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有鬼上身

第一章 沉重的匈部與思念的人

《惡魔少女》 · わかつきひかる · 1.4萬 字

一名男性正盯着筆記型電腦的螢幕。

地點是雜亂不堪的狹窄房間。陽春的傢俱以及堆積如山的換洗衣物,一看就知道房間的主人是個單身漢。

「實現願望的玩偶……」

液晶螢幕顯示着大大的UMA字樣。

UMA,亦即尼斯湖水怪或土龍等等未確認的生物。男子正在瀏覽的是相信UMA確實存在的神祕主義者專屬網頁。

除了神祕商品的網購之外,網站也開放留言板的功能,供註冊會員進行討論及交換意見。

大概在半個月之前,留言板上面出現了「我找到可以實現願望的玩偶,請問這個玩偶到底是什麼?」的問題。

「請問捕捉這種玩偶需要什麼條件?」

「好不容易纔抓到一隻,卻沒辦法讓它聽話,我該怎麼辦?」

對這個話題感到興趣的同好,紛紛在問題的下方提供自己的意見。

在正常人的眼中看來,這些討論串簡直荒唐到了極點,不過參與討論的人可是認真的。

或許是會員制所造成的安心感使然、也或許是過於投入的無心之過,有心人士甚至可以從討論中的蛛絲馬跡,推斷出發言人的背景資料。

從發言的內容來推斷,發言人應該是櫻井坂高校的老師或學生。

討論串最後以「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謝謝大家的幫忙」終結。

之後男子認真地瀏覽留言板,卻找不到與玩偶相關的其他發言。

看來玩偶現在應該在櫻井坂高校的附近替別人實現願望。

討論串中將玩偶視爲惡魔,男子卻不這麼認爲。

從熊熊玩偶的外型來判斷,應該是嬰靈或是座敷童子之類的超自然生物。

不管是不是惡魔,可以確定的是絕對不是人類。

假以適當的儀式應該可以召喚出來纔對。

時間拉回到幾分鐘之前。

「你之前從樓梯上跌下來,也是幽靈的傑作嗎?」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拿着筷子的手指、穿過衣袖的臂膀,全都跟女孩子一樣地纖細動人。一想到由莉繪遲早會發現,僚頓時失去了食慾。

可是這次的情況不一樣,僚突然起了變化,成爲女性的身體。

由莉繪突然站了起來,腿上的餐盒滾落地面。

男子發出得意的笑聲。

「不要!」

永生難忘的那一天。

――唔,看不見。

由莉繪的十根手指緊緊地揪着碩大的巨乳,痛得僚眼淚直流。

他無論是說話的語氣或是小跑步的姿勢,都跟女孩子一模一樣。

接連發生兩次的靈魂交換雖然造成了許多不方便,僚卻很明白遲早會交換回來,心裏面的壓力也沒那麼大。

他們藉由微薄的線索,試着想象樓梯之下發生了什麼事。

「對哦,哈哈哈。」

天上掉下來的巧合讓男子笑得十分開懷。

「抱歉,我一時緊張,所以……」

「我也聽說過。應該只是校園傳說吧,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幽靈。」

鼻頭一酸,眼淚奪眶而出。隨着肉體的女性化,淚腺也格外地脆弱。只見僚小嘴一癟,淚水撲簌簌地流了下來。

僚認爲這只是無稽之談,因此以戲謔的口吻反問由莉繪。

僚連忙蓋起餐盒,急着想要追上去。可是就在他好不容易纔以布巾綁好餐盒、正準備站起來的時候,樓梯的鐵門已經緩緩關閉。

「會痛是吧?看來應該不是假的。你倒是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我哪知道!一早起來就變這樣了!」

由莉繪站了起來,默默地走向樓梯口,表情十分嚴峻。

當時由莉繪一腳踩空,僚爲了拉住由莉繪,身子也跟着失去了平衡,結果兩人一起從樓梯上滾了下來。

相較於僚的垂頭喪氣,由莉繪倒是顯得精神抖擻。只見她以布巾包起餐盒,愉快地聊起生活瑣事。

再過幾天就是校慶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都洋溢着歡欣的氣息;不過午休時間的屋頂倒是格外地悠閒。

由莉繪的餐盒已經見底,僚的午餐卻幾乎沒有減少。

如今這對模範情侶起了爭執。

僚朝着由莉繪伸出手,卻被由莉繪一把揪住了胸口。動作十分突然,而且還相當粗暴,僚感到一陣疼痛襲上腦門。

「聽說那座階梯有個地縛靈,每年校慶前後都會現身。」

――現在的我也是女生。

簡直跟發生火災的時候,聚集在一旁看熱鬧的羣衆沒什麼兩樣。

「由莉繪!」

秋天午後的陽光灑落屋頂,暖洋洋的甚是舒服。

「總算追上你了,一起走吧!」

瀧澤僚與如月由莉繪肩並着肩坐在屋頂的長椅上,神情親密地喫着便當。

早上的驚慌失措雖已不復見,卻不代表僚接受了這個事實。

兩人之間的氣氛爲之凍結。

精緻的餐盒好端端地放在兩人的腿上。

「等一下!」

僚不禁嘆了口氣。

對於他與某個重要的女子而言,那一天都是惡夢的開端。

然而僚就是沒有食慾,或許是因爲女性化之後,胃也跟着縮小,僚才喫了幾口就已經喫不下了。

「傳說嗎?有可能喔~看來這個傳說應該挺有名的,班上同學說情侶走在樓梯的時候,幽靈會抓住女生的腳,讓女生摔倒呢!」

「人家也是女生耶!」

大約在兩個星期之前,僚跟由莉繪同時摔下樓梯。

雲霄飛車停止之後,強風拂面的感覺還是依稀存在。同樣的道理,即使由莉繪早已鬆手,僚的胸部還是殘留着被人一把抓住的感覺。

僚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憂心忡忡的由莉繪伸手觸摸僚的前額。

大家都很想目睹兩人吵架的光景,卻沒人有那個膽子直接拉開鐵門,只敢透過鑰匙孔或門縫滿足一己的偷窺欲。

低頭拭淚的模樣簡直跟個花樣少女沒什麼兩樣,僚卻絲毫未曾察覺。

――我不要!

由莉繪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臉上掛着有點不安、有點生氣、又有點擔心的神情。

僚開口叫住正在下樓梯的由莉繪。她患有天生的心臟疾病,不能走太快,所以僚輕而易舉地就追了上來。

在場的學生全都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

接着男子又開啓了計算生命曲線的網頁。

「爲什麼女生總愛聊這些有的沒的?」

――我好像聽到說話的聲音……說什麼好痛,還有不要這樣……難道是哀號?

僚很感激由莉繪的關心,心裏面卻不願意跟由莉繪發生肢體上的接觸。萬一被由莉繪發現身體的祕密,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然後在計算人體生命力的網頁鍵入櫻井坂高校的資料,生日欄就填寫創校日。學校是個活生生的生命體,自然也有專屬的生命曲線。

「真、真的很痛,放開我……!」

「我就知道,你的胸部變大了!剛剛手背掠過胸前的時候,就注意到你的胸部居然會左右搖晃,這果然不是我的錯覺!」

僚的背影消失在沉重的鐵門之後,屋頂上的學生們紛紛起身。

「嗚――!好痛!」

由莉繪的個性十分偏激,班上同學都不敢跟她來往,基本上她在班上是被孤立的。也因爲如此,由莉繪從來沒聽班上的女同學提起類似的校園傳說,甚至連階梯的地縛靈都是最近才知道的。

體育課的時候假裝生病,逃過了一劫,不過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總不能永遠請假不上課。一想到這裏,僚的心裏霎時蒙上一層陰影。

那次的事件導致了靈魂互換,僚以由莉繪的身體生活了好幾天。即使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還是喫了不少苦頭。

――不對,好像是哭聲。難道如月正在執行家法?

「呵呵呵。」

「你、你做什麼!」

幸好午餐已經喫完了,餐盒也以布巾包裹妥當,裏面的東西不至於散落出來;不過這個動作還是引起了其他學生的議論紛紛。

――好像是瀧澤惹如月生氣的樣子。

由莉繪的手被僚一把撥開,劃過了僚的胸前。

十年前櫻井坂高校的校慶。

連自己也搞不清楚的狀況,該如何解釋清楚?

旁人的視線讓僚紅了臉龐,嬌羞得低頭不語。捲翹的睫毛微微顫動,着實惹人憐愛。

畢竟僚跟由莉繪是全校皆知的男女朋友。

――他們的感情那麼好,居然也會吵架。

沒有人知道女性化的跡象會持續到什麼時候,搞不好一輩子都得當個女人也說不定。

衆人開始七嘴八舌了起來。

今天的午餐是由莉繪早上親手做的,分量十足,也相當可口。

僚以雙臂保護自己的胸部,低着頭兀自喘氣。

隨口敷衍的話,難保不會被由莉繪的鐵拳海扁一頓。

最適合召喚儀式的日子剛好是櫻井坂高校校慶的第一天。

接着以占星符號顯示,簡而言之就是觀看占星的結果。

由莉繪的表情十分複雜。

僚雖然心不在焉,還是耐着性子與由莉繪閒話家常。

僚快步追上。

一個是溫文儒雅的治癒系高中男生,一個是飛揚跋扈的超級美少女,兩人的個性南轅北轍,這種異類結合難免引起衆人的注目。更何況兩人還是人人稱羨的模範情侶,感情好得不得了。

「等等我,由莉繪!」

――如月好像一年到頭都在生氣,真是難爲瀧澤了。換成是我的話,我纔不要那種野蠻女友呢!

「僚,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總覺得你今天不太對勁,沒什麼食慾,臉色也不太好,嗓音又特別尖銳,難道真的生病了嗎?」

面目猙獰的由莉繪毫不留情地捏住僚的雙峯。

由莉繪連忙鬆手。

不久之後,學校的鈴聲響起,再過五分鐘就要開始上課了。門外的學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樂不可支地衝下樓梯,打算名正言順地目擊家暴現場。

僚是個平凡無奇的高中男生,可是在女性化的加持之下,卻變得十分可愛,全身上下更散發出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簡而言之,僚所釋放出來的妖嬈性感,增長了由莉繪的壞心眼。

「讓我看看你的胸部。」

「不、不要!人家會不好意思!」

兩人在僚的胸前展開一場拉鋸戰。

因爲由莉繪的心臟不好,所以僚不敢對她動粗,更何況女性化之後的僚力量也大不如前。即使如此,僚還是拼死抵抗。

「不要,真的會不好意思!不要這樣,拜託!」

用字遣詞和肢體語言都跟女生沒什麼兩樣,拼命掙扎的僚卻未察覺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變化。

「僚,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嗎?女朋友關心你的身體有什麼不對?」

由莉繪的臉上浮現前所未有的忐忑不安,心慌意亂的僚卻沒有注意到由莉繪的嘴角泛起了一絲笑意。

――說得也是。如果我真的變成女人,由莉繪大概受不了這個打擊吧?

察覺僚的猶豫之後,由莉繪立刻補上一句:

「一個人悶着頭煩惱也不是辦法,跟我談一談吧!」

「說、說得也是……」

滿臉通紅的僚背轉過身子,解開制服的鈕釦。

撐起制服的雙峯呼之欲出。

解開釦子之後,僚急急忙忙地將制服一把拉開。

赤裸裸的胸部毫無遮掩地呈現在由莉繪的面前。

尖端點綴着兩顆鮮嫩欲滴的櫻桃,雪白的雙峯微微晃動。

份量十足的竹筍奶,堅挺而富有彈性。單薄秀氣的鎖骨、穠纖合度的腰身,完全是十七歲少女的身軀。

略低的氣溫和裸露的羞赧讓僚的身軀微微顫抖,碩大的胸部也跟着前後搖晃。

保健室老師拿出手機,拇指在按鍵上移動。

僚停止了流淚,由莉繪也收斂起訕笑的態度,兩人以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表情凝視着古泉老師。

也有可能是那個時候趁機喫豆腐的關係。人家都說舉頭三尺有神明,當初玩弄由莉繪身體的舉動,大概都被老天爺看在眼裏了吧!

「瀧澤,你還好吧?」

僚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只能以手掩口,同時瞪大了雙眼。手掌之下的雙脣,活像金魚似地一開一闔。

坐在地上不斷啜泣的高中男生、以及同樣坐在地上仰天大笑的高中女生從逐漸散去的人羣之後現身。仔細一看,高中女生已經笑得涕淚縱橫了。

僚彷彿聽見最後一根希望的稻草戛然斷裂的聲音。

僚自暴自棄地解開制服鈕釦,將衣襬往左右拉開,露出渾圓碩大的雙峯。

他不知道爲什麼會遇上這種鳥事,或許是老天爺給他的懲罰吧?先前進入由莉繪的身體時,不是曾經動過想要永遠當個女生的念頭嗎?

僚怯生生地點點頭。嗚嗚噎噎的他騰不出時間開口說話,只能不斷地啜泣。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男友遇到這種莫名其妙的狀況,身爲女朋友的由莉繪竟然還笑得出來,簡直是豈有此理。

由莉繪沉默了好一陣子,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男性的象徵消失無蹤已經讓僚食不知味了,現在連女朋友都在嘲笑他的身體。

這名白衣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保健老師古泉麻子。

「可以讓我摸摸看嗎?」

「下堂課要到實驗室!」

由莉繪模仿僚的語氣,甚至連聲音都有幾分神似。聽在心慌意亂的僚耳中,簡直就跟惡魔的訕笑沒什麼兩樣。

急轉直下的發展讓僚整個人傻住了,只見他的眼眶浮現淚光,豆大的水滴沿着臉頰滑了下來。

臉上戴着紅框眼鏡,施以薄薄的淡妝,離子燙的直髮傾瀉而下。

「女性化的跡象十分徹底,陰莖和陰囊都消失了吧?對不起,老師無能爲力。」

――說不定老師有辦法讓我恢復男兒身……

若葉老師是二年D班的導師。

在笑聲的刺激之下,僚又嗚嗚噎噎地哭了起來。

「好,我脫!我脫就是了!」

由莉繪居然嘲笑遭逢鉅變的自己。

「嘻嘻嘻……嘿嘿嘿……哇哈哈哈!」

結果僚一頭撞進古泉老師的胸前,沉甸甸的兩顆肉球更讓他飄飄然地十分陶醉。

僚不禁感到心中有氣。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預備鈴早就響了,快點進教室。等一下就要上課了。」

「哇啊啊――!哇――!啊――!」

「我、我纔不要!這麼丟臉的事情我做不來!」

「沒關係,老師來處理就好。上課鐘響了,快進教室去吧!」

三十歲的她笑起來雖然有些許魚尾紋,卻讓她的笑容顯得更加甜美。舉手投足間散發出成熟女性特有的包容與體貼,令人如沐春風。

「嗯。」

「哈哈哈,男生?哇哈哈哈哈!怎麼辦,心臟病都快發作了啦!」

期待愈大失落也就愈深,僚當場坐倒在地放聲大哭。

陷入絕望的僚並未發現再過十幾秒就要上課了,更未察覺不遠處早已聚集了一堆正在看熱鬧的同學。

臉上的表情驚疑不定。

可是才走了兩步,就雙手掩面蹲在地上,嗚嗚噎噎地啜泣了起來。

高佻曼妙的身材雖然隱匿在白衣之下,卻掩蓋不住她穩重老練的熟女氣質。

「把衣服脫光。」

穿着白衣的成熟女子從樓梯走了上來,朝着圍觀的人羣發言。

「太過分了,由莉繪……嗚嗚……真的太過分了……」

就在僚拭去眼角的淚水,準備從地上起身的時候,腳步突然一個踉蹌,跟彎下腰來準備扶着他的古泉老師抱在一起。僚至今還是不習慣胸前的重量,站起來的時候很容易跌倒。

僚顫抖着雙脣重新拉上衣服,整理好儀容,準備離開現場。

「纔不是呢,我們是擔心瀧澤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不等僚回答,古泉老師冷冰冰的雙手就摸上了僚的腹部,在肚臍下方用力一按。

「你們兩個都給我到保健室來,這樣子怎麼上課?我會跟若葉老師聯繫一聲,就說你們下一堂課請假。」

「你哪裏受傷了?其他學生跑來找我,說有人在樓梯間哭泣,很有可能是從樓梯上摔了下來,沒想到那個人居然是你。怎麼,受傷了嗎?」

古泉老師轉身走下樓梯,還不時無奈地搖搖頭。僚跟由莉繪手牽着手,跟在老師的身後。

「人、人家是男生……人家想變回男生……」

「今天早上。」

窗簾全部拉上的保健室內,正在上演有點複雜的肥皂劇。

「裏面有子宮。」

「瀧澤,你……!」

可是古泉老師卻笑不出來。

「不、不必緊張,至少你還沒懷孕。」

狂笑不已的由莉繪彷彿像是看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只差沒在地上打滾而已。

僚嬌羞地低下頭去,渾身上下散發出青澀的性感,活像是楚楚可憐的美少女,在在刺激着旁人的保護欲。

由莉繪一笑起來,就是沒完沒了。

只見她雙手插在口袋裏面,伸長了脖子打量着人羣之前的景象,鏡片之後的雙眼不禁眯成了一直線。

保健老師臉色大變,由莉繪笑倒在地,僚則是抱着老師痛哭失聲。

由莉繪呆呆地凝視着僚的胸部。

古泉老師的表情十分認真,看起來似乎胸有成竹的樣子。

「老師,我、我是不是生病了?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這到底是什麼怪病?」

就在僚的心中燃起無限希望的時候……

由莉繪驚聲尖叫。

看熱鬧的羣衆逐漸散去。

這時上課鈴聲響起。

「沒事,他好得很。只不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師一定會嘲笑我……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

「呀!」

「脫、脫光?」

「僚,你的口氣好像女生喔!哈哈哈哈!」

「先、先到保健室來再說,老師來幫你檢查一下。不過老師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狀況,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哇――!」

「不脫怎麼檢查?別說那麼多了,快脫吧!」

「大家都是女人,沒什麼好顧忌的。」

「一、一定要脫嗎?」

保健老師爲之一愣,抓住僚的肩膀。

「嘻嘻嘻……人家不好意思脫啦,以後會嫁不出去呢……哈哈哈哈!」

「老師,瀧澤在哭,如月笑得很開心,所以我們纔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慢着,印象中網路上好像有人在販賣性別轉換的藥物。」

「快點回去上課!」

「你的胸部好大喔!!」

――也難怪由莉繪有這種反應。自己的男朋友變成這副德行,任誰都難以接受,沒當場泣不成聲就算不錯了。

只見她右手撐着下顎,目不轉睛地直盯着眼前的僚。

「不妙,鈴聲真的響了。」

僚雙手護着胸前,噙着淚水頻頻搖頭。

「我是男生!」

面露憂色的保健老師逼迫僚脫下所有的衣服,一旁的由莉繪則是笑得東倒西歪,彷彿事不關己一樣。

「就脫吧!」

「就是說啊,老師!哈哈哈,很好笑吧?」

「子、子宮――!」

「聽見了嗎?你沒懷孕耶。哈哈哈哈!」

視線並不是落在微微晃動的胸部,而是繫着皮帶以免長褲滑落的纖腰。

「找到了!性別轉換藥。赫梅斯·多里斯梅基斯德教派的鍊金師以歐傷牛草和處女之血所提煉出來的祕藥,只要一百萬,還真便宜。啊,慢着,好像有副作用。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會變成植物人,服用前請自行斟酌。另外,植物多半會成爲針葉樹,與人體差不多大小,照顧方法等同於觀葉植物……原來是指這種植物人啊。僚,你想試試看嗎?」

「哇――!嗚哇――!」

「老師,網路上買得到這種東西啊?」

「沒錯,『神祕主義者』的網站什麼東西都有,老師的土龍吊飾也是從網站上買來的。這個龜首龍身的雕像是中國的吉祥物,會替主人招來福氣。另外,這顆幸運石的作用也差不多。」

「馬克杯也是嗎?上面是尼斯湖水怪吧?」

「這是在夢幻商店買來的。」

「尼斯湖水怪一點都不夢幻。」

「會嗎?老師覺得水怪滿可愛的呢!」

「纔怪,一點都不可愛。」

由莉繪跟老師聊得很高興。

身體又不是她們的,她們當然不在乎囉。

一想到全世界的不幸突然降臨在自己身上,僚不禁悲從中來。

「嗚!嗚嗚嗚!嗚哇啊啊!」

「不必難過,瀧澤。只要如月肯幫忙,還是有希望的。不是有一隻可以實現願望的玩偶嗎?那是如月的寵物吧?」

「嗯,其實我也是想請惡魔熊熊幫忙。」

「對、對哦!」

說話帶有大阪腔的惡魔熊熊是一隻擁有玩具熊外表的惡魔,當初是由莉繪在半夜兩點立起鏡中鏡召喚出來的。

「他好歹也是個惡魔,改變性別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由莉繪的語氣十分樂觀。先前對僚的嘲笑或許不是出自薄情寡義,而是她對於解決這件事胸有成竹吧。

僚不禁鬆了口氣。

跪坐在枕邊的膝蓋和光滑白皙的大腿映入眼簾。今天由莉繪穿着迷你裙和襯衫,白色的衣襬在雙腿之間若隱若現。

如果是感冒就好了,僚心想。感冒只要多喝水、多休息就會自動痊癒,偏偏自己得的是連保健室老師都舉白旗投降的怪病,僚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打定主意之後,僚踩着蹣跚的步伐離開保健室。

「進來吧!」

「老師怎麼會在這裏?」

――我的人生毀了。

「謝謝老師的好意,我騎自行車回家就好。」

「你、你的眼睛好紅,感冒了嗎?」

我還寧願踩着自行車慢慢回家。

保健老師話聲甫落,門板就被緩緩地推開。

「就是說啊,僚真的很可愛。看來校慶園遊會的扮裝咖啡廳似乎有希望喔!」

頂着一叢凌亂的頭髮、穿着便宜的襯衫、打着庸俗的領帶,胸前還抱着數學課本。

一陣金屬碰撞聲傳來,從內上鎖的房門突然開啓。

「呀――!」

「我打了一份備用鑰匙給他。」

僚搖搖頭,伸手拭去眼角的淚水。

無奈之餘,僚只好點點頭。

是數學老師倉森博人,半個月前曾頂替請產假的導師督導僚和由莉繪的班級。

「麻子……」

當初是僚跟由莉繪在因緣際會之下促成了老師跟勇作的戀情,所以僚對勇作打開門鎖進入保健室的舉動並不是無法理解。只是異樣的胸部被同班同學撞見的打擊實在太大了,僚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纔好。

「第五堂沒課,所以到這裏打發時間,辦公室的氣氛實在……也罷,這不重要,你還是快點回家吧!如果真的很不舒服,老師幫你叫計程車好了。」

――而且還被勇作撞見……

「不、不是啦!我是早上起來才變成女的!我是男生、不是女生!」

勇作按下門鎖之後,轉身與僚打個照面,旋即移開視線,隨口打了聲招呼。俊俏的雙頰微微泛紅,似乎有點害羞。

簡而言之,他是個隨處可見平凡無奇的教職人員,即使默不作聲,旁人也能從他的前額看出「老師」二字。

已經上鎖的房門突然被開啓的訝異也讓僚呆立當場,只見他的手肘貼着腰際,雙手往身體的兩側大大地張開,擺出受到驚嚇之後的標準姿勢。

「麻子當初買車的原因,就是爲了在第一時間送生病的學生到醫院就診,現在也算是飛雅特發揮功用的時候。」

保健老師搖頭嘆息,勇作則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中等身材,年紀大概三十出頭。

「討厭,人家纔不要呢!」

「僚,你在嗎?」

「也對,這個主意不錯。」

「不、不是上鎖了嗎?怎麼會……」

敲門聲從門後傳來。

僚再度掩面而泣。

「麻子,開車送他一程吧,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哭成這樣,總不好要他出去拋頭露面。」

眼眶的液體化成滴滴水珠,乘着風勢吹向身後。

「唔……相當性感,比女人更像女人,而且胸部還大得不像話,少說也有F,搞不好我的內衣都包不住呢!怎樣,要不要借一件給你?」

「就是說啊,我本來想把門簾全部拉上,結果還是露出一點缺口。看來得思考其他的暗號纔行,否則類似的情況難保不會再度發生。」

簡直跟女生的反應一模一樣。

老師跟勇作是一對情侶。

「也對,就別來學校了。反正你負責的是扮裝咖啡廳的服務生,前置作業沒你的份,只要在園遊會當天露面就行了吧?」

由莉繪的玩笑話逗得僚又氣又急。

遲疑了片刻之後,勇作才收拾起驚疑不定的心,朝着僚低頭致歉。

由莉繪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幾秒鐘之後,僚失聲尖叫,雙手護着自己的胸部,害羞地背轉過身子。

房門被輕輕地關上。

「沒、沒關係,保健室老師要我早點回去休息,所以……」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女的,請原諒我先前無理的舉動。」

滿臉問號的勇作抬頭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地進入保健室。看得出來他對於先前的景象感到無法理解,正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校慶園遊會的慣例向來是星期六、星期日和星期一連續三天,因此校方將星期四和星期五定爲補假日,學生可以到學校來進行園遊會準備工作,也可以選擇不到學校,好好地享受兩天假期。

「又不是真的生病,幹嘛躺在牀上啊?」

「哇――!哇――!」

「是沒錯啦,不過現在是我的上班時間,總不好擅離職守。可以等到放學之後嗎?」

豐滿的女性肉體包覆在立領制服之下,兀自啜泣的僚活脫是個我見猶憐的柔弱少女,渾身上下散發出讓男性爲之披靡的危險女人香。

「男生突然變成女生、而且還在保健室裏面換衣服,類似的情況應該不會太常見纔對。不過話說回來了,想不到瀧澤變成女生之後,居然還滿漂亮的嘛!」

第五堂課還沒結束,自行車放置場一片寂靜。

鑽進被窩生着悶氣的僚聽見女朋友拉開紙門的聲音。

花村勇作,僚跟由莉繪的同班同學。

――沒錯,惡魔熊熊還欠我們一份情呢!

「我知道,麻子。」

或許是連續兩次的女性化經驗使然,嘴巴上雖然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僚的行爲模式卻跟女孩子沒什麼兩樣,女人味十足。

哭聲愈來愈嘹亮。

由於身體的鉅變來得太過突然,令僚都忘了惡魔熊熊的存在。

「既然感冒了,就不要騎自行車。有沒有發燒?千萬別小看感冒,小病會變成大病的。」

由莉繪似乎對這種話題格外感興趣。

一想到自己的委屈,眼淚又不爭氣地湧了出來。

倉森老師自然也不例外,只見他雙頰微紅、神情忸怩,看起來相當不自在。

反正都已經被看光了。

保健室恢復原先的平靜,陷入恐慌狀態的僚也逐漸冷靜了下來。只見他以微微顫抖的手指扣上鈕釦,穿好衣服。自袒胸露乳的尷尬之中解放出來之後,才怯生生地喃喃低語:

「勇作,把門鎖上。」

倉森老師往後退了幾步,似乎對僚十分畏懼。

就算再怎麼迷糊,好歹也是來自魔界的惡魔,同時也擁有相當程度的魔力,應該有辦法解決僚的問題纔對。

「是、是哦?那就自己小心了,你看起來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

僚點點頭。

「你是二年D班的瀧澤僚吧?」

「你先回家吧,這樣子也上不成課。我會替你跟班導師說一聲的,學校從明天開始放假,你就窩在家裏別出來了。」

勇作突然看見敞開衣領露出胸部的僚,下巴差點沒掉在地上。

僚跳上自行車,飛也似地離開現場。

勇作相當有紳士風度。

「那就待在家裏休息兩天吧,說不定一覺醒來之後,就會恢復原狀了呢!」

就在僚準備跨上自行車的時候。

「麻子,門簾的暗號好像有更改的必要。」

站在走廊上的老師打量着雙眼紅腫的僚,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抱歉。」

心情甚是低落的僚一邊裝睡,一邊偷偷地睜開眼睛。

古泉老師打量着僚,似乎在問他有什麼打算。

美形少年從門後探頭。

雖然在由莉繪的協助下,惡魔熊熊已經回到魔界,不過臨走之前,他也做出隨時會回來幫助僚跟由莉繪度過難關的承諾。

遠處傳來一羣學生的歡呼聲,大概正在上體育課吧!

大概是勇作吧?

開玩笑,還要等到放學之後?

古泉老師的安慰實在不怎麼高明。

「我、我還是自己騎自行車回去好了。」

陌生的聲音突然自身後響起,僚不禁嚇了一跳。

姐弟戀的情侶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

高中男生的打扮更與女性的魅力形成強烈的對比。看見泫然欲泣的僚,每一個男性同胞都會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

利用掛在冷氣室外機某個隱密角落的備用鑰匙打開大門進入屋內,已經成爲由莉繪的習慣了。

「感冒……對,我感冒了。」

「我替你帶了替換的衣物過來,有內衣、背心、襯衫、洋裝以及化妝品,千萬不要輕忽保養皮膚的重要性。洗完澡之後一定要擦乳液,否則皮膚會愈來愈粗糙。」

由莉繪輕拍膝蓋旁邊的紙袋。

――帶這些東西來給我幹嘛?可惡,由莉繪八成是想取笑我。

「你的眼睛好像腫腫的,剛剛纔哭過嗎?」

話纔剛說完,由莉繪的前額就貼上了僚的額頭。

「好像沒發燒。」

由莉繪溫熱的氣息撲鼻而來,僚心中一驚,不由得睜開雙眼。

兩人四目相對。

由莉繪的臉上漾起甜美的笑容,輕輕吻上了僚。柔嫩溼滑的雙脣讓僚感到心中一蕩,心跳也跟着加速。

少女身上的幽香陣陣傳來,感覺十分舒服。

在由莉繪的刺激之下,僚不禁坐起了上半身。一如往常的藍條紋睡衣,一如往常地端坐在棉被之上。

「不想動嗎?」

「還好。」

「那你怎麼躺在牀上?」

「我以爲一覺醒來之後,就會恢復原狀。」

「結果你睡着了嗎?」

「沒有,喘不過氣。」

「爲什麼?」

「因爲胸部太重了,好像被大石頭壓住似地。」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沒辦法,誰教你的胸部那麼大嘛!」

一想到這裏,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湧了上來。

「真、真的嗎?」

難過的時候,僚渴望她的慰藉。

心中流過一絲暖意。

由莉繪對自己的外表很有信心,這種直截了當的讚美相當有效。

「對哦,惡魔熊熊迴歸魔界之前,也承諾過要幫助我們嘛。」

鋪在地上的棉被、穿着睡衣的自己。

由莉繪朝着僚的腋下和側腹下手,僚也針對由莉繪的腋下和頸部展開反擊。

被窩裏面暖烘烘的,後背貼前胸的甜蜜和害臊讓僚衝昏了頭,連平常難以啓齒的話語都毫不在乎地說出口。

醫生建議由莉繪進行心臟手術,下個月就要接受術前檢查了。

「我笑得太過火了,對不起。」

話纔剛出口,僚就後悔了。

隔着一層薄薄的睡衣,環繞腰間的小手傳來陣陣冰涼的觸感。

「由、由莉繪……」

「討厭,好癢喔!」

僚原本擔心自己的說詞太過膚淺,不過聽在由莉繪的耳中顯然十分受用。

不等僚回答,由莉繪的小手就爬上了僚的胸部,輕輕地握住碩大的小丘,慢慢地左右晃動。

只見她抓住僚的手,輕輕地貼在自己的胸前。僚下意識地想要把手抽回來,卻掙脫不了由莉繪的束縛。

由莉繪冰涼滑嫩的小手輕觸肩膀和側腹的觸感讓僚心中一蕩,淡淡的幽香更令僚感到心曠神怡。

由莉繪的胸部差不多跟僚一樣大小,宛如盤中布丁不停地顫動,溫熱的觸感和心臟的鼓動更是令人難以抗拒。

由莉繪的動作顯然是在檢查,僚卻感到一股熱氣直竄腦門,酥麻難耐。

高興的時候,僚願意與她分享喜悅。

僚再度鑽進被窩,悶悶不樂地背對着由莉繪。

患有心臟病的由莉繪纔會說出「身體健不健康」的比喻,不過喜歡內在更勝於外表的宣言,還是讓僚大爲感動。

前一秒鐘彷彿是一隻淘氣的小貓,如今卻搖身一變成爲性感的小女人。

不過今天的由莉繪顯得有些異常。

「別這麼說,該道歉的人是我纔對。不過話說回來了,變成女生真有那麼糟嗎?之前靈魂交換的時候,你的靈魂不也進入我的身體,當時你看起來好像滿自在的呢!而且我還滿喜歡變成男生的感覺。」

「沒關係,反正我的遭遇本來就很好笑。」

由莉繪老老實實地向僚致歉,雙眼直盯着地面,一點都不像她平常的作風。

「就算我不是男生,你也會喜歡我嗎?」

由莉繪的嘴角浮現一抹不懷好意的淺笑,彷彿示意僚不必客氣,儘管享用她的胸部。

僚嘴角一癟,淚水撲簌而下。

「不要用『可愛』這兩個字來形容我!」

――哇,我跟由莉繪同牀共枕!

「即使你變成女生,我一樣很喜歡你。」

「那是因爲你的心臟特別大顆……」

「我喜歡你的一切。除了喜歡外在之外,更喜歡你的內在,而且我也很欣賞你的男子氣概。」

「這個嘛……身材不錯,長得很漂亮……而且又很會做菜……」

――由莉繪真是太可愛了……

似笑非笑的語氣宛如一條粉紅色的絲帶,緊緊地纏繞着身軀。僚只感到自己心跳加速,一顆心差點沒從嘴裏蹦出來。

「僚,你真是太可愛了!我實在搞不懂,男生時候的你明明就很平凡,爲什麼變成女生之後反而特別可愛?」

眼見僚在牀上不斷地掙扎,由莉繪索性躺在他的旁邊,拉過被子蓋在兩人的身上。

即使是身爲女人的由莉繪也無法抗拒僚的魅力。

不該在由莉繪的面前提起「心臟」這兩個字,過去僚曾經犯過多次同樣的錯誤,每次都惹得由莉繪勃然大怒。

由莉繪的語調有些亢奮。

「嗯,我明白這種感覺,我也不喜歡別人提到我的心臟。」

「抱歉,不小心碰到的。」

「別、別這樣,放開我……」

《惡魔少女》3 有鬼上身 第一章 沉重的匈部與思念的人插圖(1)
《惡魔少女》 · 3 有鬼上身 · 第一章 沉重的匈部與思念的人 · 第1張插圖

僚修長捲翹的睫毛微微顫動,在光滑白皙的臉蛋上留下俏麗的倒影。

僚想從牀上坐起來抱住由莉繪,過重的胸部卻讓他難以動彈。之前與由莉繪交換靈魂的時候,從來沒發生過類似的狀況。

「不行,我要癢死你!」

「不小心嗎?人家還嫌不夠呢!」

兩人將棉被一腳踢開,玩起互相搔癢的遊戲。

與其說由莉繪正在攻擊僚,還不如說她在替僚搔癢來得恰當。

由莉繪的動作爲之一變。

由莉繪以下巴輕輕地磨蹭僚的背心。

僚的大腦以男性的角度向神經組織發出行動訊號,可是他現在的身體卻是不折不扣的女人,命令無法確實執行,纔會發生不協調的情況。

內心發窘的僚背過身子,由莉繪卻從背後一把抱住他,滑嫩的膝蓋輕輕頂着僚的膝窩。

只有女人才瞭解女人。由莉繪細膩而精確的愛撫就像靜電似的,讓僚感到陣陣的戰慄與酥麻。

――由莉繪到底想做什麼?

意外的回答讓僚喫了一驚,連忙轉過身來凝視着由莉繪。

「我也喜歡你,由莉繪。」

由莉繪捧腹大笑。

由莉繪眉頭微皺,臉上流露出一絲狐媚的神情。

「喜歡我的哪裏?」

以現場的氣氛來看,一口氣直奔本壘也不成問題。可惜的是僚頂多只能站上三壘,現在的他無法跟由莉繪做愛做的事。

一臉不爽的僚讓她笑得更大聲。

「嘿嘿嘿,可以摸摸看嗎?」

笑得十分靦腆的由莉繪側着小腦袋打量着僚,辮尾的髮絲輕觸僚的手背,令僚感到心癢難搔。

「我喜歡你,喜歡你的一切。」

沒錯,由莉繪是最親密的女朋友,不是一般人。

「對不起,我錯了。哈哈哈,別這樣。」

「說、說得也是,對不起。」

僚的手掠過由莉繪的胸前,一聲嬌嗔從由莉繪的口中輕泄而出。

由莉繪的體香和洗髮精的香味更加濃郁。

在旁人的眼中,僚的不幸遭遇或許真的是天大的笑話吧!

心房與心室之間的瓣膜開了一個小洞,影響血液輸送的壓力。平常不能從事激烈運動,而且隨時都有可能發作。

「真是的,又怎麼啦?」

「嗯,我也比較喜歡當個正常的男生。」

――爲什麼我沒有雞雞!

所以由莉繪的嘲笑對僚造成了莫大的打擊。若換成其他人做出同樣的嘲弄,或許僚還不會這麼介意。

――她一定不知道剛剛那番話對我的意義多麼重大。

「人家變成女生了,你一定不會喜歡人家。」

――我的雞雞不見了,不能跟由莉繪愛愛。盼了好久才盼到這個機會,世界上再也沒有比我更不幸的人了。

「嗯,不過我不喜歡爬蟲類型的外星人,所以你還是當你自己就好。」

「我偏不放。」

「呼……!啊……嗯嗯……」

由莉繪患有天生的心臟殘疾。

「嘿嘿嘿。」

由莉繪臉色一沉,掄起拳頭往僚的臉頰和下顎招呼。臉上的表情雖然可怕,眼角卻浮現出一絲笑意,似乎在跟僚鬧着玩。

――或許是因爲由莉繪的嘲笑讓我感到很受傷吧,畢竟她跟我的關係不一樣。

「……抱歉,我不該笑你。」

再加上背心被由莉繪柔軟碩大的胸部緊緊貼住的舒適感。

「你又來了,欠扁是吧!」

由莉繪的笑容十分純真。

這個念頭當然不好說出口。

「我喜歡的是瀧澤僚的內在,又不是瀧澤僚的外表。不管你是男生還是女生、身體健不健康、甚至是外星人或大變態,我都無條件地喜歡你……拜託,你那是什麼表情啊?」

「放心吧,只要在半夜兩點對着鏡子說話,就可以找到惡魔熊熊了。到時我會把他從鏡子裏拖出來,要他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所以你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

僚不禁輕輕地握住豐滿圓潤的山丘,由莉繪彎下了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很好,你很誠實!至於我的可愛嘛,那當然是毋庸置疑的囉!」

「好大喔,應該有F纔對。嘿嘿,怎樣?這樣子有感覺吧?」

僚清楚地感受到由莉繪的體溫。

「嗯……嗯嗯……嗯啊!」

「哇,你的聲音好曖昧喔!嘻嘻嘻,這樣子如何?」

「啊……呼、呼……嗯、嗯嗯嗯……」

由莉繪朝着後頸哈氣、輕咬耳垂、還伸出舌頭在臉頰上舔來舔去。觸電般的快感襲上背脊,僚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

「呀!不、不要,住手……」

有氣無力的嬌喘、欲拒還迎的暗示。

由莉繪的指尖彷彿火炬般灼熱,睡衣之下的肌膚早已汗溼一片。

――嗚哇,好舒服……!

由莉繪冰涼的手掌摸上胸前的那一瞬間,僚全身上下顫抖不已。

靈巧細緻的指尖一把捏住處於興奮狀態的粉色尖端。

「啊啊啊啊!」

――終、終於……踏出了這一步……

人生的初體驗以女女的形式呈現固然有些失落,不過這麼一來倒也少了不慎懷孕的憂慮。

畢竟由莉繪的心臟不好,承受不起生產的痛苦。

彼此的黏膜互相接觸、兩人的位置時上時下的行爲到底算不算是激烈運動,老實說僚也不太敢確定,到時再視由莉繪的反應隨機應變吧!

如果由莉繪露出痛苦的表情,或是不願意繼續下去,那就立刻打住。即使處於欲罷不能的狀態,也要想辦法讓自己冷靜。

僚清楚地感受到狂跳不已的心,以及在興奮和緊張的氣氛之下紛紛擴張的毛孔。小腹傳來莫名的緊縮感,雙腿之間溼了一大片。

不過僚有個疑問。

――沒有小雞雞的女人要怎麼跟女人做?

沒辦法,只好硬着頭皮上陣了。

坐在地上的僚看着眼前的由莉繪兀自發愣。

「由、由莉繪!」

僚從牀上起身,凝視着女友的臉龐。

――居然睡着了。

――慢着,難不成……!

正常人聽到這句話之後,恐怕會爲之噴飯。

好夢正酣的兩人發出均勻的鼻息,完全沒料到第二天即將面臨前所未有的一大事件。

可是由莉繪卻沒有反應。

僚當場坐倒在地。

「人家是第一次,請溫柔一點……」

僚還是希望以男人的身份完成初體驗的儀式。

身後傳來規律的鼻息,握着胸前木瓜的手頹然落下。

――也罷。

闔上雙眼,睡魔悄悄地來襲。

「哈哈……」

期待愈高、失望也就愈大,僚陷入極度亢奮之後的極度虛脫。

閉上雙眼的由莉繪睡得十分香甜,活脫是個純真的天使。

由莉繪的體溫讓平凡的被窩蓋起來格外地舒適,感覺就像是浸在溫水裏面一樣。

由莉繪和僚這對美少女手牽着手、頭倚着頭,緩緩地進入夢鄉。

即使沒有拔出來又插進去的動作、即使沒有中出或是外射的抉擇、即使不必考慮誰在上面誰在下面的問題,只要跟自己喜歡的人緊緊地抱在一起,就已經感到很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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