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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魔N與漫長之夜

《你好、我是受心上人所託來做戀愛藥的魔女》 · 六つ花えいこ · 8448 字

哈利耶不在的這段時間,對蘿潔來說並不容易度過。

特別是冬天,製藥和農田的工作比平時少。

在動物和草木都處於休眠狀態的冬天,雖然也有要做的事情,但哪一個都提不起幹勁。

再加上不怎麼忙,思考的時間也增加了。

忽然想起那個灰髮男子,便把自己的頭撞在牆上,不斷除去邪念。

而且,薩菲那每兩天會來送一次飯,都會讓她想起他的主人。

荒唐的是,鈴聲一響,就抑制不住心中的期待:「今天說不定來的是本人。」

沒想到愛情會讓自己變得如此脆弱。

如果哈利耶回來,和薩菲那道別的話,這段奇妙的時間應該很快就會忘記。

這是唯一的希望。

她已經心平氣和地飄在湖面上腐朽了。

意識到心情變得陰沉沉的,蘿潔慌慌張張地走到外面。因爲冬天太陽出來的時間很短,所以心情也容易變差。

一邊用凍僵的指尖呼氣,一邊收集院子裏的落葉和樹枝,烤着芋頭。

呆呆地望着細煙昇天。

不知做了多少。等回過神來,森林那邊變得更吵鬧了。

不知道怎麼了,好像是村裏的孩子們在森林裏玩耍。

她定睛一看。嚇了一跳。

因爲在森林裏玩耍的是以前向蘿潔扔泥球的孩子們。

真是大膽的孩子。好像不怕魔女的報復。

但是,從不過於靠近棧橋這一點來看,也不能說他們不害怕。

因爲是兩天一次的頻率,今天不是薩菲那來的日子。而且,薩菲那不會在晚上來。

蘿潔站了起來。孩子們就像看到了奇怪的蟲子一樣,哇的一聲逃走,躲進了森林裏。

他總是點着很像貴族私下裏會用的大燈籠。

掀開被子,從牀上爬起來。連穿鞋的時間都沒有,腳底很涼。

越是着急,手指就越動彈不得。

荒唐得連自己想想都覺得好笑。

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

薩菲那昨天來過了。

他知道。只要站在棧橋上,魔女家就會響起鐘聲。

走到棧橋,轉動轉盤,把船拉過來。把烤好的芋頭放在船上,又移回森林那邊去。

* * *

如果是爲了不吵醒蘿潔而沒有點燈——這種理由的話,哈利耶應該不會站在棧橋上。

爲什麼他連燈都沒點呢?

——啪嚓!

連一張牀都沒有的小地下室裏一片漆黑。

看不到船。

魔女的祕藥並不是萬能的,爲了實現願望是有步驟的。完成這一步驟的時間,以及花費的精力,都是無法預期的。

哈利耶總是帶着燈籠。

如果不能伺機突襲,蘿潔幾乎沒有勝機。

因爲他和平時從這扇窗戶裏看到的剪影非常相似。

脊背發冷。

儘可能地伸出手,不自然地整理拉繩。

湖面倒映着明亮的星星,就像寶石箱翻過來一樣閃閃發光。

夜幕下,玻璃破碎的聲音迴盪在耳邊。

恨不得快點見到他。

蘿潔又看了一眼窗戶。

蘿潔移動到架子上,咔嗒咔嗒地尋找小瓶子。

蘿潔按住胸口。讓人心痛。

不知不覺中,蘿潔惡作劇地從落葉中取出芋頭。

棧橋上站着一個人。

無論是奢華地點綴天空的星星,還是黎明時分被朝陽染成粉紅色的湖水,蘿潔從小就很喜歡。

把插在棍子上的芋頭高高舉起。

預感變成確信。

取下地板上的木板,鑽進祈禱室。

盼望已久的鐘聲響起,是哈利耶啓程一個月後的一個夜晚。

對如此期待的自己,連發呆的時間都沒有。

從外面來的人一定注意到了魔女醒了吧。

傍晚,忽然想起芋頭,便去看船那邊,發現芋頭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孩子們停下腳步,看着這邊。

由於緊張和焦慮,她的手顫抖着,掉了幾個小瓶子。

放棄想要擊退對方的想法,蘿潔捲起牀下的褥子。

雖然聚集在一起,但還是沒有從固定的地方靠近。

冬天森林裏的夜晚,寂靜如常,彷彿所有的生命都在沉睡。

但是,蘿潔有印象。

是用來照亮夜路的燈籠嗎?

一邊梳着因爲睡着而亂蓬蓬的頭髮,一邊往着火的壁爐裏添上紙和柴火。然後突然停了下來。

再說家裏的事也得處理,於是蘿潔回到了庵裏。

沒有點火,大概穿着暗色的防寒裝備吧。光憑朦朧的星光,連頭髮的顏色都無法確認。

被冬天妝點過的森林上方是廣闊的夜空,散落着明亮的星星。

雖然很想要芋頭,但是好像很害怕直接來找魔女。

只是忘記了嗎?

與其說是在夜色中徘徊,不如說是在改變前進的方向。不是要把船停在小島的棧橋上,而是想從某個地方偷偷靠近。

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屋外傳來「咔嚓」一聲。

想着一定是他。

蘿潔放棄了整理,關上了頂板。

用指尖輕輕拉開窗簾。

看了一會兒,孩子們沒有靠近。

——叮鈴

再次看向窗,好像那人已經上了小船。小船的船頭依然沒有亮燈。

屏住呼吸,身體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抱住身體。

耳邊彷彿傳來心臟跳動的聲音。

頭頂傳來咔嗒咔嗒的聲音。

還以爲是什麼聲音,原來是蘿潔的顫抖傳到了頂板上。

她知道了自己是多麼的恐懼。

以前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事。

儘管如此,她還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大概是因爲蘿潔想要活下去。

因爲她希望能再和他一起喫好喫的蘋果。

蘿潔緊緊閉上眼睛,用力低下頭。

玄關的門咔嗒咔嗒地響了一會兒,然後傳來緩緩打開門的聲音。

從外面被打開了鎖。果然是個可疑的人。

堂而皇之地允許可疑人員從玄關闖入。

歷代魔女成長、守護、珍惜的魔女之家——蘿潔之家。

害怕,悲傷,咬牙切齒。

可疑人員每走一步,地板就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傳來可疑人員靠近的聲音。魔女之家到底會發生什麼,蘿潔完全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可疑的人開始在家裏走動。

大概是沒開燈的緣故吧。

「蘿潔。」

如果不努力控制自己,恐怕會發出慘叫。

「你在那裏嗎?」

天花板上閃着微弱的光。

男人的聲音越來越近。地板吱吱嘎嘎作響。

還是爲了嚇到蘿潔,故意踢東西來威嚇她呢?

呼吸急促起來。一口氣吹進肺部的空氣,一定是劇烈得讓人疼痛的。

從哈利耶那裏拿到的兩份愛情魔藥的錢,都在這裏——蘿潔的屁股下面。因爲是一大筆錢,所以就把錢放在收到的袋子裏,藏在地下。

地下室裏涼颼颼的空氣侵襲着蘿潔雪白的皮膚。一股黴味湧入蘿潔的鼻子,瀰漫在她的大腦裏。

燈照射過來的光線很刺眼,想閉上眼睛,但身體卻害怕得拒絕。

煤油燈的光從地板和地下室的門縫裏射進來。

因爲一口氣吸入空氣,身體跟不上。蘿潔反覆地急促的呼吸。痛苦得肩膀劇烈上下起伏。

光聽他的聲音,就知道男人臉上掛着猥瑣的笑容。

是不知道蘿潔藏在地下的門在哪裏,對周圍的東西撒氣嗎?

眼睛睜到極限的蘿潔僵住了。

腳步緩慢,彷彿在享受追逐獵物的樂趣。

伴隨着不耐煩的聲音,響起了清脆的金屬聲。看來他是衝着藥品銷售的錢來的。

暗格被打開了。

天花板打開了。

爲什麼會在這裏?爲什麼,現在。

呼吸困難。

——嘎!!嘩啦嘩啦!!

門被完全移開,燈被放在一旁。

發出一聲特別大的聲音,就像工具箱被掀翻了一樣。蘿潔反射性地顫抖着身體。只有嘆息的悲鳴流落出來。

身體條件反射地跳了起來。用手使勁按住了快要叫出來的嘴。

不時傳來踢東西或掉東西的聲音。每次都有可疑的人用低沉的聲音咒罵。當然,這聲音聽起來很陌生。所有的聲音和憤怒一起傳到地下室。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無處可逃的獵物只能顫抖。

「啊,也沒有魔女。我聽說她是個年輕的女人,還以爲可以玩一玩呢。」

「沒事吧?」

溫柔的聲音,充滿關懷的表情,看着蘿潔。

害怕,害怕。

在這充滿了恐懼和噁心的地下室,蘿潔無處可逃。

哈利耶本來有些慌亂地想要抽身而退,但最後還是抱緊了蘿潔。

「……什麼啊?」

雖然不知道他想要玩什麼,但對蘿潔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幸運的事。

淚水反射性地從睜大的眼睛裏滑落。

「我來晚了,對不起。」

聲音從嘴裏漏出來。自己也不知道說了什麼。

——咔嚓咔嚓咔嚓

頭頂上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牙齒髮出刺耳的聲音。不想告訴他在這裏,爲了不發出聲音,拼命地想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但還是止不住顫抖。

捂着嘴的手指陷進臉頰。

叮噹的金屬聲響起。

——咔嚓

有腳步聲。

「真夠嚇人的,就這麼多錢嗎?聽說藥賣得這麼大,我還以爲還有呢。」

顫抖無法平息。

空氣稀薄,頭暈目眩。

陽光照射在蘿潔睜着的乾巴巴的眼睛裏。

身體哆嗦了一下。

像是在尋找什麼,像是在隨意地把周圍的東西掀開一樣,粗暴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反射性地抱住伸過來的手。不知爲何,他的手臂冰冷得像冰一樣,渾身溼透。

蘿潔吐出的淺淺的氣息填滿了小小的地下室。

因爲這個動作,墊在屁股下面的一堆硬幣都倒了。

蘿潔用雙手捂住了嘴。

越想越害怕。

爲了安撫劇烈喘息的蘿潔,他反覆撫摸着她的背。

因爲靠得太緊,水滲進了蘿潔的衣服裏,慢慢變冷。隨着水勢的擴大,哈利耶的心情似乎也浸透了內心。

「有沒有受傷?」

哈利耶觸摸着蘿潔的手臂也微微顫抖着。

呼吸平穩下來的蘿潔,拼命地動着嘴脣回答:「嗯。」

哈利耶全身無力。他吐出一大口氣。

「太好了。」

說着,哈利耶再次緊緊抱住了蘿潔。

哈利耶拍了拍她的背,像是要讓她安心,然後鬆開了蘿潔。

但是,蘿潔仍然抓住哈利耶的衣服。

意識到這一點的蘿潔慌忙想要鬆開手。但是,因爲恐懼和緊張而緊握的手已經僵住了,動彈不得。

巨大的手掌包住了顫抖的蘿潔的手。

被溫柔地撫摸了幾次,慢慢地,鬆開了。

「對不、起。」

「不用道歉。」

哈利耶露出安心的笑容,站了起來。然後,抬起了腳。

有什麼東西被哈利耶給踹了一下,飛在空中。

就這樣,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這可不好,我只是動了一下,卻被絆到了腳。」

沒有感情起伏的棒讀。蘿潔呆呆地望着哈利耶。

大概是擔心把兇手留在蘿潔家裏吧。

哈利耶抓住緊緊綁住那個男人,連一隻螞蟻爬出來的空隙都沒有。

「屋子裏一片漆黑,卻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船的位置很可疑,我當然會懷疑發生了什麼事情。」

還沒說到最後,蘿潔就理解了真相,目瞪口呆地張大了嘴。

乘小船來到森林,很快就找到了衣服和劍。蘿潔憧憬的,騎士的斗篷。

「衣服……!幹了嗎?」

「爲什麼……」

被幫助的並不是哈利耶。

「那你就暖暖身子吧。」

「難道是游泳來的嗎……在冬天的湖裏?」

他和哈利耶一樣高,頭髮是灰色的。

抱在胸前,不知爲何吐出一口氣。

不可能有哈利耶能穿的衣服。把溼透的哈利耶的衣服擰乾,夾在用來擦拭身體的夏天用的毛巾裏擰乾水分。爲了讓溫暖的空氣更容易進入房間,只要製造一個空洞,不用花太多時間,壁爐的熱氣就會把房間吹乾。

一邊想着沒有移動真是太好了,一邊用掉落的槳把船拉了過來。

用顫抖的手指撿起衣服。

從櫃子裏取出藥,按了必要的步驟,把藥賽到無意識的盜竊犯嘴裏。現在只能這麼做了。小偷一動也不動,安分地躺在地上。

哈利耶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對了,客人,爲什麼會全身溼透……」

爲什麼哈利耶會跳到冬天的湖裏,游過來來救她呢?

幸好添了柴火。噼裏啪啦爆炸的火焰很大,足以讓室內溫暖起來。

「蘿潔,把兇手拖來這邊——」

「不,蘿——」

「實在是,太礙事了。」

男人的雙臂和軀幹被什麼東西束縛着。就像貴婦人的緊身衣一樣,捆得很緊。

是蘿潔。她的眼角突然發熱。

「是、是這樣嗎……」

現在應該也是非同尋常的寒冷。蘿潔慌忙把哈利耶推到牀上,把屏風拉開。

蘿潔慌忙從家裏跑了出去。去了棧橋,還是沒有找到小船。繞到另一邊時,看到它落寞地飄浮在那裏。

那個男人翻着白眼昏厥過去。

她急忙轉換意識,小心翼翼地抱着它回到庵中。這時哈利耶正穿着衣服站在門口。

「是來追捕盜竊犯的嗎?」

哈利耶不小心撞到的物體是人。

「請快點脫下來。」

「……爲什麼會在這裏?」

「蘿潔!」

「對了!上衣,你沒穿上衣。」

「請裹在被子裏,溼衣服請掛在屏風上。」

燈光柔和地照射在哈利耶的臉頰上。那笑容溫柔得讓人屏息。

一腳踢開盜竊犯,讓他在地上滾來滾去。她想擴大牀邊的空間,拉了拉屏風。這樣,哈利耶也能披着棉被在壁爐裏取暖。

「幫大忙了,謝謝。」

但是,她覺得這樣問太愚蠢了。正因爲哈利耶不顧自己的身體在湖裏游過來,蘿潔才得以得救。

一定是以前被人跟哈利耶弄混了的盜竊犯。

「啊,足夠了,我先走了。」

所以,蘿潔問了不一樣的問題。

哈利耶接過蘿潔小心翼翼抱着的衣服,嘴角上揚。

夜晚結冰的湖面有時還會結冰。

大概是投降了吧,屏風後面傳來脫下衣服的聲音。

「衣服是在森林裏脫的。」

「沒關係的,我給他喫點安眠藥,再撒點麻藥。」

想告訴他自己沒有做那種蠢事,所以才頂嘴。

她用不容分說的口氣又說了一遍。

冰冷刺骨,彷彿被寒冷咬了一口。不小心掉進湖中的野獸們,有時甚至會喪命。

蘿潔在地下室聽到的巨大的聲音,是哈利耶幫她擊退盜竊犯的聲音嗎?不知爲何,男人的旁邊倒着的應該是種在田裏的一棵橡樹。

也許是暖爐讓房間變得溫暖了,蘿潔身上那件有些溼的衣服也幹了。

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我去拿!請在這裏取暖!」

「我很想陪在你身邊,但我要把這傢伙帶走。我馬上讓薩菲那過來陪你。在那之前,無論誰來都不許開門。」

隨手把布和沒收拾好的夏季被褥扔到牀邊。因爲太驚慌失措了,可能踩了好幾次盜竊犯。

哈利耶因爲有把比拉烏拉送到國境的任務,所以離開了王都。穿着那身工作服,來這麼偏僻的地方幹什麼?在這樣的大半夜。

「可能會死!請把衣服脫了!」

「剛、剛纔,我沒有開門。」

「是嗎,抱歉。」

打開衣櫥。

哈利耶一邊搖頭,一邊拿起劍。

那表情就像嚼碎了苦蟲。他無奈地說。

「……我在想,你在做什麼。」

「……?」

「想說,如果燈還亮着,就過來看一下,你有沒有不方便,身體有沒有不適……」

蘿潔愣住了。

這種事,只要回到宅邸,聽薩菲那的報告不就能明白了嗎?

她怎麼也不覺得這是任務結束後要特意跑到森林深處來確認的事情。

「就爲了……這種事?」

哈利耶看着一臉茫然的蘿潔,表情彆扭,很不高興。

「行了。幸好我來了。那我現在走了。」

哈利耶像是鬧彆扭似的說着,把盜竊犯抬了起來。

「啊,客人——」

「怎麼了?」

他回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很蒼白。

蘿潔握緊雙手,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感謝您的幫助,我真的,真的打從心裏感謝您。」

哈利耶默默地接受了蘿潔的道謝,摸了摸蘿潔的頭,然後消失在夜色中。

「阿茲姆,冷靜點。」

有聲音傳來,回過神。

無論什麼事,就算沒有發生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哈利耶顧慮到如果走到棧橋,鐘聲就會響起把她叫醒。但這時他才發現小船正在湖裏漂浮。

「啊,也沒有魔女。我聽說她是個年輕的女人,還以爲可以玩一玩呢。」

但幸運的是,「沒有魔女」。一定是藏在那個地下室裏了吧。

以這個聲音爲信號,哈利耶毫不猶豫地脫下鞋子和衣服。

「確實,你可能很冷靜,雖然一副馬上就要殺人的樣子。」

雖然有些失禮,明明是陪着像妹妹一樣小心守護的比拉烏拉出嫁,可自己滿腦子想的卻全是蘿潔。

離開前在馬背上看到的、和小鎮裏的姑娘一樣站在那裏的蘿潔,讓他無法忘記。

會不會冷?喫得好嗎?忙得過來嗎?有沒有發生困難的事情呢?是不是遭到了村民們的無情對待呢?那些警衛兵會不會又來了?

哈利耶感到很寂寞。

哈利耶咂了咂嘴。如果可以殺的話,早就殺了吧。越是這樣想,越是厭恨這個男人。

上岸後,空氣更冷了。穿過湖面的冷風無情地吹過他溼漉漉的身體。

不知爲何,船也停在了魔女家的後面。

手開了幾次又合上,在凍僵的身體上產生熱氣。

——她會不會、感到寂寞呢?

拿起田地裏的橡樹,走向玄關。

小船已經到達小島。船裏無人。

正覺得奇怪,遠處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儘管距離遙遠,卻讓人憂心、焦慮的這種感情,至今爲止,成千上萬的人是怎麼稱呼的呢?

一時沒記起過去的自己是怎麼做的,他不高興地想。

關鍵時刻,身體動不了的話就沒有意義。

門開着。裏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哈利耶突然明白了。

聽到這句話那時候,哈利耶只是單純地覺得「可憐」。對於從小就認爲女性應該被保護的哈利耶來說,沒有任何人保護的蘿潔,只是可憐。

一般來說,只有有人站在棧橋上,聽到鐘聲響起後,她才爲來訪的客人點亮燈火吧。

因爲是夜間,拘留所沒有開門,爲了讓這個人不能逃跑,才把他帶到騎士團的哨所。

但是,如果發生了什麼異常的話。

看了看蘿潔的家,一盞燈也沒亮。

同事格奧尼斯一本正經地看着他。

蘿潔的家,靜靜地佇立在夜晚的湖中央。

男人大概是爲了物色房子裏的東西,點了一盞蘿潔家的舊油燈。男人身材高大,灰髮。這與哈利耶在執行任務之前引起一場騷動的盜竊犯的特徵一致。

和哈利耶一樣,格奧尼斯也剛剛從任務中歸來。

如果只有跳入冬季湖水的哈利耶成爲笑柄就好了。

明明很冷,卻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他特別希望能好好地照顧蘿潔。

雖然之前沒怎麼意識到,但每當哈利耶在夜晚來訪,蘿潔總是亮着燈等着。

而且,如果能實現的話,今後,希望自己也能幫上她的忙。

他抑制住衝動,躲在大門後面。越過肩膀往裏看。不判斷狀況,就無法突入。

住在宿舍裏的他在回房間之前,好像是去了一下工作地點,看到了把盜竊犯抬進來的哈利耶,嚇了一跳。

要是睡着了就好了。

「只要有可疑的人來,馬上就躲在地板下。」

但現在,他對迄今爲止獨自守護自己的蘿潔懷有敬意。

出發前沒想過還能見到她,所以哈利耶一時非常高興。

哈利耶想起說這話的蘿潔,咬了咬牙。

水像冰塊一樣寒冷,一瞬間奪走了哈利耶的體溫。

儘管如此,現在魔女的家還是一片漆黑。

只是一個月沒見面,沒想到會這麼想念她。

雖說她已經習慣了迎接晚上的客人,但還是希望她晚上可以好好睡覺。

哈利耶一心想着蘿潔,甚至被比拉烏拉開玩笑說:「這是一種用魔女的祕藥也治不好的病。」

「我難道不夠冷靜嗎?」

爲了不被人發現,靜靜地進入湖中。

如果只是睡眼惺忪的蘿潔打破了玻璃,而划船的只是不擅長划槳的普通客人,那是最好的。

全身一陣刺痛襲來,但他沒有理會,繼續遊了起來。悄無聲息地靠近。

但是在知道男人是否真的不是客人之前,作爲騎士也不能加害他。

「這麼大半夜,還有客人嗎?」

房間裏一片混亂,哈利耶還沒弄清楚魔女通常允許客人做到什麼程度。

「……已經睡着了嗎?」

連續工作了一個月的哈利耶,給自己的一個小小的獎勵,就是從樹叢裏偷偷地窺視魔女的家。

雖然哈利耶已經吩咐長年輔佐自己的隨從薩菲那留意蘿潔的身邊,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自己陪着她。

只穿了一條褲子和一件薄外套,冬天的寒冷讓他渾身起了雞皮疙瘩。腰間的劍也丟在了一邊。

想象着在那狹小昏暗的空間裏,因不安而膽怯的蘿潔。緊握着的哈利耶的手用力了一下。

「真夠奇怪的,就這麼多錢嗎?聽說藥賣得很貴,我還以爲有很多呢。」

大概是哪裏的信息傳達失誤了吧。蘿潔賣的「藥」和這個男人想象的完全不同。

不管怎麼說,男人確實想從蘿潔家偷錢。

必須要確保對方無法反抗,但不能使出全力,想要先出聲叫住他的哈利耶,在聽到男人的下一句話後,太陽穴輕輕一跳。

「什麼?你在那裏啊?」

聽到什麼後,男人轉了一圈。

男人的視線投向了藏着蘿潔地下室的門所在的地方。

男人往前走。

視線固定在地板上。

「叫住他」這個選項消失了。

回過神來,已經邁出了一步。當盜賊發現大步走近的哈利耶時,他的身體和意識都已經消失了。因爲最後的良心,沒有使用橡樹,但使出渾身的力氣揍了他。

一聲巨響,男人撞到了牆壁。

幸運的是,堆在那裏的東西中好像沒有被打碎。沒有破壞蘿潔的家,這讓他放心了。

哈利耶抓住他的胸口,把他的臉撞在牆上。

確認這個人完全昏厥後,用腰上的皮帶把他綁了起來。反覆地捆,相當仔細地束縛,讓人無法掙脫。

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

他確認了一下有沒有其他的共犯,但好像是單獨犯。

他拿起暗格,打開地下室的門。

在油燈的照耀下,她那深綠色的眼睛一看到哈利耶,瞬間溼潤了。

被勾起興趣的盜竊犯向村民詳細詢問。

想要擁有龐大的魔女財寶的竊賊,附近尋找蘿潔。

僕人低下頭,走出房間。

「還有,把我房間架子上的提神用的小瓶藥拿來,馬也準備一下,我喝完立刻就出門。」

「出發前我囑咐你的那個,送到了嗎?」

「遵命。」

「薩菲那……不在啊,有誰在嗎?」

村民們似乎興致勃勃地說着。魔女日夜賣藥。

* * *

報告的同時,哈利耶的休假手續也由格奧尼斯完成。一邊感謝同事,一邊讓傳達員回去,哈利耶按下了門鈴。

每當想起蘿潔的那個樣子,就想殺了這個盜竊犯。

「我不是想這麼着急,但太晚了就沒有意義,你再去催一催。」

很快,一個男僕輕手輕腳地跑了過來。

哈利柱坐在沙發上,一邊繫鞋帶一邊說。

途中,機靈的格奧尼斯把從盜竊犯那裏聽來的證詞傳達給了他。

「沒有,有消息說還需要一段時間。」

天空上掛着紫色的雲。朝陽開始升起。

想起自己被裹在蘿潔被子裏的事,像少年一樣心跳加速。

「看守交給我吧,明天早上你不能交上去一個屍體。」

魔女的顧客都是不尋常的身份,這是公開的祕密。小偷似乎認爲,如果是普通的年輕女子,應該很容易就能駕馭。

據說,盜竊的計劃瞬間就制定了。

哈利耶望着窗外廣闊的藍天。

格奧尼絲這麼一說,哈利耶纔回過神來。

盜竊犯在酒館裏聽了村民們的閒話,得知魔女是個年輕的女性。村民在孩子扔泥球的時候,發現了魔女是妙齡女性。

哈利耶感激地接受了同事的厚意,踏上了歸途。

回到家洗了個澡,他感覺舒服了許多。快速簡單地把飯菜塞進肚子裏。

「對不起,拜託你了。」

在回到宅邸之前已經傳達了信息,所以薩菲那應該已經去了蘿潔的家。

蘿潔基本上不外出,過着隱居的生活,每兩天有一個男人在固定的時間來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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