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43

東南魔法塔塔主辦公室。

乍一看，辦公室的氛圍顯得溫馨而歡快，但仔細觀察，卻無法忽視其中潛藏的寒意。

阿麗婭強裝着歡快地說着話，換來的卻是愛德華的冷漠回應。

阿妮婭怯生生地坐着，不時偷偷瞥向愛德華。

愛德華雙臂交叉站着，凝視着窗外。

在他們之間冷漠疏離的緊張氛圍中，阿麗婭覺得自己彷彿都要忘記呼吸了。

她拼命想要打破房間裏的僵硬氣氛，卻徒勞無功。

「哈哈……那些時光可真是有趣啊。」

「是啊，確實有趣，阿麗婭。」

「還記得哥哥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的事嗎？」

「記得。當時可真搞笑。」

儘管阿妮婭笑着回應，但她脣邊掛着的笑容似乎缺少了幾分真心的喜悅。

僅僅通過觀察她周圍魔力的波動，阿麗婭就能感覺到這壓抑的氛圍。

在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中，阿麗婭拼命地想要讓談話繼續下去，急切地盼着首席助手的到來。

「求你了，讓我離開這兒吧……！」

當一陣禮貌的敲門聲打斷了這一切時，阿麗婭明顯鬆了口氣。

儘管她平時很討厭敲門聲，但此時卻滿心歡喜地歡迎它的到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進來！快點！」

「看來就職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您應該準備一下。」

「好的。我這就去。」

仍然沒有回應。

他威脅般地走近，但阿妮婭毫不退縮地迎着他的目光。

看起來他似乎要捏碎阿妮婭的下巴，甚至好像要殺了她，但阿妮婭意識到他的手上並沒有使出那麼大的力氣。

在那目光的注視下，阿妮婭感到自己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然而，她還是往後退了一步。

簡直難以相信，是她自己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置於這中間的境地。

阿麗婭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跟着首席助手走了。

「如果你知道……就別裝作不知道。」

彷彿讀懂了她的心思，阿妮婭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他緊咬的牙關微微顫抖着。

「是真的。」

「別再說些荒謬的話了。」

「那樣可不好。」

「我爲什麼要告訴你？」

阿妮婭對着愛德華的背影自然地笑了笑。

儘管春天已經確鑿無疑地到來了，但她的辦公室卻感覺像是遭遇了一場冬季風暴，刺骨的寒風穿透了她的身體。

愛德華輕輕閉上眼睛，低下了頭。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他們走到今天這一步，正是因爲她沒有表露自己的情感。

「勃朗特公爵？」

即使她當時坦誠相待，事情也不會有什麼改變。

「我沒有說謊。」

一直往後退的阿妮婭，突然發現自己靠在了牆上，愛德華的手臂一揮，擦過阿妮婭的頭髮，重重地砸在了牆上。

「我沒有不理你。我寫了信的。」

「要是那時我能再坦誠一點，也許現在事情就不會是這樣了。」

直到門關上，那種令人窒息的感覺纔有所緩解，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擔憂。

他說着，伸手去抓門把手，這時阿妮婭衝上前去，抓住了愛德華的手腕。

阿妮婭低下了頭。

由於施了隔音魔法，外面的任何聲音都傳不進來。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辦公室裏瀰漫起一片平靜的寂靜。

愛德華把身體轉向阿妮婭，眼中閃爍着輕蔑的光芒。

「爲什麼？」

「……是父親逼我的……」

「我很擔心你。」

那是一個櫻花盛開的春日裏的婚禮。

「你誤會我了！」

她每走一步，鞋子都會發出聲響，直到最後，愛德華猛地轉過頭來。

阿妮婭帶着淡淡的微笑看着愛德華，而愛德華仍在望着遠處。

「是的。我寫了幾封信寄出去了。是你沒有回信！」

於是，阿妮婭慢慢地朝愛德華走近。

「至少只是聊聊天而已。」

「什麼？」

「裏克曼說不是勃朗特公爵的意思。」

「你在說謊。」

愛德華的手用力地捏住阿妮婭的下巴。

現在還不是時候。

「愛德華！」

隨着他的一聲怒吼，阿妮婭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

如果她當初向愛德華乞求愛情，他早就離開她了。

想到這些，阿麗婭驅散了心中的擔憂。

接着，三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愛德華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如果他不感興趣，就不會費心去看窗外了。

「你先走吧，我們簡短聊一聊就過去。」

聽到阿妮婭大膽的話語，愛德華冷笑了一聲。

「不是那樣的，愛德華。」

在這寂靜中，阿妮婭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既然你知道！」

「你現在才意識到嗎？」

「我做不到。」

「現在還在說謊……」

的確，他們又不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只是離了婚的夫妻而已；他們不會互相殘殺的。

愛德華仍然盯着窗外，儘管透過淡淡的霧氣什麼也看不見。

「要是你這麼公然地無視我，愛德華，就連我也會傷心的。」

阿妮婭又靠近了一些。

「兩年來，你一直不理我，而現在……」

「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阿妮婭大喊一聲，抓住了愛德華的手臂。

「你真的不知道嗎？」

愛德華輕笑了一聲。

「信……？」

「都這麼能說謊了，你能得到什麼好處呢，阿妮婭·勃朗特？」

漸漸地，疲憊的聲音從愛德華顫抖的嘴脣中傳出。

「我知道。」

盯着那微微顫抖的嘴脣的一角，阿妮婭又一次叫了愛德華的名字。

她希望他們不會一起走。

儘管她很想立刻抓住他的手，但還是剋制住了自己。

沒有回應，但微微顫抖的嘴脣出賣了他的沉默。

「……」

那時，她根本無法想象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結過幾次婚了？玩弄男人的感情很有趣嗎？」

「你說謊也該說得更有說服力一點。」

她當時緊張又焦慮，努力想要平復自己那顆怦怦直跳的心。

「愛德華。」

相反，阿妮婭凝視着他的眼睛，微笑着說：

這是她一手促成的場景，但在那一刻，她只想逃離。

阿麗婭匆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那兩人一眼。

「好的。那好吧，妹妹。」

愛德華從阿妮婭身邊走過，朝着門口走去。

「爲什麼偏偏是你會擔心我？」

伴隨着他的聲音，一陣微風輕輕拂過阿妮婭的脖子。

愛德華用力地甩開了她的手。

「哦……我聽說勃朗特家族最近的財務狀況不太好。是因爲這個嗎？拉德納家族破產的時候你不理我，現在角色反轉了就又湊上來？」

他微微溼潤、佈滿血絲的眼睛與阿妮婭的目光相遇。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阿妮婭·勃朗特。」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阿妮婭瞪大了眼睛。

「很好。這正是我想要的。」

「裏克曼？」

「如果你是爲了我的錢，我可以給你，要多少都行。」

把過去的遺憾放在一邊，阿妮婭慢慢地打破了沉默。

阿妮婭突然彎下身體，直視着愛德華。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我先起身了！我們一起走嗎？」

阿妮婭知道他是故意無視她的存在。

「別這樣。」

「求你了……！」

當他試圖推開她時，愛德華的手停了下來，因爲他感覺到有柔軟的東西貼在了自己身上。

他低下頭，看到阿妮婭的頭髮貼在他的身上。一股氣味，不知是體香還是香水味，鑽進了他的鼻孔。

這是他曾經渴望過的氣味，

是他曾經厭惡過的氣味，

是他曾經試圖推開的氣味。

矛盾的情緒在愛德華的心中翻湧。

就在頭痛似乎要把他的頭炸開的時候，阿妮婭天真的聲音鑽進了愛德華的耳朵裏。

「你還愛我，愛德華。」

「愛？」

聽到這個詞，他心中沸騰的情緒冷卻了下來。

從阿妮婭嘴裏聽到「愛」這個字，感覺很不真實。

愛德華把手從她的肩膀上拿開，慢慢地從她身邊退開。

漸漸平息的仇恨慢慢消退了。

愛德華抬起頭，朦朧地凝視着阿妮婭的眼睛。

「阿妮婭·勃朗特。」

「愛德華……」

「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

阿妮婭輕輕地低下了頭。

愛德華沉思着。

你能理解我那顆即使付出生命也要守護的心嗎？

「你是個根本不懂愛的女人。」

愛德華邁着疲憊的步伐朝門口走去。

這個女人可曾爲了別人犧牲過她所擁有的東西？

她可曾想過爲了保護某個人而放棄自己的生命？

「你什麼都不懂。」

她可曾僅僅因爲想起某個人就感到心中充滿溫暖？

在辦公室再次被寂靜籠罩的時候，阿妮婭靜靜地站了很久，望着愛德華離去的地方。

「我看沒有。」

她可曾爲了別人放下過自己的驕傲？

愛德華仍然掛着冷笑，繼續說道：

「但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