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2

「他們是怎麼偷偷溜進來的……？」

我右手緊緊握住阿妮婭的手，另一隻手搭在劍柄上，小心翼翼地掃視着周圍的環境。

阿妮婭臉上滿是不安，這神情一閃而過，而在篝火光芒照不到的地方，黑暗的小巷若隱若現。

有一道遊移的目光正從某個地方注視着我們。

「親愛的……」

「先安靜一會兒。」

我找不到那道目光的源頭。

在節日前夕的熱烈氛圍中，人們興奮地聚集在一起，附近迴盪着樂器演奏的節奏聲。

儘管握着劍柄的手上冒出了汗珠，但我隨時準備拔劍。

然而，對方似乎並非只是個普通的偷聽者。

那股如蛇一般纏繞着我們的寒意，很快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事實上，那股氣息並不是特別強大，甚至比不上裏克曼認真對峙時所散發出來的氣勢。

他們看起來不像是厲害的人物。

如果是厲害的角色，我根本就不會察覺到他們的目光。

隨着一個人的實力增強，他們會變得擅長隱藏自己的氣息。

很明顯，跟蹤我們的那個人只是在觀察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在勃朗特莊園裏製造混亂。

「現在沒事了。」

我輕輕握住受驚的阿妮婭的手臂，又和她繼續跳起舞來。

「他們看起來不是特別厲害。」

「他們和上次是同一撥人嗎？」

她緩緩走上被雪覆蓋的臺階，我從後面扶着她的手臂，準備在她不小心摔倒時扶住她。

隨着節奏變換，我們在篝火旁停下了舞步，離開了篝火附近。

阿妮婭的嘴角微微上揚。

它們似乎在遠處變得越來越模糊。彷彿在告訴我：「這個世界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阿妮婭身體很虛弱。

在狹窄的小巷之間有一條短短的小路，小路後面是一條上坡路。

我想問，但她沒說要去哪裏肯定是有原因的。

因此，在她年僅八歲的時候，就體會到了「孤獨」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別人可能直到成年纔會有所感悟。

阿妮婭回憶起了久遠的往事。

這是一幅令人愉悅的場景。

阿妮婭要去哪裏呢？

因爲我在戰鬥方面並非特別厲害，從對方那裏收集些信息或許有助於應對約翰的威脅。

我們往上走的時候，節日的熱鬧氛圍漸漸淡去。人們歡快的聲音越來越遠，取而代之的是被雪覆蓋的屋頂，以及村莊裏輕輕閃爍的篝火。

「夫人，您不必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有那麼一瞬間，憂鬱湧上心頭，我把目光重新移到正在爬樓梯的阿妮婭的背影上。

是否有一天我能回到地球，再次去看望他們呢？

在村莊裏隨處可見幸福的家庭，他們在餐館裏用餐、喝酒。

回想起那些不快樂的回憶，那時的世界彷彿只有棕褐色調，這讓她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的微笑。

阿妮婭的手臂輕輕顫抖着，或許是想起了她在火車上被綁架的那次經歷。

「我會確保這種事不再發生。」

母親、父親、兄弟姐妹、朋友們……

「親愛的。」

人們知道嗎？

「你沒事吧，親愛的？」

我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配合着阿妮婭的動作。

她經常感冒生病，在房間裏待着的時間比在外面的時間要多得多。

情侶們相互依偎着，在酒館裏共飲美酒。

「你能陪我去一下那裏嗎？」

因爲南方很少下雪，孩子們看到雪都滿臉笑容，開心地和父母一起堆雪人。

阿妮婭感受到的那種寒冷又孤寂的情緒，如同冬日的大海，比任何頑固的感冒都要刺痛人心。

他們現在都過得怎麼樣呢？他們身體都還好嗎？

「好。我相信你，親愛的。」

懷着這樣的想法，我跟着阿妮婭走去。

「很可能是。」

她手指着一條小巷。

短暫猶豫後，我點了點頭。

看到他們，我想起了六個月前，在我轉世到這個世界之前，我自己的家人。

我正陷入沉思時，阿妮婭抓住了我的手臂。

即使太陽已經下山，節日前夕的氛圍依然讓整個村莊充滿活力。

從法律上來說，我們是夫妻，但我無法愛上她。

因爲如果你死了或者被綁架了，那會讓我陷入困境的。

她童年的記憶一個接一個地浮現出來。

雖然對那個偏僻的地方感到不安，但阿妮婭主動提出這件事讓我鬆了口氣。

威廉·拉德納不是我的父親，阿妮婭·勃朗特也不是我的妻子。

一個孤獨房間裏的寂靜比頑固的感冒更可怕。

窗外孩子們的歡笑聲傳來的那些日子，比頭疼欲裂的時候更讓人煎熬。

阿妮婭一邊爬樓梯，一邊回憶着久遠的往事，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

一個比她高的男人，站在她身後幾級臺階的地方，這個現在是她丈夫的男人，也是她很快就會愛上的男人，正看着她。

「怎麼了，親愛的？」

「沒什麼。」

一直以來都是愛德華。

是他把她從苦澀的孤獨中拯救了出來。

她早已忘記了當時心中的那份感激之情。

八歲的阿妮婭不懂愛情。

事實上，她甚至不知道「友誼」這個詞的含義。

所以，對她來說，愛德華是一個珍貴的朋友。

對於一個從未懂得友誼是什麼的人來說，他是唯一的朋友。

但時間如流水般無情，漸漸拉開了人們之間的距離，就像融化的冰雪。

在勃朗特家族和拉德納家族的事務結束後，愛德華再也沒有回到過勃朗特莊園。

一開始，這讓她很傷心。

她記得因爲再也見不到那個曾經每天都來拜訪的朋友，她哭了好幾天。

但作爲公爵的女兒出生，這不僅僅意味着出生在一個貴族家庭。

阿妮婭註定要繼承女公爵的頭銜。

她必須表現得像個貴族，並且要懂得如何管理莊園。

阿妮婭如此問道。

這就是爲什麼她把愛德華遺忘了這麼久……

所以當她展現出真實的自己時，他們就說她是個女巫。

而且每一次見面，她的世界都在不斷地拓展。

阿妮婭逐漸將自己封閉起來。

我們一邊走，莊園的景色逐漸映入眼簾。

我不能盜用不屬於我的回憶，然後裝作那是我的經歷來回答她。

成年後，阿妮婭訂過幾次婚。

但不幸的是，我不是愛德華。

追求她的那些男人，沒有一個像愛德華。

每一座房子都亮着燈，在遠處，可以看到勃朗特家族的宅邸。

「我們到了。」

她溫柔地微笑着，如同春天花朵的芬芳，然後看着我。

阿妮婭望着眼前的景色。

那些訂婚對象沒有一個能讓她滿意。

但這都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她必須長大。

但現在回想起來，從一開始那就是愛。

這會是一個充滿愛德華和阿妮婭回憶的地方嗎？

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不……」

然而，我本可以給她一個她期待的答案。

而在他不來的日子裏，她會一整天都憂鬱地蜷縮在毯子下面。

「啊，我記得。」說出這樣的話，這個話題就可以結束了。

他們只看重她的外表。

然後，偶然間，她又遇到了愛德華。

但這樣的話並沒有說出口。

但我什麼都不記得。

一個把男人引誘至死的女巫。

僅僅是想到明天要給對方講什麼故事，她的心裏就會充滿興奮，

「這是……」

她必須成爲一名貴族。

她那顆破碎的心，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在樓梯的頂端是一座小山丘。

他們因爲她的美貌不惜冒險。

她曾經一直引以爲傲的美麗外表，現在卻感覺像是一種詛咒。

貴族之間的婚姻原本就是那樣。

「你還記得這個地方嗎，親愛的？」

她曾經每天都會坐在窗邊，等待愛德華爬上那棵樹。

我沒有理由闖入他們的回憶。

那裏有一棵小樹，還有一把小木椅。

閃爍的燈光映照在她那明亮的眼睛裏，彷彿天空中的星星都被捕捉到了她的眼眸中。

我正準備這麼說。

一個突然的記憶在我的腦海中閃過，那是一段不屬於我的舊回憶。

十歲的愛德華·拉德納，和八歲的阿妮婭·勃朗特。

他們曾坐在這座小山上。

看着村莊的景色，秋葉飄落。

「好久不見了。」

出乎意料的是，我說出了一些我自己都不明白含義的話。

「真的……好久不見了，親愛的。」

不知不覺中，我的嘴角上揚。

懷舊之情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有溫熱的東西順着我的臉頰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