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守護入夢
《皇帝的獨生女兒》 · YUNSUL · 4006 字
到底，該把這個男人怎麼辦纔好呢？我最近的煩惱，就是阿西西！
阿西西，阿西西，阿西西，阿西西！
阿西西！！！
爲了這個阿西西，我真的快瘋了。啊，誰來告訴我，我這個守護騎士，到底該拿他怎麼辦纔好啊！
我要崩潰了。
結束了一整天的行程，我躺在牀上翻來覆去地苦惱着，凱特爾終於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
“你到底在想什麼，這麼認真？”
老爸你不覺得，你問得有點晚了嗎？
我已經維持這個狀態快四十分鐘了，凱特爾對我不聞不問的將近一個小時，現在我打算睡覺了他纔想起來問。雖然我沒有期待他能問我，可他置之不理的態度又讓我覺得寒心。他這個爸爸，得可一點都不細心。
好吧，這個人可是凱特爾，我還能指望他什麼！
“粑粑。”“嗯。”
“粑粑。”
“幹嘛？”
“粑粑。”“……”
被我叫得心煩，凱特爾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別這樣啊，老爸。
你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容貌了，現在你這麼愁眉苦臉的，讓我怎麼面對你呢。
總之，我還是別再招惹他了，再玩下去，我感覺自己的生命會受到威脅。
“粑粑，阿西西他本來就那樣嗎？”
我把被子抱在懷裏，悶悶地問道。
凱特爾說完後就再也沒有看我，這好像是凱特爾能提供的唯一辦法了。
“爲了保護，陛下和公主殿下……”
“不要管他，隨他去就好。”
唉……我不管了，誰給我拿點激素來？！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可惡的人呢？這個人，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陛下。”
“我在這裏，你爲何還要守着寢室？”
凱特爾撲哧一笑，他甚至覺得散播這種謠言的人，可能會遭人毒打。這種話，也只有阿西西說得出來。
我都這麼小心措辭了，你要不要這麼直接啊！父親大人——
阿西西默默地，望向睡着的蓮娜。看到那熱切的視線，凱特爾就明白了阿西西的回答。
可我等來的，卻是凱特爾的反問。
“公主殿下，很溫柔。”
阿西西癡癡地望着睡着的蓮娜，她是那樣的迷人，他不敢伸出自己的手。
“我也不睡。”
“……”
“你的意思是想問，他原來就這麼膽小？”
真的睡不着嘛。雖然身體很累，但是閉上眼睛後，睡意全無，睜開眼睛，凱特爾就近在我眼前。
不知他的女兒殿下知不知道，有兩個男人，每夜都在護着她的美夢。
壞蛋。
雖然我沒說，可我的心是很受傷的。我倒是希望，凱特爾能躲着我。
我再次偷偷摸摸地睜開眼睛，凱特爾卻早有準備，他乾脆矇住了我的眼睛。
“快睡。”“切。”
就在蓮娜深深睡去的時候。凱特爾發現自己的嘴角，掛上了一絲清淺的微笑。他已經不知是第幾次這樣笑了。雖然沒有數過，但至少，這不是什麼常有的事。
凱特爾滿不在乎地再次翻開書，但我還是無法理解。
“別說話了，睡覺。”
反正他也睡不着了。
我們之間的感情，難道還不到可以給我唱搖籃曲的程度嗎？不，也許我們一輩子，也達不到那種關係。可我還是好想聽，凱特爾給我唱搖籃曲。
之前，我只是在宮裏偶遇過兩次阿西西，那時他的奇怪，我並沒有放在心上，可他現在已經是我的守護騎士了，情況就大不一樣了。再怎麼樣，守護騎士也不能躲着主人吧？而且還是那麼英俊的守護騎士，在躲着我……
隨他去？讓他繼續，一看見我就跑嗎？！
“我睡不着。”
迷迷糊糊中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環繞。
怎麼可以不管他？怎麼可以？！
“工作還順利嗎？”
啊，可是我真的睡不着啊。這個時候，我更需要的是莎蓮娜媽媽。
凱特爾默默地凝視着，陷入沉思的我。
我也學他把胳膊託在膝蓋上的姿勢，凱特爾撲哧一聲笑了。
“去休息吧。”
老爸你知不知道，在我這年紀就會思考，是多麼了不起的一件事！
我煞有其事的頂嘴，凱特爾打斷了我的話：“先閉上眼睛。”
睡意終於來了。
“額……就是，就是原來就這麼……嗎？”
我向來都是兩耳不聞天下事的人，一般的事我真的不會管的。不關我的事，我向來都當作沒看見。
命令簡單明瞭。能聽到這個命令的，只有那個人。凱特爾已經對他的氣息和響動十分熟悉了。
凱特爾放下手裏的書，摘下了眼鏡。凱特爾還是戴着眼鏡的時候，看起來更有智慧。自己親手摘掉加分項，還真像是凱特爾所爲。啊，這件事先算了。
凱特爾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進來吧。”
可阿西西不一樣——我總感覺，如果放着不管，他會死……
“閉上眼睛就睡着了。”
“公主殿下，真的很像陛下。”
聽到凱特爾的話，阿西西咬了下嘴脣，卻絲毫沒有要退下的樣子。
那個，我說呀……
“我都抓回來了，會睡着的。”
阿西西一向固執。阿西西的固執，總是體現在奇怪的地方。就拿在戰場上來說，在完成凱特爾的命令之前，他從不畏懼粉身碎骨，一心專注戰爭。一開始，凱特爾只是對阿西西，這麼不珍惜自己的樣子感到不滿，想看看，到底要把他折磨到什麼地步，他纔會停下來。可最終，由於阿西西負傷，凱特爾還是先放棄了。他怕阿西西真的因他而死。這是凱特爾永遠不希望發生的。
用意，用意？！我瞬間好想哭。
正給我拍背的凱特爾，露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爲什麼？”
對我來說，這個人高馬大的帝國第一騎士，的確給了我這樣的印象。彷彿我要時時刻刻關注他，否則以他的柔弱，可能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不行。”
“……”
“我抓回來了，你馬上就睡着了。”
“……”
“還不睡？”
“一定是被爸爸丟在哪兒了，我睡不着。”
“覺覺跑掉了，睡不着。”
我無奈地再次閉上眼睛，翻來覆去換着姿勢，側躺一下，俯臥一下。再繼續翻來覆去。
我一躺下，凱特爾就輕輕拍打着我的背。應該沒有人告訴他，這樣做能讓我睡得更安穩吧，他是怎麼知道的？剛開始時，我差點被他拍死。可現在，他竟然能把力道控制得這麼好，讓我昏昏欲睡。
可他到底還是很在意我，他緊緊地盯着我，沒有移開過視線。
我又無言以對了。
門被打開，進來的人悄無聲息，像是幽靈一樣，這人正是阿西西。一看到凱特爾，騎士第一個反應就是單膝下跪。沒有過多的禮儀，僅此而已。
“不服氣，就快點長大。”
“原來是怎樣？”
他的女兒殿下，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被這樣懇切的目光注視過呢？看她睡着前還在苦惱的樣子，恐怕是不知道吧。不過，大概很快就會知道了。
作公主的守衛騎士，這還是阿西西第一次主動對他說，自己想做什麼，凱特爾給予了他最大限度的寬容。
“恐怕整個帝國、全天下都知道，我的女兒殿下一點都不像我。”
凱特爾的質問，讓阿西西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你不是都看到了嘛，如今再來問我是什麼用意？”
難道爸爸是個音癡？“爸爸，你不會唱歌嗎？”
凱特爾伸手撫摸我的腦袋。他的大手拂過我的頭，這種觸感並不令人討厭，有一種淺淺淡淡的安靜。
我嘟着嘴躺下來，凱特爾至少還知道照顧我一下，他湊到了我身邊。之前他忙着打仗，一走就是幾個月，我好不容易纔習慣一個人睡。他一回來，我又重蹈覆轍，要他在身邊才能睡着。能感受到凱特爾身上的體溫，莫名地讓人心安。
正常人看到自己三歲的女兒，在思考這麼高深的問題，都會大呼可愛，然後挽起袖子過來幫忙一起解決纔對。但事實證明，我老爸絕對不是一般的常人，他真的對養孩子真的是一竅不通。
“真的？那我爲什麼還是睡不着？”
喂，我才三歲耶？！
喂，你先別笑，說說看啊。
凱特爾淡淡地掃視着阿西西，目光復雜而又單純，他對這樣的阿西西毫無辦法，除了接受。
“粑粑呢？”
至於門外的動靜，他已經聽到了。
老爸，那個不叫膽小，我們稱之爲敏感好不好？
啊，不好？嗯，我知道了。
“給我唱首搖籃曲吧。”翻來覆去還是睡不着，我把頭半掩在枕頭裏，仰頭望着爸爸。
哪有這麼不講理的人啊！
我是在問你，你的黑騎士是不是本來就這麼奇怪。
你難道真的覺得三歲小孩，能理解這麼高深的用詞嗎？雖然我的確是知道，不過這一刻又讓我重新認識了凱特爾，我的爸爸對小孩子，還真的是一竅不通啊！我的未來，真是一片黑暗。
那你想怎樣。我也理直氣壯。
這麼看來，我的身體果然還是個孩子。
不要嘛。我擔心自己再鬧下去會捱揍，所以只好委屈地閉上了眼睛。
“好吧，隨你的便吧。”
看來男人有了孩子之後，真的會變得不一樣呢。
難道是因爲，有什麼驚天內幕嗎？！
“因爲你得睡覺。”
“睡的真好。”
凱特爾一臉疲憊地扶了扶額頭，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不睡。”
什麼是怎樣？
我無語地望着凱特爾，他只是側臥在旁，託着腮，用一副早就料到會如此的笑容看着我。
畢竟她身上流着的血，有一半是自己的。
啊，我好像有些杞人憂天了。可我的預感告訴我，這種事真的有可能發生……
“不，公主殿下很像您。”
阿西西對此毫不懷疑。
凱特爾嘲笑了他的堅持。
“哪裏像？”
“一樣那麼溫柔。”
“……”
答案還是蠻出人意料的，凱特爾面露不悅，但阿西西毫不在乎。阿西西是能讓凱特爾驚慌失措的少數幾個人之一，當然他本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有這種能力。
這就是所謂的天真無邪。阿西西靜靜地看着睡着的蓮娜。
呼—呼—
小孩子，連睡着時的呼吸聲都這麼微弱，真是讓人想捧在手心。
“孩子，一直都是這麼可愛的生物嗎？”
阿西西的視線，沉重而且晦暗。凱特爾瞬間就明白了阿西西在想什麼，或許是那些被他親手殺死的無數的孩童吧。
阿西西的臉色更暗沉了。
“你不必有什麼罪惡感。那些人，如果不是你，也會死在我手上。”
“我不能弄髒了陛下的手。”
“可我的手已經髒了，而且不能比這更髒了。”
他手上的血跡已經清洗不掉了，就像那揮之不去的血腥味一樣。
所以當他身邊的孩子越是乾淨、明亮……
他們所暗藏的陰影，就越是無所遁形。
大概……這就是阿西西，不敢接近蓮娜的理由吧。
“不過，你要記住。”
阿西西與凱特爾的目光對視着。在這座皇宮裏，沒有幾個人能夠像他這樣直視皇帝。
“這樣的我，真的可以留在公主殿下身邊嗎？”
阿西西抬起了頭。凱特爾冷冷地直視着他的目光。
“是，陛下。”
看着獨自苦惱的騎士，凱特爾沒能給他一個確切的答案。
“我把女兒交給你，可不是爲了聽你說這種話。”
凱特爾覺得，他似乎能理解阿西西的心情。
皇帝的話，像是一道嚴厲的君命，讓騎士深深地低下了頭。作爲騎士，他所能做的，只有尊奉這個命令。
“這可是你自己選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