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正在成長中的學生意外地很有魅力》 · 鈴木大輔 · 8816 字

*
手島美優自認爲這不過是平凡的戀情。
老生常談了。喜歡上稍微有點帥氣的補習班老師,這份喜歡終有一日變成了戀愛,僅此而已。
當考試分數稍微低了一點的時候會用溫柔的話語加以鼓勵,在這之後不知不覺中視線就被他的身影給吸引住了。點燃香菸時的姿勢讓人小鹿亂撞,看着他拿粉筆的那關節分明的修長手指看得入迷,察覺到他那被緊身牛仔褲包裹着的雙腿出乎意料的纖細,因爲單獨輔導的近距離而心跳加速。
都到這份上了就算不情願也得承認了。
對於自己的心意已經不能再欺騙下去了,接下來是應該將其抑制扼殺呢,還是順從本心地發起行動呢。
然後這會不會也是命運的惡作劇呢。明明習慣於壓抑自己的心意了,明明這種心情不過是難以應付的麻煩事而已。未來會因爲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而改變。
手島美優今天要,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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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七月中旬的星期天。
暑假就在眼前,從時間上看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剛剛好。
萬一對方答應了的話,那麼初中二年級的暑假就會變成從出生以來第一次的『有男朋友的暑假』。
光是想象一下字面意思就能讓人頭暈目眩,這對於不久之前的美優來說是完全想象不到的假設場景。但現在想來也不是什麼特別天荒夜譚的事情。
靠着臨時抱佛腳也學會了化妝。
衣服和首飾之類的也備齊了,行爲舉止身邊也有值得參考的朋友幫忙。應該已經萬事俱備了。
「歸根到底啊,告白這件事本身就是很異想天開的事情」
諮詢師椿屋日向如此主張道。
「我覺得既然要做的話就應該竭盡全力、一往無前,做到你能做的極限爲止。你喜歡那個人對吧?」
「是,是這樣來着。雖然是這樣來着」
「而且最近感覺氣氛還挺不錯的不是嗎?」
「雖然是有這種感覺來着,但說到底也不過是我的主觀臆斷……」
「美優醬你換了衣服和髮型之類的,他就好好地誇讚了你,總感覺變得溫柔起來了不是嗎?」
雖然並非第一次被他誇讚,但即便如此也是特別的高興。對於極度緊張下的現在更是效果拔羣。很容易就低落的心情變得積極向上了起來。明明在一秒鐘之前還感覺自己什麼都做不成的,現在的話就連火星都能飛得到。
「喜,喜歡!我喜歡你!」
簡直就像是要說悄悄話那樣,十分逗人地。
(不行。真的不行)
絕對不會順順利利的,一定會給他添麻煩的吧。所以把這些話說出來,被嫌棄,然後再好好地被重新拒絕一次,這樣這份戀情就能畫上句號了,或者也可以說是超度。美優是這麼想的。
對方也已經坐好了。山口駿。二十一歲。出生和長大的地方都在東京。
「所以啊,倒不如說機會就只有現在了啊?只能放手一搏了啊?」
「話說回來——。美優醬你今天也很可愛呢」
「沒事的哦美優醬」
「裙子和襯衫都超級可愛的。還有頭髮!這不是特別棒嗎?真的很適合你哦。呀真的」
OK——?
雖然並不是說帥得有多出衆,但那修理得很工整的眉毛,稍微染了一點的頭髮,還有非常趕時髦的服裝。給人留下好印象的要素都齊了。確實是給人一種很受歡迎的感覺,實際上美優早就淪陷了。
那也就是說成了?
「我啊,不管是什麼樣的心情都會接受的。所以沒問題的」
「那,那個,我!」
下定決心。
真的沒問題嗎?
「我我我我在!?」
桌子的對面傳來了聲音。
萬一他接受了告白,也稍微有點犯罪的味道。
「討厭,騙人的吧,我不能接受——!」
美優覺得這很不講理。
該說是不巧呢,還是太巧了呢。難得才染好的頭髮,和老師約好了在週一之前就得染回去了。
美優坐在四人座的桌子上。
說出來了。
喝着黑咖啡的老師——山口駿這麼問道。
*
美優她,比起自己想象中,還有更加地有膽量。
舉止可疑,結結巴巴。通過衣服髮型和妝容所武裝起來的防禦力,在自己喜歡的人的溫柔話語面前,被輕而易舉地貫穿。
「美優醬?」
美優懷疑着自己的耳朵。閉上的眼睛忍不住睜開了。
甚至還這麼斷言了。
淪陷之後就沒那麼容易自拔的,說的就是這種情形。
「嗯!沒事的沒事的!」
「——OK!知道了!」
是這樣的嗎?
向初戀對象表白。從字面意思上看也不過如此,但卻是比起飛到月球都要艱辛的難事。如此高難度的任務,很難想象是誰都能完成的。或者說只是因爲美優是與衆不同的?其他人是不是,都是很平常地經歷過這樣的事情,然後漸漸長大呢?
他把雙手手肘撐在桌子上說道。
『因爲你非常可愛了所以沒問題的。拿出自信來。然後好好地傳達出來。雖然我不清楚對方是個怎麼樣的人,但他也爲了美優醬你特意地過來赴約了。絕對不會對你做什麼壞事的』
雖說自從升到初中以來,就接受了一年以上的單獨輔導——但這次,他爲了要準備找工作而提前辭去補習班的兼職。
一旦決定下來就一帆風順了。孤注一擲地和對方聯絡了之後,出乎意料地馬上就收到了回覆,約好了在家庭餐館裏見面。
「好,好的老師」
家庭餐館的角落,窗邊的座位上。
這不僅僅是不相襯的問題,對方身上還有着一條不可逾越的底線。
「餵你們,過來這邊啊!遊戲結束了!我贏了!」
駿爽朗地笑着。
所以就是這麼一回事。
「怎麼了?總感覺你臉色不太好?」
要表白的話就只有現在了。
「所以呢美優醬?今天怎麼了?突然間叫我出來」
「你喜歡我嗎?」
是不是因爲把緊張感給拋開了,反而讓感官更加地敏銳了呢。店裏面放着的輕音樂,給客人下單的店員的聲音,廚房裏傳來的洗盤子的聲音,門口響起的叮咚的鈴聲,玻璃窗外的喧鬧聲。
「你有事的話,我會傾聽的哦?商量什麼事情都可以。雖然已經辭職了,但我姑且也還算是美優醬你的老師嘛」
「我覺得,是這樣。不是當然也有可能是我誤會了。也許只是我的願望所造成的錯覺」
雖然不管是膝蓋還是聲音都在顫抖,但也要說出來。
「這算是,表白嗎?」
美優覺得肯定會被嫌棄的。
成年男性。
日向的聲音在腦海中回放。
「並不是喜歡作爲老師的我,而是喜歡作爲男人的我,對嗎?」
她如此主張道。
美優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沒問題的!要是出事了的話就由我來負起責任!』
「喂喂真的假的——!」
「嗯,是的。雖然是這樣來着……」
美優所愛慕着的對方,是她上的補習班的老師,大三學生。
一字一句地,恭敬地,像是要確認一樣的。
稍微被施以了一點微笑就成了這個樣子。
「我,喜歡,老師——駿,我喜歡你!雖然我完全沒有想過你能和我交往之類的事情,但就算是這樣我也想要把自己的心情給傳達出來!所以,今天才讓你來這裏的!謝謝你能過來!我喜歡你!」
不可思議的是,被椿屋日向這麼斷言了之後,不知不覺就有點這樣的感覺了。最重要的是被這位新朋友的氣勢所壓倒了。她的表情認真無比,能看出來她對於自己的話沒有一丁點兒的懷疑。
雖然是想要大聲地說出來的,但美優的聲音還是非常的小。但確實說出來了。傳達到了。雖然聲音很小但並不是不能屆到的聲音。應該已經好好的傳達給了對方,傳達給了山口駿。
距離最近的地方,在眼前傳來聲音。
「欸!?」
穿着自己不習慣的衣服,因爲染髮還被叫到了學生指導室去,雖然沒有被罵但還是給父母添麻煩了。要是這樣也還是什麼都沒做成的話,那就真的小丑竟是我自己了。
不假思索就連眼睛都閉上了,但還是要好好地傳達出來。
「啊哈哈,感覺你表情挺僵硬的。難道說是太久沒見了有點緊張?」
聲音聽起來非常的大。
「沒沒沒沒沒有那回事!」
映入眼簾的是讓人懷疑是不是看錯了的光景。
『絕對要去表白纔行!』
是年上系的。
最喜歡的老師給了自己勇氣。在休息日裏特地應約而來。如果連正題都不提出來的話,那到底是爲什麼纔來到這裏的啊。
日向並沒有嫌棄。
令人安心的聲音。
閉着眼睛的美優,並不清楚駿是一副怎麼樣的表情。
「是的!」
美優全力地膽怯着。
「——這是」
美優本來就是個做事畏手畏腳的人,要把自己的心意訴諸於口什麼的,連想都沒有想過。但即便如此,想要戀愛的心情還是很強,以此得到了契機而改變了穿衣髮型,於是對方出乎意料地給予了好評——但即便如此,美優也還是覺得表白什麼的是不可能的。
『只要喜歡的話年齡什麼的沒有關係的啊!』
雖然美優也想報以微笑,但嘴脣緊繃着笑得並不好。
別說嫌棄了,反而更加地咬住不放。
「但是到了暑假,那個人就不當補習班老師了不是嗎?」
那個聲音更加地讓美優的心飄飄然了起來。
美優點了好幾下頭。
「這樣,那就好」
於是此刻。
改變了這種形勢的理由,是椿屋日向。
『沒事的哦美優醬』
用力地縮起了身子。
被觀察力格外出衆的她看穿了自己的愛慕之心,拜託了她來當自己的時尚顧問之後,終於坦露了自己心中的祕密。
「還真的表白啊?討厭——!」
後方的座位上。
坐着的三個客人一個接一個地站了起來,一臉興奮的樣子向着這邊走過來。
「駿~。這該不會是,你策劃好的吧?」
「笨——蛋,策劃個鬼啊——。千真萬確是表白啊」
「真的啊——。可惡上當了。啊——啊我要付你多少啊」
「話說愛香,男朋友在自己面前被橫刀奪愛的感覺如何啊?」
「哈?我根本就沒把這樣的小屁孩給放在眼裏啊。話說要是出手了的話就是犯罪了吧」
「這也是呢!哈哈哈哈哈!」
大腦一片空白。
但即便如此也還是搞清楚狀況了。
這三個人,兩男一女。很明顯就是駿的熟人,年齡相近,怎麼看都不像是偶爾碰到的。大概,從一開始,就在聽美優和駿的對話,
「吶那邊的小女朋友」
一個男人一邊抱着美優的肩膀。
一邊說道。
「因爲你啊,我可是輸掉了打賭啊——。賭你會不會真的跟駿那個混蛋表白」
「…………」
「不是再怎麼說也不帶這麼玩的吧,我可是這麼想的啊。所以我就賭你不會表白的。但是啊——,你啊——,哎呀太沒可能了吧!?我現在想想也還是覺得很奇怪!你還是個小孩子啊!一般來說不可能去表白什麼的吧!」
「…………」
「也就是說我會輸是你的錯。所以你啊……雖然不好意思,但能請你幫我付了我輸掉的那份錢嗎?」
「小孩子就不能喜歡大人了嗎。就不能去負起責任地戀愛嗎」
「討厭,還挺好笑的——!」
「你傻啊,誰要和這種小屁孩做啊!話說根本就勃不起來啊!」
美優能回想起來的只有斷片式的記憶。
再次爆發的笑聲。
即便如此這句話也還是在心中深深地迴響着。雖然什麼回話都沒能說得出來,就像是雨水浸潤了龜裂的土地那樣。
大廳裏就只有一個店員,但他也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時間搭理這些麻煩的客人。
「是——的啊。我們已經在交往了啊。所以啊——也就是說你這傢伙——,是第三者啊——,橫刀奪愛?偷腥貓?NTR?之類的?」
「這也是呢——!哈哈哈哈哈!」
對於當時大腦一片空白的美優來說,這句話的意思根本就搞不懂。
——之後的事情就記不太清楚了。
「我也會加油的」
「所以你來幹嘛的?在朋友遭遇危機時颯爽登場?」
「等下的飲料錢也由你來付!」
「所以啊,你的勝算什麼的就是零啊。就是那種有勇無謀的挑戰。確實最近看起來開始打扮自己了,穿得有模有樣的,但明明還是個中學生居然跑去染髮。真的讓人倒胃口啊?」
「拍個視頻吧!呀這都搞砸了,中途也行啊爲啥不拍啊!」
「…………」
笑得最開心的就是駿。美優臉上貼着一副僵硬的笑容,像是被撒了鹽的蛞蝓那樣蜷縮着身體,只能低下頭來。
被叫做愛香的女人先發制人般地說道。
「美優醬」
逃跑吧。
美優一點兒也不想去確認了。畢竟壓根就沒有想過可以交往。
有誰笑了。
響起了一把聲音。非常凜然的聲音。
看向美優,莞爾一笑。簡直就像是少年那樣。
但是,即便如此。這個事實還是讓現在的美優心如刀割。
加油什麼?
「這也太難頂——了!」
身高超過一百七十釐米、不管是誰都忍不住要回頭看的存在感。與中學生相去甚遠的,搶先一步成熟起來的,光彩奪目的同學。
駿單手摸着自己的後腦勺,閉上一隻眼睛吐出了舌頭。「誒嘿pero——。之類的?哈哈哈」自己說得都把自己給自己逗笑了。
日向無視掉那些人這麼說道。
哈哈哈哈哈!
老師嗎?山口駿?
但即便如此美優也還是想着說點什麼地開了口。
笑聲再度爆發。
「駿你這傢伙,要不乾脆和她交往算了!只是來一發也好啊!」
「別小瞧我的朋友啊。不然宰了你」
在這彈指一瞬間,然後美優啞口無言。
其四。「對不起啊美優醬。真的抱歉」日向不停地在道歉。明明根本就沒有需要道歉的必要。
「很有勇氣。我對你刮目相看了。非常棒」
「真的假的!這個小屁孩的跟班嗎!」
美優凝固了。
其二。環顧着重歸平靜的店裏的日向這麼說道。「不好意思。誰能幫忙報一下警嗎」
愛香發出了粗魯的聲音。
這種可能性當然是有的。
哈哈哈哈哈!
逃跑,回家之後把衣服全都扔了,把頭髮給剪個乾淨利落吧。已經什麼都不能去想了。倒不如說能保持意識留在這裏就已經是個奇蹟了。來吧,趕快動起來啊腳。一溜煙兒地,頭也不回地,從這裏逃跑吧——
她平靜地宣告着。
「你這也太鬼畜了吧——!(注:此處的鬼畜意爲殘忍無情)」
「話說你到底懂不懂啊?可能性爲零就算了,你這表白有可能會讓駿變成罪犯的啊?你知不知道人家幾歲了啊?你又知不知道自己幾歲了啊?這是淫行啊淫行。話說我自己也變成自己說的鬼畜了。不是這真的不行啊,別他媽開玩笑了。別讓喜歡的男人變成罪犯啊」
「話說回來——。駿他啊,可是我的男朋友——」
不管眨了多少次眼,映在視網膜上的光景也沒有變化。
剩下的兩人嚇得手指都不敢動一下。他們還能站在這裏不過是偶然罷了。只不過是因爲他們碰巧站在了椿屋日向手夠不到的範圍裏,理由僅此而已。
日向盯着四人組。
「你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就一次都沒有喜歡過大人嗎」
哈哈哈哈哈!
從美優的位置上看剛好形成了死角,當時的朋友到底是一副怎麼樣的表情,非常遺憾地沒能看清楚。
砰。
「話說回來抱歉啊?嘛不過也就是搞笑一下無所謂吧?啊——這樣吧這樣吧,這次的飲料錢我來付好了。這樣咱們就扯平了可以嗎?」
「啊哈哈抱歉抱歉」
「不行嗎」
加油?
「啊,話說來拍張照片吧!雖然視頻是沒戲了,等下拍了發INS上。讓那小女朋友站正中間。人家可是今天的女主角啊!」
一瞬間,不對,足足凝固了幾秒鐘的其他三個人,也像是鬆開了暫停鍵那樣動了起來。「你誰啊」「關你屁事?」「擱這裝正義的夥伴說教呢?」
不可能看錯。
美優不知不覺中在想着這樣的事情。
雖然有幾個客人好像注意到了,但馬上就失去了興趣,心思回到了自己的事情上。
「讓被甩了的小孩子來付賭金什麼的,真的很過分啊——!」
在這之後就是某種意義上的一帆風順了。
「蘿莉控啊蘿莉控」
「欸,什麼情況?難不成是朋友?朋友嗎?」
悲慘過後就連哭都哭不出來。對着駿他們迎合地露出諂笑的自己,打心底裏覺得丟人。
「…………」
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美優的思考有一大半都宕機了。
「哈?你誰啊?」
那是日向揮拳的聲音。下巴被狠狠地打了一拳的山口駿,搖搖晃晃地跌坐在了地上。
並不知道笑的是誰。當時的美優眼中,已經只有日向的存在了。
……是英雄嗎。
擠進了駿和愛香,以及其他兩個男人中間的人,沒有理由看錯。
其一。回過神來想要開口說話的剩下來的那倆人,也被日向漂亮地打倒了。
其三。在這些事情發生的過程中,美優——雖然很丟人——但什麼都做不到。自己的感情沒法跟上現實的腳步,只能一個勁地發着呆。在這樣的她的身邊,日向寸步不離地陪伴着.簡直就像是在保護受傷幼崽的母狼那樣。
「這個混蛋,你快說你今天打賭贏了多少錢了啊!」
雖然大腦已經把握了情況,但身體並沒有反應。因爲太過過分的遭遇,時間幾乎停滯了。
接着日向這麼說道。
用淡泊而又沉穩,但背後像是隱藏着暴風雨一般的聲音。
一聲悶響。
「話說,你真的是這孩子的同學?不是姐姐之類的?牙白,超可愛的啊。要不等下來和我們出去玩吧——」
能看清楚的只有,四人組那驚恐的表情。從他們那彷彿在黑暗中看到百鬼夜行一般的臉上,可以想象得到日向的表情。
誰?
「不行我要笑死了!」
「那啥,是會變成這樣的呢。美優醬你發LINE過來的時候啊——這裏的這些傢伙啊,對着周圍的人啊,說什麼『絕對是表白啊!』『不不不怎麼可能!』『那來打個賭吧!』之類的話!」
「這個好!」
椿屋日向。
「你這什麼啊!鬼畜也不是這麼個鬼畜法啊!」
這四個人,包含山口駿在內的男男女女,放聲大笑。
*
……要說些什麼纔好呢。
回首掏再來一拳。這次是愛香被揍飛了。
「哈哈哈哈哈!」
男朋友。
被警察帶走,叫來了父母和老師,問詢了事情的詳細經過,鑑於各種情況,馬上就和對方取得了和解,從結果上來看基本上沒有什麼處罰,事情就是這樣的經過。
美優這麼決定了。
「……哈哈哈哈哈!」
「嘛補習班的兼職我也已經辭了,我也沒什麼責任和義務了吧?倒不如說咱們就是陌生人了?這也沒啥吧,對吧,作爲一個企劃來說超級有趣的,這不去可不行啊,就是這種感覺了。呀實際上真的很棒啊,美優醬你的反應——啊,完了!這要是拍個視頻就好了!搞砸了——要是上傳到網上絕對會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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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到了下週一。
雖然心裏還是有些不安,美優還是一如既往地上學了,和兩位朋友——瀨川菜月和豐田彩夏,大致地把事情講了一遍。
「英雄嗎」
這是菜月的第一句話。像是愣住了一樣,又像是佩服了一樣。
「啊這——。嗯……」
彩夏則是似說非說地。
午休,中庭的角落裏。
在有錦鯉遊動的水池的附近,走進可以避暑的陰涼處。美優,菜月,彩夏三人正忙於交換信息。
「話說你也來找我們商量一下嘛」
彩夏懟了美優一下。
「你居然有喜歡的男人啊」
「抱,抱歉」
「呀不過這樣啊。總感覺一不留神的。呀,這種事也是有的呢——不過是這樣的呢。因爲我有是自己改變了你的時尚風格這樣的意識,完全沒有注意到還有這回事啊。啊——可惡感覺挺後悔的。這種地方也要注意到啊我」
「不好意思……」
「話說回來啊——,如果是這麼一回事的話——,我也跟着去就好了。因爲我也想痛毆那羣傢伙一頓啊。不過實際上也不會真的打就是了。該說不會打還是不能打呢,嘛各種意義上的」
「這麼說來,椿屋同學她,並不是我拜託她跟着我所以纔來的……」
「她是一聲不吭地跟着你來的?」
「嗯」
「那傢伙可真有行動力啊」
把混合果汁(紙包裝)的吸管給放進嘴裏,菜月果然還是愣住了一樣,又像是佩服了一樣。
有好幾根分叉的頭髮。美優並不習慣於去護髮。雖然這也是染了發之後才第一次知道的,每天的保養工作非常的麻煩。就算不染髮,想要好好地去護髮也需要很高的成本。
「呀纔不是我的錯——啊!話說彩夏你也跟着起鬨了啊!不要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在這喝果汁啊!」
兩個人開始打鬧了起來。
然後忍不住笑了出來,懟了一下美優的胸口。
「頭髮啊頭髮。不是說了要染回去來着的嗎?」
「那個,你要怎麼辦啊」
「嘛——。畢竟菜月你是個腐女嘛——。會有這樣的感想我也可以理解就是了——」
「這樣?」彩夏反駁道。「不過我是覺得那傢伙的話應該還有其他處理方法的,她本來就是個小機靈鬼」
「你表白了不是嗎?雖然對方可能是個人渣,但即便如此也還是比自己年長的男人啊。很厲害啊。呀真的,我對你刮目相看了」
『小孩子就不能喜歡大人了嗎』
加油?
「欸,我欺負你了嗎?難道說很疼嗎?不是沒有這回事的吧?不就是稍微身體接觸了一下而已嗎?啊——真的的——可別來這個了。我對這種真的沒有抵抗力啊……」
「腐女是什麼啊kora——」
當事人椿屋日向並不在場。因爲需要在家自我反省的事由,沒有來上學。畢竟這是在和彩夏的糾紛過後又接連發生的事情,再怎麼說什麼處置都沒有的話,也是說不過去的。
因爲持續下去的鬧劇,導致沒能去成美容院,頭髮結果還是上個星期的樣子。
因爲真的幾乎就是黑歷史那樣的東西,老實說是很想馬上就把頭髮給染回去的。
「事態也不會再繼續擴大下去了,嘛不也挺好的嗎?那傢伙的考試成績也還挺好的。學校方面也不會再繼續去對她做點什麼了吧。雖然只是大概」
但是在做的人都有在做。菜月也好,彩夏也好,以及日向肯定也是。
嗚哩嗚哩地,把拳頭給懟過來。
「這樣。也挺好的」
彩夏也表示了贊同。「放了暑假,就和她出去哪裏玩吧」「嗯。我也一起」「果然還是去海邊嗎——」「不,看煙花纔對吧」
當然這個大概也是,爲了美優所說的話。
「——幹嘛啊手島。你哭什麼啊」
日向所說的話讓美優莫名地在意。
她也一定,在戀愛中吧。
「嘛,搞砸了也沒辦法」
「嗯……」
(還是,沒能把頭髮剪掉)
加油什麼?
「再保持着這個樣子多一會看看」
稍微猶豫了一會過後美優說道。
「那個是指?」
「吶手島」
『小孩子就不能喜歡大人了嗎』
菜月點點頭。
在那種情況下說“我也會”是?
不知何處的蟬開始了鳴叫。
衣服也沒有扔掉。雖然也有時間不充裕的成分在,但倒不如說是沒能扔得下手。輕易地就放手了的話,就會沉浸在各種各樣的思緒中了。
在這個時候突然間意識到了。
啊,這樣啊。
那位彩夏一副樂觀的樣子說着。
過分逞強的年輕氣盛。
菜月又重新總結了一遍。
陽光就像是在沙漠或者森林裏那樣強烈。今天的晝溫是今年最熱的,好像哪個電視臺的新聞上這麼說了。
彩夏也頻頻點頭,表示同意。
菜月突然間慌了起來。
「就是菜月你不好」
「我都差點忘記說了。你這很厲害啊」
「嗯。嘛——有沒有什麼我們可以做的事情呢」
「嗯——,嘛雖然可能是這樣。但那傢伙果然還是很熱血啊不是嗎?」
美優把玩着自己的發端思索着。
「椿屋,真是個熱血的傢伙啊。老實說我稍微有點,對她刮目相看了」
不幸中的萬幸是,暑假馬上就要開始了。
「再多一會」
面對着四個大人也不退半步,不僅如此,瞳孔中還燃燒着平靜的激情,簡直就像是在反抗着不正當的蠻不講理那樣。昂首挺立的椿屋日向。
『我也會加油的』
看着她們那樣子美優迷迷糊糊地想着。
夏天馬上就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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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月這麼問道。
「?什麼厲害?」
「不過儘管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