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少年自大陸而來
《風之聖痕》 · 山門敬弘 · 9819 字
“竟然要和我決鬥。——對方究竟是什麼人?”
朧緊握長槍,冷笑道。
凡是見過這種冷笑的人,都會爲朧的對手感到同情。
“是這樣的。”
在呆立的三人中,和麻首先回過神來,迅速說道。
“首先得掌握敵人的戰鬥力。敵人本身的力量多少已經有所瞭解,接下來的問題就是——他所特有的寶物具備什麼能力?”
“具備什麼能力?你要幫助朧嗎?這是吹的哪門子風啊?”
綾乃的聲音和目光中充滿露骨的疑問。她所認識的和麻,絕對是個看到小孩子有困難,都會伸手要錢的男人。
“嗯,啊啊。”
可能連和麻本人也意識到了,他含糊的點了點頭。
“朧的師父曾幫助過我。
和麻狡猾的解釋道。
“多謝。如果和麻肯施以援手的話,我們的力量就更大了。”
朧鄭重地道謝。他不給綾乃插話的餘地,立刻繼續說道。
“至於敵人的戰鬥力,術師本人正如和麻所言,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角色,問題就在於寶物,剩下來的大概有兩件。”
“大概?”
朧看着突然插話的和麻,苦笑着聳了聳肩。
“我們並未記錄下寶物準確的件數。我是通過失去的能量進行推論,應該錯不了。”
“兩件嗎——都具備什麼能力?”
“有一件尚不明確,但應該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寶物,可剩下來的一件就麻煩了。”
“啊……嗯,好的。”
“真是的,你不是要招待我們嗎?可是,兩天的時間太長,我們等不及了,而且我們也不希望你爲了歡迎我們而特意準備什麼,所以不用勉強。你一個人出來迎接,就是對我們最大的禮數了。”
“宿!”
綾乃和臉立刻開始尋找脫離視線的紙鶴。
煉佩服的說道。
“我一直對日本文化很感興趣。”
“……我可不像陪你扯淡。”
“我覺得我已經陳述過理由了。”
“請開始吧。”
“可是我們不需要聽對手的話。”
朧重新把信讀了一遍,露出冷笑。
“你沒從師父那裏借到什麼能夠抵禦太極圖的寶物嗎?”
朧平靜的態度毫無動搖,與失去鬥志的男人形成鮮明對比。
“我說過,我一直對日本文化很感興趣。”
“好奇怪!”
“我們走吧,不用再等兩天了,這個笨蛋只因一封信就失去了主導權。我要叫他懂得什麼叫做不自量力。”
“嗯……普通的空間是可以的。”
“當然不是,這次被偷走的只是一件複製品。”
煉點了點頭,表示完全同意。其他二人也並無異議。
“那也很麻煩啊。”
朧的聲音宣告,他們已經來到了敵人的基地。
朧一邊回答,一邊合攏雙手手好像掬水一樣捧着紙鶴着將手舉到臉的高度。
隨着朧的低語,掌中的紙鶴突然動了一下。不只是因爲被呼吸吹動,還是另有原因。
“——”
紙鶴的速度比預想的要慢,因此不用可以奔跑,只要走得快些就完全跟得上。
“李、李朧月!你怎麼會在這裏!?”
“不好意思,這些我都不會。”
當然,他們之間根本不存在友情,咋一看,態度很友好,但瞭解內情的人都知道,朧只是在諷刺。
朧坦率地承認錯誤。和麻一瞬間向朧投去的目光,就像看到了外星人一樣,但他迅速移開了視線,繼續說道。
“不要依賴別人,控制空間正是道士的拿手好戲吧。”
“翔!”
“事情毫無進展,可你還是要幫助朧,爲什麼麼?”
“動!”
“這是……陰陽道?”
和麻痛苦地點了點頭。綾乃突然盯住他的臉。
“原來如此,綾乃呢?”
“也可能是結界的自動反應——不過還是不要過於樂觀。”
“還需要其他理由嗎?”
“好像到了。”
“你們不需要這麼害怕,那個男人恐怕連能力的百分之一都無法完全發揮出來。雖然我不知道原物如何,但複製品可沒有什麼使用嚮導功能。”
和麻自不必說,那兩個不知道朧本性的人也都開始注意到了,這個少年——一少年形式存在的人從根本上能夠來說,是不可忤逆的。
這很正常,本來是由自己指定決鬥日期,然後在這裏仔細布下陷阱,準備迎接對手,可敵人卻搶先來到自己埋伏的場所。
“你嗎?”
這種法術是將對手用過的物品做成一種式神,他會藉助殘留的思念回到主人的身邊,藉此就可以找到要找的人。這與仙道無關,應該是陰陽道的一種術法。
“決鬥在什麼時間?”
通過身材判斷,毫無疑問,這就是之前喫了炎雷霸一擊的男人。綾乃意識到他躲過了自己致命的一擊,不滿地皺起眉頭。
朧跟在飛翔的紙鶴後面,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向和麻問道。
“等等!”
朧一副冷靜的表情,避開算了和麻的責問,微笑着向綾乃看去。
和麻痛苦地呻吟着。
“朧還會摺紙呢!”
說着,朧撫平信紙的褶皺,開始快速折起紙來。幾十秒鐘後,槍書變成了一隻紙鶴。
“——是啊,的確不應該大意,我失言了。”
“——!”
“……說說看。”
朧乾脆地說道。
綾乃更加疑惑地瞧向和麻。但併爲再次發問。因爲——
“我之前曾經點燃過重力場。”
煉呆呆地嘀咕着。
“是太極圖。”
“你說的是太極圖的原物嗎?”
和麻與綾乃同時大叫起來。接着,和麻用強忍怒氣的聲音喊道。
這或許是太上老君創造出的至高無上的寶物。即使是模仿品,能力只有原物的百分之一,那也是十分恐怖的威脅。
“和麻——那個,按照這個國家的傳統,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說‘老師,拜託了!’?”
所謂“太極圖”,正如其字面意思,是可以操控太極的卷軸。
“很遺憾,太極圖是師傅寶物中最強的一件。不要說抵禦了,連能夠干涉它的寶物都沒有。”
因此,他能夠發現的功效只有原物的萬分之一,那種程度是不足爲懼的,朧笑着說道。可即使如此,和麻的臉色也沒有絲毫緩和。
朧看着瞠目結舌的煉,平靜地說道。
“有、有什麼事……你、你們!?”
和麻臉色變得十分凝重,催促着朧。可朧依舊亙古不變得明朗笑容,緩緩說道。
在被詢問之前,煉搶先回答道。接着,和麻向朧說道。
“兩天後,地點待定。”
和麻漫不經心的看着,用乾澀的聲音低聲說道。
“我可不喜歡過低地評價敵人。”
“如此說來……”
“我們被發現了嗎?”
“看來你沒有自信干涉被太極圖控制的空間。”
綾乃嚴厲的臉色至少有一半混入了話中,大聲喊道。
“嗯——這種程度的話應該沒問題。可以開始嗎?”
“喂。”朧鎮靜地舉起手,微笑着望着不安的男人。
“可以快點把太極圖還給我了吧。現在還不晚。”
紙鶴開始擺動。那並不是被風吹動一樣的不自然擺動,而是憑藉自身意志發出的擺動。
“——唔,你是想說”快點低頭認輸吧,我可以繞了你的性命“嗎?”
和麻無聲地指向前方。二人順着他的指尖,看到了輕飄飄飛翔着的紙鶴。突然,那紙鶴彷彿撞上了一睹看不見的牆,被彈開後,開始燃燒起來。
掉落在地的紙鶴瞬間燒成灰燼。
“我在說你!”
那男人身上裹着黑袍,但與之前出現過的人不同,他併爲帶着兜帽,因此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張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的臉。
“……是嗎?”
和麻毫不變色地反問道,臉上的表情好像再沒有其他理由了。
綾乃看着那個男人,小聲嘀咕着。“哎?這個人不就是剛纔——他還活着?”
“朧師父曾經幫助過你——僅此而已?”
“請不要胡說八道,同演的控制能力是絕對無法敵得過太極圖的。所以我纔會對你們‘搞破壞’能力有所期待。”
朧輕輕地點了點頭,與此同時,和麻立刻放出了風。銳利的風之刃沿着一條直線,割開了結界,毫不留情地暴露出隱藏在結界內部的空間。露出的空間完全是日常的景象,與現實世界無異。但是,一個男人突然出現在衆人面前。這清楚地宣告——那裏是與現實世界位於不同位相的異度空間。
它可以隨意凌駕於物理法則、因果關係、世界的一切——雖然只是傳說或道聽途說——之上,幾乎沒有什麼事情做不到。
“它的能力恐怕還不及原物的百分之一。”
對於表現出半吊子知識的朧,和麻身心都與之保持一定距離,凝視着前方的空間。
朧用同樣的語氣回答道。然後凝視着前方的空間——綾乃和煉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手的動作像在撫摸一樣,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總之,我們如今能做的,只有祈禱敵人不會使用太極圖。”
紙鶴突然漂浮起來,接着傾斜翅膀,向右轉換方向後,飛向高空。
太極乃萬物根源,是生成所有事物的“原始的一”。如果非要用科學術語來描述的話,或許比較接近宇宙發生大爆炸並開始膨脹之前的“宇宙之卵。
也就是說,什麼都沒有,但又擁有生成所有事物的無限可能性。如果能夠自如操縱這種力量,就能像造物主一樣創造並改變萬物。
“你怎麼能把太極圖放在三流道士就能輕易偷走的地方!?”
然而,那個男人的驚訝更甚於綾乃。
“和麻的風可以展開空間對吧?”
和麻慎重地回答道。
“哎?難道……”
聽着男人令人厭惡的話,朧喫驚地搖了搖頭,帶着異常和藹的笑容說道。
“我想說的是”如果不讓我費事的話,我就讓你痛快地死去“。”
“——!”
那男人聽着朧毫不留情的處刑宣言,臉色變得僵硬起來。煉看着他的樣子,表情痛苦的說道。
“朧,這就不是說服了。”
“哎?是嗎?”
朧歪起頭,感到不可理解。
“與既無法斷氣,又不能發狂,經歷千年的苦痛才能死去的處罰相比,讓他毫無痛苦的瞬間死去應該是很慈悲的了斷了吧?”
“——”
聽朧輕鬆說出殘酷至極的處刑方法,煉不由得向後退去。
“還、還是不要太殘忍的好。重要的是要找回寶物,而不是如何懲罰犯人。”
“不對。懲罰犯人也是很重要的一個目的。或者說,那纔是更重要的。”
“哎?是、是嗎?”
煉的臉色變得僵硬,悄悄看向那男人。他眼神中的可憐之色,狠狠的刺激了男人高高在上的自尊心。
“別、別給鼻子上臉。小毛孩!你們忘了我手中有太極圖嗎?”
“那又怎麼樣?”
朧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繼續說道。
“無論寶物怎樣厲害,如果是廢物使用的話,就毫無意義。我看你還是乖乖自殺比較好。不要再做無畏抵抗了。”
如果那只是挑釁的話。或許還有救。但那些話毫無疑問,都是朧的真心話。朧完全沒有把那男人當作對手看待,這屈辱使得男人鬥志昂揚。
聲音乘着風傳來,這是被稱作呼魂法的法術。通過這種法術,和麻可以和距離很遠的朧說悄悄話,而不會被綾乃和煉聽見。
還是和麻較早地反應過來。趁着誰都沒有動,和麻毫不猶豫地放出無數風之刃,肅清了妖魔。
“——朧!”
朧仍舊是一派悠然的口吻,一邊說着,一邊從懷中掏出類似時鐘的東西,打開了蓋子。
“沒用!沒用!沒用的!”
“在這個空間中,我就是王!就是神!不要說我了,你就連我手下的妖魔都無法殺死!”
和麻產生了一陣不想的預感,與朧保持了一定距離。
“不、不知死活的笨蛋!在我偉大力量面前消失吧!”
“二——”
“唔——”
好像聽到陽發佈的命令一樣,上空中盤旋着的鷲一樣的魔獸開始下落,卻在加速下落中失去了蹤影——接着,突然出現在朧的身後。
三人正在奮戰。目前好像還比較輕鬆,但三人終究會耗盡體力的。只要朧沒有想出“對策”,形勢就絕對不容樂觀。
“什……什、什、什……”
“你說錯了,師兄。”
“你比其他人聰明,但你也想錯了。”
“的確,那男人使用太極圖的能力出乎意料。”
朧苦笑着妥協,提出了建議。
隨着楊發出簡短的命令,被擊碎的魔獸頭部竟然像是錄像帶回放一樣復原了。
看着直至此時仍未產生危機感的師兄,和麻苦聲告誡道。
“哈!”
和麻一邊與朧背靠背迎擊妖魔,一邊小聲問道。可能是過於焦急,在只有這兩人的對話中,和麻卻忘了使用敬語。
楊嘲笑地看着繼續進行徒勞攻擊的朧,再次高聲笑道。
煉眼看着朋友的苦境,忍無可忍的衝了出去。綾乃也在他身後踏出一步後,突然向身後看了一眼。
——接着,過了大約五分鐘。
“太過分了!你要眼睜睜看着師兄被殺死嗎?”
烏天狗的頭在空中痛苦的翻滾,樣子醜陋不堪。朧毫不留情地擊下流星錘。生有烏黑尖喙的頭部被擊得粉碎——不會重新復活了。
可是,他們被打倒後又會全部復活,即使是用炎雷霸燒成灰燼也無濟於事。
楊發出不成句子的呻吟,尚未搞懂怎麼回事。但他很清楚所有手下都被瞬間消滅了,趕忙準備讓它們重新復活。
“唔,確實有些意外,你竟能將太極圖使用到如此地步。”
“你能做到!或許打道他們很困難,但只需要爭取些時間。就拜託你了!”
“嗯,再看一會兒。加油!”
正在得意忘形之時,那男人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立刻漲紅了臉。當然,絕對不是由於羞愧。
面對朧的危機,和麻完全看不出有絲毫不安。依舊悠然地佇立着,不知何時開始叼起的香菸前端噴出了紫煙,並用剛睡醒般的眼神觀察着戰鬥。就這樣一副姿態,完全看不出他有要幫助朧的意思。
“這個——”
可是,對於太極圖來說,風之刃是無效的。在楊面前,銳利的風之刃突然失去控制,化爲無害的風吹了過去。
和麻瞥了一眼戰場,低聲說道。
“啊啊,正好。五——”
“……失敗了。”
“喂!還沒好嗎!?”
朧大步向後退去。
“現在說得可是你自己的事。如果真的沒辦法的話能不能讓我們離開這裏?”
朧結束了倒計時。同時,周圍所有空間的傾斜全部消失了。
楊的語氣充滿露骨的嘲笑,可和麻毫不在意,淡淡地答道。
接着,他小聲嘀咕道。
聽着朧的讚賞,楊更加得意。
在烏天狗攻擊之前——
“師兄?”
這句話彷彿暗號一般,妖魔們一起向朧攻去。
“——!”
朧快速起腳,踢在開明獸的下顎上。由瘦小的身體所發出的一擊,其威力竟然無法想象,頓時便將巨大的魔獸高高踢飛。
豈止是粉碎,都已經打成了一團血泥,但只是一瞬間便又復活了。
通過空間轉移進行偷襲。朧回身一掌,將魔獸打成一灘血泥。
“小毛孩,你總該知道了吧,這纔是我如今的力量!你很快就會覺得更恐怖!”
“嗯,差不多了。”
“那你就等着瞧吧!這就是我楊非浪的力量!”
“啊啊,真麻煩……”
戰局仍然呈現膠着狀態。可是,綾乃和煉已經過度疲勞,行動開始變得遲緩,看起來已經無法再堅持五分鐘了。
這根本就不能稱爲戰鬥。如果敵人只是十幾頭妖魔的話,從戰鬥力上來說完全不足爲懼。
綾乃抱怨着走去,和麻表情立刻一變,用充滿恐懼的眼神認真觀察起戰鬥。
“這就是我在日本聚集的妖魔。本來,這種程度的戰鬥力是無法傷害到你們的。——但是!”
“復活!”
朧冷靜地揮出右手,打向衝在最前面的長着人頭的虎——開明獸。從校服袖口射出的流行錘準確無誤的打在魔獸頭部。
那男人用充滿嘲弄的語氣說道,瞬間復原了魔獸。
“四——”
接着,魔獸在空中靜止的瞬間——兩枚流星錘分別自左右襲來,擊穿了他的身體。
那麼——
“哇哈哈哈哈哈!”
不要說別人,這樣小聲的嘀咕估計連自己都快聽不見了,但不知爲何,有人回答道。
在朧身後,烏天狗的上半身啪嗒一聲落在地上,而下半身散落着血和內臟,從前方上空向下掉落。
伴隨着怒吼聲,那男人——楊從懷中取出一個卷軸抖開。緊接着,空間的氣氛爲之一變,從虛空中同時出現了十多頭妖魔。
這根本就不像戰鬥了,因爲根本就看不到勝利。在這種情況下叫我爭取時間——
“還不知如此呢!你完全沒有看穿我的實力,你就在這愚昧的後悔中去死吧,李朧月!”
朧微笑着踩爛了和麻的期待。
望着後退的朧,那男人彷彿已經確信了自己的優勢,高聲嘲笑道。
話語背後充滿了輕鬆。朧與這種能復活的魔獸進行殊死搏鬥還滿不在乎,和麻用充滿最後通牒的語氣叫道。
“時鐘?這個時候用它做什麼?”
“對手是它們嗎?”
“——!”
不久,楊也注意到了朧可疑的態度,立刻派烏天狗去攻擊朧。
龍什麼都沒有做。在空間轉移中途,“門”消失了,因此,烏天狗已經完全轉移的上半身與尚未轉移的下半身被生生割斷。
可是——
“你就這樣看着?”
“復、復活!復活!快復活!!!”
“這是,用來對付太極圖的寶物——?”
“不,這只是個時鐘。”
“你自以爲了不起。可在我看來,你只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笨蛋。實在看不下去了,你還是別再裝傻了。”
“一——”
“——啊?”
和麻一邊表情呆滯地嘀咕着,一邊放出風之刃。
烏天狗的頭伸入“門”中,而“門”的出口在朧身後。可是,本來已經躲過N次偷襲的朧,此刻卻毫無反應。
憤怒使他的聲音有些走調,楊趨勢妖魔向和麻攻去。楊有些過於憤怒,攻擊和麻一個人的妖魔超過了總數的一半。
朧單方面地提出要求後,結束了談話。和麻泄氣地仰望天空,又重新望向戰場。
烏天狗從上空伸展羽翼,急速下落。它前方的空間開始傾斜,出現了一道“門”。
“沒用的。”
這種奇怪的現象與其說是復活,倒不如說是根本就沒有死亡。開明獸好像完全沒有在意自己已經死過一次,繼續以兇猛的態勢向朧迫近。
“三——”
朧突然開始倒計時。
和麻一邊嘆息着,一邊放出風之刃。風之刃無視與三人作戰的妖魔,目標直指一人——
面對綾乃的質問,和麻用毫無鬥志的語氣回答道。只是刷刷地揮着手,示意綾乃“快上”。
青色的水晶在魔獸身體上打穿了小孩子頭般大小的洞,蓮在錘上的繩索化作刀刃,綻裂了魔獸的身體。開明獸的身體被斬斷,粉碎,化作無數肉片散落在空中。
——可是,一切依舊。
——然而——
“——零!”
“好啦好啦,知道了。”
“對策是有的,能不能幫我爭取些時間?”
無論楊怎樣叫喊,被斬斷的妖魔一動都不動。楊用充血的眼睛凝視着妖魔的屍體,接着又用同樣的母光看向朧。
“是你!是你乾的好事吧!?”
“不、我可什麼都沒做。”
朧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一副毫不知情的表情,聳了聳肩。他手中仍然握着那個小小的懷錶(那個東西很像懷錶)。
“是那個嗎?那個是使太極圖無效的寶物嗎?”
“不是。這只是個時鐘,已經沒用了,你要的話可以給你。”
朧毫不吝嗇的將懷錶拋向大喊大叫的楊。楊臉色大變,一把抓住懷錶,不住擺弄着,不久便露出失望的表情。
“這、這是什麼……?完全感覺不到力量……”
“我就說嘛,那只是個時鐘。的確,如果說它是寶物的話也對,但它並沒有主動行動的能力,只是用來計時的。”
“計時?究竟它……”
“……喂!”
和麻好像比楊更快地想到了什麼,板起了臉。可朧完全無視和麻的反應,向楊說出了一句致命的話。
“你偷走的太極圖的複製品是有使用次數限制的。你知道嗎?”
“果然!你這個混蛋!”
楊木然無語,可和麻卻大叫起來。
“這種事怎麼不早說!”
“想要欺騙駐敵人,要想能欺騙駐夥伴。這句話是這樣說的吧?”
“那也要有的限度啊!”
兩個人你來我往,旁邊卻響起了空洞的笑聲。
“呵……呵……哈哈哈哈哈……”
“我們還會再見吧?”
學生們都充滿疑惑地將視線集中在教室門上。
“不用介懷,快拿着寶物回去吧。”
“那、那個……我什麼也不會說的……”
被三人注視着的和麻,用複雜的表情凝視着被自己殺死的楊的屍體。
正因爲如此,朧朗聲說道,
——啊啊,快到時間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和麻看着彷彿被蒸氣燻紅了臉的綾乃,愉快地偷笑着,問道。
“那麼,再見了。”
葫蘆被破壞掉,朧也脫離了危險。他緩緩轉頭,看向自己的恩人,綾乃和煉也相繼向那人望了過去。
輕聲響起,楊胸部以上的身體像一座雕像一樣直立在地面上。他的眼睛圓睜着,好像到最後都沒有理解自己的死因。
和麻讀着上面的文字,原來是溫泉旅行的招待券,好像是在某條商店街上的抽獎中的,中了二等獎所得到的獎品。
“進來吧。”
花音與芹沢向朧說着臨別贈言,但與話語相反,他們臉上卻隱隱閃現歡喜的笑容。
綾乃好像對二人的道別產生了興趣,湊了過來。和麻毫不在乎地把招待券遞了過去。
煉的眼睛微微溼潤,向朧說道。
“十分感謝你們特意來送我,綾乃——還有和麻.”
“如果你明白的話,就快把太極圖懷給我吧。雖說只有一時半會兒,你也當做了個美夢吧。該滿足了吧?”
煉自然會因離別感到依依不捨。
“——到此結束了嗎?”
綾乃的視線帶着已經具像化的殺意,射向傻笑着的和麻。朧慎重地與那地獄般的空間保持了一定距離,向煉問道。
“多謝。和麻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恩德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和麻吐出這樣一句話,這句話令煉至今仍無法想明白。
和麻毫不留戀的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是啊,如果心中堅信的話,肯定還會再見的。”
這個班幾天前還來了一個錯過時機的轉校生,還未到一週,就有來了一個。
綾乃在一旁充分發揮着各種無理的想象力,朧對和麻說道。
“是。”
楊爲最後的報復感到欣喜,發出醜惡的笑聲。
“……是什麼?”
聽着煉怯生生的詢問,朧回答道。
“什、什、什——!”
“朧……你要回去了嗎?”
那或許意味着,是與朧的永別。
“哎?什麼東西?”
綾乃怎樣都無法弄明白,這個男人爲什麼會爲自己並不喜歡的朧送行,這種行爲太難理解了。
“關係真好啊。”
“去什麼去!”
瞬間,空氣無聲凝固。
楊偷走的最後一件寶物叫紅葫蘆。這個葫蘆在西遊記中十分有名,被叫到名字的人如果回答的話,就會被吸入葫蘆中融化掉。
朧帶着始終不變的微笑,向煉答道。
“從今天開始,本班會轉來留學生。”
“是溫泉旅行的招待券。”
“是啊,好不容易成了朋友。”
“嘻嘻、嘻嘻嘻嘻——咦?”
——一週後。
煉從話中聽出了再會的可能性很小,但他還是露出爽快的笑容,點了點頭。
朧毫不隱瞞地說道。
朧走向楊,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是的。”
或許失敗了——只有朧能夠理解和麻的想法。
“……”
朧痛苦地呻吟着。他的身體開始傾斜,就像放映在歪斜的銀幕上的圖像一樣。
“——和麻腳踩兩條船?”
無力癱倒的楊終於明白了事態的發展,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笑容。
“……你是怎麼得到的……”
“這樣啊,那就邀請霧香去吧。”
(是不是被朧的師傅抓住了小辮子呢?)
“我會寂寞的!”
“嗯,的確如此。”
讓殘存的極少能量確確實實的消耗殆盡。
“在時機的計算上比較麻煩。如果在我不在的時候就用盡次數的話,你早就逃走了吧。”
“……哇哈哈哈哈哈!在最後你還是大意了!我會被殺死,但我要帶着你一起去死!”
“人際關係的形態是因人而異的。對於那兩個人來說,也許這樣就是最合適的。
朧的口吻很溫柔,但說話斬釘截鐵,毫無餘地。楊用充血的眼睛看着朧。
可是,對於一個剛來日本還不到一週的少年,竟然會有這種東西,實在是不可思議。
這絕對不是什麼高級別的寶物,但只要滿足條件,即時是高級別的仙人也難以抵抗。
第二天——一行人來到機場,爲回國的朧送行。
學生們開始議論紛紛。
“原來是這樣啊,我從一開始就完全在你的掌握之中。”
“和麻,這是我致謝的禮物。”
笑聲中途嘎然而止。楊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體——從胸部下方,他的身體和葫蘆被一起切斷,沿着切面開始滑落。
煉在這邊想着,那邊已經來到了慣例中的決戰。
“唔……“
“……嗯!”
朧因未被捲入其中而偷偷放下心來,愉快地低聲說道。
綾乃曖昧地笑着回答道,一邊望向身旁板着臉的和麻。
綾乃驚訝地低語道。過了幾秒鐘,她便記起了兩人昨天的對話,不由得羞紅了臉。
“朧……”
這是正常的。畢竟幹剛進入五月份,而且他們還是一年級學生呢,在這種不當不正的時候來留學,平時是無法想象的。
清爽的聲音自走廊響起。門無聲的開了。
“嗯,我正是爲此纔來日本的。”
梆!
煉小心地含糊說道。如果不小心說的話被綾乃聽見,那自己也會被捲入其中,這是一定要避免的。
“哼!好啊!溫泉也好,地獄也好,只要你喜歡,隨你便!笨蛋!”
“啊?溫泉旅行?爲什麼……”
“要‘再見’了嗎?”
朧笑着岔開話題。
綾乃立刻答道。
煉一邊咀嚼着相約再會的虛無縹緲,一邊用淚溼的眼睛望向遠去的朧。
“你去嗎?”
和麻慎重地——就好像對待炸彈一樣——接過朧遞過來的兩張票。
朧舉起手,轉過身去。接着,也不向送他的其餘人打招呼,便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那是——!”
楊因屈辱而全身一震,呻吟道。
朧極其自然說出分別的話語,口氣一如平常。
“……嗯。我倒是希望他們能像正常人一樣友好相處。”
“保密。”
“我必須儘快向師父報告,明天就回去。”
“我不會一個人去死的!李朧月!”
“什麼?”朧若無其事的回答了一聲,同時睜大了眼睛。他發現在楊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着一個紅色的葫蘆。
正因爲如此,發現敵人後次並沒有立刻挑戰,而是在恰好耗盡能量時,施以最大的戰鬥力。
在早晨的HR上,班主任用無法理解的表情宣佈道。
朧也點了點頭,接着望向其餘二人。
“倒是不用特意謝我。”
立刻,教室後方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原本集中在留學生身上的視線,有一部分轉向那裏。
“神凪,我瞭解你的心情,請保持鎮靜。”
煉沒有聽見班主任的話,呆呆的站着,繼續睜大雙眼看着留學生。
而且——這次感到驚訝的不只有煉一個。學生們都睜大了眼睛,花音與芹沢的目光中甚至翻滾着夾雜殺意的憤怒火焰。
可那名留學生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向班主任,然後面向學生,微微低頭說道。
“我叫李朧月,還請多多關照。”
接着,留學生——朧向一直盯着自己的煉露出了微笑,說道。
“啊,我們又見面了。”
那是以爲再也不會看見的笑容。夢一般的光景真的成爲了現實。煉無聲地僵立着。
煉終於露出了滿臉笑容,向再會的朋友說道。
“嗯!今後還請多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