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鞠知花特典 《小小的手心》
《败犬相簿》 · 渺渺无人烟 · 1.3万 字
注:剧情承接原作第三卷第四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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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小鞠扔出的宝特瓶以华丽的抛物线击中了我的额头,来自深山的天然矿泉顺着洞开的瓶口织成雨幕,在会议室冷色调的灯光下闪烁着寒星。
「哗啦——」
无从回避,我用脸蛋接住了银河系。
「你、你以为,我是什么心情!」
抛下这句话后,小鞠冲出了会议室,房内鸦雀无声。
我捡起了倒地的宝特瓶,随后撩起濡湿的浏海,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拿起了活动报告的讲稿……
自那天起,一连数日,小鞠再没造访过文艺部社办。
◆
「温水君,你的眼神死了喔~」
可能是对我颓丧在桌子上的样子看不过眼,社办仅存唯二活物之一的八奈见锤了下我的肩膀。
「单独和花季少女共处一室,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我倒是想问问她,怎么在这种情形下依然安之若素的,反射弧和神经突触未免过于松弛了……
「八奈见同学不担心吗,小鞠的事情?」
「我私下有找小鞠聊过喔,好像很忙的样子,问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说,神神秘秘的。」
八奈见一脸揶揄,用胳膊肘戳我的腰眼。
「温水君,这下恐怕真的要被小鞠抢先了喔~」
「抢先?」
「恋爱的事啦,恋爱!」
「我看到小鞠了!她已经过去了,我们要抓紧了。」
八奈见昂起了头,脸上洋溢着开朗的表情,朝我伸出了拳头。
「因为会议室那件事以来,你好多天不来社办,我总觉得不安,又不太敢直接找你,所以出此下策。」
「为、为什么?」
于熟悉的家庭餐厅,在目睹了八奈见吃完牛排套餐和一多半大份薯条的全流程后,我总算是和她分开了——这么说当然不是因为我要做什么亏心事,只不过如果告诉八奈见我知道小鞠家庭住址的话,可能会产生一些很麻烦的误会。
小鞠朝我投来看垃圾的眼神,瘪了瘪嘴唇。
「母亲……」
因为今天的调查活动,我启用了尘封已久的自行车,早上出门前还被母亲盘问了好久……
我点头表示承认,并补充当日的详情。
「呃,最近心脏出了点问题,所以想来医院看一下……」
小鞠害臊地点了点头后,抓着我的衣袖急忙离开了房间——我连道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
「嗯,因为我在考虑之后可能存在的住院环境……」
「玩笑话就到此为止——温水君,有劳你多照顾知花了。知花你也好好陪陪人家吧,输液后我有些发倦了,你可以先回家了。」
面对气势汹汹的八奈见,我回以无辜的表情。
未等我说完,小鞠身侧的房间里就传来了女人的说话声。
「可、可这里是住院部?」
是这样吗,现在的我已经被开除人籍了么?
「算了,毕竟是温水。」
总之,这回我没有跟丢,任务继续。
听了我的话,八奈见做作地长叹口气。
小鞠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甚至看到她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半步……
嗯,这样很有一种特工的感觉……
◆
我一时语塞,全功率地飞速运转大脑,只求寻找到一个妥帖的回答——
一路穿过走廊里聒噪的声响和混杂着消毒水味道的沉郁气息,我一边喃喃自语的同时一边侧头打量各间病房。
「哦,你就是温水君?知花平时没少念叨你呢。」
呃,又要跟踪了吗。
八奈见摆了摆手,一副拿我没办法的样子,羞赧之下我忍不住想找借口开脱。
从医院到小鞠家的路上,小鞠无言地推着自行车,我跟在她后面走着。
过程暂且略过,总之,我正位于丰桥市立医院住院部所在的大楼。
「阿姨的病情怎么样?我看她挺有精神的,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温水君,为什么不等等我啦!」
「小鞠,所以你来这里……」
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小鞠妈妈似是想到了什么,会心一笑。
◆
「还、还要接阳奈回家。」
「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说起来,不久前知花生病的时候,你有来过我家吧。阳奈还说呢,被大哥哥夸可爱了。」
无奈之下,我递上拳头,轻轻与之相碰。
◆
「咦,在教室里男女一同行动很惹眼吧?」
经过田径场时,八奈见从后方大踏步跟了上来。
小鞠低着头,稍显紧张地站在床边,说话时还拿食指点了点我。
得知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生出裂痕,我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阿姨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温水和彦。我和小鞠是同在文艺社的朋友。」
◆
所以,调查行动并非失败,只是转由我一个人独自进行。
「小鞠是因为给阿姨送饭,这才接连几天早退的吗?」
奇怪的话,比如啮齿类动物的生理特征吗?
她是要去哪里?
见我没什么反应,八奈见面色似是有些不悦。
「毕竟我很少骑嘛。况且,上坡实在是太长太累人了……」
「母亲(hahaue),他、是我的同学。」
小鞠的神情似是放松了些许,颇无语地叹了口气。
「哈,真拿温水君没办法。既然你这么担心小鞠,那我们明天就去调查一下吧!」
我和八奈见加紧步伐,在赶到停车场前,就看到小鞠正推着车,避着人群走向校门。
「怎么能这样说呢,有你在,知花也能睡得更安心吧?」
我跟在八奈见后面停下了车,揉着因活动不常使用的肌肉而感到酸痛的大腿,无力地辩解。
「小鞠是在哪个房间门口消失的来着……」
「唉,事已至此,我们找地方补给一下吧。」
「母亲、总是这样,即、即使自己不舒服,也会逞强……做出游刃有余的样子来。听、听医生讲,这次的病情,也是因为、积劳成疾导致的。」
隔日,放学的铃声响起,我和八奈见对视一眼。我点头示意过后,率先起身离开了教室,朝着自行车停车场行进。
应该……是这里吧?
走进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连成一片的白——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被,乃至于窗帘都是白色的;紧随其后的,是四张由铁架支撑的床铺,床铺上的人或躺或坐,悲哀的神情与寂然的白将房间渲染成了死神的坛场。
「不、不许说奇怪的话!」
调查任务,就此华丽丽地失败了。
我将自行车停到路边,遥望眼前一户建略显破旧的围墙,隐约看见门牌上的字迹。
跟丢了,彻底地。
「母亲……」
现在,终于到我使用这家伙的时候了——小鞠,我是不会让你跑掉的!
跨上自行车,我循着有些淡化的记忆,朝着小鞠家的方向行去。
为了避免好感度进一步下降,我决定道出实情。
「温水君,你竟然都骑不过女生耶!」
◆
「抱歉,小鞠,其实我是跟着你来的。」
「那、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虽然我心里,还、还有点芥蒂……不、不过,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会去社办的。」
八奈见似是想通了,踮脚朝停车场那边望去。
「跟丢也不能全怪我吧,八奈见同学中途不是去买冰淇淋了吗。」
出于为小鞠的安危着想,我放弃了骑自行车,而是叫了出租车一路尾随,不对,应该叫在后方守卫。
算了,编不下去了。
「唔诶!」
调查行动,就此进退维谷,直到我看见玄关的大门打开,拎着布袋的小鞠从门里走了出来。
因为跟踪的负罪感,我没有凑近去确认的胆量——若是被小鞠当面抓包,我在她面前可能直到毕业都抬不起头来……
我肃然点头后,小鞠这才放下心来,率先走进病房,我紧随其后。
「温、温水,怎么在这!」
「知花,你在和谁说话?别在门口站着了,你们都进来坐一会吧。」
沉默持续了很久,我一路等待着她耳后的红晕褪去后,方才出了声。
声音落下,我眼睁睁看见小鞠的表情,就此僵住了。
「虽然直到最后,都是小拔老师在做事,我没帮上什么忙就是了。」
「那就这样定好咯~」
小鞠她,在文艺部以外的地方,找到了容身之所了么?对此,我只能回以沉默。
熟悉的惨叫声在我身前几米处响起,我缓慢地将脑袋回正,小鞠不出意料地正站在那里瑟瑟发抖,似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甩出一道车辙,将自行车停到了路边,八奈见飒爽地单脚撑地,回头面向气喘吁吁的我。
对视过后,小鞠松开了抿着的下唇,正欲抬腿走入房间,中途却回头瞪了我一眼,声若蚊蝇。
「温水君,人家在努力朝你搭话喔,多少给点反应是作为人的基本礼貌吧?」
◆
小鞠妈妈微笑着,对小鞠眨了眨眼,小鞠的脸上早已铺满了红霞,就连抗议的声音都有些发不出来了。
听到她这样说,我感到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在同司机大叔说出跟随任务目标的时候,大叔的眼神似是在考虑将我送进警察局……不过在我深入浅出的一通解释说明之后,他姑且相信了我的行为是出于善意——而不是因为我给的小费够厚。
算了,此时最为机智的选择是放弃辩解……
小鞠快步走向靠门侧的那张床,坐于其上的是一位梳着干练短发的中年妇女。她面色稍有苍白,眉眼之间却没有松懈颓丧的神色,与整个房间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一旁的小鞠手足无措了一阵,最终只是弱弱地发表了抗议——而抗议被彻底无视了。
「是啊,如果我不去买冰淇淋,这会温水君恐怕都要跟丢我了。」
说这么长一段话,真是难为她了。
「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不要对我客气喔。」
夕阳的辉光下,小鞠那被拉得狭长的背影停住了,流利到不像是她的话脱口而出——
「为什么温水要帮我这么多?我明明一点都不可爱,还拿宝特瓶砸你……」
以我多年来玩galgame的经验,此时很明显是关键事件,接下来的回答很明显会进入不同的选择支——我犹豫了口边的「朋友宣言」,过于正统的回答在此时都显得有些虚浮了。
我开始深思小鞠的问题,小鞠很有耐心,一言不发地等待着——她没有回头,我眸子里倒映着她那小小的背影。
我是出于同情吗?同情一个和我一样,游离于群体之外的边缘人?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世上的边缘人有很多,我既没有同情的资格,也没有同情的余裕。
我是出于友谊吗?希望维持住和她的关系,为此做出的利益交换吗?这个问题的答案同样是否定的。我并不指望因为做什么事,而加深或巩固与小鞠的友谊。
所以,答案应该是——
「我想,应该是喜欢吧。」
「呜……」
小鞠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空闲的那只手迅速捂住了嘴巴,把惊叫声压抑了下来。
「我喜欢小鞠的小说,如果你不再来社办,文艺部恐怕会只剩下一个名头。所以,为了不让这么悲哀的事情发生,我愿意成为你的助力。」
小鞠的手落了下来,停滞不前的自行车再度被推动,她那略显轻快地声音传了过来。
「那、那就拜托你了,新部长~」
◆
目送小鞠的背影没入家门后,我跨上了自行车。
我说谎了。
不,准确来说,我在说出一半真实的想法后,隐瞒了另一半——那是幽深到连我自己都不愿直视的东西。
「这下恐怕真的要被小鞠抢先了喔~」
如幽灵一般,八奈见的话不停回荡在我的脑海。
◆
小鞠说着,便要将番茄酱递给我。
眼看马路对面的红绿灯转为红色,于是我停下了脚步,屈膝蹲了下来,进也面向我站定。
「八奈见同学,现在方便吗?我要和你商量一下文艺部的事情。」
「那就交给我吧。保育园的地址呢?」
时光在那一刻定格,回过神的我这才意识到,我的牛奶要被小鞠吸干净了……
听到进发自内心的话语,我一时之间有些失语,他真的是个成熟的孩子呢。
「阳奈酱,大哥哥来接你回家了喔。」
「我也要我也要!」
小鞠偏头望向这里时,我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温、温水……咕呜——」
小鞠低下头接过盒装牛奶,食指拨弄着吸管。
没等我说完,阳奈就绕到了进的身后。她将头埋在进的背上,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仔细打量着。
「吸……呼啊……」
这时候我注意到,视野的角落里有一个孤零零的小小身影。
放学后,我正和进一起走在去往保育园的路上。
「进、进会领着你去的。」
在我和缓的抚摸下,阳奈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脸颊像苹果一样红彤彤的。
在进的引导下,阳奈和我对上了视线。
「喔,是温水君呀。我刚刚在和杏菜讲,今天放学后的KTV活动安排呢。温水君要一起来吗?」
哇,这是哪里来的可爱生物,没人的话我要抱走了。
◆
阳奈,没记错是在上保育园吧。
「你、你吓到我了,来这里,做什么?」
滚圆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两圈后,待观察仔细,阳奈才从进身后走了出来。
小鞠的身体发颤,脸色也不自然地红了起来,这家伙不会生病了吧。
「欢迎回家。」
在事情变得不可控之前,我迅速转身,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我凑近二人,蹲在阳奈的面前。
「温、温水的话,自己来。」
「姊姊(nene1;,我要爱心!」
◆
我视线灼灼地盯着小鞠,她有些无奈地开口。
进松开了握着我的手,快步朝小小身影跑去。
话音落地,阳奈在身后轻轻地扯住了我的衣角。
「姐姐,我们回来了!」
「我开动了!」
「今天喔,是大哥哥来接阳奈呢。」
我牵着两小只的手,踏入小鞠家的玄关。一进门,就听见油烟机嘶哑的响声。
不知为何小鞠瞪了我一眼,真是不知好歹的家伙。
唉,我这是被赤裸裸地讨厌了啊……
「我、我知道了啦,真是的……」
「因、因为要做饭,温水能替我,去接阳奈回家,就好了。」
◆
「但说无妨。」
无奈之下,我用勺背把猪头摊匀在蛋皮上。
「就是说,噗噗~」
「啊!是蛋包饭!」
「进君,你的姐姐既是我的朋友,也是我们社团的成员。所以,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对发生在你们身上的事情坐视不管,这是身为男人和部长的责任。」
小小身影快步上前,两小只抱在了一起。
那还真是感谢。
「阳奈!」
小鞠死心地打开了瓶盖,对着我那份蛋包饭一顿操作……片刻后,小鞠收回了手,我睁眼一瞧,红色的酱汁勾勒的图案竟然是——
「阳奈,有努力喔。」
拉着两小只洗过手后,稍待片刻,晚饭就被端上了餐桌。
看着眼前黄澄澄的蛋皮,进和阳奈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当然是来找你啊。」
与小鞠交流过后,损失了一盒牛奶的我走回了班级教室。
「大哥哥,今天来接阳奈了,姊姊也……」
八奈见面朝向我,不停地眨着眼。这么明显的暗号,当然难不倒我名侦探温水——
「大哥哥……?」
「呃,我就算了。正好,文艺部这几天要休社,还请对我家部员多加照顾。我想说的就是这样,八奈见同学……你干嘛踢我?」
我与小鞠家的孩子们一起坐在餐桌前,正享用着小鞠准备的料理。
「硬、硬要说的话,是有一件事啦。」
「过马路要跟紧我喔。」
「阳奈,大哥哥不会马上就走喔。」
「作、作为感谢,晚餐,我有准备温水的那份。」
◆
「妈妈生病之后,姐姐一直在努力勉强自己。不只是要做家事,还要照顾妈妈和妹妹。姐姐身上的压力一定很大吧,有时候在夜里,我看见姐姐一个人抹眼泪……所以,大哥哥愿意帮助我们,真的是十分感谢!」
「嗯,大哥哥。」
没办法,就让你们的部长大人来拯救你吧。我三步并做两步上前,走进八奈见的视线范围。
爱心?喔,是番茄酱啊……
计算着战损的我四下打量,发现八奈见在和姬宫同学聊着什么,面部肌肉如同爱斯基摩人的雪屋一般僵硬。
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红绿灯颜色变换,我起身拉住他的手。
就这样,我牵着两小只的手,踏上了归途。
本来都要放弃的我,莫名得到了两小只的神助攻。
愣了片刻后,我用上了对佳树的杀手锏——摸摸头。
进三两下就脱下鞋子,一溜烟地跑向厨房,踩得榻榻米发出砰砰的响声。
小鞠停下了拨弄吸管的手指,张开嘴唇,轻轻含住了白色的吸管。
「大哥哥。」
「哇,大哥哥那份是猪头欸,噗噗~」
「呃……了不起喔,好乖好乖。」
一只猪头。
保育园的门口,年轻的妇人们或牵着自家孩子的手,或索性将其抱在怀里,一派温馨祥和的景象。
在进的带领下,我们走到了保育园的正门前。
于是我蹲下来,抚摸阳奈的小脑袋。
这是什么小狗被咬住尾巴的声音,怪可爱的。
小鞠给两小只画过爱心后,发觉到我的视线,有些羞赧地侧过头。
亏你能用番茄酱画得这么形象啊,小鞠!
「小鞠,阳奈平安到家了,没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
「来……来找我……做什么?」
「我昨晚回到家后,回想你这些天要一边上学,还要负担家里的事情。为了让文艺部副部长早日回归社团,就想来问问你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隔日午休,我拎着面包和牛奶来到旧校舍的楼梯间。我一边拾阶而上,一边用视线寻觅着一道身影——果然在这里。
「啊呜!」
出乎意料,率先回答我的是姬宫同学。
「……」
小鞠貌似被面包噎住了,没办法,我将吸管插进纸盒,递到小鞠嘴边。
「对呀对呀!」
阳奈脱下鞋子后,我跟在她身后,一边走向起居室,一边侧过头望向厨房——朦胧的烟气中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花白的围裙将她小巧的身躯包裹着,眼前的景象牢牢地印在了我的眼底。
「哥哥(nini1;!」
「怎么了,进君。」
「嗯!」
我望着小鞠熟练的动作,心中不禁有些期待。
走在一旁的进侧过头来,幼小的面孔上露出认真的表情。
蛋皮在涂抹过番茄酱后泛着琥珀般的颜色,用勺子挖开蛋皮,显露出被酱汁浸润得软趴趴的米饭,其中有着豌豆和玉米作为点缀。将蛋皮和米饭一起送入口中,番茄酱的酸甜充盈着鼻腔,咀嚼时蛋皮带给舌尖柔软的触感——如此种种,都能感觉到料理人面对食客的那种细致入微的温柔。美食果然能疗愈身心。
这样想着,我的面部肌肉也跟着松弛下来。
「温、温水,味道……怎么样?」
擦过阳奈脸颊上的番茄酱后,小鞠将视线移向了我。
「很好吃喔,好吃到感觉会时不时想念的程度。」
听到我的话,小鞠情不自禁露出了微笑,那温暖的笑容让我一时恍惚。
「那算什么,温、温水想吃的话,可以再过来嘛……」
深秋的傍晚,灿金如麦穗的阳光透过起居室的窗户洒进来,小鞠家的餐厅里盈满了温柔的语声。
◆
隔日早间的教室内,有着不妙预感的我趴在了桌子上,意图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啪嗒啪嗒,有脚步声朝这里走来了。
「温——水——君!」
到底还是来了吗,我无奈抬头。
「八奈见同学,早上好啊,昨天玩得开心吗?」
「嗯,玩得很开心喔,开心到麻木了呢。」
八奈见用平静到恐怖的声音回应了我,听得我脊背发凉。
「比起这个,温水君昨天做什么去了?不惜把我卖掉也要去做的事情,一定很重要吧?」
若不是不能跟人讲,我有必要把你卖掉吗?
「也……没什么啦。」
八奈见眨了眨眼睛,端起手托着下巴,一脸狐疑地盯着我。
「作为文艺部部员,我有着关于部长行动的知情权。还是说,温水君做的,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
这下不得不回答了,且视回答内容会得到从无罪释放到死刑立即执行跨度如此之大的判决。
嗯,我这并不是在说谎,只是回答了简化过的事实而已。
「温水君,你最近很奇怪喔,自那天我们调查小鞠之后……」
『而、而且,我听说,温水被甩了。我、我觉得,真是活该。忍不住,跑过来了。』
小鞠她,真的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
可能是受冷空气的影响,小鞠的妈妈经过了近两周的保守治疗后,病情非但没有治愈,反而出现了恶化的倾向,目前正面临着是否要做手术的艰难抉择。
「哐当」,病房的门后隐约传来了一声闷响……
◆小鞠知花视角
自上周末将进和阳奈送回老家以后,身为文艺社部长的我自然回归了社团活动,期间所经受的来自于某人充满怨念的眼神在此不必多提。
良久,小鞠在呼吸平稳下来后,便对我发起了攻击。
在此刻这颠簸的宁静中,一碧如洗的天空下,车窗外的景色正渐渐变得平坦而旷远……
当周星期六,我和小鞠家的孩子们一同坐上了前往丰桥郊外的巴士,那通往小鞠外祖母家所在的乡下。
我细数着与他一同经历的点点滴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了起来,正如我此刻的心情——神啊,如果这真是一场梦的话,还请不要让我醒来——
驶往乡下的路途上,空旷的车厢里弥漫着安谧的气氛,我好似在做着一个梦,一个我不愿醒来的梦……
「呼姆,温水君今天也要过去是吗?」
『那我就和温水,一起在社办等你回来咯。』
◆
我才注意到身旁站着小鞠,她好像被口水呛到了,一脸难以置信地咳嗽着。
「所、所以,你放她鸽子了?」
从八奈见的口中,我还得知了一件趣事——月之木学姐将自制的BL小册子带到了学校,至于其中的主人公姓甚名谁在此不必多提。总之,由于文艺部此前有申请休部一段时间,尽管小册子署名了石蕗高中文艺部,该事件最终还是被判决为月之木学姐的个人行为——虽说在事情闹大之前,被学生会长及时拦下解决了。
「去、去死!」
人的心情真是变幻不定呢……我一边这样感叹,一边回想着过往——
「唉~」
进所在的国小临近放假,阳奈的保育园也贴出了休假通知,班级里的气氛也随之躁动着——这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一年来梦寐以求的梦幻光景,如今却唯独对小鞠一家例外。
「那我也要去!」
听了我的话,小鞠莫名其妙地低下了头,回避了我的视线,这是有些困了吗?
「……什么流言?」
就算变得像之前那样,就算他和其他女生变得要好,我们也还会是朋友,对吧?
「说句心里话,我称不上是一位合格的母亲。在知花还小的时候,她的性格其实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很淘气,一天到晚都很有精神,我和丈夫整天都要围着她转……」
「温水君,你的意见呢?」
「我不明白,我的话哪里有可以误会的空间,可以请你解释一下吗?」
八奈见缓缓摇头后,发出从喉咙中挤出的声音:
『只、只是,家里有事,而已。』
正当我沉溺于这小小的幸福时,一张面孔缓缓在我眼前浮现,她常挂在脸上的生动表情隐匿无踪。
用脸颊感受着他肩膀的弧度,我深深地坠入了梦境……
八奈见动作利落地回过身去,我看不见她此时的表情。
「啊?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有了孩子们,也大概会像现在这样吧。」
『我、我才想问,温水你、你喜欢八奈见吗?』
◆
「请您千万不要这么说,请抬起头来,我答应您会照顾知花的。」
「是这样没错……」
我立在原地,望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身心都随之变得柔软了下来。
说到最后,八奈见收住了声。
日子平静地流逝,冬天的寒气伴随着圣诞节的气氛无孔不入地渲染着城市。
「我尽量。」
「哦。」
「温水君,你知道吗,最近身边有在传奇怪的流言喔。」
「是、是你的错觉啦。」
当天,小鞠回到房间后,小鞠妈妈同她商量了假期的安排,最终决定将进和阳奈送到外祖母家住几天。
我吐出发白的哈气,手上拉着黑色的行李箱,同身侧的小鞠一起沉默地走着。每到了换洗床具的日子,我通常就像这样跟小鞠一起前往医院。这些天来,小鞠与我独处的时候愈发显得消沉,在弟妹面前却仍抱持着平常的样子。
深吸口气,清新的乡间空气伴着泥土的味道迎入鼻腔,怀中的阳奈正揉着眼睛。
深呼吸一口气,小鞠才慢吞吞地说了起来。
文艺部由此避开了一场无妄之灾,我也稍微得以偷闲——
「请别这样说,我身为知花的朋友,做这些是应该的。」
「唉~」
「总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们呢……」
八奈见斩钉截铁地说着板上钉钉的话,我被她散发的气势所慑,一时间做不出回应。
敲门过后,我们走进小鞠妈妈的病房。与初见时元气满满的样子相比,她的脸色愈发显得苍白,此时正在床上闭目养神。
很好,很有精神的回复呢。
「温水君,这些日子真是多谢你了,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不,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同意,毕竟和你有约在先嘛。」
小鞠妈妈微微仰起头,似是陷入回忆一般说起了过去。
「八奈见同学,不要以为我什么槽都会接喔。」
「既然温水君这么不希望我知道,那我就识趣地走开啦。但是,可不要让你亲爱的部员等太久喔,部长~」
为了避免颠簸,我将阳奈抱在怀中,坐在我身旁的小鞠不知为何总往这里瞥。
这些日子,我已经和小家伙们混熟了,这种颐指气使也是一种要好的表现,对吧?
笔直延伸向远方的公路两侧,秋收后暗黄的田地向我们合抱过来,一望无垠的天空下,零星堆着几座小山状的秸秆,远处几家屋舍的烟囱里正冒着袅袅炊烟。
「如果在手术时出了什么意外,知花这孩子,往后还要拜托温水君多加照顾了。」
「感觉你很介意的样子,有什么事情吗?」
小鞠将手中的餐盒放在床边的桌子上,待得到回应后,小心扶着母亲支撑起身子来。接着又熟练地打开饭盒,将冒着热气的菜肴就着米饭一小块一小块地送入母亲口中。
「不、不要用,容易让人误会、的方式,去说!」
「母亲,我们过来了。」
刚坐上大巴时,进和阳奈都对这种新载具表现得很兴奋,可随着路途的行进,两人很快就昏昏欲睡了起来。
『小鞠,这几天怎么没有来社办呢,还介意之前的事情吗?』
小鞠妈妈用餐过后,小鞠拿着餐盒去盥洗室了,苍白空旷的病房内只余下我和小鞠妈妈两人。她抬起头,带着歉意笑了笑。
◆
冲动之下无谋地向玉木前辈告白,被甩之后和温水蹲在角落点起线香花火……
常去的家庭餐厅里,坐在对面的八奈见不知为何一个劲地叹气。
除此以外,由于国小和保育园的放假日期比石蕗高中要早,拜此所赐,进和阳奈面临着假期白天无人照料的问题。
说到一半,小鞠妈妈会心地笑了起来,话语中满是温柔。
「温、温水,因为我的事,很久没有去社办吧。总、总感觉,对不起八奈见。」
啊,确实有过这样的时候呢……
一边对小鞠抱有困惑,我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八奈见邀请我后被拒绝的场景——「温水君,为防万一,我要再说一次——不准偷跑喔。」说这些话时,她紧抓着我的衣袖,在我认真点头后才松开。
「咳、咳咳……」
我偏过头,放轻了声音跟小鞠耳语。一个激灵过后,她的耳朵蓦然红了起来。
「温水,放我下来!」
真没办法,可能她太累了吧。
温水,你是不会,突然就离开我的吧……?
胃好痛,啊,不要再想了。
毕竟,你有答应母亲了呢。
「这可能……有些不太方便。」
八奈见沉默了下来,认真注视着我的眸子。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我去当义工了。」
◆
不知何时,小鞠在惯性力的作用下倒了过来,她的头倚在我的肩膀上,正散发着淡淡的香波味道。
除了眼睁睁目睹这一切,我什么也做不到。
抵达目的地,在摇醒小鞠后,我抱着阳奈走下巴士。
我抬起头,与八奈见四目相接。
12月23日,石蕗高中圣诞节假期前最后的登校日。
我不在社办的日子里,他们之间有发生些什么吗?
「说起来,她本来想约我今天出去来着。」
说到这里,小鞠妈妈直起身,微微朝我低下了头。
我半蹲下来,一将阳奈放在地上,她立马就撒丫子往田里跑起来,进在她身后追逐着背影。
「温、温水,在说什么鬼话?」
「可后来呢,我又怀了进和阳奈,知花就是在这段时间变得懂事,又有些自我封闭的。现在看到她结交了像温水君这样温柔的朋友,我真是由衷为她高兴。」
「说我,好像被温水甩了。」
这流言莫名地具有可信度是怎么回事?
我愣住的时候,八奈见恶狠狠地瞪向我。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明明是我甩了你吧!? 」
「没有,没有任何人被甩。八奈见同学,先冷静下来,讲清楚事情的原委吧。」
八奈见将粘着番茄酱的薯条送入口中,含糊不清地说:
「嗯~这件事嘛,要从你明目张胆跟小鞠一起回家这件事开始说起。」
诶!? 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每次放学,我明明有故意跟小鞠错开时间来着……
见我沉默不语,八奈见气势汹汹,咚地一声握拳敲在桌子上。
「……温水,你跟我告白。」
「啥?」
面对搞不清楚状况的我,八奈见的气势咄咄逼人。
「然后我再甩掉温水!这样就全都解决了吧?」
应该没这回事。
「归根结底,这件事的起因是八奈见同学想要暗示,并借此牵制某人吧……」
越说到后面,八奈见的气场越是凌厉,我的声音不由得随之放低。
「……你没有否定呢……」
八奈见突然将气势完全收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低沉到听不清。
「什么?」
「我说,你没有否定呢,和小鞠在一起的事。」
「那、那个,谢谢你。」
小鞠偷眼看了我一下,又抬头去看妈妈。
哦,原来如此。
笨蛋,你现在在哪啊!
啊?微臣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啊?
我脱下鞋子,将身体蜷缩起来以抵御周遭的冰冷,一边听着挂钟秒针转动的机械声响,一边回想着数日前恍若梦幻的光景。
我是什么大内总管之类的角色吗?
「可我也是部员啊!」
对于八奈见的诘问,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一次,就算心中隐隐地做出了选择,我也不会在家庭餐厅里,留下一个梨花带雨的女孩。那是因为——
你还挑剔喔?
明明,明明说好的……
「我、我不放心,母亲一个人在这里。」
小鞠的步频降了下来,手指忸怩地勾着发梢。
我把手机递了过去,然后观察着八奈见的神色。
「……还是看一下吧。」
烧盐以她独有的速度跑到了我的身边,温柔地将我拥入怀里。
「这回又变成志喜屋学姐了~」
好,我铭记于心。
「总之,部长大人,不准对你的某位部员,太偏心喔~」
「我已经,没事了。你去把,进和阳奈,接回来吧。马上要,平安夜了,我想看看他们。」
「啊,不过抹茶也不错耶。下次拜托给我红豆的。」
「所以八奈见同学有什么事情,我也会不遗余力地帮助的。你看,这是杉本屋的羊羹喔。你喜欢吧?」
下车时已是深夜,冬夜的田野间,寒风轻易就穿透了棉衣,只披着单薄外套的小鞠瑟瑟发抖着。
「柠檬,都说了要小点声吧~」
「嗯,就这样吧,也拜托温水君了。」
「小鞠——」
见状,我只好把棉质的围巾摘下,环到她的脖子上。
「……」
「是说过了,怎么了吗?」
没错,这份感情的诞生,不是因为风花雪月的浪漫,而是因为沉重的现实;不是源于理性的计算,而是源于无可压抑的情感;不仅仅在于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更在于她独自默默承受时那让人不忍直视的坚强。
面对八奈见的诘问,我大感头疼的同时只好做出辩解。
我自认为做出了相当得体的应对,可不知为何,小鞠有些不甚满意地鼓着脸颊,活像是塞了一肚子气的松鼠。
「不用担心,这里有我们在呢。」
「这有什么关系?不安的时候,当然是大家在一起更能让人安心吧?」
「……小鞠,已经跟我说了。」
「小鞠,一个人很不安吧?我们大家都在,不用太过担心啦!」
诶?我怎么……
小鞠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我回头看去,广袤幽邃的田野中她娇小的身躯分外可人。
「噫?可……可小鞠没有叫我——」
「有道理!我这就叫柠檬一起!丰桥市立医院对吧?」
「总之,这件事情有关小鞠的家族关系,八奈见同学不要随便打听比较好喔。」
「还、还有,今天的事情。谢谢。」
「我……嗯……不知道?」
大概是血糖上升,内脏分泌出某些成分,让她开心起来了吧。
八奈见在沙沙声中拆开包装纸,张嘴咬向羊羹。
「这不是都怪某人不肯早点说明状况嘛?对吧,温水君?」
手术总算平安无事地结束了,将病床转移回住院部的病房后,小鞠妈妈也渐渐从麻药的麻醉中清醒了过来。
『我答应您会照顾知花的。』
「小鞠,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就在我埋怨某人的时候,走廊的另一头隐约传来了说话声。
「是小鞠吧,不去管没关系吗?」
『总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们呢。』
只见她低着头,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我想,是的。」
听到那熟悉的犟嘴声,我情不自禁地抬起了头,那道身影在我眼中渐渐模糊了起来——
温水,应该和八奈见在一起吧……
「温水君,这就是你说的,做义工做到人家里了是么?」
『komari-chika:手术要开始了。』
「为什么?」
「……小鞠,是在等你吧?」
「阿温真是笨耶,做手术当然不在住院部啦!」
「呵,小鞠她,没给我发消息呢。」
小鞠惊慌失措地抬起了头来,我这才注意到她悬在眼眶中的眼泪——此时正在决堤。
「……抹茶味的喔?」
◆小鞠知花视角
「你、你的意思是……?」
「陪、陪我去接、小家伙们,也是。」
◆
「八奈见同学不一起来吗?」
我独自坐在手术室外走廊的长椅上,在窗外夜色的包裹下,手术室门框上的红色指示灯亮得刺眼。
「怎么了吗?」
「都、都说,要小点声啦。」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情绪和要求——可这简单的一句话,在我眼中却像是一道选择题。
我们是朋友啊。
我感受着从周身传来的温度,任由泪水拉成两条晶莹的丝线——
「既然小鞠已经告诉你了,那给你看看也无妨吧。」
「阿温你怎么学小鞠的说话方式啊?」
虽然不知道八奈见同小鞠说了些什么,但想必不会是多么愉快的话吧。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八奈见似是注意到了。
「温水君,你还真的蛮有一手嘛,这么快就——」
「虽然不知道小鞠你是怎么想的,那要不然,我们让那个消息成真如何?」
「无、无可否认……」
「跟、跟我在一起,传出那……消息,八奈见、会不高兴……」
「不客气。」
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解锁手机屏幕,对话框的另外一头仍旧没有回复,只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如附骨之蛆般萦绕着我。
「好,交给我吧。」
「我、我这不是情急之下……」
「嗯,不客气。」
「母亲。」
一筹莫展之际,烧盐此时接过了话。
「…我、我原本以为,你今天,不会来的。」
「从词义上来说,义工是指义务工作的含义。我身为文艺部部长,帮助部员小鞠自然是一种义务。」
「虽然可能有些误会,但这确实是事实啊。」
「嘘~柠檬小点声啦,不过温水君确实够笨~」
见我默不作声,八奈见刚被羊羹调动起来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滑落了下去。
「就是说啊小鞠,我们把部长派给你咯,尽情使唤吧~」
「温水君,你的问题就出在这里啦!女孩子冲你发脾气,当然是在等你的解释啊。」
「八、八奈见有和你说吧,我们、被目击一起回家的事……」
「知花……」
……
「……你走吧。」
就这样,我和小鞠离开了医院,前往巴士所在的站台。
「不客气。」
八奈见本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说出了另外的话。
因为——我在她身上,看到了光。
「呜……我、我很乐意……」
我向她张开了双臂,她步伐缓慢却又坚定地走过来,身体接触的那瞬间,我感受到了从她娇小的身躯传过来的震颤。我缓缓抬头,不知何时已有雪花落下,被狂风席卷着漫天飞舞。
「下雪了呢。」
「第、第一次,度过的,就是白色圣诞节呢。」
怀中的小鞠轻声说着,眼泪已经停止了流淌,酒窝里藏着真实而又甜蜜的笑意。她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我的眼睛半晌,忽然又紧紧地闭上。
什么意思?
小鞠仿佛等了许久,才发现我没有动作,脸色骤然红得像是一颗挂在圣诞树的苹果。
「怎么了,小鞠?」
「去、去死!」
小鞠从我怀中挣脱出来,跑出去几步后,她又突然回头——
「还、还有,叫我的名字!」
(小鞠知花特典《小小的手心》完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