放心,我會讓你成爲真正的女人,體驗什麼叫做昇天的快感。」
――岡下學姐是怎麼跟藤宮愛愛的?
寶冢姐妹也停止了歌唱,緊緊握着對方的手,滿臉嫌惡地看着勇作。
「相信你這個花花公子?算了吧!想不想嘗試性別轉換藥?如果真成了植物人,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啊……啊啊啊……嗯、嗯嗯……」
一般人碰到類似的狀況,大多都會選擇「實現幽靈的心願、讓幽靈安心成佛」的做法,不過這個念頭在由莉繪的腦中並不存在。
現在的她滿腦子都是該如何逼迫惡魔熊熊乖乖就範的方法。
這個想法最好別讓僚知道。
僚是個好好先生,說不定反而會同情幽靈的遭遇。
思前想後,由莉繪認爲必須趁着僚失去意識的時候解決問題。
――不過該怎麼讓他失去意識呢?一棒把他敲昏嗎?不行,萬一下手過重的話,可是會出人命的。
――還是想辦法灌醉他?不行,萬一酒精中毒的話,處理起來也很麻煩。
――對了,下藥就行了嘛!
隨着術前檢查的日子逐漸逼近,這陣子由莉繪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因此醫院特別開了一些安眠藥給她。
藥劑師表示這種安眠藥很安全,不比喝一罐啤酒來得危險,只要按照指示服用,絕對沒有什麼副作用。
――太完美了!
由莉繪的嘴角浮現詭異的微笑。這時岡下學姐摸上了沙希的胸部、沙希也摸上了岡下學姐的胸部。
兩人將僚丟在一邊,開始愛撫對方的胸脯。
「啊啊!大姐姐,人家好舒服……」
「沙希,啊!你的胸部真的好軟……」
兩人緊緊地抱在一起,早就將僚的存在拋到腦後。
僚對她們而言根本不算什麼,她們的眼睛只看得到對方。
「大姐姐,我們不是正在約會嗎?」
「說得也是。沙希,跟我回家,繼續未完的約會吧!愛~這就是愛~!爲愛而生、爲愛而死!」
「愛~!這就是愛~!爲愛而生、爲愛而死!」
僚完全沒意識到「短褲妹」指的就是自己,兀自低頭玩弄襯衫的衣角。
不過只要手術成功,別說是雲霄飛車了,就算是從事劇烈運動也行。
由莉繪突然開口。
嘴巴被堵住的僚難以呼吸,突然大大地吐了一口氣。
僚感到心中一緊。
櫻井坂高校採行二學期制度,所以有所謂的秋假。
僚今天穿着襯衫和短背心,下半身套着短褲與長襪,腳上穿着男性運動鞋。
基本上青春期的少男總是對超自然現象嗤之以鼻,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初生之犢吧!
幽靈往後退了幾步。
由莉繪向幽靈拋出誘餌。
「嗯……呼……嗯嗯……」
睥睨男友的由莉繪散發出就連哭泣的小孩也會爲之噤聲的駭人鬥氣。
沒錯,由莉繪以自己的櫻脣堵住僚的嘴巴。
由莉繪對幽靈的反應大爲光火,憤怒的氣息籠罩在她的身邊。
「……我、我也不知道……之前從來沒成功過,可是……他的體質……不太一樣……」
「所以你才把僚的身體變成女人?」
幽靈閉上雙眼低下了頭,準備承受無情的打擊。
兩人表現在外的氣質雖然南轅北轍,不過僚身上的衣物畢竟是跟由莉繪借來的,兩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對姐妹。
「我不要……你很恐怖……」
「一起去約會吧!」
或許是因爲僚打從心底希望自己是個女人吧?當初僚的靈魂進入由莉繪的身體時,他不是過得很快樂嗎?
不過基於拯救男友的心情,這個粗糙的吻顯得格外地漫長,令人爲之窒息。
區區摩天輪就足以讓女生展露歡顏,僚不禁對遊樂園的魔力感到十分驚奇。
――僚,快點醒醒吧!
他實在沒有勇氣穿着女裝出門,所以把迷你裙改成短褲。
僚刻意忽視自己的穿着以及身體的變化。
「短褲妹,看這裏――!」
術前檢查並非毫無風險,也難怪由莉繪想要祈求祖靈的庇護。
揹着大炮相機的年輕人說話了:
「不會啦,我一點也不可怕,至少沒有幽靈恐怖。」
僚是個無神論者。
這就是惡魔熊熊所謂的體質變化。
「好,大功告成。照片會放在出口的旁邊,回家的時候記得帶走喔!」
由莉繪朝着僚步步進逼。
「太好了,你終於醒來了!」
「術前檢查敲定在秋假吧?」
在摩天輪之前拍照留念實在沒什麼意義。
由莉繪身爲處女,接吻的技巧自然比不上姐弟戀情侶和寶冢姐妹。
可是由莉繪卻採取了意想不到的行動。
「其實我本來就想附身在女人的身上。」
工作人員打開車廂的門,兩人坐上摩天輪。
「沒錯,我輕輕鬆鬆地就改變了他的身體,卻無法改變他的長相。最容易改變的部分應該是長相纔對,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
僚心中一愣,下意識地抬起頭來,才發現這只是攝影師開的玩笑,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來幽靈似乎也搞不清楚狀況。
由莉繪轉過身來,目不轉睛地凝視着僚。
「你也是容易被附身的體質,跟這個叫做僚的人一樣……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叫做涼,發音跟僚一樣。」
總算是搞懂了。
幽靈依附在由莉繪的身上之後,才比較容易逼迫惡魔熊熊把她帶到魔界。
「我比較容易看到一些有的沒的,依附在我身上不是比較好嗎?」
跌落樓梯造成僚與由莉繪的靈魂互換,幾天之後卻又恢復正常。這時幽靈才發現自己所依附的身體居然是個男人,頓時氣得直跺腳。
由莉繪的心臟不好,無法乘坐雲霄飛車或是大魔神之類的遊樂設施,只能以羨慕的眼神凝視着尖叫不已的乘客。
蕾絲邊姐妹凝視着對方,手牽着手、臉貼着臉,旁若無人地唱起歌來,然後踩着雀躍的腳步走出如月家的大門。
「好、好吧……」
照相機的閃光燈立刻亮起,捕捉這個難得的畫面。
真不愧是高中女生的青春肉體,F罩杯的巨乳彈性十足。
也就是說,沒有人可以平息由莉繪即將爆發的怒火。
「現在――」
僚的外表、僚的聲音,回答的人卻是幽靈。或許是纔剛剛歷劫歸來吧,幽靈的回答斷斷續續的,似乎有點喘不過氣。
「你還沒回答問題。說吧,爲什麼你要附身在僚的體內?」
☆
同樣都是高中女生,一個是眼神精悍、綁着兩條辮子的女強人,一個則是楚楚可憐的短髮弱女子,強烈的對比不禁讓工作人員露出會心的一笑。
「由莉繪,我總覺得我的女性化好像是幽靈附身。」
發生過靈魂交換的狀況之後,體質就會產生變化,類似的情況很有可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
穿過摩天輪正中央的雲霄飛車發出轟然巨響,迅速地從高處滑落地面。
「怪了,你不是不相信幽靈的存在嗎?」
只見她伸手捥着僚的後頸,吻上了僚的雙脣。
「嗯,沒錯,有點緊張呢。接受檢查之前,我想先去掃個墓,祈求祖先保佑。」
熱鬧非凡的客廳頓時只剩下由莉繪、僚和不知名的幽靈。
「呃?」
由莉繪陷入沉思。
由莉繪選擇了時下的流行樂曲。男歌手的嗓音相當細膩,曲風也十分浪漫,緩緩上升的摩天輪頓時化成威尼斯的康多拉,在藝術的運河裏靜靜地搖晃。
沒猜錯的話,這個幽靈應該是在由莉繪跌落樓梯的時候附身的。
「噗哈!」
暖暖的笑意浮現在由莉繪的臉上。
隔着兩層衣服,四座小山丘互相擠壓,這種難以言喻的快感足以讓人鼻血直噴,軟玉溫香的感覺相當舒服。
僚感到渾身不自在,不敢面對鏡頭。
或許是因爲彼此都是女人,沒什麼好矜持的吧!僚不是第一次跟由莉繪外出,不過今天倒是兩人第一次像樣的約會。
所謂的術前檢查,就是從足部血管插入一條管子沿着血管進入心臟,檢查心臟的狀況。
「由、由莉繪?你怎麼……?」
懾於由莉繪的氣勢,幽靈一步一步地往後退,很快就被逼至牆邊。只見她驚慌失措地左顧右盼,兩對情侶卻早已離開現場,沒有人能對她伸出援手。
由莉繪緊緊地抱着僚,臉頰貼着僚的臉頰。
「車廂裏面可以播放音樂呢,可以選擇我愛聽的嗎?」
「嗯,當然可以。」
F罩杯的巨乳、妖嬈的腰部曲線、細長的手腳,看起來簡直跟芭比娃娃沒什麼兩樣。或許是因爲當過好幾年男性的關係吧,穿起中性的服裝格外好看。
「不、不行嗎?」
同樣都是面對鏡頭,相較於比出勝利手勢的由莉繪,僚的表情則是顯得格外地僵硬。
「啊,巧克力飛過來了!」
「那就附在我身上嘛,我本來就是女人,可以替你省下讓男人變成女人的工夫。」
女性化之後的僚渾身上下散發出足以讓男性爲之動情的魅力,現在連攝影師都眯起了雙眼,不知如何面對眼前這位令人難以直視的超級美少女。
由莉繪的臉上浮現出哀求的神情,這一點都不像她的爲人。
「遊園公車只要兩千圓,滿便宜的。這裏的門票免費,摩天輪、旋轉木馬以及咖啡杯也不用錢。啊,雲霄飛車耶!」
幽靈沒有可以交換的身體,所以纔會演變成附身的結果。
――原來如此……
以往跟僚在一起的時候,由莉繪總是板着臉孔居多,不過她今天的態度倒是十分自然。
出來約會果然是正確的。如果當初婉拒了由莉繪的邀約,現在又怎能看見她如此燦爛的笑容呢?
這個人手一臺數位相機的時代裏,爲了一張紀念照大排長龍的行爲着實令人難以理解。
可是他現在卻失去了意識。
――祖靈……對了。
之前從樓梯跌落的時候,兩人只是額頭對撞而已,結果又發生靈魂交換的情形。
問題尚未解決,由莉繪卻在這個節骨眼上做出八竿子打不着的提議,僚實在不明白她心中的想法。
原本想附身在女人的身上,最後卻變成附身在男人的身上,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通常由莉繪生氣的時候,都是由僚來扮演和事佬的角色。
――真、真的好可愛。
花樣年華的少女喜歡不可思議、靈異、浪漫的世界,少男則是偏好實際、可觸摸的事物。
「總覺得我的體內好像有其他人,否則就無法解釋我爲什麼動不動就會失去意識了。雙重人格也說不通,一次擁有多種人格,並不會讓身體產生變化,所以……」
☆
――不妙。
壓抑着內心的慌亂,由莉繪強作鎮靜。
當初把僚找出來約會,爲的就是不讓他想太多。在遊樂園製造美好的氣氛,找機會與他接吻,再趁勢將安眠藥送入他的口中,讓他昏睡到午夜兩點。
刻意露出笑容的由莉繪從座位上起身,來到僚的身旁。
摩天輪的車廂微微晃動。
穿着襯衫和背心的僚看起來就是個十足的美少女。因爲僚的體型本來就比同年齡的男生嬌小許多,穿上女裝一點都不突兀。
「嘿嘿嘿。」
由莉繪的臉頰貼上僚的肩膀,髮辮輕輕掃過僚的頸子。僚立刻眯起雙眼,似乎十分受用。
「僚,我喜歡你。」
「我、我也喜歡你。」
很難想象小女人似的撒嬌行爲居然會出現在由莉繪的身上,也難怪僚的腎上腺素急速分泌,心跳也爲之加快。
「你……你是怎麼了?不、不怕被人看見嗎?」
「對呀!」
過去由莉繪只會在兩人獨處的時候撒嬌。
摩天輪緩緩轉動。車廂雖然是密閉空間,窗戶的面積卻不小,斜上方的車廂內正在交談的大學生情侶清晰可見,在下面的車廂內嬉戲的一家人也看得很清楚。
相信他們應該也看得到僚跟由莉繪這兩個美少女並肩而坐的畫面。
「因爲我是女生的關係嗎?女生是不是比較喜歡女生?」
――真是夠了!你果然中了櫻井坂高校的餘毒,這根本就是偏見。
到頭來由莉繪也跟僚一樣,都是櫻井坂餘毒的受害人。
――當女人真好……我、我不想再變回男人了。
「僚,你真可愛……我現在才瞭解大家的感覺……這麼做真的好舒服……」
由莉繪的左手移至僚的大腿。
大家都這樣,不代表你也要比照辦理吧?由莉繪的說詞讓僚感到十分疑惑。
身體如火燒一般難受,每一寸肌膚的毛細孔都滲出了豆大的汗珠,「少年」沉甸甸的胸部彷彿抹了防曬油似地光可鑑人。
滿臉通紅的僚蹲在地上,試圖扣上胸罩的前扣。
第一次變成女人的時候,胸罩的前扣一直是僚難以克服的問題,現在倒是熟練了許多。
「終點……」
這時由莉繪的指尖摸上丘陵的頂端,輕輕地往下一壓。
「不、不要……住手……」
難以言喻的無上快感。
除了熱情的愛撫之外,他們什麼也不要。
幾秒鐘之後,胸罩的前扣被解開了。
――由莉繪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類似的女性化經驗畢竟已經是第三次了,歷經大風大浪的僚兩三下就整理好自己的儀容。
僚的口中發出無力的嬌喘,上半身宛如性感的水蛇不停地扭動。
說完之後,下巴還在僚的肩膀上來回磨蹭。
僚的視線來回遊移,不知道應該定焦在什麼地方,渾身上下也不停地微微顫抖。
☆
由莉繪的眼角下垂,嘴角浮現出甜美的笑容。
「呀!」
「哇,你好敏感喔,臉都紅了呢。呵呵,變成女孩子的你真的好可愛。」
「呀!呀呀呀!呀啊啊!」
――女女的感覺……真好……!
「我已經不要緊了,謝謝你的好意。」
――天啊,我會不會太可愛了一點?
又酥又麻的快感襲上腦門,差點讓僚招架不住。
――怪了,由莉繪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沒用的傢伙,快點把我推倒啦!你以爲我坐上摩天輪是爲了什麼?
「……到了,請下車。」
「啊!」
「爲、爲什麼要這樣?」
「不、不要……住手……!」
「僚,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由莉繪的手掌突然鑽進襯衫,隔着一層胸罩搓揉僚的雙峯,冰涼柔嫩的指尖也在雙峯之間來回探索。
「啊、啊!」
她不在乎被人看見,反正看起來也只是同性好友彼此戲謔的畫面罷了。
人類是堅強的動物,這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
「不、不要……感覺好奇怪……」
原來那不是蕾絲姐妹交媾的畫面,而是驕縱的美少女正在照顧噁心想吐的朋友。
胸罩的罩杯往左右彈開,包覆其中的乳房硬生生地跳了出來,宛如布丁一般來回晃動。
血氣方剛的少男哪經得起這種誘惑,僚的喉頭頓時咕嘟一聲。
由莉繪牽起僚緊拉着短褲褲管的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膝上。
可是僚顯然太過緊張,擱在由莉繪膝上的拳頭不停地顫抖,就是遲遲未展開行動。
畢竟在庸俗市儈的櫻井坂高校衆家少女之中,特立獨行纔是由莉繪的個人魅力。
「大家不都這樣嗎?」
「僚子,你也真是的,沒事喫那麼飽做什麼?好不容易纔搭上摩天輪,結果害我什麼也沒看到!」
僚嫣然一笑的同時,還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這句話當然不能隨便出口,由莉繪立刻堆出滿臉的微笑。
站上堅硬的水泥地之後,才終於鬆了口氣。
在黑襯衫的襯托之下,豐腴的山峯顯得更加白皙。
――天啊,這種想法太可怕了!我是男人、我是男人啊!
「小姐,你的臉好紅,要不要到醫務室休息一下?」
車廂的門突然開啓。
「我喜歡你,僚。我不是蕾絲邊,不管你是男生還是女生,我都無條件地喜歡你。」
僚的身體飄散出陣陣的少女幽香。女性化之後,連體味也會跟着改變。
事出突然,僚跟由莉繪一時之間根本反應不過來。
由莉繪的手指不安分地動了起來,在大腿的內側來回磨蹭。
由莉繪在心中暗罵幾聲之後,輕輕咬着僚的耳垂,豐滿的胸部當然也貼上了僚的肩膀。
爲了配合女友的說詞,僚還刻意露出噁心的神情。
僚對自己的適應能力感到十分驚訝。
附在耳邊說話之後,還朝着耳垂和頸子呵氣。
「啊……嗯……嗯嗯!」
「不是說過了嗎?人家喜歡你嘛!」
「啊、啊啊啊……啊啊……由、由莉繪……」
由莉繪以曖昧的動作輕撫胸前的隆起,柔嫩的雙脣不時親吻僚的耳垂和頸子。
原來摩天輪已經轉了一圈。先前替兩人拍照的攝影師也站在門口,只見他張大了嘴巴,一臉難以置信的神情。
其實在男女同班的學校裏面,女學生已經很少碰觸同性友人的胸部了,不過就讀櫻井坂高校的由莉繪卻對這種趨勢一無所知。
完美的胸型、白嫩的肌膚,很難想象幾天前這對巨乳的主人是個平凡無奇的高中男生。
小巧的乳暈、小巧的乳頭,在在顯示出「他」的亢奮。
「啊……嗯嗯……嗯、嗯嗯……!」
「呵呵。」
――萬歲,終於扣上了!
昨天還爲了胸前的重量跌倒好幾次,今天卻已經習以爲常了。
由莉繪冰涼的指尖襲上雙峯。
女生跟女生異常親密的舉動在櫻井坂高校算是家常便飯。在僚的眼中,這雖然只是女同學的無聊行徑,不過由莉繪似乎不這麼認爲。
在指尖的肆虐之下,碩大的雙峯宛如彈性十足的麪糰,變化成各種不同的形狀。
穿着遊樂園制服的工作人員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對蕾絲味十足的少女。
短髮美少女的衣衫零落,碩大白嫩的胸部暴露在外。身旁一臉驕縱的美少女則將她的手伸進短髮美少女的短褲之中,不知道在做些什麼。眼前的光景着實令人啞口無言。
陶醉在快感之中的僚心中一驚,連忙闔起門戶洞開的大腿,結果反而將由莉繪的手掌夾在裏面。
手法雖然笨拙了點,卻感受得出由莉繪的熱情。人家都說只有女人才瞭解女人,這句話說得一點也沒錯。
兩人進入忘我的境界,完全聽不見車廂內播放的流行音樂,也不再在意周遭的目光。
溫熱的液體噴射而出,棉襯衫的衣角溼了一大片。
一旁的工作人員聞言不禁鬆了口氣。
手指很快地從縫隙爬進短褲,直達三角洲的頂點。
熱情的愛撫逐漸融化了彼此的防線。
「對、對不起……是我不好……」
隔着一層襯衫,由莉繪襲上僚的胸脯。
她今天穿着前扣式連身洋裝,只要僚膽子夠大,由莉繪的大腿和胸部都在攻擊範圍內。
由莉繪則是雙手交叉在胸前,大剌剌地站在旁邊,臉上流露出不可一世的神情。
兩人頭也不回地離開摩天輪的車廂。
每當僚扭動身軀的時候摩天輪的車廂也隨之晃動。
這時由莉繪朝着耳朵吹氣,決定放開心胸的僚頓時感到電擊般的戰慄順着背脊直衝腦門,大腦空蕩蕩的,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早上見識過寶冢姐妹和花花公子的愛撫技巧之後,由莉繪當然也學了幾招。
手法雖然笨拙了許多,卻感受得出她對真心所愛之人無私的奉獻。
由莉繪的右手拼命搓揉僚的胸部,左手則在僚的側腹和背部來回撫摸。
女生跟女生之間,有時也會以輕拍胸部和臀部、或是親吻臉頰與嘴脣的方式來打招呼。
――既然由莉繪喜歡這樣,那我也不好說什麼。
僚突然放聲尖叫,連忙拉下襯衫,遮住自己的胸部。
「來一張紀念照如何?」
出口旁邊有個紀念照的攤位,年輕的女性工作人員正拿着照片招徠顧客。
「小姐,你的照片。」
工作人員將一張照片遞給由莉繪。
照片的背景是摩天輪的車廂,兩名少女肩並着肩,各自擺出最可愛的姿勢。
「啊!」
自己在照片中的模樣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少女,僚不禁感到頭暈目眩。
「好、好可愛……」
僚感到自己的後腦被人敲了一下。
「這、這真的是我?」
照片中的自己活脫是個女孩子,怯生生的模樣相當惹人憐愛。
之前總是不好意思照鏡子,因此僚從來沒看過自己變成女孩子的模樣。
原本以爲自己是個長相平凡的男生,想不到搖身成爲女生之後,居然變得如此可愛。
「沒錯,小姐滿可愛的,綁兩條辮子的那位小姐也很可愛。我們的攝影師功力不錯吧?」
「這張照片我要了。」
「真、真的要買嗎?」
由莉繪十分乾脆地付了錢,把照片買了下來,然後拎着裝了照片的紅色袋子走了出去。
僚兀自沉浸在驚嚇之後的餘韻中,踏着蹣跚的腳步跟在由莉繪的身後。
☆
誘惑失敗的由莉繪一肚子火無處發泄。由莉繪本想盡快挑起僚的慾火,讓他的眼中只看得到自己,想不到摩天輪這麼快就轉了一圈。
雙眼無神的僚愣在原地,一下子凝視着人羣,一下子又看着天空,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只見僚低頭不語,默默地喫着手上的冰淇淋。
化妝水的冰涼讓僚打了個冷顫。由莉繪以熟練的手法將乳霜抹勻後,伸手拿起了粉底霜。
――她們是蕾絲邊?
「是哦~」
「會嗎?不覺得耶。」
化妝品的香氣、女性特有的體香、再加上花樣少女的鶯燕嬌嗔,偌大的後臺籠罩在青春洋溢的粉紅氣息之中。
「好了,把眼睛閉起來。」
僚站了起來,讓鏡子映射出全身的影像。
由莉繪一隻手扶着僚的額頭,另一隻手拿着脣筆在僚的嘴脣上來回移動着。冰冰涼涼的觸感,剛開始還真的不太習慣。
「沒錯,我是正常人,我喜歡的人是你。」
這句話讓由莉繪逮到借題發揮的機會。
好幾個女性顧客分別佔據排成一列的梳妝鏡,畫着各式各樣的彩妝。
「這裏是免費試用的空間,試用滿意之後,再前往店面選購即可,所以通通不用錢。就商家的角度而言,反正提供試用品跟提供贈品的花費差不多,反而還可以省下人力和郵資;就顧客的角度而言,試用滿意之後再花錢購買,也可以避免買到不適合的產品。基本上這算是皆大歡喜的行銷策略。」
「這個……有點想。」
「我知道你不是一個變態。」
短褲雖然稍嫌陽剛,卻反而襯托出玲瓏有致的身形。高高隆起的胸口、水蛇般的腰身、結實渾圓的臀部,看起來格外誘人。
由莉繪也不再說話。
由莉繪將照片塞到僚的懷中,然後到路邊的攤位買了兩支冰淇淋。
聽見由莉繪的聲音,僚的臉色頓時一變,連忙將照片收了起來。
――喜歡女人的女人?
「好,那就離開遊樂園,陪我到一個地方去吧!距離這裏不遠,走個幾分鐘就到了。」
「這應該是你潛在的變身欲吧?每個人好像或多或少都有類似的慾望,這不算什麼啦!」
由莉繪選擇的是淡粉色的口紅。勾勒出脣瓣的輪廓之後,整個人看起來格外地不一樣。
由莉繪指着角落。
「我也來上點妝好了。」
不一會兒工夫就完成了。
由莉繪將不情願的僚推到鏡子前。僚只好無奈地乖乖坐下,眼睛不時飄向鏡中的自己。
――真變態,虧她們長得還滿正的說。
「喫吧!」
「這麼一來,多餘的油脂就會被面紙吸收,口紅也不會沾到杯子或是衣服上面了。」
碰巧經過的大學生情侶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對兩人指指點點,眼神還流露出一絲畏懼。
冰淇淋喫完之後,僚若有所思地開口:
他失魂落魄地凝視着鏡中的自己,感覺雖然有點自戀,卻無法將視線從鏡中的影像移開。
大概是不希望顧客擅自攜出吧,每一瓶化妝品都沒有瓶蓋,看起來十分有趣。
「想不想變得更可愛?」
由莉繪順着僚的語尾開口答腔:
「唔……你、你也這麼認爲?看來不是我自做多情。」
「我們好像一對姐妹喔!」
――果然被我猜中了。
光彩動人的肌膚、細緻的眉形、水汪汪的大眼睛、鮮嫩欲滴的雙脣、捲翹的睫毛,活脫是個細緻可愛的洋娃娃。
由莉繪將冰淇淋甜筒的包裝紙隨手一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正打算走回來的時候,由莉繪突然輕噫了一聲。
「不、不要誤會!」
將一支冰淇淋交給僚之後,兩人坐在路旁的椅子上。
「不會嗎?覺得自己很可愛,簡直就跟自戀狂沒兩樣,而且還是性別錯亂的變態。」
「我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是個男生……」
「好了。」
於是僚將座位讓給了由莉繪,在一旁觀看由莉繪以熟練的手法上睫毛膏。
☆
在由莉繪看來,僚似乎陷入了沉思。不行,現在不能讓他想太多,快點分散他的注意力!
僚依言看着下方,黑色刷子立刻刷過睫毛。爲了不讓自己變成熊貓,僚努力地睜開雙眼。
「彩妝小鋪。」
「你常到這兒來嗎?」
――我、我幾乎要愛上自己了……
「最近常常來試用化妝品……我要塗口紅了,先不要說話。」
「你在做什麼?」
僚從袋中取出照片仔細端詳,眼色顯得不太對勁,有點欣慰、又有點喜上眉梢的感覺。
僚連忙閉上嘴巴。
「坐下就對了,難得有空位呢!」
「謝謝,等一下再把錢給你。」
「這、這真的是我嗎?」
由莉繪將試用品收回去,整理隨身的垃圾,接着又拿出面紙擦拭鏡子下面的置物臺。
「也就是說我不是變態囉?謝天謝地……」
「費用呢?」
「僚,我想要那個!」
「那邊的化妝品可以自由試用。」
僚的視線一直停在桌上的照片,目光焦點並不是照片中的由莉繪,而是穿着短褲的自己。
「是哦~」
由莉繪不經意地試探,立刻讓僚羞紅了雙頰。
「好啊,要去哪裏?」
「什麼小鋪?」
地點是時裝秀的後臺。
「不、不要啦,多不好意思。」
鏡中的美少女渾身上下散發出我見猶憐的氣息。
一絲不苟的個性在此表露無遺,置物臺甚至比僚使用之前更加清潔。
「別管那麼多,來就對了。」
不過僚跟由莉繪倒是處之泰然,一點都不在意旁人的閒言閒語。
由莉繪將揉成一團的包裝紙丟進垃圾桶,牽起了僚的手。
「好了,抿一抿嘴脣吧!」
接過由莉繪手中的面紙,僚依言抿起嘴脣。
「那當然囉,每個人的膚質不同,適合的化妝品自然也不一樣。坐吧,我來替你上妝。」
各式各樣的玻璃瓶、排成一列的口紅、五彩繽紛的眼影、還有許多不知名的化妝器具。
「那……包廂費呢?」
「先從護膚開始。」
「當然。呵呵,效果不錯喔!很可愛吧?你果然很適合化妝,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呢!」
由莉繪在擺放着試用品的角落和僚的座位之間來回穿梭,很快的鏡子前面就出現了瓶瓶罐罐的化妝品。
簡直跟百貨公司的彩妝專櫃沒什麼兩樣。
睜開雙眼之後,水汪汪的大眼美少女映入眼簾。
「冰淇淋真好喫……照片照得不錯嘛,你看起來真的很可愛,一點都不像男生。」
「誤會什麼?……先坐下來再說吧!」
由莉繪將眼影霜塗在手背,確定是自己要的顏色之後,以熟練的手法替僚畫好了眼線。
「你喜歡怎樣的眼影?今年流行金色的眼影,不過你的五官滿清秀的,藍灰色的眼影應該比較適合你。眼線可以選擇藍色的。我現在要替你上睫毛膏,看下面……不是要你低下頭,眼睛往下看就好。千萬不要眨眼睛,否則睫毛膏塗到眼窩,可是會讓你變成熊貓的。」
「不必。」
僚則是對女性化之後的外貌十分滿意,感動之餘,也對周遭異樣的眼光視而不見。
「不必了,算我請客。不過等一下你要請我喫中飯喔!」
享用着冰淇淋的同時,由莉繪也打開照片放在桌上。
「是哦?」
「慢着,難道你喜歡當個可愛的女孩子?」
喜歡的人當面吐露愛意,令由莉繪十分高興。高興之餘,旁人的閒話也就不算什麼了。
――這真的是我嗎?
「衣服的品味都差不多,化妝的風格也一樣,甚至連長相都有幾分相似。專業的彩妝師可以因材施教,我可沒有這種功力。」
「你的技術已經很厲害了,我看起來真的跟女生沒什麼兩樣。」
「你本來就是美少女。」
改頭換面也不過如此。
全新的自我發現讓僚感到十分雀躍。
「謝謝你,由莉繪。沒錯,我是個美少女!」
「既然如此,等一下到百貨公司逛一逛吧。然後去喫亞洲菜如何?我想要喫亞洲套餐呢,聽說芒果布丁特別好喫喔!」
「好呀!」
於是兩人手牽着手,走出試妝間。
由莉繪心情不錯,臉上一直掛着燦爛的笑容。
「兩位小姐,有空嗎?」
疑似大學生的二人組向僚跟由莉繪出聲招呼。
模樣甚是輕薄。
「一起去喝杯咖啡如何?」
「沒空。」
由莉繪冷冷地拒絕之後,拉着僚的手離開現場。
「這算是……搭訕嗎?」
「好像是,誰教你看起來那麼可愛。」
「是哦……」
有點高興、又有點困擾,心情十分複雜。
――怎麼辦?現在我該怎麼做?
「這個滿可愛的,買下來吧!」
沐浴在填充玩具空洞的視線之下,正常的男生無不退避三舍、冷汗直流。
「她們應該也是高中生吧?」
――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手機螢幕中的畫面,正是隻有登錄會員才能瀏覽的『神祕主義者』留言版。
幾個陌生的女學生就當着僚的面前調情了起來。
「是哦~」
正常的男生不會玩弄彼此的性器官,可是女生卻會在男生不在場的時候觸摸對方的胸部。
――可愛的女孩子……
抓到惡魔熊熊的時候,麻子曾經在版上發問。當時雖然沒留下個人資料,不過櫻井坂高校的學生或是老師多多少少都猜得出發言者的身份。
兀自傻笑的同時,僚的心中突然一驚。
對於男性而言,這裏是遠比女生廁所或是女子更衣室更讓他們敬而遠之的地方。
「原、原來如此。」
櫻井坂高校向來是女多於男,其他學校的男學生總是將櫻井坂高校的園遊會視爲高中三年不可不前來朝拜的聖地,只要有機會,任誰都不會輕易錯過。
身爲保健室的老師,一想到自己的一時大意可能會替全校學生帶來前所未有的災難,古泉老師的內心就感到十分歉疚。
填充玩具、洋娃娃、小飾品,店頭堆滿了各式可愛玩物,顧客清一色都是年輕女孩。
「我、我想找尼斯湖水怪的馬克杯。」
一想到自己出現在鏡中的影像,嘴角不禁浮現一抹笑意。
由莉繪笑了出來。
由莉繪有點不以爲然。
――她心裏面到底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對集衆家男性的目光於一身的美少女姐妹享受逛街樂趣的時候……
「纔不要呢,買這個杯子做什麼?」
「送給男朋友的生日禮物呀!」
況且之後參加版聚的時候,還跟網友提起惡魔熊熊的事情。
僚呆呆地望着她們,甚至忘了回答由莉繪的問題。
被男人搭訕還那麼高興,簡直跟變態沒有兩樣。
這一摸卻摸空了。原本應有的物體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溼溼黏黏又熱氣騰騰的觸感。
――召喚儀式到底是什麼?魔法陣?難道要召喚惡魔?開啓魔界的大門未免也太危險了。
穿着他校制服的女生正在挑選馬克杯。
「摸一下又不會怎樣,我也要摸!」
僚實在摸不透。
羞愧之餘,僚連忙改變話題。
少女特有的體香飄散開來,刺激着僚的下半身。
目光的焦點集中在纖細小手之下扭曲變形的胸脯。
――難道是我的關係……?
停在路旁的紅色飛雅特之中,保健室的古泉麻子老師正專心地凝視着手機螢幕。
☆
櫻井坂高校的校慶園遊會並未對外開放,持有招待券的人才能進入。這項傳統源自女校時期,已經行之有年了。
――對喔,差點忘了,現在的我沒有小雞雞……
就像是替對方捉蝨子的猴子似地。
語意十分輕鬆,感覺就像是找人一起出去喝下午茶;不過S高校的字眼讓麻子陷入了沉思。十月二十五日舉行校慶園遊會的S高校,除了櫻井坂高校之外,好像也沒有其他的可能。
結果由莉繪非但沒生氣,反而還凝視着遠方兀自發愣。
――我、我是男生耶!
「這下子可麻煩了……」
她的小男友花村勇作則在旁邊的副駕駛座閉目養神。
無意識之中,僚伸手往胯下一摸。
「男朋友?太可惡了,接受我的摸奶之刑吧!」
不過拜網路發達之賜,現在在拍賣網上也標得到園遊會的招待券,門禁的管制形同虛設。
擔心由莉繪會對自己的反應感到不悅,僚不禁朝着她偷瞄了幾眼。
――嗚嗚,快要翹起來了。
腦海的疑問立刻被浮現眼前的精品店所取代。
「討厭,不要亂摸啦!」
【想來一隻實現願望的填充玩具嗎?尋找一起進行召喚儀式的同好。地點是T縣T市S高校的屋頂,時間是十月二十五日星期六的下午五點。占星儀顯示那天是最適合進行召喚儀式的日子。魔法陣由我負責繪製,二十五日剛好是S校的校慶。園遊會採門票制,認票不認人,有興趣的同好請以私訊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