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豁然開朗?客戶端常駐法

階層3

《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 夏海公司 · 1.4萬 字

大崎的業務環境,在新的一個星期仍然沒有改善。

不僅如此,每天都有新的問題浮現。

例如機器的設定變更作業,一般來說只要前往那個作業室進行作業即可。但在本次的環境下卻不允許。原因很簡單,各裝置的設定資訊都在組態管理軟體的監控之下,只要稍有變更就會發出警報。警告、警告!偵測到非法變更的設定!有可能遭到網路攻擊!……差不多是這樣。

避免的方法只有一個,就是事先提出fig的修改內容,請他們登記在組態管理軟體之內。當然,若要攜入實際的設定資料,則必須再個別申請。全部申請的時候,兩者中間就得錯開三天……不,是四天的間隔。真是的,沒有比這更龜速的方式了。在費時製作好申請表並提出之際,又接到下一個變更委託,導致整個必須重新提出。真想一死了之。

第二個問題,作業的機種太多了。

唔,儘管因爲被稱爲「網路負責人」而有點小看機器的種類,但事實上,EE所留下的機器卻是琳琅滿目得驚人。

代理伺服器、負載平衡器及郵件安全閘道器是小意思。日誌管理系統、儲存設備、DNS,最後就連綜合身分認證基礎建設這樣伺服器類的組成,也被塞到我們網路所必須負責的範圍裏。當聽見「駿河系統,請你們處理一下稽覈軌跡管理的設定」這種指示時,室見也差點要暈倒了。在忍不住回答「我們想帶回公司調查一下」後,大濠卻露出誇張的喫驚表情:「咦?連這種東西都不知道嗎?你們不是網路工程師嗎?」真想一死了之。

第三個衝擊,資料和現況有出入。

介面的位址不同……並不是這麼微不足道的小事。該有的實體網路線不存在,機器沒有裝入機架,最後甚至出現連機架都不存在的狀況。

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在陷入混亂到處找人詢問之際,其中一名作業員開口:

「啊啊,那個啊。架構圖本身好像是最終版本,不過實際上還沒完成到那個地步。」

…………

還沒完成?你說還沒完成?

喂喂,NBL,這跟以前說的完全不一樣吧?當初聽到的是負責調整喔?在你們的想法中,把機器裝入機架和佈設實體線路,也叫做調整嗎?哈哈哈,不愧是國際企業,強人所難的規模也與衆不同,就和我們公司的社長差不多。厲害——

…………

唔,說真的,饒了我們吧。

面對臉色鐵青的工兵他們,大濠卻是苦着一張臉告知:

「我說駿河系統,可以請你們報告一下,這裏的連線什麼時候能完成嗎?真是傷腦筋,不要老是等待別人下達指示,要更自動自發一點纔行。」

…………

真想一死了之。

貝塚疑惑地這麼詢問。工兵皺眉:

「是的。」

「哎呀,壓力過大時,睡覺是最好的方法喔。你知道嗎?根據最新的研究顯示,每星期午睡三次,每次三十分鐘的話,好像可以降低37%心臟疾病的死亡率呢。」

工兵主動道歉。唔姆……大濠先生肯定是——他揉揉眉心,傾着頭說道:

「老實說,這裏的現場還算好了。我以前有過不少駐點的經驗,有的地方還要更糟糕呢。」

「這種雜學不懂也罷!」

工兵睜大雙眼。

「唔……畢竟我們來到這裏已經半個月羅。一、兩天就很痛苦了,更何況是兩個星期。老實說還真佩服我自己這麼能撐。差不多也該是時候放棄了吧?」

「嗯——很接近吧。要不要我示範一次?」

工兵撐起身子,用手拄着臉頰:

她恍神般地直直看着這邊。咦,什麼?我說了哪些奇怪的話嗎?

「說得很不留情呢。」

「咦?」

「貝塚小姐你還不是一太早就在抽菸休息……」

「今天大概也會很忙吧。」

「就是那個叫貝塚的外包廠商啊。你們從休息區回來時總是走在一起。」

「……我還以爲,奴隸制度早就已經滅絕了。」

「更糟糕……嗎?」

「狐狸眼?」

「櫻坂先生,難道你都沒聽說嗎?」

下意識吐槽了。那麼多準備動作,結果就是睡覺啊?應該說,冥想和睡覺根本不一樣吧!

「誰知道呢……只不過我會準時下班就是了。無論大濠先生或井尻課長他們說什麼。」

這……這算什麼?

「……不用了……不好意思。」

那細長的眉毛陡峭地上揚。室見明顯不悅地吸了吸鼻子:

「呼——」

「誰叫我們只是被人包月聘僱過來的呢。不但沒有義務幫忙填補NBL的虧損,也毫無理由對終端客戶……對Cowl講求什麼道義。做完合約基準160小時的業務,超過的勤務則以每個小時爲單位收費,這樣就得了。」

「It"s not my business——就是這麼回事。」

工兵嘆息地喃喃自語,貝塚卻是「哈哈」一笑。她半眯起眼睛,吐出煙霧來:

工兵眨眨眼問道。貝塚點了一下頭:

嗯。

「我們現在的主人是?」

「你這跟蹤狂。」

真是個喜歡愚弄他人的女性。話巾完令聽不…哪婪是開玩笑,哪些又是認真的。難以捉摸,給人一種無拘無束的印象。

貝塚輕輕伸了個懶腰:

「還有,我的眼睛看起來細細的,其實是故意眯成這樣喔。爲了打瞌睡時不被發現。」

…………

「首先抱起雙手。」

啊啊。

「我們只是休息的間隔恰好接近罷了。我過去的時候,貝塚小姐剛好也在休息。」

「好了,先不開玩笑,我之前也說過吧。放輕鬆,就這樣而已。不用去在意案子的結果或系統怎麼樣。只要低頭望着腳下,踏實地度過每一個營業日就好。」

貝塚點點頭。

……這種駐點業務,到底在搞什麼東西啊。摧毀人格,把一個人逼瘋。將一大堆人塞進沒有窗戶的房間,不分晝夜地使喚。沒收私人物品,甚至不允許和外界聯絡。像這個樣子——

在燈光照明下,綠茶發出閃亮的光輝來。

在恨得牙癢癢的工兵面前,貝塚聳聳肩膀:

「早上拚命工作,一般人根本就辦不到吧。」

嗯嗯。

「咦?」

「不要睡覺啊——!」

冷淡地這麼回答後,貝塚叼起一根菸,在前端點火後吸入一口。外露的菸草,閃耀着暗紅色光輝。

日復一日的強人所難,突發性的作業委託。準時下班的夢想不但徹底泡湯,最近甚至只要能趕上末班電車就算幸運了。因爲這樣,自家公司的業務也幾乎停擺,需要佔用週末和深夜的時間才勉強處理得來。當然,面對這樣的慘狀,工兵他們並非只是坐以待斃。兩人和大濠交涉無數次,拜託對方設法減輕作業量,但結果經常是遭到拒絕。對方的理由是,自己一個基礎建設負責人,是無法推翻高高在上的高層所拍板定案的建構時程。

「約會。」

貝塚呼出一口煙霧。輕佻的口吻和這句話的內容顯然格格不入。她將狐狸眼眯成一條細縫,拾高下巴道:

「好了……該回去了吧?要是離開座位太久,可能會被大濠先生盯上喔。」

「背靠在牆上,雙腳一前一後打開。」

工兵一臉尷尬地聳聳肩。

「好的。」

「三個月!」

「沒聽說……是指什麼事情?」

「我——受——夠——了——」

簡直就是奴隸嘛。

「你啊……最近好像跟那個狐狸眼感情不錯呢。」

是兩人一起走進專案室時被看見了嗎?的確,最近同時回辦公室的次數變多了呢。

工兵嘆一口氣,伸手擦了擦臉。

煙霧擴散於半空中,貝塚這時又補充了一句:「況且——」

貝塚轉過頭來,看似輕輕笑了一下。

…………

腦中浮現的這個字眼,令他講不出話來。說貼切的話,還真是無比貼切的形容。

「例如……對了,早上來公司時,發現一部分的牆壁凹陷,呈鞋印的形狀。」

「還有人會忽然大聲鬼叫,對着天花板喊着:『哇啊!哇啊!』周遭人上前拚命制止,卻是用力掙脫後繼續大叫。哎呀——真是一幅離奇的光景呢。」

「受夠了啊?」

「才早上九點半喲。今天的工作正要開始而已。拿出幹勁來,一鼓作氣加油吧——」

「非常需要。」

「不對結果負責……是這樣嗎?」

在有些錯愕的工兵面前,貝塚收起香菸,然後拿起裝有菸蒂的菸灰缸。

工兵目不轉睛地盯着,眼中充滿了期待。貝塚點點頭,將抽到一半的煙按在菸灰缸裏,收起香菸盒後走到牆邊:

「啊啊,的確。」

「要我明說嗎?」

工兵顫抖着身子。化閉上眼,仰首灌下保特瓶內的綠茶,接着做了一次深呼吸,讓心跳平復下來。

多虧如此,下班後才能返回駿河系統處理其他公司的業務……唔,儘管這算不算一件好事,還停留在有待商榷的地步就是了。聽見工兵的回答,貝塚整個人茫然地張開嘴巴。

「嗯——?啊啊……不,那就不要緊了。抱歉。」?

「…………」

可怕,太可怕了!

可以吐槽的地方實在太多了!可……可惡,面對這個人的時候,總是沒有機會耍笨!

貝塚悠裏三十一歲,三重縣四日市出身。畢業於關西的私立大學,目前似乎獨自一個人住在等等力。進入Spiritia之前在某家SIer從事銷售工程師方面的工作。興趣是搬家。得知工兵住在文京區後,她便不時詢問那附近的房子和租金價值。而工兵則請對方介紹大崎周邊的酒館。兩人目前的交情是處於互道「早安——」、「辛苦了」的地步。但若是和其他公司的人過於親近,室見的臉色也不會太好看,所以這種關係只限定在休息區。

「哈哈——才兩個星期就想放棄,太沒出息羅。我到今天已經整整撐了三個月。」

「完全前後矛盾嘛!」

「不過……最近好像有改善一點哦?不但深夜作業減少,也沒有ASAP的委託。可能稍微體諒到我們的辛苦了吧。」

至於唯一可以仰賴的藤崎,兩人還未能把事情告訴他。據說在那之後,他被社長派去負責某製造商的顧問業務,目前正被軟禁在客戶那裏,不知道何時才能返回公司。

「你下班後有什麼安排嗎?」

聽見他語帶疲憊地這麼嘀咕,貝塚拾起下巴:

回到座位上,工兵立刻遭到室見的瞪視。

「稍微縮下巴。」

工兵將保特瓶內的東西一飲而盡,丟進牆違的垃圾桶,並追上貝塚的身後離開休息區。

「爲什麼?」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忍受到現在?咦?是有什麼祕訣嗎?例如打禪……冥想法之類的。」

這不是恐怖片嗎!

絕望無比的狀況。讓人有種想放下一切高喊「Give up!」的衝動。但貝塚依舊不改那若無其事的笑容。

工兵倚靠在吸菸臺上,呻吟般地這麼說道。他猛然趴下的瞬間,保特瓶內的液體隨之晃動。

「因爲自由可以用金錢收買啊。沒有財力的人,一輩子都會待在『公司』這條排槳帆船上。然後只能祈禱自己的主人是個大善人。」

「那是什麼伏筆?」

這是真心話。

啊——啊啊,是這樣啊。才星期一就這麼令人羨慕。

「你應該知道吧?就是像這樣……一腳踢破的。壓力太大的結果。」

不過在一起時,氣氛就會變得和緩。在這種殺氣騰騰的環境下,是唯一能輕鬆交談的對象。

「你一定是看準她離開位子,然後再追卜去吧。難怪最近休息的次數忽然變多。算準時間到吸菸室,裝作巧遇一樣打着招呼:『咦?感覺很常遇到貝塚小姐呢。莫非我們之間有着一條命中註定的紅線……』哦哦哦,真噁心。我整個人都要發抖了。」

「愈說愈難聽了吧!喂。」

而且聲音模仿得完全不像!

工兵嘆一口氣,拉出椅子:

「再怎麼樣,我也不敢在客戶的地盤上搭訕啊。更何況她好像有男朋友了。」

「……是這樣嗎?」

「雖然沒直接問過,但我想應該是吧。」

既然在平常日晚上約會,那麼兩人的感情應該進展得不錯吧。起碼不是一個年紀比對方小,剛認識不久的協力員工能夠介入的地步。

聽了工兵的回答,室見扭曲着嘴角:

「那你們之間都在聊些什麼?搞得好像每天有什麼重大活勤一樣。」

「聊什麼……這個嘛——」

他思索着記憶,一邊發出「嗯嗯」的聲音。

「例如酒館的話題,自己住在哪裏等等。算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情吧?啊啊……今天聊到一件滿誇張的事。」

「誇張?」

「就是在其他的現場……有人被駐點案件搞得精神失常。不過我想應該有部分誇大渲染吧,畢竟那種情節實在叫人難以置信。」

例如踹破牆壁,在辦公室內突然鬼叫起來之類的,這些終究還是很難去想像。就在工兵做了這麼一個前提,準備開始敘述之際。

室內忽然傳出一聲巨響。

狂風般的鍵盤敲打聲停止。空氣凝固,彷佛連時間也跟着靜止。

工兵找出聲音的來源。在對面相距三個區塊的辦公桌邊,一名男性整個人站起來。他晃動着西裝打扮的雙肩,目光凝視在桌上的一點。稀疏的頭髮已經抓亂,辦公椅則是倒在腳邊。

「……不可能的。」

「你也知道Y澤主任有多麼強勢吧?辦不到的話就得把理由解釋清楚,如果是含糊回答一通又會遭到嚴重客訴。所以你看,我不是請來各領域的專家了嗎?」

幾人終於抵達本次目的地的大樓。

「那就好。」

我想想……例如「剛纔那一位接待小姐挺漂亮的呢」、「這間會議室非常氣派」或者是……或者是——

「請問——如果要交換名片的話怎麼辦?」

室見看起來臉色不佳。可能是剛纔發生的那起意外事件所造成的影響吧。工兵再一次回答「不用擔心」,然後努力裝出一副開朗的表情,從座位上起身:

由於不想觸碰這個話題,他於是選擇含糊其詞。若對方追問不捨的話,就轉接給助理好了。但大濠只回了一句「是嗎」,便很乾脆地不再追問。

這個瞬間,桌上的分機響起。

「客戶那裏……嗎?」

就是剛纔發生在眼前的事情啊—七坦句話他開不了口。工兵吞吞口水,搖了搖頭。

「要是聽得進去,也就不必這麼辛苦了,N島。」

「是?」

接待櫃檯的設計相當具有現代感。在彷佛機場櫃檯的空間裏,坐着兩位接待小姐。其身後是Cowl.的巨大LOGO。她們認出大濠的模樣後,隨即站起來行了一禮。

沒有竊竊私語,也沒有任何人站起來。彷彿剛纔的男性一開始就不存在那樣,專案室恢復了以往的平靜狀態。

「…………」

工兵整個人發愣之際,鬢角男已經住這裏看來。他微微揚起粗濃的眉毛:

「就是這裏。」

「說名片用光就行了……真是的,櫻坂先生,你應該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吧?還在我的面前裝迷糊。」

在錯愕的工兵一旁,大濠站了起來。他恭敬地行了一禮,問候道:「您好,Y澤主任。」

大濠用輕浮的語氣回答。

「沒辦法……千萬不要隨便答應什麼事情,不懂的東西一定要強調自己不懂喔。」

N島想要反駁,但或許是發現說什麼也沒用,於是一臉不悅地閉上嘴巴。

「歡迎光臨,請問本日要拜訪哪一位?」

氣氛好凝重。大濠和N島兩人的視線依然沒有交會在一起的意思。待在密閉空間裏,尷尬的感覺比起剛纔有過之而無不及。工兵拚命尋找着適合的話題。

簡短打過招呼之役,一名高大的男性走進室內。是個鬢角很長,留有鬍子的中年男性。他穿着格紋襯衫搭配一條窄管褲。眉毛很濃,頂着一張人家說的有洋鬼子風格的容貌。左手還戴着一個銀色的大戒指。

「你一個人……去客戶那邊?」

「櫻坂先生,我想你應該知道,在客戶那邊請自稱是『NBL的櫻坂』。」

「千萬不能擡出駿河系統的名字喔。在客戶的眼中,只有我們NBL而已。」

這是大約有二十個座位的會議室。天花板吊掛有投影機,全新的白板下方擺放着紅、藍、黑三色的白板筆。

「…………」

既然有吩咐,那就去一趟也無妨。工兵握着話筒,偷偷看了一眼室見的座位。狹窄的空間裏擺放着堆積如山的資料和筆記。從這幾天處理工作的方式來看,這些文件的高度,恐怕就等於待處理的工作量吧。工兵「唉——」地嘆了一口氣。

恭敬地說完後,接待小姐離開房間。房間門關上後,一種難以形容的沉默便隨之降臨。

「呃,我是NBL的櫻坂。不好意思,名片剛好發完了。」

不寒而慄的工兵一旁,室見叫了一聲:「櫻坂?」不知不覺中,她已經緊緊抓着工兵的衣袖不放。

「沒問題的,我也非常清楚這個案子有多麼糟糕,絕對不會做什麼口頭承諾的。」

「室見,今天工作結束後,我們一起去喫個飯吧。換個心情,我一家介紹好喫的餐廳給你。那裏也有鮪魚料理,一定會讓你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客戶那邊似乎有個會議,我打算過去聽聽看是怎麼回事。無法判斷的部分就先帶回來……這樣可以嗎?」

「呃……」

「怎麼,是新人啊?」

被大濠這麼一催促,工兵向前一步。名片……沒有,總之先行禮再說。

幾人步行在往來行人稀少,靠大海那一側的街道。同行的人有大濠及設備負責人N島兩人。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不太好,大濠在途中總是找上工兵聊天。櫻坂先生結婚了嗎?室見小姐呢?話說室見小姐看來很年輕,是幾歲了呢?要是邀她去飲酒會的話願意來參加嗎?

穿過玻璃構成的入口大廳,他們搭乘通往高樓層的電梯。抵達二十四樓的接待樓層後,脫下大衣。將襯衫的領口拉整齊之後,大濠小聲地說道:

接待小姐正在撥打分機。聽見話中提及「NBL」、「大濠先生」等字眼,想必應該正在聯絡客戶負責人吧。不久,或許已經通知完畢,對方放下話筒鑑向這邊:

然後這麼大叫。男性推開周遭那些當場傻住的人們,直接跑出了房間。可以聽見走廊上傳來「哇啊哇啊」的一陣怪叫。緊接着,是類似警衛制止的聲音以及多數人的腳步聲。

Cowl.的總公司在JR新橋車站的東邊,汐留SIO-SITE的一個角落。

唔……喂喂。

「是的,我回座位後會再通知一聲,可以請你先準備一下嗎?」

「無論說幾次,辦不到的事情就是辦不到。如果客戶問起的話,就請清楚回答對方吧。就說NBL無法接受這樣的時程表,無能爲力。」

褐色的眼眸閃過一絲不安之色。但或許是發現工兵的目光投向桌上的文件,於是她很不情願地嘖了一聲:

「……嗯。」

「啊——我是大濠。」

從剛纔斷斷績續的互動聽來,他大概瞭解發生了什麼事。簡單說,大濠「又」出紕漏了吧。忘記處理作業,導致必要的準備工作未能實施。資源忘了確保,但客戶所希望的時程卻是不變的。在傷透腦筋後,只好帶着現場負責人前來自我辯解。分別就是負責設備的N島,以及負責網路的自己。

他們無法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回事?究竟是什麼情況?

「怎麼能這樣說呢。」

「知道了。我一起去好了。是現在出發嗎?」

辦不到。

電話掛斷。室見疑惑地問了一句:「怎麼了?」

「……不清楚,我剛好也不在座位上。」

「專家。」

在令人耳膜發疼的沉默中,男性自言自語地低喃。過了好一會兒,他深深地吸進一口氣——

「我來替各位帶路。」

……黑……黑道大哥?

「啊,是的。呃——快打個招呼。」

你們不會好奇原因,不想去確認發生什麼事了嗎?還是你們早已經「習慣成自然」,認爲這一切都不算什麼?

工兵含糊地答應,腦中卻揮不去「這麼做真的好嗎」的想法。這樣豈不是假冒公司名稱了?他不安地詢問:

在危機感的驅使下,工兵準備出聲。但這個瞬間,會議室的門打開了。

(自我辯解……?)

她從座位起身,恭敬地行完禮後,便往左手內部的走廊走去。走道兩旁排列着黑檀木風格的房間門。對方打開右手邊的第四個門。

打着其他公司的招牌做事,真是那麼普遍的行爲嗎?就在工兵不解地愣在原地時,大濠已經邁出步伐。工兵急忙追上蒔去。

好好——大濠這麼隨意地回答,同時抓起筆來。以熟練的動作書寫完畢後,他轉頭望向工兵他們:

工兵和室見頓時僵在原地。

但過不了幾秒鐘,室內的凍結狀態便解除,員工及合作伙伴們面無表情地望向螢幕。不久,那熟悉的鍵盤敲擊聲的合唱又回來了。

工兵眨眨眼反問。大濠回答:「是的。」

這段期間,N島則是一直很孤僻地玩着手機,氣氛怎麼樣也算不上良好。從大崎到新橋僅僅十分鐘的路程,工兵卻覺得自己精疲力盡了。

「我們設備部門的意見,從頭到尾都沒有改變過喔。室內佈線的交貨週期是兩個星期,根據申請書來下單,然後排入時程。客戶應該也知道這個流程,而以前實際上也一直按照流程申請。但這次不一樣吧?還不是因爲某人完全忘記處理這方面的準備作業。」

「就是Cowl啊。對方似乎想商討最近的時程表,所以希望我們現在過去一趟。哎,是非常突然沒錯,不過會議中好像也有關於網路方面的議題,所以想請駿河系統你們一塊兒列席。」

大濠看似心虛地皺起眉頭。

…………

工兵觀察一旁N島的反應,同時走向了櫃檯。在寫上名字、所屬公司和拜訪日期時間後,將手中的筆交給N島。

忽然響起的聲音,令工兵抬起瞼來。身材圓胖的男性——N島這麼瞪着大濠。他眉頭深鎖,表情顯得極度不高興:

N島哼了一聲,用冷笑般的表情拋出這句話。

「Y澤是嗎?這就幫您確認,請先在這裏寫下入館證資料。」

「啊,好的。」

室見默默點頭。工兵微笑着拿起自己的外套。

「…………」

「辛苦了……辦公室那邊剛纔好像傳來很大的聲音,是怎麼了嗎?」

背上竄起一股冷意。這種反應太奇怪了。完令沒人當一回事嗎?剛纔可是有一個人消失喔。

「我說大濠先生,我可真的不管啊。」

嗯?

在這種煩躁的氣氛下,工兵感到胃部深處有股寒意。

「所以啊,希望你好好解釋一下無法縮短交貨期的理由。就算隨口胡謅也好,總之用些專業的術語來搪塞一番。」

「嗨。」

「瞭解。」

「這個專案經歷過多次的規格變更,難免會有遺漏或出錯嘛。況且你們以前也不是沒有出包過吧,遇到困難時就要彼此體諒,你不覺得這種互助精神很重要嗎?」

男性面無表情地取出名片盒,從中抽出一張遞了過來:

「那就算了。對了,櫻坂先生,或者室見小姐也行。現在能不能跟我去客戶那裏一趟?」

「這個需要每個人填寫,櫻坂先生也寫一下吧。」

工兵望向房間內部。助理前方的位子L沒有人。是從會議室那邊打來的嗎?傾頭不解的工兵首先問候了一句:「辛苦了。」

「根本就辦不到啊!」

「Y澤立刻就會過來了,請梢待片刻。」

「…………」

「您好,我是櫻坂。」

對於這個突然降臨在自己身上的任務,工兵全身戰慄。唔,等等,我根本還不知道要做什麼喔。在這種狀況下解釋?處理客訴?

「麻煩請找入口網站事業部的Y澤主任。」

「你剛纔說到一半,那個被誇大渲染的故事,內容是什麼?」

「我是Cowl.的Y澤。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

收下名片後抬起臉的瞬間,工兵對上Y澤的目光。對方以兩棲類般暗沉的眼神望着工兵。他的心跳頓時加速。謊報公司名和沒帶名片的理由,這些放在心底深處不可告人的事情彷佛都被看穿了一樣。

但Y澤並未多說什麼,只是請衆人坐下來,自己也坐在靠內的椅子上。

「然後呢?」

他冷不防地這麼開口,目光掃過NBL的每個人。

「什麼時候可以完成?三樓機架,還有連線。」

「這個……關於這件事嘛——」

大濠卑屈地笑道,同時偷偷看了N島一眼。

「負責的人員正要爲您說明現狀。」

N島一副「咦?我來?」的表情反望回去。然而大濠在拋出這句話後,人便坐着不發一語。無可奈何之下,N島嘆了一口氣:

「我是負責設備的N島。嗯——關於機架和室內佈線,聽聞貴公司預計在十二月七日開始使用,但負責施工的公司,這個星期的工時已經爆滿,最快要九日以後纔可以作業。」

「所以?」

N島吞了吞口水,汗滴從圓滾的臉頰上滑落。

「所以,必須在九日才能取得作業員的工時。考慮到十日安裝機架,十一日進行佈線工程,開始使用的時間就是十四日的當周——」

「啊啊?」

充滿震撼力的聲音。室內的空氣頓時凍結,N島面色蒼白地垂下頭去。在這股令人渾身發顫的氣氛中,Y澤主任面向大濠:

「NBL,你們是來幹什麼的?」

「幹……幹什麼?」

「我兩個月前就告訴你們,三樓的連線要在七日前完成吧?事到如今跟我說來不及,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作業員的工時是我們應該知道的嗎?你們想要表達什麼?」

N島依舊低頭不語。但或許是無法承受來自周遭的壓力,他過了一會兒便微微點頭。大濠看似鬆了一口氣,再次轉向對方:

「真是的,總有這種廠商呢。不過是頂着NBL的招牌做事,就分不清自己是什麼立場了。要稱兄道弟無所謂,不過希望你們能劃清界限。你們可不是我們公司的員工。」

「真要說啊,你們……」

聲調突然改變。大濠抿着嘴脣好一會,最後才「嗯」了一聲。他語氣生硬地回答「嗯,我們馬上回去」,然後掛掉電話。

「之後會再透過郵件或電話向您聯絡。」

就在不知所措之際,一個聲音忽然傳來:

我根本還搞不清你們談話內容的前後關係。

「位址資訊……防火牆的策略要怎麼辦?」

不是同伴,不也是同事,甚至算不上相關企業的員工。但每天之所以奮不顧身地拚命工作,主要是賭上了身爲專業人員的一口氣,不爲別的,只爲了交出不至於玷污NBL這塊招牌的成績單,爲了確保作業品質。

「不,總得先掌握最起碼的流量是多少纔行。」

「客戶?麻煩?」

這是當然了。她究竟喫下多少作業,負責了多少的工作呢?大濠先生最近不再強人所難了?ASAP的工作減少了?自己真笨,狀況根本沒有任何改變。倘若工兵的負荷有所減輕,一定是因爲有人代爲接手了。不惜犧牲健康消耗精神,獨自一個人孤軍奮戰。

「嗯,嗯……現在就要回去了……怎樣啦……櫻坂先生?啊啊,跟我在一起……咦?什麼?真的嗎?」

更何況——他繼續說道:

在悵然若失的工兵面前,大濠哼了一聲:

「!」

「還有,室見小姐也是。老是把風險兩個字掛在嘴上,害我還要浪費不少時間去一一說服。如果不想做的話,能不能直接跟我說清楚啊?這樣一來,我也可以採取必要的手段。」

那小巧的臉蛋比平時更爲慘白……爲什麼自己完全沒有發現呢?她最近一定過得很辛苦吧。總是頂着紅腫的眼睛,彎腰駝背,和她講話的時候也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室見!」

「這種狀況下強行設定完工日期,我們的風險不是也很高嗎?必須先篩選出需求,確認所需的資源是否齊全……雖然我不太清楚,但設備方面好像也很危險吧?」

聽見的卻是嘲諷般的聲音。大濠眯起一隻眼睛瞪過來:

…………

接二連三的言語暴力令工兵幾乎喘不過氣。自己在對方眼中被視爲這樣的人固然相當震撼,但利用現場之外的強制力來威脅自己一事,同樣也使得工兵震驚無比。

「不要那麼大聲……聽了頭好痛。」

「嗯,不要那些多餘的報告,直接告訴我結論就行了。」

工兵將話題扯到N島身上,肥胖的男性毫不客氣地點頭贊同。看吧,我說的沒錯吧?他自信地抬起臉來,然而——

面對愣在原地的工兵,大濠正要繼續批評之際。

一股衝擊撼動大腦。

說這種……話……

聽完Y澤主任的指示,大濠行了一禮。

耳邊似乎可以聽見咬牙切齒的聲音。

室見略傾脖子,用疲憊的眼神捕捉工兵的身影:

「……啊——呃——」

他這麼拒絕道。儘管大濠還想繼續糾纏,但看見對方的表情便閉上了嘴巴。大澤主任的臉上無疑充滿了憤怒之色。

「櫻坂先生啊,你到底在想什麼?」

「……知道了。」

在工兵努力抵抗之際,室網忽然響起刺耳的巨響。

離開Cowl的辦公室,大濠立刻這麼抱怨。他抬起眼角,投來挑釁般的目光,那粗大的手指焦躁地把弄着眼鏡的鏡框。

居然有人說得出口?

面對意料之外的質問,工兵愣在原地。他手裏拿着大衣,轉動身體面向對方:

「……請你們先回自己公司商討出一個共識,再來向我報告好嗎?在這裏討論只是浪費時閣罷了。」

「我說,你好像搞錯了。你們的客戶是誰?是Cowl?不對吧,應該是我們NBL喔。不給我們製造麻煩,不就是你們的工作嗎?」

「不,這是誤會。我們並非特地過來解釋趕不及的原因。」

「什麼心態……」

「就是這樣,請您放心吧。」

「室見……室見,你爲什麼不告訴我?」

他取出手機接聽,同時轉變成和剛纔截然不同的開朗語氣。電話的另一頭……應該是大濠的助理吧。大濠的表情回覆到平時那種隨便的模樣。

大濠小聲地回答。平時的那股爽朗已經躲藏起來,如今只像個小動物一般,畏懼的模樣完全浮現在表面。

我……我哪知道啊————!

工兵連忙壓低聲音,但腦中的混亂依舊。到底爲何會變成這個樣子?

但工兵的禱告未能如願,大濠還是問了一句最壞的問題:

「而是前來向您報告,儘管時程非常緊湊,我們依然會卯足全力完成。請不用擔心,一定會如期完工的……對吧?N島。」

咦?

對話停止。Y澤的手掌拍在桌子上。他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工兵等人:

七分褲打扮的女性就站在正後方。貝塚帶着一臉悲痛的表情望着這邊。

「我也是很忙的。」

「咦——?還要研究?能不能辦到,起碼有個概念吧。你們好歹是網路的專家啊。」

工兵忐忑地詢問。大濠微微傾頭,挑起單邊眉毛很不耐煩地告知:

「啊——呃——」

大濠眯起雙眼:

工兵一陣錯愕,猛然望向室見。

工兵忍不住抓起室見的手。他將纖弱的手指包在掌中,咬牙切齒股喃喃念着:

「網路呢?只有佈線,要是沒有IP的可及性是不行的喔。」

「…………」

「敖……夜?」

面對工兵的疑問,貝塚點點頭:

「就是向派遣你們的公司,向你們的上司投訴。」

工兵一陣錯愕。

「她總是一個人留在辦公室,我一直覺得很奇怪。後來聽說她好像跟大濠先生表示過『業務時間外的工作全部由我負責處理』的樣子。我以爲櫻坂先生你都知道……難道不是嗎?」

他「咦嘿嘿」地笑着抓了抓頭:

「…………」

「發生什麼事了嗎?」

「還不清楚要做些什麼,總不能隨便答應人家吧。假如輕易打包票,作業卻沒能完成,不是又會給客戶造成麻煩嗎?」

…………

「那種小事情,一下子就能拍板定案了。」

回到辦公室,會議室前方已經聚集一堆人。

然而這些都錯了。自己和NBL的正式員工之間,存在着一道絕對的牆壁。無論如何也無法跨越,徹底阻斷雙方的立場。對於要求的回答只能是YES。N0?很好,那就捲鋪蓋走路吧。

「必要的……手段。」

「是——我是大濠。」

「貴公司的……室見小姐好像累倒了喔。」

現在卻——

「…………」

…………!

*

……喂,不會吧。

「唔……我得回去研究看看。」

然而Y澤主任仍不改疑惑的表情:

一個不合時宜的號角聲響起。大濠的目光往下移動。襯衫的胸前口袋處透出LED的燈光。

就連要做什麼,處理哪個地方都還沒掌握清楚。在這種狀態下,完全無法判斷能否實施吧。加上從剛纔的互動來看,客戶所要的回答是「YES」,若聽到「N0」就會當場發作。

「對……對不起。」

工兵急忙跑上前。他猶如跌倒般彎下膝蓋撐地,室見卻很煩躁地搖搖頭:

「什麼叫不正確?不過是在同一個DC內製作垂直管路。機器已經事先交付完畢,應該沒什麼困難的地方纔是。」

「Y澤主任。」

幾張摺疊椅並排在一起,製作成臨時的牀鋪。身材嬌小的少女——室見的衣物胸口處敞開,整個人模樣憔悴地躺在上面。額頭擺着一條溼毛巾,微微打開的嘴巴中呼出微弱的氣息。

「要是跟你說……你一定又會胡亂逞強了吧。」

「可是,我不能提供不正確的資訊……」

「本來是不想說出來的。老實講,你們的風評不太好喔。遇到什麼事情就說要調查調查的。又不是外行人,處理事情的反應能不能迅速一點?我們可不想把錢用在調查的時間上。」

工兵連忙搖頭:

大濠抽動着嘴角,視線遊移不定。在如搗蒜地點頭後。他又改成搖頭:

儘管一直認爲那是個差勁的職場,但工兵的想法依然顯得天真。NBL的員工一樣也是人,只要講道理的話對方一定會明白。做不到的事情,就該直接向對方表達無能爲力。

「在那種場合,就算是說謊也無妨,你應該回答『辦得到』纔對啊。反正到頭來還是要做。結果你卻把事情複雜化,到底是什麼心態啊?」

「辦得到吧?」

「室見小姐最近這陣子一直都在熬夜喔。」

然而,

大濠偷偷望向這邊。

她痛苦地呼着氣:

「你可不能在這種地方被擊倒喔……我還有一大堆事情必須叫你做,必須教會你。」

「…………!」

工兵屏住呼吸。

傻瓜,這個人真是個大傻瓜。被丟到這種亂七八糟的現場,連睡眠和休假也沒能好好享受的情況下,居然還不忘自己是個訓練員,想要維持一個好管理者的形象。

唔,起碼也該考量一下時間、地點及場合吧。如今正是必須不顧形象地拚命使喚部下,以求趕快脫離眼前的苦境。儘可能地保留體力,即便犧牲周遭的人也要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然而,什麼叫還有東西要教會我?不願讓我逞強?真是令人無法置信的濫好人,哪是什麼魔鬼上司?

(真的……這個人實在是——)

懷着一種近似焦躁的心情,工兵正準備開口的時候。

「唉唉,真是的。等等,真的累倒了啊?」

高亢的聲音傳來。大濠推開人羣走進室內。他毫不在乎地踩響鞋聲前來探頭望着室見。

「喂,不要緊嗎?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受傷?撐不住的話就馬上去醫院吧。拜託不要在這裏出事啊。」

「大濠先生……您的聲音有點太大了。」

聽見貝塚的指正,大濠雙眉一揚:

「太大聲?會嗎?不好意思,我的聲音本來就是這樣了。話說櫻坂先生,今天就叫室見小姐回去,你另外再安排人手過來吧。不然費用的支付就要換成時薪來計算,會很麻煩的。」

什麼——

這次工兵真的徹底傻眼了。

費用支付?時薪?這個人在說什麼啊。現在是你旗下所管理的一個人累倒在眼前了喔。根本不是討論金錢問題的時候吧。而且什麼叫「拜託不要在這裏出事」?若換成辦公室以外的地方,就沒問題了是嗎?意思是不要隨便在自己的面前累倒,不然會給NBL造成麻煩?

……開什麼……玩笑!

工兵咬緊牙根。咬破的口腔內部傳來一陣鈍痛。

你究竟把我們當成什麼?萬便替換的機器?還是電腦程式?拚命地使喚,到了不能用的時候就說再見嗎?怎麼有這種人,開什麼玩笑。

該怎麼做——

大濠很不耐煩地看着這邊。

如今終於瞭解,這個現場大有問題。一個不把人當成人看的空間,爲了壓低成本而容許一切蠻橫行爲的場所。努力和誠意在這裏完全無效,正式員工的指示優先於一切事物。

工兵仰望天花板。

她用沙啞的聲音說着,整個人就要爬起來。工兵連忙將她按住:

「不用擔心,我稍微休息之後輕鬆多了,馬上就可以回去工作。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可……可是……」

不行。

——又有誰崩潰了嗎?精神失常,喪失了理智。

揮動着左手驅趕人羣,大濠就這樣離開室內。工兵緊緊握住拳頭,甚至於忘了要呼吸。

「總之。」

…………

這個瞬間,上臂卻被人抓住了。

在工兵這麼懇求對方之際,身後傳來沉悶的咳嗽聲。

眼前仰望的天花板,就如監牢一般的低矮骯髒。

他酸酸地這麼告知,然後轉過身去。

工兵急促地呼吸。

我們不能繼續待在這裏了。

「我們的合約內容是每個月提供兩人份的工時,沒有多也沒有少。大濠先生說得很正確喔。既然因我們的關係而無法滿足合約時間,就只能尋找替代人手。這和我的身體狀況毫無關係。」

必須逃出去。用盡一切手段,即便會造成自己的負面評價,也要脫離這個現場。不爲其他,只是爲了室見,爲了拯救眼前這位濫好人上司。

室見望着這邊,其褐色的眼眸帶着朦朧的光輝。

但室見卻搖搖頭:

「早點重新開始處理業務吧,工作還有一大堆呢。三樓機架的事情,你們也儘快準備好怎麼回答……真是的,又給我生出不必要的作業來。」

我們被合約捆綁在這裏,沒有一項事情是能夠控制的。工作堆積如山,就連調整交貨期限和規格的權限也沒有。在這種狀況之下,到底能夠採取什麼手段?真的能夠描繪出一幅逃出生天的藍圖嗎?

全身的血液倒流。多日累積的疲勞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湧現一把怒火。胃部深處炙熱。在激動的情緒驅使下,工兵正準備靠近大濠。

遠方傳來哀嚎般的聲音。類似重物倒下的聲響,緊接着是許多人的腳步聲穿過走廊。

「不行!拜託,你先繼續躺着,等整個人穩定下來再說。」

爲何要阻止?無論怎麼看,理虧的都是對方吧。必須要嚴正抗議,視情況動手教訓對方也是很合理的。

但究竟該怎麼做纔好?

「好了,散開散開。大家回去工作了。」

「室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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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1 兩週內即可上手?SE入門

  1. 01插圖
  2. 02序
  3. 03階層1
  4. 04階層2
  5. 05階層3
  6. 06階層4
  7. 07後記
  8. 08特別附錄

第二卷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2 從基礎學習?運用建構

  1. 01插圖
  2. 02階層1
  3. 03階層2
  4. 04階層3
  5. 05結案
  6. 06後記
  7. 07特別附錄

第三卷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3 絕不失敗?提案活動

  1. 01插圖
  2. 02序
  3. 03階層1
  4. 04階層2
  5. 05階層3
  6. 06階層4
  7. 07後記
  8. 08特別附錄

第四卷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4 誰都能辦到?項目管理

  1. 01插圖
  2. 02序
  3. 03階層1
  4. 04階層2
  5. 05階層3
  6. 06階層4
  7. 07結案
  8. 08後記
  9. 09特別附錄

第五卷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5 按部就班?客服工程師

  1. 01插圖
  2. 02序
  3. 03階層1
  4. 04階層2
  5. 05階層3
  6. 06階層4
  7. 07結束
  8. 08後記
  9. 09特別附錄

第六卷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6 輕鬆實踐?兼職副業

  1. 01插圖
  2. 02EPISODE.2立即動手?驗證作業
  3. 03EPISODE.3絕對合格?應徵面試
  4. 04EPISODE.4令人難忘?三分鐘的致詞
  5. 05EPISODE.5完全?戒酒手冊
  6. 06後記
  7. 07特別附錄

第七卷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7 豁然開朗?客戶端常駐法

  1. 01插圖
  2. 02序
  3. 03階層1
  4. 04階層2
  5. 05階層3正在閱讀
  6. 06階層4
  7. 07結案
  8. 08後記

第八卷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8 防衛案件?隨身手冊

  1. 01插圖
  2. 02序
  3. 03階層1
  4. 04階層2
  5. 05階層3
  6. 06階層4
  7. 07階層5
  8. 08結案

第九卷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9 輕鬆賺錢?服務開發

  1. 01插圖
  2. 02階層1
  3. 03階層2
  4. 04階層3
  5. 05階層4
  6. 06階層5
  7. 07結案
  8. 08後記

第十卷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10 奮戰?員工旅遊

  1. 01插圖
  2. 02EPISODE.1 奮戰?員工旅遊
  3. 03EPISODE.2 不再煩惱!系統評選
  4. 04EPISODE.3 專訪?with New Recruit
  5. 05EPISODE.4 譽=突發事件
  6. 06後記

第十一卷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11 絕對?管理職宣言

  1. 01插圖
  2. 02階層1
  3. 03階層2
  4. 04階層3
  5. 05結案
  6. 06後記

第十二卷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12 提前?退休

  1. 01序
  2. 02階層1
  3. 03階層2
  4. 04階層3
  5. 05階層4
  6. 06階層5
  7. 07結案
  8. 08後記

第十三卷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13 徹底指南?新人研習

  1. 01插圖
  2. 02階層1
  3. 03階層2
  4. 04階層3
  5. 05階層4
  6. 06後記

第十四卷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14 世界真奇妙?商業聯盟

  1. 01插圖
  2. 02EPISODE 1 世界真奇妙?商業聯盟
  3. 03EPISODE 2 體力勞動系?N子的幸福獲得術
  4. 04EPISODE 3 社長的工作(?)日
  5. 05EPISODE 4 立華的新兵訓練營
  6. 06後記

第十五卷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15 大動盪?內部競合

  1. 01插圖
  2. 02階層2
  3. 03階層3
  4. 04階層4
  5. 05中場休息
  6. 06後記

第十六卷奮鬥吧!系統工程師 16 第二年才明白?SE入門

  1. 01插圖
  2. 02階層2
  3. 03階層3
  4. 04階層4
  5. 05結案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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