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虎視眈眈的男子們
《幸運時刻!》 · 有澤真水 · 1.4萬 字
吉兒跟雅人由下往上看着眼前的天草家,天草家位於很不得了的地方。雅人看着手機簡訊傳來的住址,跟眼前的建築物,來回比較了好幾次做確認。
沒錯。
這裏是天草家。
照理說應該是這樣子的……
「大、樓?」
眼前是一棟超巨大的高樓,就在鬧區正中央,有着各式各樣的店家。
很現代,實在是太現代的一棟大樓了。
「……喔~」
吉兒抬頭往上看。
這是一棟鐵跟玻璃結合而成的高樓,大約有四十樓高。
「……」
雅人跟吉兒一起抬頭往上看,然後沉默地打電話給天草沙代。
但……
『現在您所撥的電話收不到訊號或未開機,請稍後再撥……』
電話那頭卻只傳來語音訊息。
「這可麻煩了。」
雅人走投無路。只好跟吉兒先順應着人潮,走進看起來像是玻璃城一般的摩登設計大樓。
一樓是服飾店還有時尚咖啡館跟餐廳等等很多店家,中間有着東西南北四條整齊的通路交錯,給人奇怪的印象……不過能聯想到以前的平安京,或是照着什麼法則所明確區分的街道。
看着樓層介紹所寫,一樓到五樓都是這種很多店家的商業設施(也有電影院跟室內遊戲設施),六樓以上是辦公室,再往上是住家的樣子。
要到辦公室樓層的話,坐一般電梯好像也可以上去,但要再更往上的話,雅人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過他們家的家風很強硬,強悍就代表一切,這句話可以算是他們家的家訓。令人意外的是,國內中樞倒好像沒什麼他們的人呢。沙代算是很稀有的……』
「田中同學,總而言之,你先把這個藤箱放下來吧。」
「不過,這裏跟之前的住處完全不一樣呢~」
他們看雅人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着犯罪者的眼神。那也是啦,因爲就連雅人也覺得自己很怪。在這麼現代的商業設施裏背個藤箱,而且還不給別人看裏面是什麼東西。他瞄了吉兒一眼,她睜大了眼睛抬起頭看着他。
「對、對不起!」
「那個,是你的行李嗎?」
而且數量還非比尋常,幾乎可以直接這樣開店了。
一邊說,他還一副很親密的樣子笑着把子放在雅人肩膀上。
「啊,呃。」
而且……
「啊啊。」
「……非常抱歉,可以讓我們確認一下里面嗎?」
他用力吞了口口水,現在不是說「糟了」的時候,這要是被打開的話,他在社會上的價值就會瞬間毀滅的。
就是這麼一回事。沙代想要當特令靈能搜查官的理由。
看來……
真的會完蛋的。
真令人嘆一口氣,這實在是很大的偏見。
少年以一副沒什麼似的態度說道。
是靈能者。
「……」
『配合我!』
「他怎麼了嗎?」
還是所有親戚都一起移動搬來了這裏呢?
『那是有理由的。』
「對了,吉兒。」
這棟大樓的名字很直接,就叫做『天草大樓』。
換句話說……
絕對、絕對、不能開!
「可以請問您一下嗎?」
藤箱裏。
結果……
兩名警衛的態度突然變得很強硬,眼神也變得很銳利。雅人退一步,他們也跟着逼近一步。
他以比平常大約多三成嚴肅態度的表情,轉頭看向吉兒的同時……
雖然不知道天草家到底是基於什麼樣的心情或是事情有了什麼變化,但他們好像是捨棄了老舊的日式建築,搬到了這個新天地來。
嚴厲地批評過後……
他一個人喃喃自語着。
「……」
『舊制、封閉、高壓,一族都很驕傲。』
天草沙代恐怕就是住在這棟大樓上面的住家吧……
仔細一看,是兩位穿着制服、體格健壯的男性,有點像是警衛人員。雅人一開始是睜大了眼睛,開始冒起冷汗,焦急不已。
「……」
雅人稍微陷入了思考。吉兒因爲罹患了超喜歡雅人的病,所以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只要看到雅人在想事情,就會覺得他好帥—傻傻地看着他。老實說,以客觀的觀點來看,雅人與人相處個性雖然很溫和,但絕對不算是個美男子。不過,吉兒卻看不膩。
要是被看到了的話,他就糟了。
「一定發生了很多事吧……」
他笑了一下。
雅人微眯起眼睛。
「這、這個有點……呃,那個。」
試想看看……
像是背後還有什麼含義似的,校長只說到這裏就打住了。
「我們正在拜託他打開背後的這個藤箱。」
眨眼。
算了,現在雅人也是很嚴肅的。
「呃,那個。」
看來像是天草一族所擁有的。
「你們是說這個嗎?這是我拜託他的。」
「咦?怎麼了嗎?」
雅人迅速地轉頭。
「協助我們調查嗎?」
各方面都是。
「嗯、嗯。」
「我在跟你講話啊,田中同學。」
(這孩子……)
校長哈哈哈地笑着。
兩名警衛跟雅人還有吉兒一起注視的,是一個露出笑容的少年,他不解地歪着頭。年紀大約跟雅人差不多,一頭短髮,臉上還有一些青春痘。感覺就是那種會參加棒球社之類的爽朗運動少年。順帶一提的是,少年穿着少見的立領舊式長外套。
他完全沒有見過這個少年。瞬間,少年眨着眼睛,迅速地傳遞訊息給他:
雅人覺得有點佩服地喃喃說道。
這個少年開口說道:
雅人冷汗直冒。
因爲他在思考天草沙代家的事情。
雅人感到很困惑。
看到他的暗號,雅人瞬間理解了。
他很緊張,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往後退了一步,搖了搖手。
「這個……最近有失竊的案子啊。」
一臉訝異地看着這個冒出來的少年,重新拉了拉帽子。
「呃~不好意思。」
「可以請您……」
他賊賊地笑着,眨了眨眼睛。
『哎,不過,偶爾會出現不容忽視的人,這也是事實。沙代也是,不過她雖然很優秀,但以前曾經有一陣子,我因爲工作連續碰到她,對她說『唉呀唉呀,這是什麼火星等級的強度啊?』時,她就搬出天草家招牌來呢。』
「發生什麼事了嗎?」
咦?
正當雅人慌張地不知所措時……
名門天草一族。
然後他便慌張地——
「……」
很明顯地,跟這個繁華鬧區一點都不搭調,是個很古老的巨大藤箱。
從那深山裏獨門獨棟的大庭院,搬到了這個都市正中央的高樓大廈。莫非只有天草沙代自己住在這裏嗎?
就沒再多說什麼了。
話說回來……
裏面還裝滿了女性的小褲褲。
一打開藤箱,裏面出現的是……出現的是各種顏色的小褲褲。
其中一個警衛——
糟、糟了。
「好像是後者呢……」
他指着雅人的背後。剛剛完全都忘了,他的背上還揹着一個莫名其妙的大藤箱呢。
雅人正想要逃走,結果就被盡忠職守的警衛給包夾,兩人架住了雅人的腋下。
一個覺得很不可思議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警衛們轉過頭去看,雅人也不禁跟着轉頭。
少年的眼神看起來是這個意思。然後,他又不怕生地對兩名警衛說道:
「?」
(哎呀!我的人生啊!)
兩名警衛看起來也有點困惑地詢問:
「啊?」
身旁有人向他搭話。
「呃。」
自從認識她之後,他就多少聽過有關『天草家』的事。大部分都是校長薩蒙=時二郎不經意說出口的。
有小褲褲。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狀況,還是決定先聽他的。雅人照着少年的指示,把藤箱從背上拿下來放在地上。這時,陸陸續續有人停下腳步,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雅人冒着冷汗。
要是在這種地方打開藤箱,發現裏面都是女孩內褲的話……
明顯地一定會被逐出社會。
他的胃開始刺痛。
「謝謝。」
少年笑着道謝。
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對方看起來的確是像要幫我的樣子……
就在這時候——
「其實呢,這裏面是……」
少年說着,突然打開了藤箱的蓋子。
「!」
雅人嚇到心臟差點從嘴巴里飛出來。他、他要做什麼啊!?
幹嘛要這麼做啊!
雅人正打算這麼叫的時候——
「!!」
他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裏面裝着的是……
「這是什麼啊?」
『他們兩個人是那種關係啊……』
果然有關係,雅人叫出聲。
「咦?」
他有雙重疑問。
「不過,這種東西最好不要帶在路上走喔,外神雅人同學。」
好像很佩服的樣子。
「是喔。」
「沒錯。而且,除此之外,我還知道你是號稱日本最強『五元』術師外神羣雲的獨生子,也知道你是日本『五元』術師血統僅存的一人。」
少年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你看。」
「實在是太失禮了。我先講了那麼一大堆,都還沒有告訴你我叫什麼名字呢。」
他看起來還挺得意的。但那之後,又看到藤箱裏面的東西,他也不禁微微紅了臉。
他有點惡作劇似的看着雅人。
「啊,呃,那個。」
剛剛一直都笑容滿面地說話的運動少年,突然流露出性感的眼神。
眼神中帶着點責難的味道。
他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他露出微笑。
他稍微皺着眉。
「玩這麼奇怪的情趣遊戲。」
「等一下!」
「等一下,爲什麼?」
「你們看,這些都是他爲了我……」
之後,把雅人跟吉兒強拉到人煙稀少處的少年,深深地低頭致歉。雅人感到很困惑。
雅人也低頭致意。
「啊,呃。」
「真對不起!」
不過,因爲太純情的關係,他講着講着,臉還是紅了。
「要不是這樣的話,我也不會做那麼丟臉的事情啊。我可沒有那種嗜好。」
他不知道是覺得有點寂寞還是想要捉弄雅人。
雅人更加驚訝。
對方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重點是,呃,我還不是很清楚,你剛剛那樣做是爲了救我吧?」
曾幾何時,那些彩色的女性用小褲褲全都不見,變成了純白的男性三角褲!
「哎呀,這還真是……啊。」
像是要做出很性感的動作似地,他把手放在雅人肩膀上,人還靠在他身上,有點不自然地貼着他。雅人忍不住將身子往後仰。藤箱裏……
他比了個手勢,要少年抬起頭。少年紅着一張臉,抬起頭來。
「啊,抱歉。」
吉兒小小的頭歪着。兩名警衛瞬間也搞不清楚裏面是什麼,露出訝異的表情。
「啊,說、說得也是呢。」
吉兒覺得很佩服地探頭看着藤箱裏面。
「真的很對不起。但是,我的『能力』只能像那樣做同性質的變換。」
「……莫非這些……」
而且還全部都是!
「喔喔!」
「你們看,對吧?看啊。」
緊接着,少年眼神稍微往上飄。
「果然。」
大家以這樣的視線看着雅人跟少年。然後迅速地離開現場。過了一會兒,雅人終於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他深深地低下頭。
這時少年……
「以結果來說,還是讓你丟臉了呢。」
少年瞥了一眼剛剛從現場拿來的藤箱。
「失、失禮了,抱歉!」
「我叫天草通。是天草沙代小姐的遠房堂弟。」
然後,他又恢復正常。
給人很爽朗的印象。
爲什麼他會知道這些是天草沙代的東西?
「是沙代小姐的嗎?」
「啊,嗯,有點事。」
「嗯嗯,呃,我的能力是『欺瞞世間紅蓮的正直』。因爲沒有沙代小姐那麼強大的力量,所以只能做出那種類似的變化而已。」
「對了,嗯,有關我的能力,下次再詳細說明吧。重點是,我有事一定要跟你說。不過,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裏遇見……」
『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然後他便嘻嘻地笑了。
「抱歉,沙代小姐提起你名字的時候,我稍微調查了一下有關你的各種事情,還包含了你的過去。你該不會現在還有跟羽切公主聯絡吧?如果可以的話,關於這方面,我也有事要拜託你。」
「唔!」
「你可是比你自己想像得還要有名喔。外神雅人同學。而且,這邊這位是福神吉兒小姐吧?沙代小姐有跟我提過。」
的確裏面已經都變回原來各種花色的女用小褲褲。少年以眼神向雅人確認,雅人連忙點頭。
「啊,不會,真的請你不用介意。」
「!」
天草通苦笑着。
「!」
「爲、爲什麼?」
「說得也是啊。」
「是的。」
還有……
「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手足無措地往後退。周遭的人也顯得很尷尬。
「天草同學說的?」
雅人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
「不是啦!這是有很複雜的理由。」
少年拿起一件三角褲,擺在警衛面前給他們看。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我是不打算追究的太詳細啦。」
那個陌生少年把藤箱的蓋子挪開一點點給雅人看。
隨即馬上表現出很受不了的樣子。
他大叫。但周遭已經完全沒有人了……
「不過,真是嚇我一跳。」
「喔喔。」
少年嘆了一口氣。
他打從心底感到疑惑。
少年一臉苦笑地又蓋上了蓋子。
「你們瞭解吧。他幫我買了這麼多呢。」
「啊,現在已經變回原來的樣子了喔。」
「不、不是!」
「重點是,等一下。你爲什麼知道我是外神雅人?」
雅人先伸手製止。
少年看了雅人跟吉兒一眼,像是在做確認。
雅人連忙搖手。
「沒想到裏面是那種東西。」
「那,剛剛那也是?」
少年苦笑。
看到雅人這麼驚訝,少年的眼神變得比較認真。
兩名警衛嘴裏念着莫名其妙的內容……
「你們兩個人的感情已經進展到這個地步囉,還把內褲帶出門。」
「是沙代小姐叫你來的嗎?」
「啊,嗯。」
「喔。」
通有點感嘆地叫出聲。
「真是越來越奇怪了。那個沙代小姐居然會把男性叫到家裏來。」
因爲通表現得太佩服,讓雅人覺得有點尷尬,只好別過頭去。這時,通顯得有些悲哀。
「唉,果然沙代小姐對你……畢竟她都……那樣子了啊……談起……的事她是那麼地開心,果然。」
他小聲地碎碎念着。
「咦?」
雅人回問。
「啊,沒什麼。」
少年那帶着雀斑的臉本來表情很激動,後來又突然泛紅,雙手不停地揮動。
「請不要在意。總而言之——」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很認真。
「可以打擾你一下嗎?老實說,我有話想要跟你說。」
「好、好啊。」
什麼事啊?
「我是無所謂啦。」
雅人低頭瞄了一眼握着自己的手的吉兒時——
「啊。」
第一次。
這通常已經不是人。
雅人也覺得奇怪。
「是的,好久不見……」
語氣聽來雖然平穩,但這句話很明顯地是要對造反者施加壓力時所說的話。通回過神來。
戴着鏡子的奇妙男子,以機械式刺耳的聲音說道。
雅人皺起眉頭。他的臉當然也映照在鏡子裏。
這個人從剛剛就一直一言不發。雅人在意的是……
以他們現在的情形,一般人雖然完全看不見他們,但擁有某個程度的靈能者,卻能清楚地看到他們,可以說,他們是很精準地操控着這個術式。
他跟剛剛有禮的樣子完全不同,用燃燒般的眼神瞪着眼前的鏡男。
雅人皺着眉頭。
通握緊拳頭,像是馬上就要衝過去似地,放低了腰部。
「你有什麼事要跟我蒙兀兒說嗎?」
認識吉兒的時候,面對無數的怪物,他一瞬間就將其全滅。
「!?」
「沒、沒什麼,什麼事也沒有……蒙兀兒先生。」
不僅如此,近年來面對靈能者的時候,他幾乎沒有真的感受過危機感。
(恐怕這纔是這兩個人一般的狀態吧……)
(說話了?)
雅人沉默地看着應該是鏡男臉部的地方。雖然不知道是怎麼辦到的,但鏡男好像可以看得到外面。
不,明明眼前就有這麼奇怪的二人組在這,但卻沒有人看向這裏。是因爲,他們看不到。
雅人在心中自言自語。斷絕周遭有關視覺的情報,這個靈能僞裝術的術式,本身並不是那麼了不起……
雅人等人身處的樓梯後面,有兩個男人慢慢地走近。
即便是對上史上最年少的特令靈能搜查官菁英·天草沙代,他也很輕鬆地看待。要是被問到是否一開始就使出全力應戰,想必他會覺得很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吧。就連最後一擊,他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小心地沒有殺死沙代。
「……」
但……
雅人下意識地就把吉兒藏在自己背後。
「……可以看得見我們,就表示他不是普通人吧?」
他心裏這麼想,同時也覺得暈眩。因爲,他感受到了如此大的沉重壓力。
通露出焦急的表情。
而他的樣子,全部映照在鏡男的鏡子裏。
鏡男抖抖肩膀,看來好像是在笑的樣子。
臉上冒出冷汗,伸手握住屁股口袋裏的五元硬幣,還有吉兒也在。
硬要說的話,大概就很接近完全不藏兇器的犯罪者吧。
(或者,兩者都是……)
剛剛遇見通的時候,只是覺得他可能是靈能者,但這兩個人他馬上就分辨了出來。應該是說,太好辨認了。平常雅人或薩蒙=時二郎跟沙代還有眼前的通,這些過着普通生活的靈能者,並不會特別顯示出自己是靈能者的這件事。因爲這種行爲有可能會招來雜靈,或是使得靈能失衡,甚或有可能會因此被魑魅魍魎盯上。所以,認真的靈能者,通常都會稍微掩蓋一下,抑制自己的靈力。
暴走的巨人他也輕鬆解決。
抑或他們相信不管發生什麼事,他們都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克服一切。
通的臉上浮現出『糟了!』的表情。他眼神銳利地看着雅人背後,並且咬着嘴脣。
眼前的兩個人,就是這麼的異常。
「呵呵。」
讓高塔瓦解,將整間屋子吹飛,這對他來說都很簡單。儘管他曾有過因爲很在意青梅竹馬而在訓練中輸掉的經驗,但『五元』術師外神雅人,自從實戰之後,至今從來沒有輸過。
他別過頭去。
雅人等人的靈力在一般人看來,還有在靈能者們的集團之中,真的可以說是『必殺』的武器;而這兩個人就這樣拖着這武器,毫不在意地走着。
那些普通靈能者所擁有的跟社會的接軌,他們完全放棄。
一開始他本來還以爲他們只是爲了『誇示』,但他馬上就發現不對。
「沒、沒有。」
通以不帶抑揚頓挫的聲音回答。他的眼神完全落在地上,很明顯地身份地位有差。這時鏡男突然看向雅人。
看到吉兒這個樣子。
(重點是……)
「……」
但……
說得更清楚一點,就像是戴着一個四角形、有着鏡子的安全帽。因此,看不到他的臉、眼睛跟嘴巴,只有他的鏡子映照出四周圍的樣子。很明顯地就是個異形,這個人身上散發出一種不祥的氣息。
他第一次碰到有不照着這種常識去做的人。這兩個人絲毫不介意自己外泄的靈氣。
不落人後,就像是穿衣服一樣地輕鬆,在自己身上施加了靈能僞裝術後走在外面,很明顯地就是將戰鬥咒術常態化。這就像是向所有人公告,自己是脫離一般社會的存在。
雅人完全不理會他。就這樣……
(說不定會來不及……)
那是嘲弄的笑容。
雅人瞄了他一眼之後確認,通的膝蓋在發抖,臉色也很明顯地變糟。
「哈哈哈,這還真難得!砂入道居然對其他人有興趣啊?」
雅人感到輕微的戰慄。
「……好想喫。」
「……雅人。」
鏡男已經算很高了,但是這個人卻比鏡男還要高上兩顆頭,身材也很魁梧,與其說是人,還比較像是大熊的身材。他穿着橘色修道服似的衣服,頭上綁着頭巾。
但是走在附近的人,卻像是絲毫沒注意到似地。
回頭一看。
唯一窺視着外面的眼睛,散發着橘色的光芒。
看起來像是男子臉部正面的那邊鏡面朝向通。
現在的他……
(砂?)
這時,眼睛看着遠方,像是大熊一樣的高大男子,突然看向他們。
顯得十分慌張。
「……嗯。」
很明顯地,他們平常就已經用得很習慣了。
可以兌幣。
「好久不見。」
她露出有點害怕的眼神,抬頭看着雅人。她又把另一隻手疊上雅人的手。
雅人吞了口口水。吉兒這時候,第一次緊緊地握住了雅人的手。雅人確認着吉兒的狀況。
「……」
「喔。」
「看起來雖然很弱,但還挺有男子氣概的。」
這兩個人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隱藏』。
雅人眯起眼睛。他感覺到對方橘色的眼睛光芒變強了。那眼神甚至像是帶有物理性的壓力一樣。
對方以促狹似的語氣歪着頭問道。
至於通呢。
他同時也擺出了戰鬥姿勢。
「……」
其中一個人開口了。他的手腳像稻草人一樣細細長長的,還戴上了白手套。穿着漂亮的黑色西裝,頭上則是四方形的鏡子。一開始雅人還搞不清楚那是什麼樣的構造,接近一看才終於知道,對方好像是頭上戴了一個四面都是鏡子、下方凹了一個洞的立方體。
但是……
「話說回來,這兩個可愛的男孩跟女孩是誰啊?」
但這兩個人的程度很不一樣。
「怎麼啦?通,發生什麼事了嗎?」
雅人退後一步,擺出警戒的態度。
「……」
「而且,他的態度還像是要挑戰我們呢~」
「……」
(隱形之術……嗎?)
他把視線轉向站在旁邊的另外一個男人。
鏡男很開心地拍拍手。
「這不是東家的通嗎~」
而是被稱爲(怪物)。
只不過……
從他的衣袖一直垂下嘩啦嘩啦像白砂一樣的東西。完全無法判斷是在看哪裏的橘色大眼睛,跟他那莫名超大的身體都讓人感到毛骨悚然。仔細一看,他經過的地方,也都留下了砂子的痕跡。
有可能是他們的大腦真的不太對勁。
「啊,沒什麼,這兩個人是——」
鏡男拍拍手。
「好想喫。」
叫做砂入道的大男人看着雅人……
還有他身後的吉兒。那種搜索式的眼神,就像是在舔着吉兒的肢體一樣。
吉兒她躲在雅人背後。
「嗚、嗚。」
發出了像是在哭泣般的聲音,身體發抖着。雅人覺得十分厭惡,把吉兒更往自己背後攬。
「讓我喫。」
「啊?」
「看起來好好喫。我想喫,這傢伙。」
「你在說什麼……」
雅人難得眼神裏充滿怒氣地出聲斥責。
「重點是,不準用那種眼神看吉兒!」
「讓我……」
砰的一聲。
突然,那個叫砂入道的高大男人,身後冒出了靈氣。
「喫。」
就像是大海嘯一樣,無止盡的靈氣。
瞬間——
「……」
就像是被風吹動一樣,閃耀着光芒之後消失了。
「不過,『日本最強』的魄力還真驚人。面對天草家的那兩個怪傢伙,居然一步也不退縮。直來直往的個性也很不賴。」
他正要拿出五元硬幣時……
「那、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然後,下定決心似的往前跨步。
雅人沒有回答。但鏡男似乎也不在意。
之後,雅人轉頭看向很擔心地抓着自己衣服的吉兒。他把手放在她小小的頭上。吉兒抬起了頭。
那是那麼地火熱。
「乖乖乖。」
儘管如此,雅人還是沒有出聲。叫做蒙兀兒的鏡男,生硬地左右搖了搖他的頭之後,笑着說道:
這個男人穿着燙得筆挺的西裝,頭髮全部往後梳。
「算了,反正總有一天會再碰到。那麼,砂入道、通,走囉。」
「是、是的。」
「……你到底是誰?」
「喂,砂入道,住手!」
(請幫我告訴沙代小姐,之後我會跟她聯絡,總而言之請她小心!)
「通?」
「呵,看來是不需要我介入了……」
「看起來好像也不能問剛剛那些人啊……」
「~~~!」
如果她能哭的話,應該早就已經眼眶含淚了吧。吉兒有自覺,自己的臉頰越來越熱。
吉兒害羞到無法抬起頭看着雅人。
鏡男突然介入了。
看到這個樣子,鏡男唉呀唉呀地搖搖頭,聳聳肩。吉兒在雅人身後,緊緊地抓住他的衣服。砂入道則是發呆地抬頭看向天花板。
「外神。」
「好嗎?你也是。」
「我絕對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覺悟吧。」
但也不是笑得很開心的樣子。
身後的通顯得很慌張。
她一副覺得很不可思議的樣子抬頭看着雅人。
「……」
「呼。」
雅人終於不再看着砂入道,轉而直直地看向鏡男。
雅人瞪着砂入道。他的身體還保持緊繃。
那一瞬間,他的身後發出聲響,然後有東西崩落。仔細一看,那是……
左手按着砂入道,另一隻手則是擋在了雅人面前。
鏡男微歪着頭,發出機械式的聲音詢問雅人。
「再喫……」
雅人沉默地做出威嚇的動作。就像是狼一樣豎起全身的毛,張開嘴巴,打算要一口氣變成戰鬥模式。
「田、田中同學。」
「咦?呃、呃?」
雅人無言,只是沉默地盯着砂入道看。鏡男的視線沒有轉移,但卻語氣變得很冷淡,也就是命令式的口吻。
他以不讓別人聽到的聲音,輕聲呢喃着:
「……可以啊。」
瞄了身後一眼。
砂入道先發出混沌的聲音。
蒙兀兒揮揮手,很輕鬆地走掉。他走路的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個平衡玩偶一樣,很不穩定。呆呆的砂入道在他的身後跟着。他啪噠啪噠地每往前走一步,袖子跟腳下就會掉下砂子,然後閃閃發亮之後漸漸地蒸發掉。最後,通經過雅人身邊的瞬間——
從剛剛恐怖的對峙感一口氣放鬆下來,雅人恢復成原來傻呼呼的樣子。
雅人的聲音很嚴厲。
有個人在遠處看着這一切。
雅人把吉兒抱在懷裏一會兒之後,吉兒終於也收起害羞的心情,放開了雅人。
他把問題丟向通。儘管通在他的身後,雅人還是可以感受到通很可憐、緊張兮兮的樣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喔,你就是外神啊。以前就聽過你的大名。怎麼啦,你是來找我們家沙代小姐的嗎?」
「……」
他將手上拿着的手指虎(裝在手上的武器)之類的東西收進口袋裏,轉過身去。
但是……
「!」
他的頭髮也跟着冷靜下來,微微地飄動着。
雅人的眼神還是看着前方,但微微地點了點頭。
吉兒提出了建議。但雅人顯得有些猶豫。
然後,他也大步地往前直走。
雅人一臉困擾的表情說道。
大量的白砂。
要說恐怖的話,生氣的雅人看起來也相當恐怖。不是那樣子的,不過,雅人他說了……
讓她覺得痛苦。
就在這時候——
不,他是爲她說了。當吉兒的耳朵捕捉到『絕對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話時。
「怎麼啦?你也是因爲女神的召集纔來的吧?讓她等太久的話,你真的會被她從頭開始喫掉喔。」
「啊,呃,這個人是我的朋友,田中。」
那是那麼地悲傷。
「……話說回來,這該怎麼辦呢?還是不知道天草同學的家在哪裏啊。」
「那,後會有期囉~」
在他的視線前方,映照出蒙兀兒、砂入道跟通三人消失在後方電梯空間的樣子。終於……
雅人還是一樣呆呆地撫摸着吉兒的頭。
很清楚地說出:
雅人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沒有下次!你要是再敵對吉兒有任何妄想的話……」
(砂……)
她感受到了至今從未感受過的甜美痛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雅人一如往常,摸着吉兒的頭安撫她。
「下次。」
「雅人!我恢復成靈體的狀態,稍微在附近找一下吧?」
雅人轉頭,看到通垂頭喪氣地低着頭。
「……」
「唉呀唉呀唉呀。」
他的眼神十分冰冷。
鏡男突然覺得很好笑地大聲笑着。
「……」
「……你沒事吧,吉兒?」
然後……
「啊,唔。」
他的頭往左右轉了轉。
「我的名字是蒙兀兒。天草·P·蒙兀兒。這個大塊頭的本名叫做天草麗美,一點也不適合他。所以,哎,你叫他砂入道就好,大家都是這麼叫他的。請你們兩位多多指教囉,有名的『五元』術師先生~」
吉兒又把頭一把埋進雅人的懷裏。
不一樣。
第一次……
不是這樣子的!
「是嗎?很恐怖吧。那些人很奇怪呢。」
「……」
他微笑着。
「『五元』術師,外神雅人。」
開心到——
然後聲音突然變得很遲緩。
不是害怕的表情。
「不過,這裏這麼大……」
就在這時候——
「真是的。」
上面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們居然在這種地方啊……」
雅人跟吉兒驚訝地抬起頭,然後不禁大叫。
「天草同學!」
「怪怪女人!」
他們一直在找的天草沙代,就站在他們眼前。順帶一提的是,雅人跟吉兒是在樓梯平臺下方,天草沙代則是把手靠在雅人跟吉兒正上方的樓梯平臺把手上,往下看着他們。
「……你們也遲到得太嚴重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有點像在鬧脾氣似的。
沙代微眯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害羞,滿臉通紅。
很難得的,她今天穿的是便服。
白裙子加上牛仔上衣,頭髮隨意地紮了起來。
「我可是特地來接你們的喔。」
她毒舌地說道。
「你們是不是要感謝我一下啊?」
「……」
「……『五元』術師?」
終於,沙代發現到雅人有點怪怪的。
「噗!」
「歡迎來到天草家當家府邸。」
當然啦,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見,多少是會有點驚訝的吧,不過怎麼想也知道,她就在這棟建築物裏的某個角落啊,所以應該沒理由一直那麼驚訝。
「嗯?什麼事?」
「……」
「那個啊。」
但她還是背對着雅人發問。
就在這時候——
「好了不起喔~!」
「!」
廣大的庭院、松樹、白碎石、石板、還有池子。後面是很大的日式家庭建築。右手邊有石頭堆積的小山,左手邊有小小的亭子。看來這裏應該是廣大的天草大樓樓頂,整個空間都做成了極致的『和風』景色。整體寬廣到幾乎看不到邊。
面對着電梯操縱面板的沙代,肩膀抽動了一下,雅人看得很清楚。他以帶着笑意的聲音說道:
「通同學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真是的,難得這麼久沒見了……」
「你還有小褲褲啊!」
雅人皺緊眉頭。『小心點』這句話很明顯地是個警告,他本來有點猶豫是否要問得更詳細一點,但他看到望着他的吉兒,不禁露出了微笑。
電梯的門無聲地開了。
太陽正好西下,周圍染上了暗紅色。
「咦?」
「如果是這種意思的話,我沒有。也許天草同學你已經知道了,我從五歲起就是由國家機關扶養長大的。我只記得父親教過我『五元』的使用方式,還有母親說過的『神會一直守護着你,沒問題的』這句話而已。」
徐風吹來。
兩人跟在沙代後面走出了電梯。
雅人終於開口了。他直指着自己的正上方,也就是沙代的身體,特別是從下方看上去的角度。
沙代撩起頭髮,哼了一聲轉向另一邊。
恐怕只有特定住戶才能搭乘這臺電梯吧。
「喔~」
「雅人——!」
雅人沉默了。吉兒輕輕地握住了雅人的手。雅人也回握住她的手,淡淡地開口:
「呵呵。」
「你有家人嗎?我是指,那種有血緣關係的父母親,或是兄弟姐妹之類的。」
他話只說到這裏,就靠在電梯牆壁上不再說話了。
當沙代想說的時候,她就會說了吧。雅人臉上露出了有着這種覺悟的冷靜。
「喔~」
碰。
「該學會靈敏一點了吧!」
沙代滿臉通紅地按着自己的裙襬。
她臉上有點泛紅地喃喃說道。
一鼓作氣越過扶手。
『五元』術師外神雅人不知道爲什麼,張大了嘴巴抬頭看着她。好像對什麼事情感到很訝異似地。
沙代則是笑出聲。
「……」
在那之後,一行人穿過店家林立的通路,從天草大樓的另一側離開。商業設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噴泉跟觀賞用植物並列的空間,周遭也沒有人經過。沙代毫不猶豫地走向內部並排的電梯,然後將卡片插入設置在旁邊的讀取機器凹槽裏。
「……」
沙代有點火大。
沙代一轉身,一邊將頭髮往上撥,一邊露出惡作劇似的微笑。
「你這傢伙。」
「他是我父母留給我唯一的一把護刀。在這棟大樓下面樓層的那些魑魅魍魎之中,他是我唯一的夥伴。」
雅人隨意地歪着頭。沙代的聲音聽起來很冷靜。
雅人噴出鼻血。
眼前是一整片的日式庭園。
兩個人都目瞪口呆。
裏面鋪滿了天鵝絨,正面是有着金框的大鏡子。
「哎呀,天草同學的家,好期待喔。」
吉兒發出聲音。
「呵呵。」
她的嘴角微微帶着笑意。
雅人大概也被吉兒傳染了口頭禪,感到十分佩服。
「……對了,『五元』術師。」
「……他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啊?」
還有吉兒也是。
雅人像是還搞不太清楚似地。
然後直接以膝蓋垂直往下頂,撞上雅人的臉。
雅人直盯着沙代瞧。
走出電梯外。
沙代覺得很奇怪。
沙代儘管心裏有很多糾結不清的部分,她還是想要說些什麼。
沙代背向着雅人,保持沉默。
很豪華的感覺。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了。這聲音似乎讓沙代的決心稍微停頓了一下,在她發出「哈哈」的笑聲矇混過去之後……
「~!」
沙代保持了一會兒的沉默之後開口說道:
總有一天——
雅人跟吉兒都大爲讚歎。
吉兒率直的表現出驚訝的樣子。
突然,沙代開口了。
「唔,唔唔。」
輕巧的跳躍。
「……」
「要上去囉。」
「既然如此……」
她的拳頭在抖動。
他看向四周,然後指着沙代。
雅人露出迷惘的表情。
「……我剛剛在建築物裏迷路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叫做天草通的人耶。」
「天、天草同學。」
然後當場倒在地上。吉兒大叫。
確認之後,她按下電梯的按鈕,門關上,電梯無聲地往上升。
「是還有遇到其他有點奇怪的親戚啦……不過,那位通同學跟我說要我轉告你:『之後他會跟你聯絡,總而言之請你小心』。」
「我問你。」
「!」
「那個……」
「~」
他刻意若無其事地說道:
「是嗎?」
「那我就不能表現出自己好像很不幸的樣子呢。我也是沒有父母的喔。」
看來電梯好像是直接連接到屋頂或是什麼外面的空間。
「……」
沙代回過頭。
雅人看着電梯裏的四周,然後突然一臉認真。
不只是雅人。
「喔~」
「總而言之,算了,先進去之後再說吧。」
「差不多。」
「……」
這全部都是你的嗎?
他的手勢是這個意思。
沙代苦笑着。
「沒錯。還有,不要用手指頭指人。」
「啊,對、對不起。」
雅人連忙收回手指,又再度看向四周。
「嗚哇—」
他讚歎不已。吉兒從遠處跑了過來。
「好厲害唷,雅人!這個池子跟學校裏的一樣,有鯉魚耶!還有烏龜唷!」
她把雙手圍在嘴邊,像擴音器一樣地報告。真的是大到不行,總而言之就是個大字。
「天草同學就住在這個家裏啊。」
看着那間日式家庭建築(光這間就已經夠大了),雅人有點喫驚地嘆了一口氣。
「其他還有誰住在這裏嗎?」
他隨口問道。
「我一個人啊。」
結果得到了這樣的答案。
「啊?」
他喫驚地回過頭。沙代用手指搔搔頭,看向遠方。雅人還聽不懂。
「咦?」
之後沙代又補了一句。
狠狠地落下。
沙代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沙代一轉錫杖,以杖尖往前。
「讓我來好好地歡迎你!<叫你不要來了嗎!>」
細長的鳳眼加上長臉,這名女性看起來就像是隻狐狸。
「可惡!可惡!可惡!」
則是紅着臉,一臉狼狽。
「呵呵呵。」
雅人跟沙代「嗚哇」一聲,驚訝地往後一仰,一個穿着和服的女人,無預警地就出現在兩人之間。她雙手按着臉頰,嘴巴張成「孟克的吶喊」那樣。
「嗚哇!哇!」
碰的一聲,雅人往前倒下。沙代手搗着嘴巴,臉上寫着「啊,糟了」。
「阿、阿靈!」
「啊?」
「可惡!」
聲音響起,走進來的人是天草沙代。
「比我想像得還要強壯,很有活力……」
「呀!等、等一下!」
沙代朝着雅人露出微笑。
「我、我去幫你拿點喝的來喔!」
「喔呵呵呵呵!」
突然,一個尖銳的女性聲音響起。
話一說完,吉兒拉開紙門,跑向走廊。
「呵呵呵呵呵!」
沙代一臉愕然。
沙代顫抖的手突然冒出鐵的錫杖,她大叫着。
「?」
沙代因此完全暴走。
然後——
「呵呵呵呵。」
「咳噗!」
她出現在雅人背後,然後將手繞過他背後,垂在他身上。緊緊地用胸部按住他。
「你這隻……!」
沙代低着頭,肩膀不停地抖動。
故事回到剛開始的對話。
火焰衝向阿靈跟在她身邊的雅人。
阿靈看起來非常高興。
「不過,那些麻煩的傢伙是不能進入這裏的,所以你們可以放輕鬆喔。」
「咦?啊?」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雅人往後仰,躲過這一擊。
狠狠地刺過去。
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啊?
「唔。」
「唉呀,您真是太色了吧!沙代小姐!居然把男人帶回只有自己住的家裏來!居然這樣做!這實在是太色了吧!我已經可以想到兩位要做些什麼了!唉呀,真低級。牀要鋪好,枕頭旁邊還得準備好衛生紙呢!」
雅人不斷被打來打去,現場看起來就是這樣的一幅畫面。然後,終於……
都是被捲入紛爭、被打得鼻青臉腫的雅人。阿靈就像是要纏着雅人似地不停出現。
就在那一瞬間——
「唔!」
「因爲我很怕癢。」
那個叫做阿靈的女人往後一跳,身影就這樣消失在暮色之中。同時——
沙代咬緊牙根。
雅人也驚訝地說不出話來。這個人——
看到雅人一臉愕然。
她開始說了起來……
雅人呢。
然後每次中獎的……
這一擊打中了雅人的太陽穴,讓他幾乎快要昏倒。
「啊,雅人!你醒啦!」
雅人坐起身,訝異地皺着眉頭。
雅人的腦袋裏很混亂。
「不過,沙代小姐可是還未經人事的處女唷。請您要溫柔地對待她的『第一次』喔!」
吉兒大叫。聽到吉兒的叫聲,雅人的意識越來越遠……
突然,吉兒出聲。她迅速地按着自己迷你裙的裙襬,不知道爲什麼站起身。然後……
就在這時候——
然後,過了一會兒,他才意識到自己睡在和室裏。雅人馬上理解,自己是被搬到了屋子裏面。
這次她的身影朦朧地從雅人腹部旁出現,然後面對面地抱住了他。直接就在他臉上磨蹭。
「喔呵呵呵呵!不過呢,沙代小姐,您挑男人的品味還不錯嘛~」
坐在枕邊的吉兒,很高興地大叫。雅人露出虛弱的微笑,轉頭看着她。
她穿着和服,在雅人周遭跳來跳去,還豎起一根手指。
「喝!」
阿靈宛如瞬間移動般地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
「哎呀!」
阿靈在雅人耳邊喃喃說着,並且吹氣。
沙代已經像是在打地鼠似地幹命槌擊。
「你來得真好呢!<我不是一次又一次地>」
「呵呵呵,您就是外神同學啊?初次見面,我叫天草阿靈。今天要做什麼呢?接下來要肉搏戰嗎?」
他輕輕地拿下放在額頭上的溼手巾。
看到這畫面的沙代,還有從池邊衝過來的吉兒。
「啊,唔,什、什麼?爲什麼要綁你?」
她一口氣滔滔不絕地說道。
「是啊,好像得一一說明纔行呢。在我們天草家……」
吉兒眼角上吊。
「狐狸精!」
「好色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沙代用盡全身的力氣揮舞着錫杖,錫杖發出了巨響跟火焰。
「啥!?」
被擊中的是雅人。錫杖揮下的瞬間,阿靈的身體就像是滲透在空氣之中般消失了。緊接着……
「唔!這傢伙!這傢伙!」
「起來了嗎?『五元』術師?」
「喵!」
「沙代小姐實在是太色了吧!」
沙代重重地舉起錫杖。
沙代奮力迴轉錫杖,用力使出一記直擊,正中雅人的腦袋瓜。
這時吉兒纔好像回過神來。
「咦?吉兒?」
「雅、雅人——!」
「噗!」
兩個人都一臉不爽。
「不要露出那麼奇怪的表情好不好!我自己也知道,拜託你的這件事很奇怪啦!」
她的身材十分的緊緻……
「啊。」
「阿靈……」
「哎呀啊啊啊!等、等一下!好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