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遥远的记忆

听说我的母亲是北方某个王国的王女，大家都叫她婕丽安娜王女。但这并不是她原来的名字，她原本的名字更大气些，属于北方起名的风格。

其实，我的母亲是为了保全自己国家的安危，被卖给了我的父亲。而她过去的名字，在她被带入这座皇宫的时候，同她的过往一并被抹消了。在这里，她被赐予了富有奥格利帝国式的名字——婕丽安娜。由于她的身世，所以大家都习惯性地称她为婕丽安娜王女。

“亚莉莲娜……名字好长啊。”

一大清早，一琳就为我的名字而陷入了苦思。我转头不再看一琳，专注地吮吸我嘴里的奶嘴。

“是叫莲娜好呢？还是叫亚莉比较好呢？”

两个都不好！我非常努力地想要表达我的反对意见，奈何我只是个小婴儿。真是的！你们都欺负我小，竟然敢无视我的意见，哼！

“就叫莲娜吧。”

好吧，至少莲娜比亚莉听起来要顺耳些。即便如此，我还是两个都不喜欢啊！我在内心抓狂，嘴上也没闲着，用力咬着奶嘴。

啧啧啧，还真是好吃。我完了，看来我是真的变成小奶娃了。

“莲娜公主。”

奶妈抱起吃饱喝足的我想要帮我打嗝。可一琳却一刻都闲暇不住，也要把脑袋凑过来。我一瞧见一琳，就不禁皱起了小脸。

哼~一琳，我讨厌你，就是你。

“快过去，公主不高兴了。”

哇，莎莲娜你是超人吗？你一定会读心术，真的好像我妈妈一样这么懂我的心。

嘤嘤嘤，奶妈，你最好了。

我将自己整个身体都投入奶妈的怀中，努力用我的小脸蹭着她。看到我撒娇的一琳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两颊鼓起的模样像极了小金鱼，但不足片刻就泄了气。

“公主为什么讨厌我啦？！”

倒不是讨厌啦，就是有点烦。可能我是在嫉妒一琳比我高大，能说会走吧。于是我不断地哭闹，使得莎莲娜皱起来眉头，她严肃的表情震慑得一琳不得不闭上嘴巴，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

话说回来，我好歹是公主，却只有这么一个侍女，实在是有够凄凉的。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总比侍女多了整天叽叽喳喳的要好的多。

“但是好神奇啊，公主殿下在陛下面前居然都没有哭耶！虽然本来就不怎么爱哭……”

你看你，又惹奶妈生气了！可当我看到一琳一脸受伤的表情，心却软了下来。

“反正啊，不管是王女殿下还是皇帝陛下，都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真的一点都不像王女殿下呀。”

“王女殿下到底为什么会那样做啊？”

感情……

人们只知道，王女诞下了我后便死去了。而当时的皇帝凯特尔，正在征讨南方的王国里檫塔。

一琳的话让奶妈的脸色又黯淡了下来，看着这两人沉重的表情，我不禁纳闷，这两人又怎么了啊？

“虽然还小，也许是出于血亲的感应……认得那是自己的父亲吧。”

完了，好像被她们误会成是靠感应就认出亲爹的天才儿童了。这种感觉有点不太妙啊。

“我只求……陛下能施舍些许微薄的温情给这孩子，就够了。”奶妈面色沉重地轻抚着我的脸颊。我冲她展颜一笑，温柔的笑意便在她的嘴角处蔓延开来。

“啊，对了，莎莲娜夫人，您知道那个传闻吗？”一琳问道。

好吧，我知道我很没骨气。

果然，这个疯子不可理喻。怎么会有人这么狠心对自己的孩子呢？

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我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随即对自己的生命安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经过深思熟虑和内心的挣扎后，我得到的结论就是——如果真的要死，请让我毫无痛苦地死去吧！

能从这种暴君手里将我保留下来，母亲她活得可谓是如履薄冰。仅仅是一夜荣宠就怀上了我，她在察觉了此事之后，便自请搬去了艾莎伦，过上了近乎足不出户的幽闭生活。她在皇宫的一角，最偏僻的荒废之地，以自己瘦弱的身体孕育着我。而在我出生的前一个月，这件事终于还是被人发现了。有人说是她是被皇帝派来的人杀了，也有人说她是死于难产。反正是众说纷纭，真相迄今都还无人知晓。

他的冷酷，对父母兄弟也是亦然。这个疯子不仅亲手弑父篡位，更是把所有的姐妹都统统卖到国外。兄弟们则处理得更干脆，拘禁到一处尽数屠杀了。光是这些就已经足够让我吃惊了，可他的暴行却不止这些。他为了将那些兄弟杀光屠尽，还不惜引起战争，瞬间将整个大陆卷进了异常血雨腥风的战乱之中。

“那不是诅咒。非要说的话，我觉得那应该是—呐喊。”

“不说的话，应该没能猜到吧。”

“听说陛下被诅咒了？”

“没有遗传到王女耀眼的金发和碧绿色的眼睛，就连五官也……”

我再次回到奶妈怀里吸着奶嘴，奶嘴才是婴儿的象征嘛。一开始我对这东西有点不以为然，可时间久了，发现它倒是对排解无聊非常有效呢。

嗯，身为曾经活在21世纪现代人的我，只能用一句简短的话来概括他。即凯特尔是一个能让人联想到希特勒的嗜血大混蛋。所以对于这种人，杀个孩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啊……”听了一琳的话，莎莲娜沉下脸，我立刻怒目瞪视着一琳。

尽管如此，奶妈还是抱起我检查起了尿布等等会引起我不适的因素。从她娴熟的手法中完全可以看出，她养育孩子的经验一定是很丰富，根本不像是一个新手。

不过，倒还真有一些人说他或许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会有所不同。因为俗话说虎毒尚且不食子嘛。不过，在他杀了几个怀上他孩子的女人后，就再也没人敢说这种话了。

我觉得有点困难。那家伙根本没有那种东西。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杀光怀有自己孩子的女人，都是他那酷似寒冰的性情使然。祈求他爱惜我，倒不如天灾大旱中祈雨来得更实在一些。

啊，是在说我的长相啊。对着一个出生不过几个星期的小生命，讨论长得像谁不像谁，真的有意义吗？虽然我要是看到个婴儿，说不定也会跟她们做一样的蠢事。但如今我变成婴儿之后再看这群人，就觉得她们真的很傻呢。

“什么？”

莎琳娜看着我的表情有些阴沉，或许是陷入了她的回忆中吧。她用手握住我的小手，大手握小手的样子让人总有一种莫名的忧伤。于是我紧紧握住了她的小拇指，希望能够安慰到她。

呐喊么……

哎呀，我忘了我要对她好一点了。明明这孩子是那么的喜欢我。可我怎么又瞪她了呢？好像是有点对不起她。

“我也是这么觉得。”

呃，这个问题嘛…虽然确实是认得，不过并不是出于感应哦！

唉，算了，我自己看着办好了。

莎莲娜将我放回了摇篮。看来是到了她该回家的时间了。

我睁着大眼睛，望着满含温柔笑意的奶妈——莎莲娜。自从进入这个身体的几个月以来，这个女人就占据了我大部分的记忆。这种感觉很奇妙，如果让我选择，我更希望我的妈妈是莎莲娜，而不是她们口中的那个王女。

一琳的表情有些纠结，又很复杂。难道是因为我拒绝她太多次觉得受伤了吗？我还以为她像个不倒翁一样，不管被拒绝到多少次也会站起来，不会感到受伤什么的呢。虽然吵吵闹闹的确实有点烦人，但是……看来我以后还是适当的赏赐她点好脸色好了!

凯特尔那个疯子一样的皇帝，他杀了所有怀上他子嗣的女子。曾经有人怀孕后试图隐瞒，却被凯特尔提前发现，生生地被刨腹了。虽然追根究底，无非是那些企图利用孩子向皇帝索求的女人反而自食恶果，但他的的确确杀害了那些女人。

两人的视线集中在我身上，我打了个大大的饱嗝，然后冲她们咯咯直笑。

想着想着，觉得又困了，正打算闭上眼睛休息时，却听到奶妈的叹息声。

“我们又怎么会明白呢？”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奶妈误会了我表示反对的挣扎，担忧地看着我。

这两个人的话题向来很单调，差不多都是关于我、我的母亲和父亲。在过去的一星期里，我已经听了无数次，这次也大约可以猜到她们要说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