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男人的修行
《德尔菲尼亚战记》 · 茅田砂胡 · 2.9万 字
法罗德伯爵在寄给雪拉的传票上写着,『以自由战士的身份过来吧』。
里面的指示就是这样的,另外还附有身份证明和各种票据。
王妃看了一眼之后就歪着头,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自由战士,具体是怎么扮演的?」
「因为男式衣服很难定做,所以要在街上的旧衣店采购。」
「是啊,你应该有一把剑吧?」
雪拉有些惊讶地看着王妃。
「恕我直言,那只是能夺取人命的小刀。」
「那几乎是肯定的吧?」
王妃似乎想说,刺客拿着行刺用的剑并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面对一脸不可思议的主人,雪拉越发无奈地说。
「自由战士并不佩带那样的东西。」
雪拉打算在合适的时机再次取出剑来,这样应该就可以像自由战士一样了。
但是,王妃还是不打算死心。
「不管你自己再怎么打扮成自由战士对你来说不是很困难吗?」
即使是十七岁的男孩,只要有能力的话,也可以胜任自由战士的工作。
但雪拉的外表却成了一个大问题。
尽管他拥有男性身材,但白皙的脸庞和纤瘦的身姿给人温柔美丽之感,更不用说他还留着长长银发,举止端庄如女孩一般。
王妃认为自己的指责是理所当然的,但雪拉本人却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
「我觉得这个身份很合适,以女孩的出去,而且还是一个人的话,那将很难越过国境。」
雪拉冷淡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当他到达离城堡足够远的地方时就会变成自由战士。
雪拉用一幅惊呆了的表情说。
「那就得装个箱子才行,这个怎么样?给你算便宜点吧。」
雪拉挺起了胸膛。
他推开一家合适的旧货店的门,低声说了句『要像个男子汉』。
「把剑给我看,我想要一把。」
此外,还有一流刀匠开设个人工房并拥有弟子,锻炼出来的剑都是精心设计的高级品,顾客几乎都是大贵族。
「要是能和那个男人一起去就好了。」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作为一个忠实的『侍女』,雪拉却脸色大变,并狠狠地对主人怒吼道。
「而且我并不是来打下手的杂工,从一开始就决定要做面向内室的侍女。」
「和你搭档的那个男人现在应该是哈蒙特子爵夫人的表亲埃尔玛吧?」
这一次,雪拉的银发全都竖了起来,所谓的『怒发冲冠』就是这个意思吧。
「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你知道要击退多少敌人吗?」
与因为听到过分的事情而全身僵硬的雪拉相比,王妃则是不慌不忙地说道。
「不可能的,罗榭街道暂且不说,在农村地区也不太方便。」
雪拉有些遗憾地说。
「因为外城的事务是由『伯父』帮忙『安排』的,所以我也准备了『伯父』送来的介绍信。」
「嗯。」
「所以说,如果是你的话,哪怕被那些人缠上,应该也没有问题吧?」
对雪拉来说,他简直就像是一个天敌。
「对于拿不动的东西,我是不会考虑的。」
「当然,有很多人会作为『亲戚』同行,因为是从城里来的,所以不需要特别的旅行准备。」王妃似乎吃了一惊。
雪拉拔出剑来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刀刃太薄了。
「作为现在的我来说,最适合扮演高贵女性的随从角色,但在现实中,我却是王妃的侍女……您穿着礼服、带着随从并坐上豪华马车去旅行……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会在做好准备之后再出发——我对女官长说有亲戚家要举办喜事,所以请暂时告辞。」「这种时候一个人也可以吗?」
「你这样说,不就是一种侮辱吗?」
「如果让我以女性身份进行长途旅行,仅想到这一点就感到不自在。但你已经习惯了穿着女装了吧?换句话说,你穿着不习惯的男装进行长途奔波不会很累吗?」
雪拉不知道王妃指的是谁,只是用视线反问。
因此,那总是伪装成完美侍女的紫瞳,以刺客般的锐利目光望向王妃。
「那次是我装扮成农夫翻过了山。」
而王妃则歪着头继续说。
「你知道了就别问。」
也许因为年纪太小,店主觉得这位客人可能还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当然可以——如果是贵族的女儿,就会带着大批侍女和随从乘坐马车去游山玩水;而如果是商人的女儿,则会由陪同家里人一起去经商。」
「农村里有农夫有什么好奇怪的?」
「是的,这也是姑娘的一大不利因素。无论是马车还是骑马,都不可能全力奔跑;步行也一样,如果走得太快的话,就会被人怀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要做侍女,所以一开始不穿女装就很奇怪了。」
无赖是不可能逮住像雪拉这样的猎物的。
「那你离开这里时打算怎么办?」
「可以,并且离得也不远。早上出发的话,下午就能到达。」
「不,我是认真的」。
「即使年龄大了,女性独自旅行也无需讨论。」
雪拉无奈地说。
「这次不行吗?」
在无法获得那么多订单时,中层和年轻的刀匠们会将自己制作的作品批发给武器店。
「那家伙还年轻,扮演舅舅或者父亲这样的角色应该不太可能,但扮演哥哥或者丈夫这样的角色倒还可以接受吧?」
「什么人?」
农民们都熟悉邻居的面孔,然而,此时却有一个不认识的农夫走在路上。
店主拿起的是一把刀锋很长而且很粗的大剑,他大概是想说『拿着这么大的家伙看起来就很厉害吧』。
「首先,走那么夸张的路实在太花时间了。」
虽然这次拿到的是一把细长且剑身不长的剑,但对于雪拉来说这正好是另一种折磨。
面对汹涌的杀气,王妃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但脸上仍带着笑容,并叮嘱道。
如果不是国王这样魁梧的士兵,恐怕会被弄得手忙脚乱吧
这样就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就像要打断正准备大吃一惊的雪拉,王妃继续说。
「前几天你不是刚去了坦加一趟吗?你这话可没有什么说服力。」
「谢谢你的好意,难道你是担心我会不小心暴露破绽吗?」
寇拉尔城拥有一万名职业军人组成的近卫兵团,当然,也有专门为他们提供武器和修理武器的作坊,但这些都是王室专用的武器,平民根本无法使用。
虽然这样容易拿起来,但雪拉还是把剑收进剑鞘,并归还给了店主。
虽然内心仍有怒气,但当其走到女官长面前时,雪拉用真诚的表情和客气的口吻地说出了准备好的借口,并因此获得了暂时离开城堡的许可。
王妃不情愿地回答。
店主是个体格魁梧、性格开朗的男人,他一眼就看出了雪拉打扮得与众不同,并爽快地跟其搭话。
雪拉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并低下了头。
「我觉得帅哥美女很般配吧?」
就是有这样的『设定』,半日左右的路程,即使是女孩一个人去也不会引起怀疑。
王妃一本正经地说。
「化装是行不通的,如果不是附近的人,当地的农夫们一眼就能看穿。」
在回到街上之后,雪拉走向了旧货店。
他既是被废弃村庄的幸存者,也是执拗地要取雪拉性命的男人。
「女式刀剑啊,别小看我了。」
「你不会做那种愚蠢的事情。我只是关心而已,因为每个人总有特别不擅长的东西。如果你真正成为一个女孩,应该没有问题吧。」
「如果只在国内移动还好,但这次要越过多道国境线。」
如此庞大的一把剑,对操持者有相应的力量和身高要求。
雪拉把刚才穿在身上的女式衣服放进行李袋中,像王妃那样将长长的头发扎起来,并用布料代替帽子包好遮住。
「原来如此,这反而更引人注目了。」
那个男人的真名是班特亚-法罗德。
尽管如此,在乡下长大、连字都不会读的女儿无法胜任这个职位,如果想让女儿接受良好教养环境,城市显然比乡下更合适。
再说了那也不可能。
「客人,刚开始工作吗?」
随后,他在街上一个旧衣店买了一件男装,并迅速在没有人阴影中更换好衣服。
「你是从哪里来的?」
雪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别说得太简单了。」
「那是当然的,在德尔菲尼亚王宫工作可不是一个家庭会让女儿独自去做的。」
「那么,你为什么要来这座城堡呢?」
期间他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因为雪拉想要跟往常一样说『请让我看看』,而现在的自己却是自由战士肖恩——至少身份证明上的名字是这样。
「总之,伯爵说要把你叫到他身边。现在可能只是暂时停战,因为对方单方面取消了,所以不能算完全停战。但至少在伯爵见到你之前,他不会出手。也就是说,在你去斯克尼亚的路上不用担心被盯上,所以带着你一起去正好。」
在作为大都市的寇拉尔城内,旧货店里商品十分丰富,并且有时还可能发现意想不到挖掘的东西。
于是,当他把剑握在手里时就皱起了眉头。
王妃佩服地问道。
「真复杂啊……」
而中流贵族或次男三男往往会首先在这里寻求佩剑,在旧货店购买则是最便宜选择。
王妃瞪大了眼睛。
「确实,如果有乡里的人同行,即使是以女孩的身份,在没有的地方我也会全力推进,但是现在……」
但雪拉并没有拿起来,只是摇了摇头。
第二天一早,雪拉就脱下女官服并带上外出时的街头打扮离开家门。
王妃点了点头,但随即还是歪着头问道。
「那么说,即真正的女孩子,只要有人陪伴就能去不同的地方旅行吗?」
话虽如此,但王妃的说法也有一定道理,所以雪拉懊悔地说。
「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你的话,我早就让他断气了!」
雪拉开始行动了。
「从城里赶过来,怎么会有那么多人?」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捡了一点脚下的土抹在脸上,使自己从外表上看变成了一个奇怪的年轻男子。
「这么软的剑根本派不上用场,用两三次就会立即断掉。」
「嗯,年轻却很有眼光啊。」
「当然了,因为这是我的工作。」
作为自由战士,雪拉才开始工作。
但他作为刺客已经修炼多年了,光看却不中用的剑毫无意义。
「如果只有这种东西,那我还是去别的店比较好。」
「好了,行了,小哥,急性子可不好,那我就把珍藏的东西拿出来吧。」
店主退到店里面去了,雪拉则留在那里,其沉默不语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这并非因为等待,而是因为雪拉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从小被当作『女孩』养大。
如今已经十七岁的雪拉无论在语气还是举上都透着一股『少女气』,但这并不意味着雪拉不能『像个男人』。
就在前几天,当雪拉从被坦加回来时,他还是以农夫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进入了这片区域。
寇拉尔的城门就好像是不同人群组成的坩埚,农民也不分男女频繁地出入,其中也有很多的机会去观察他们的口语和举止。
虽然雪拉参考了这一点并且演得很好,但被王妃指出『有些破绽』。
「糟了,自己作为农民太聪明了。」
虽然雪拉胆识过人、应变能力强、化装熟练并且演技精湛,但即便如此,他仍不是真正的演员。
更进一步说,在雪拉的『工作场所』基本上都是上流社会。因此,即使扮演侍奉贵族家臣或仆人角色这样男性角色时,她也可以完全胜任;而在表达方面,家臣恭敬的语调和礼仪周到的举止与平时的雪拉没有太大差异。
但这次的角色是自由战士,与自己平时的角色相去甚远。
话虽如此,雪拉的本职是刺客。
虽然被当作女孩看待,但拿起武器战斗、夺取别人的生命毫无疑问是雪拉的本质。
这句话不是谎话——莱蒂齐亚身材短小而结实、脸色白皙、大眼睛炯炯有神,乍一看就像个美女。
从车厢里伸出头来的女人拼命地呼喊着。
比如说,王妃就是这样一个人。
如果不说话,他看起来就像有一张中性的脸,但全身气质始终不和谐。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中有士兵,当然也有自由战士,既有中年商人,也有活泼的少年,还有被认为是渡世人的男人。
「在那里的话,就要伪装成乡里的人。」
如果是以前的雪拉,应该会视而不见吧,因为不参与任务以外的事情也是村里的教育之一。
虽然是第一次干这种粗活,但别看雪拉身材纤瘦,其实他的身体和都是最好的。
在车厢好不容易恢复了倾斜之后,马车总算回到了正常姿势。
然而,在那次异常的战场之外,当雪拉毫不掩饰地携带武器行走于平凡的日常生活中时,他却感到内心有些抗拒。
「哦,都有的。」
面对这一切,班特亚面无表情地说。
「是真的吗?」
按照这个势头继续前进的话,马肯定会连同马车一起掉到河堤上——恐怕在那里也停不下来,而是会顺着摔下去冲进河里吧。
这是一辆非常气派的双架马车,可牵引车辆两匹马却完全失控了。
但是,如果站在这里的是王妃,她绝不会视而不见。
那可怕的眼神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是个姑娘。
虽然在人前要像『男子汉』一样走路,但在没有人的时候,雪拉果断地使用刺客般的步伐奔跑,以常人无法比拟的连续前进。
雪拉拨开刀鞘,发现刀刃非常厚实和坚固,一看就知道是实用品。
也就是说,刚才的事是『成为男人』的绝好机会,尽管这样说可能有些不妥。
「怎么变都不可能!如果只是长相而言,我也属于可爱的那类人,身材还算结实,所以并非不能穿女性服装。」
眼前展现的是熙熙攘攘的行人和川流不息的大道,而且还是在大白天。
随着伟岸的大山越来越近,道路也变得崎岖不平。
前几天的时候,在国王和王妃的婚礼后与坦加的第一次战争中,雪拉第一次作为士兵上了战场。
雪拉迅速观察着这些男人,试着模仿他们的动作。
「怎么了?那个女孩是不是太逞强了?」
正好此时店主把东西拿了过来。
莱蒂齐亚像猫一样的脸闪闪发光,不知道他是想说这个随从怎么会如此冷漠,还是在夸随从的表现很好。
莱蒂齐亚是法罗德一族中相当特别的人物,至今为止从未执行过潜入任务。
他再次看着身后的雪拉说。
尽管自己知道只要稍微松开那套『枷锁』就能成为活在刺与血的世界里的男人,但从那时起灌输给他『在人前要做个姑娘』这句话,无论如何都让人难以捉摸。
「因为不太习惯男人的角色。」
全力挑战被分配的工作也是雪拉的性质之一,而现在的自己是作为自由战士生活的男人。
对于不熟悉这个角色的雪拉来说,虽然有些困惑,但一想到这或许是个好机会,他便积极地思考。
「我的身体不能演女孩,我需要做随从。」
虽然王妃的外表是女性,但她的性情和语调都像男人一样,并且与那个『高雅』贵公子不相上下,展现出无赖气质。
这么想的刹那,他的身体反射性地动了起来。
在不知不觉中,他握紧了插在左腰上的剑柄。
虽然很短,但这也是一件防身工具,而与之前的剑不同,其有适当的重量。
「要像个男人,要像个男人。」
莱蒂齐亚看着雪拉步履蹒跚的背影说。
雪拉无意识地做到了这一点,结果塑造出的人物形象却很明显……
十七岁的姑娘,即使手无缚鸡之力也没有任何的问题,而且长相秀丽并看起来越像一个女孩子的话,则说明自己的工作能力越强。
作为刺客最基本的操作,他从来没有站在『扮演其他人』的角色出发。
做战士的时候就和做农民的时候一样,需要找个样本作为参考都是最快捷的。
雪拉擦着额头上的汗,并爬上了弯弯曲曲的山坡,想趁天还亮时再往前赶一点。
「你也是?」
他也有一身无赖男人的气质,但这个气质很难保持,而那个男人所拥有的酸甜苦辣交织的世故模样以及精明强干的气质与雪拉的本质没有任何共同点。
另一个人则是国王的青梅竹马,伊文。
年轻男人本来就很有自信,那么就得树立个榜样了。
雪拉耸耸肩膀,故意加大步幅,一边走边默念着。
由于用力过猛,车厢大幅度倾斜修。
然而,对于成为『自由战士的男人』来说,这可并不是什么有趣的内容。
而且他因为刚刚走过那里,所以知道前面往左走的路下面就是杂草丛生的河堤,再往下就是河流。
至少在越过斯卡尼亚边境之前,我必须成为『自由战士肖恩』。
莱蒂齐亚意识到这一点,并开心地笑了起来。
问题在于,雪拉接受的教育绝不能让别人看到他作为刺客的一面。
虽然他气得全身都要燃烧起来,但雪拉还是紧握着拳头,拼命地试图控制自己。
「是啊!那家伙真厉害!」
尽管如此,兴奋的马仍然疾驰着,而雪拉也拼命试图控制住马匹。
坦率地说,他总觉得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从而无法冷静下来。
既然选择了这份工作,就应该对自己的技能有所了解。
雪拉一瞬间呆立在原地,站在那儿会被甩出去的。
这不就是那个男人的样子吗?雪拉的表情变得严峻也是理所当然的。
「嗯?」
虽然外表看起来是个娇小轻浮的年轻人,但在被称为死神的法罗德一族中,他也是首屈一指的高手了。
这家伙怎样?是南方骑兵的东西,有点短,不适合体格健壮的男人,但刀刃很厚,用来防身还是很有效。对你来说正好吗?」
然而,对于雪拉来说,王妃那种视他人如无物的胆量以及自信光芒都难以模仿,并且即使想要模仿也会暴露破绽。
当天的季节完全是属于夏天的,而今天一整天都是大晴天。
和中央不同,这一带的空气很清爽,但也有着令人汗流浃背的好天气。
他拼命地拉紧缰绳,生怕自己转安为危,并因此吓得浑身发冷。
如果是平时的雪拉,大概会忽略话里面的意思。
雪拉皱起眉头接过剑,并确认了手感。
雪拉顺利地占到了马夫的座位,后迅速抓住了在空中游来游去的缰绳,拼命地压住了马匹。
第二天、第三天很不凑巧地下起了大雨,因此没有拉开距离。
结果,雪拉并没有完全展现出刺客的本性,只是稍微流露了一些味道,并且语气中也褪去了礼貌和高雅,而是冷淡地谈论正事。
莱蒂齐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班特亚面前挥挥手。
在步调方面,普通人仅凭一个步幅也不会引起人们的奇怪感。
王妃所说的休战是正确的,莱蒂齐亚给滞留在寇拉尔城的班特亚带来了这个消息。
虽然左右闪避就没有问题,但背后是下坡路。
雪拉发挥惊人的脚力,乘风前进,第二天晚上就跑完了一半以上的距离。
即便如此,如果只是分开短暂时间,或许还能表现得像样一些,但这次不行。
「就像你在贵族的府邸里工作一样。」
「我要了,请问有鞘带吗?」
虽然自己也很着急,但如果不想死就只有杀死敌人了——这就是作为刺客而不断修炼的雪拉。第一次参加战争时,他也认为自己能完成首要行动了。
付了钱之后,雪拉将刚刚购买的剑佩戴在腰间,走出了旧货店。
「快来人!快来人!」
「没有主人的仆人,一下就会露馅儿的。」
异变真面目很快暴露出来,因为一辆马车以惊人速度冲过来。
雪拉背后传来了撕裂娟儿的悲鸣声,而且是复数。
虽然他从未驾驭过如此狂暴的马匹,但雪拉还是勉强地让马匹们成功转向左侧。
但如果作为刺客活动时的脚步来说那就显得不可取了,在这样明亮的白天里,自己的表现过于兴奋了,可能会让别人误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他听到了异样的声音——急促的马声和车轮声,中间还夹杂着女人尖锐的悲鸣。
幸运的是,雪拉身边也有这样的人。
虽然穿着像旅行中的自由战士,但白皙的美貌却可以称为『白面贵公子』。
雪拉在拦住冲过来的马的同时,也扑向了马车的主座。
到达东边国境需要六天时间,即使是身体强壮者也不例外,并且现在距离稍微延长了,这是几天前与坦加战争结束后塔乌东峰被纳入德尔菲尼亚领地结果。
第一人称用『在下』也感觉不协调,于是改成了『我』。
并非永远保持女性形态是不可能的,说不定有一天,他自己将以男性身份成为王妃身边的随从工作。
高大的男人叫班特亚-法罗德。
「这么说来,我很同情那个女孩哦。」
穿过人与运货马车拥挤的寇拉尔市街,进入向北的罗榭街道后,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
这与以往的工作截然不同,以前的职责都是悄悄地将目标锁定在个别人身上。
但到了第五天,距离国境已经很近了。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累了还是兴奋的状态过去了,马儿们也放慢了速度,雪拉便立刻拉紧了缰绳,总算成功地让马车停下了。
当马停下脚步时,雪拉也长舒了一口气,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个体力活。
身后的车厢打开了,一个想要活动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她年纪在四十左右,身着女仆装束,虽然面容依旧苍白,但当抬头望向坐在马夫位置上的雪拉时,她的脸上流露出安心的神情,并深深地低下了头。
「啊,谢谢。」
听到衣物摩擦声响,又有一位身着丝绸礼服的贵族女性走了出来。
她与女仆年纪相仿,但属于那个阶级的女性通常不会主动与人交谈,因此她下车并非为了道谢,而是希望尽快离开这个被折腾得一团糟的可怕车厢。
虽然那位女士面容苍白流露出极度恐惧之情,但当她看见雪拉时却连连道谢。
「虽然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托您的福,我捡回了一条命——我叫葛拉蒂丝-维尔特。」
雪拉犹豫了一下。
对方是一位贵族女性,可自己却打算用一种简单的语气说。
「您还没有精神吗?」
自己差点儿这么说出来了,但自由战士如果做出这种行为会很奇怪。
「我是肖恩,是一名自由战士,您没事就好。」
接着,一个与雪拉年龄相仿的女孩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葛拉蒂丝介绍道。
「我的侄女艾莉丝-君特。」
看的出来是一个非常有风情的姑娘,这么可怕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吧。
虽然是个可爱的女孩,但艾莉丝现在的脸色十分苍白,衣服和头发都很难看,失去血色的嘴唇还在颤抖。
她好像说不出话来,抬头看了看雪拉,然后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
雪拉也回礼,问向女仆。
男爵慌忙明哲保身,在国王和王妃的婚礼中与坦加开战时,他也率先提供了士兵,拼命向国王表示忠心。
雪拉则坐在马车的马夫座位旁边,因为这样就能比徒步更快地前进。
「不,我打算过境。」
这也就意味着男爵割断了与坦加的联系,而现在梅森男爵却要从坦加为自己的儿子找新娘。
葛拉蒂丝坚持不能让救命恩人走路,希望让雪拉坐上马车,但雪拉却坚持道。
「现在的君特家族的首领就是艾莉丝的父亲吗?」
太阳已经向西方山岭逼近,呈现出红彤彤的色彩。
于是,雪拉一行向他们说明自己是坦加新娘队伍,并趁机进入了馆内。
路德-梅森男爵也向艾莉斯打了招呼。
他们判断在装载重物的状态下追赶失控的马车根本追不上,于是把马从马车上取下来,并装上鞍具追了上来。
「真的是太感谢了。」
玛古达尼尔卿是首席公爵、迪雷顿骑士团长萨沃亚公爵的亲叔叔,他本人称的上国内屈指可数的大贵族,也是萨沃亚家的实权人物。
「大老远才从坦加来,别说婚礼了,要是为了夫人和小姐举行葬礼,我心里都不是滋味。」
这里靠近国境,背后则耸立着壮丽的塔乌山脉,因此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把马按照原来的样子整理好并让瓦尔多躺在马车里后,一行人再次向梅森男爵的公馆进发。
虽然吊桥尚未放下,但是可以看到多辆运货马车正在准备进入,于是一行人也跟随着通过了吊桥。
「哦,乌尔班侍奉的是维尔特家,而格尔特则是君特家的仆人。」
据说当一行人越过国境朝着男爵的公馆前进时,有快马疾驶而来。
「是那边的肖恩先生救了我们。」
就这样,一行人再次向北进发,但在出发的时候,葛拉蒂丝却与雪拉起了『争执』。
他的同伙一定吓得浑身发抖吧,而其中之一就是梅森男爵。
男人们中的一个大声示意。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感谢雪拉再恰当不过了。
「喂!大伙!」
「坐被三个女人包围的车感觉很不舒服。」
回答的男人自称是格尔特。
重新坐好后,雪拉改变了马车的方向。马一下子变得老实了。
倒不如说,这是为了加深家族之间的联系而经常使用的手法。
「你是从坦加来的?」
乌尔班是个健谈的人,还跟雪拉说了很多其他的事情。
「不!怎么可能!」
确实,这也是最符合现实的。
『如果是女孩的样子,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雪拉一边在心里着急,一边耐心地说出了理由。
「夫人和小姐有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几个就很不是滋味了。」
当家的自然也是梅森男爵的表兄弟。
「那我们就一起去吧。虽然马乱跑了,但我们的目的地也是北边。最重要的是,在危难之时你救了我们,我必须向你道谢。」
正前方是第一道大门,前面则建有一个宽敞的院子,人们在其中来来往往,似乎是家臣正在忙碌将行李摆放在厨房的仓库里,这显然家中陆续收到了贺礼。
接着,前方又来了两匹马。
葛拉蒂丝看着雪拉说。
「嗯,我知道,因为我来过好几次。」
「那就拜托你了,我骑在马后面,你也去吧。」
「是的,离表兄弟的公馆还有几里路。天快黑了,如果你要过境,今晚就住在我表兄弟的公馆吧。」
「夫人、小姐都还平安!」
雪拉有点吃惊,这是因为梅森男爵与玛古达尼尔卿关系很好。
女仆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葛拉蒂丝问道。
说着这些话时,马匹轻快且平安地回到装行李的地方。
「是我的哥哥。」
不管有多好,其通常都是在感情的基础上加上金钱再劝走。
虽然这位夫人给人一种死板的印象,但对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如此讲礼数,而且对象还是在贵族阶级看来属于下层的自由战士,即使是救命恩人,也很少会有贵妇人会如此恭敬地对待他。
他问走着来的两个男人。
「你知道去男爵公馆的路吗?
这位便是公馆的主人梅森男爵。
好像是跟随着女人们的家臣。
尽管周围没有河流,但入口却采用了吊桥设计,显然出于谨慎考虑。
「最重要的是,我的表兄弟梅森男爵也不会对救了儿子新娘一命的恩人置之不理的。」
上一任梅森男爵的姐姐嫁给了坦加的君特家,生下的葛拉蒂丝嫁给了维尔特家,成为了葛拉蒂丝-维尔特。
「还能骑马吗?」
「知道了,那就麻烦您了。」
注意到这一动向后,国王做出了英明的决将玛古达尼尔卿处决了。
「这位是新娘吗?哦,真是太漂亮了。你们远道而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我来晚了,真不好意思,因为我花了很长时间重新整理。」
『那么至少坐在马夫的位置上啊』,葛拉蒂丝这样说,但雪拉对此也拒绝了。
不久后,他们发现了坐落在小山丘上的一座公馆。
雪拉想了想回答。
因为父亲是表兄弟,艾莉丝自然会和相当于兄弟的对象结婚,这在贵族阶级教中并不少见。
他对另一个男人这样说着。
女人们在路边等着,就在这时,两个男人猛地冲了过来。
雪拉暗自佩服。
乌尔班也在旁边使劲点头。
「我从未如此胆战心惊过——我告诉格尔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夫人的马车丢失,所以我们追了上去。」
「好久不见,路德。」
「啊!」
虽然汗流浃背,但他们还是松了一口气,为女人们的平安感到高兴。
这时,一个衣着优雅的男子快步走出来,面带笑容地对从马车上下来的葛拉蒂丝说道。
骑着雪拉的马的男人也因此勃然大怒。
这个名字让雪拉有点吃惊,因为在之前,他在里也曾成为话题人物。
表面上是他因为与侄子巴鲁的仇恨激化导致被当场诛灭,但实际上,对于幕后策划者的国王而言,用玛古达尼尔卿下场正好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两位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在此期间,乌尔班从旁边的马上多次向雪拉道谢。
这是一座精美的石质建筑,其中一个角落有一座钟塔,可能也兼作观察塔使用。
虽然也只是匆匆而过,但快马在疾驰的时候扬起了小石子,而不幸的是,小石头正好撞到了为葛拉蒂丝等人驾驶马车者的脸。
葛拉蒂丝似乎觉得必须说服沉默的雪拉,更加热心地说道。
他拥有显赫的身家和声望,却暗中与外国势力密谋推翻国王,说是堂堂国贼也不为过。
两个男人也连连向雪拉鞠躬道谢。
除了葛拉蒂丝等人的马车之外,还有三辆装载婚礼用具的马车同行,据说他们是为了携带行李一起来的。
「哦,真是吓人的。」
一行人终于接近目的地。
由于维尔特陪着母亲多次回到娘家,所以他知道男爵住在哪里。
瓦尔多自脸被小石子打到后救气不打一处来,整个人也是摇摇晃晃的,不过他并没有受什么大伤。
葛拉蒂丝也是笑着回应道。
「葛拉蒂丝!好久不见!」
他们也因为葛拉蒂丝和艾莉丝平安无事而欣喜若狂,纷纷向雪拉道谢。
留在那里的家臣们看到女士们平安无事地回来,也感到十分宽慰。
「肖恩先生要往南走吗?」
雪拉和自称乌尔班的另一个男人被扶上马,在马车后面跟随着。
负责传话的仆人迅速赶来,询问一行人的身份。
当时的新娘队伍并不匆忙,因此停下马并彬彬有礼地等着快马从眼前经过。
「您和侄女要去那里吗?」
「真的非常感谢。」
葛拉蒂丝最后也答应了,并坐上了马车。
维尔特家和君特家都是富贵人家,而梅森男爵的儿子和艾莉丝本来去年就应该结婚了。
「这个嘛,由于坦加和德尔菲尼亚之间的战争,当时并不适宜举行婚礼。然而,现在战争已经结束,并且局势已经稳定下来。为了确保婚礼顺利进行,咱今天一大早就从君特大人的住所出发了……」
骑在两匹马上的既不是骑士也不是战士,而是仆人。
「尽管我们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但我们完全能够意识到那种惊人的速度。遗憾的是,我们的马夫瓦尔多突然昏倒在地,并从马车上摔落下来,这使得那匹马以火焰般的气势飞奔而去——如果这还不能被视为坏事的话,那么还有什么比这更加严重的呢?」
他好像也是第一次看到儿子新娘的脸。
如此说来,男爵的儿子也不知道新娘的长相,不过这在贵族阶级中也是常有的事。
「请勿视犬子未来迎接为失礼之举——考虑到长途旅行的辛劳,新娘可能希望先稍作休息,并在调整状态后再与新郎相见。因此,我才拦住了他。」
艾莉丝向即将成为公公的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感谢您的厚爱,我叫艾莉丝-君特,请多关照。」
葛拉蒂丝在这里向男爵介绍了雪拉。
「多亏了肖恩先生的帮助,我们才能平安抵达这个公馆。如果没有他的话,那别说是艾莉丝和弗雷德的婚礼,恐怕要办的是我们自己的葬礼了!」
「哦,辛苦你了。」
面对新娘和表姐妹的救命恩人,男爵非常有礼貌地对着一位穿着自由战士服装的雪拉说。
「你先请休息,待会儿再说吧。」
雪拉无言地点头。
梅森男爵和女人们从正面的大门进入,而雪拉则被带到公馆的后面。
考虑到自己的身份,这是人之常情,但在这里,雪拉不得不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与平时扮演角色时有多么不同。
这样的大宅,自己已经多次出入过了,只是以前自己都是作为『姑娘』而已。
男仆和女仆在馆中担任完全不同位置和身份。
雪拉通常会被带到厨房,但这次却被带到了仆人用的食堂。
在那里坐着几个男性,因为除了宅邸的仆人外,还有许多客人的随从。
女佣们也纷纷忙碌着,将一道道菜肴送上餐桌。
雪拉则默默地坐下来,心中认为自己更适合当侍者,并在对上桌的饭菜表示感谢后专心开始用餐。
「来吧,请尽情享用,今晚是庆祝的时刻。」
葛拉蒂丝浅浅一笑。
「你在北方工作需要多久?」
正因为他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主动请安吧。
雪拉注意到这位妇人与众不同,于是又问了其他问题。
男爵夫人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或许是因为她没有预料到一个自由战士会拒绝丈夫的提议,所以不禁开口问道。
也许是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葛拉蒂丝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那些被主人遗弃的狗真是可怜啊,这样的狗我也见过几只,每一只都很表现得害怕,并对人有着异常强烈戒备心态,并不愿意适应新环境。虽然可能需要花费些时间,但我认为那样的话应该还能进行调教。然而,当我看到笼子里地位野生狗时,还是吓了一跳。因为那条完全无法想象出来的狗实在太过特殊,当时我并没有大声喧哗或者恼怒,只是在旁边老老实实地站着,但其依然激发出了敌意,眼神中也流露出危险、粗暴和空虚之感」。
「婆婆住的山有着一群失去主人而变成野狗的狗,而这给附近家畜带来了损失,所以丈夫带领家臣去解决这个问题。当时,我也同行了。」
那个人是以怎样的心情呼唤自己的呢?现在还想象不出自己要去的地方会有什么。
「尽管现在是一名流亡者,但你以前不是非常忠诚地侍奉主人吗?」
葛拉蒂丝并没有察觉到雪拉心中的纠结,而是平静地继续说。
「为什么?这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只需要半天的时间……」
虽然雪拉觉得她是出于救了侄女和自己性命的考虑,但葛拉蒂斯还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即使自以为演得很好,『无赖汉之赖』也完全没有发挥作用。
普通市民听到贵族如此陈述,应该会虚心感谢并恭敬地回应。
虽然雪拉拼命假装出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因为太过羞耻而快要死了。
雪拉将酒杯交给旁边的男人,然后起身离开。
葛拉蒂丝打算留下处理剩余事宜,便张了张嘴。
「不,别勉强了。那好吧,肖恩。」
「我已经看惯了这些人。」
对于初次见面且来历不明,尤其是在社会上被视为无赖之辈的自由战士,他却请求对方参加儿子的婚礼。
「您对于像我这样的无赖之辈如此轻易地产生信任,是否过于草率?」
「不,这是我的观点,你应该了解的。最近发生了坦加与本国之间的战争。我是坦加人,而我的母亲在德尔菲尼亚出生。婆家和娘家之间直接成为战场上的事情似乎是无可避免的,在实际爆发时,我感到非常痛心。虽然两个家庭中没有人牺牲,但战争可能仍会再次爆发。」
雪拉没有撒谎。
而雪拉则一边默默地听着,一边忍耐着内心剧烈的激动,同时认真思考是否应该进入附近的山中寻找野狗群。
「路德,你走吧,剩下的由我来吧。」
「不胜感激。」
面对长辈如此客气的话语,他本能地想要虚心低头致意,然而这并不符合自由战士应有的态度。
男爵也以亲切的措辞说道。
「那就拜托你了,工作结束后,你愿意侍奉我的表兄弟吗?」
葛拉蒂丝坚定地说道。
雪拉安静地将杯中的酒一口喝完,这时有一名男仆过来找他。
雪拉对此吓了一跳。
「我知道了,拜托了。」
「有些危险的家伙会用猫儿般的声音接近你。」
应该是非常重要的客人,虽然是代表而非本人到访,但男爵明显对此事十分关注。
恰好有一辆两匹马车点亮着火把,并以轻快步伐驶入。
「至少要把这个收下。」
「北边有工作在等着我。」
雪拉的脸上显露出久违的惊讶。
雪拉用一只手提着小袋子,轻轻地低下头。
男爵、男爵夫人,还有弗雷德都向葛拉蒂丝点头致意,然后纷纷离开了房间。
「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对于贵族而言,采取这样的态度对待平民可能会被视为无礼。
然而,对于男爵来说,他至少在表面上并未显露出不悦之色,因此他笑着继续说。
「肖恩先生,是老爷叫我来的。」
「去捉野狗的话,女人也没什么用吧。」
与其说是耻辱,不如说是屈辱。
这名年轻男子应该就是男爵的儿子,他目光中透露出友好之意,然而站在其旁边的艾丽丝却不见了,或许是已经前往二楼休息了。
雪拉被引领至位于一楼中央的房间,那里聚集着男爵、男爵夫人、葛拉蒂丝以及一个身强体壮的年轻男子。
「男爵说他想雇用我吗?」
雪拉接过一看,感觉沉甸甸的。
葛拉蒂丝慎重地说完后,有点为难地继续说。
时至今日,王妃的话仍然刺痛了雪拉的心。
「这个公馆非常安全,因为我的表兄弟也雇用了几个优秀的私人护卫。当然,他们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如果是平时的自己,雪拉会郑重地行一礼,但作为自由战士,他在考虑是否适合这样做时微微偏了偏头。
雪拉内心的疑问明显地表露在面部表情上,而葛拉蒂丝则展现出平静的微笑。
随从们都非常高兴,纷纷喝得酩酊大醉。
雪拉一时无言。
葛拉蒂丝自己都觉得贵族女性不可能知道这些实物。
这些家伙恐怕会成为现在自己的『榜样』,但即使手里有再多武器,如果孤立无援地面对这种东西,也会有生命危险。
然而,雪拉却突然产生了疑问。
在兴冲冲地走出房间前,男爵从等候多时的仆人手中接过一个皮革小袋,并递给雪拉。
「我从未忘记过那双眼睛,我曾多次选择拥有同样眼睛的人,但他们都是不可信任、不可轻易靠近的对象。」
「作为表妹和新娘的救命恩人,我要向您表示感激。」
虽然自己被指出『有点弱』,但这不能光说『有点』就了事,而他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被一个外行人看穿了。
而葛拉蒂丝则留下来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情况,作为一个自由战士的男人,在这种场合和状况下,应该以何种的语气、用何种的措辞来适当回答呢?
梅森男爵在当地具有相当的权势,而他儿子的婚礼似乎是一项重要的喜事。
「你见过饥饿的野狗吗?」
雪拉觉得这是不辨身份的轻率行为,便故意试着甩开她说。
葛拉蒂丝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话深深刺痛了雪拉。
结果,雪拉默默地点头示意。
「明天会在附近的奥里格神殿举行婚礼,你也能参加吗?」
这绝不是多想,因为对于生活在边境附近的人来说,他们必须时刻考虑这种可能性。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也可以被视为一只野狗,但那个男人对自己的主人甚至有些轻视。
最先搭话的是弗雷德。
虽然是自己和侄女的救命恩人,但作为一名贵族女性,葛拉蒂斯可能只会说一句『辛苦了』就完事了。
男爵制止了妻子,点点头。
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为人,他只知道那是在大陆全境声名显赫的暗杀一族的首领。
雪拉深知外行人的观察能力有时是无法超越,于是努力冷静地说。
那个男人曾经是被饲养的,但随后脱离了主人的掌控,原因在于他得到了适当的对待。
由于这个房间似乎是专为小型聚会和接待而设计,所以没有提供座位,而参与者们只能面对面站立着。
对于贵族女性来说,自由战士本来就是一种可疑的人,不应该是可以随便说话的对象。
若非雪拉偶然路过并拯救了新娘,明天的婚礼将无法进行。
「非常感谢您的款待和邀请,但我明天一早就会出发。」
然而,雪拉却摇了摇头。
「……」
「我一看就知道了,你和其他的自由战士有着明显的不同。作为嫁入维尔特家族的一员,我经常目睹其与附近领主之间的争执。为了保护家人和财产安全,公公和丈夫将被流放者的自由战士安置在此地。当时,在我的眼中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但公公一直以来对人性格判断准确无误。我和丈夫也从他那里学会了审视他人。尽管肖恩你穿着粗糙,但你的言谈举止与粗鲁、没有教养的漂泊者完全不同。就像之前从表兄弟处收到金币时一样,毫无粗俗之感。不仅如此,你的举止甚至让人觉得很有品位,当然了,这或许都是我的错觉。」
「我想,如果原来就是被饲养的狗的话,能不能做点什么呢?因为我在老家养了一只猎狗,如果这些可怜的家伙只是忘记了听从人类的指示,那么只要重新调教就可以了。结果证明,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虽然这对他们本人来说是很普通的事情,但无论如何,他们的言行举止总让人觉得有些粗糙,至少很难说是干练。侄女从来没见过那种男人,一下子就害怕了。而你却没有问题,我相信你可以安心地作为她的护卫。」
「老爷,失礼了,卡贝尔子爵的使者来了。」
正要说话的时候,一个中年仆人进来了,很轻松地问了一句。
雪拉冷静地表达了一句话,然而这样一说,雪拉似乎更加类似于那个男人——而这也引起了他内心的不满。
在仆人的引领下,他前往公馆深处的途中,透过通道窗户看到了院子里的情景——有一座巨大的篝火仍在燃烧,这表明此时的吊桥还是降下的。
这是事实,因为雪拉没见过法罗德伯爵。
葛拉蒂丝微笑着摇了摇头。
从『饥饿的野狗』这个词联想到的粗野和粗暴,和现在自己模仿的那个『野性』的男人不一致。
「我已经听维尔特夫人说过了,而您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谢谢你救回了我妻子的生命。」
「什么?真稀奇——带我去客厅吧。」
「我不知道。」
「实际上,我也见过像野狗一样的流浪汉,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葛拉蒂丝并未打算深入探讨该话题,因此没有继续发表意见。
尽管如此,这样的回答仍显得有些冷淡,因此他注意着语气,并补充道。
回想起与他几次交谈的经历,他给人留下了相当温和的印象。
「这附近有没有受伤的野狗?」
雪拉在表面上笑着说。
虽然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为粗野下流的男人,但如果王妃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地说。
「每个人都有发挥才能的时候。」
然而,现在的雪拉并不那么乐观。
怀着愤恨和沮丧的心情,雪拉决定放弃演戏,因为他意识到继续下去这个女人无法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
「虽然我是自由战士,但我仍然有主人。」
葛拉蒂丝脸色大变地问。
「你是按照那位大人的指示去北方吗?」
「是的,所以我不能侍奉男爵。」
因为王妃才是雪拉的主人。
葛拉蒂丝虽然有些遗憾,但并没有要求放弃现在的主人。
因为从他坚定的态度来看,这个年轻人显然对他的主人忠心耿耿。
「那么,如果有一天你再路过附近,请顺道来一趟吧——艾莉丝想亲自向自己的救命恩人道谢。」
雪拉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现在说就好了。」
「肖恩大人,艾莉斯现在还是没结婚的人。」
葛拉蒂丝有点为难地笑了笑。
「这是君特的父亲教导我的,未婚的女儿不能和家人以外的男人说话——仆人除外。」
雪拉也苦笑着说那可真是位千金大小姐。
也就是说,梅森男爵和卡贝尔子爵就像弗葛拉蒂丝和艾莉丝一样,是一对表亲。
「让我们来谈谈无关紧要的事吧……」
女性们借助篝火忙于烹饪,而许多男性则以圆木和木箱作为临时桌椅,在星空下填饱肚子。
虽然谈不上亲威,但就像男爵说的那样,现在的梅森男爵家和卡贝尔子爵家的关系并不是很紧密。
他的着装和言谈举止都呈现出男仆的特质,与公馆中其他仆人们的对话也显得自然流畅。
男爵焦急地思索着,鉴于此情形,自己必须奉上得体的回赠。
「并非我一人如此,本国亦有诸多反感庶出国王之人。然而,事件已经进入了一个阶段——您必定知晓马古达尼尔卿的结局。」
「这说什么话……」
但是,或许是一开始打算为了让双方重归于好,国王对公爵的这种『独断专行』非常愤怒。
「那太好了。」
其中一位对前来迎接的仆役说道。
「这次恭喜贵公子结婚——无论如何,能够从我国迎娶新娘,主人也感到非常珍视。原本主人计划亲自前往祝贺,但遗憾的是他外出了,因此在下才代表他前来。」
卡贝尔子爵的使者是个六十多岁的小个子男人。
尽管在公众面前不便言明,但对于佐拉塔斯王使者所说之事,即便保持沉默也无济于事。
梅森男爵颤抖着摇了摇头。
作为站在德尔菲尼亚国内的反国王派顶点的人物,玛古达尼尔卿的『意外』对于波特来说也是一种打击。
而对于任何贵族来说,长子的喜事都是特别的,所以在儿子结婚时,他们互赠贺礼也不奇怪。
「我的确是卡贝尔子爵的代表,但事实上,您是否能接受了另一方的转达?」
进入的是一辆货车,上面悬挂着两盏蜡烛。
两个人的态度都很冷淡,只是不停地盯着那四个人,他们可不会别人说什么就怎么样。
梅森男爵祖父的妹妹嫁给了当时的子爵家,生下了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卡贝尔子爵。
「从如此遥远的地方运来真是辛苦了,但我还未曾见过那的人,请问各位是否属于领主一方?」
「你是说贵国的国王吗……」
由于对方身份低微,因此他的语气显得有些生硬。
只能说,长年作为暗杀者而生活着的这两个人,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劲。
现在也同样如此,没有人说『给我水』。
虽然仍可见点燃的篝,但对两人而言,在被注视之际也能轻松地穿梭其中。馆内的仆人正忙于接待源源不断的客人,根本无法分辨他们的身份。
原来是卡贝尔子爵有什么事要拜托他,而从这过分慷慨的礼物来判断,恐怕也是值得的吧。
这位带着两名强壮随从男子自称波特,而他似乎是长年侍奉主人的随从,举止优雅。
男爵立刻让其手下离开。
「知道了,我会留意的。」
如果他们真的整天都扛着如此沉重的货车行进,那么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种不协调感在四个人推着手推车一同离开公馆、轻松地返回时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男人们不可能不同意,如果是临时雇用的仆人,也可以证明这些回礼很快就用完了。
「男爵阁下,其实我有件事想跟您说,请问您能帮我把人给请走吗?」
除了未能进入宴会厅的男人们外,还有一些居住在男爵领地上的居民前来向他们领主表示祝贺,并与其见面。
他点了点头。
听到这个地名,仆人们似乎感到惊讶。
门卫于是走向正门,打开沉重的大门。
然而,那些一整天扛着沉重货车劳累至极的男性嘴上虽说疲倦却几乎没有流汗。
四个人都没有带水壶他们一天辛劳之后终于坐下来进餐时,并没有任何人提及口渴。
换言之,班特亚和莱蒂齐亚是在雪拉不知情的情况下保护着他。
领主之子的婚礼既将为纳博多注入活力,也将对公馆造成巨大的冲击。
当把子爵的信和随从们带来祝贺的礼物一同交给男爵时,他郑重地行了一礼,并用毫不含糊的语气致词。
「请多关照。」
「或许是吧。」
这时,波特礼貌地说。
雪拉从未承担过需要担心被跟踪的任务,再加上两人作为追踪者在族群中也是屈指可数的高手——毕竟人与人之间经验不同嘛。
虽然雪拉则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这一举动,但在这一点上责备雪拉未免太过分了。
看到了他们的样子,班特亚和莱蒂齐亚偷偷交换了个眼色。
他们明白了违和感的真面目,因为今天可是让人大汗淋漓的好天气。
萨沃亚一门发生了『内讧』,身为叔父的玛古达尼尔卿为了谋求一族首领的地位,企图进行谋反。
虽然夜已深,但马车经过正门关闭边还设有一个侧门,内有看守人员接待来访者。
「没错。」
这突如其来的绕对于两人来说都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但他们又不能移开视线,因为现在两人的任务是确保雪拉安全抵达斯克尼亚。
这些礼物漂亮得令人眼花缭乱,其中包括镶嵌宝石的剑柄和剑鞘、精美的短剑、金银香炉以及高级丝绸等。
虽然应该不会再来这附近见到艾莉丝了,但还自己是点头答应吧。
尽管门口有看门人,然而因庆典活动导致装载着贺礼的货车和马车络绎不绝、来往频繁。
「太好了,我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请问子爵近况如何?」
这并非单纯的传闻或臆测,好几个人都确认过那个样子。
他们说道。
已经吃完饭的四人分别坐到了附近适当的椅子上,开始对女人们准备的饭菜啧啧称赞。
不等男爵回答,波特继续说道。
二人选择了太阳落山时采取行动。
说到这里,梅森男爵的表情严肃起来。
即便在旅途中有小溪或泉水可供解渴,但出现『请给我些酒!』这样的场景也并不足为奇。
两人若无其事地和随从们混在一起,放心地享用美食和饮品,同时积极搜集情报。
班特亚和莱蒂齐亚也巧妙地混迹其中,而此前两人一直跟在雪拉的后面。
男爵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表情变得最严肃,声音自然地变低。
按道理说,一族中如果出现了不检点的人,而当家的给予相应裁决的话,那这种行为也是不可置否的。
无需提问,他们只需倾听闲谈并偶尔附和几句,即可初步了解事件的来龙去脉。
刚才又有新的客人到来,似乎要求打开正门。
男爵咂了咂嘴。
「另一方是指?」
换言之,如果雪拉在选择前进道路时遇到障碍甚至面临危险可能性,排除这些问题也成为二人职责之一。
卡贝尔是坦加南部的领主。
「天色如此昏暗,脚下也不安全,我们能等到早上再进入酒窖吗?我们实在太疲惫了,能否在这里得到照顾呢……」
尽管察觉到此点,但两名刺杀者仍然毫不在意地与那些男子闲谈。
「恕我冒昧,男爵自从过去开始对贵国君主抱持不太积极的情感,是这样吗?」
意料之外的话让男爵感到很困惑
两人亲眼目睹了雪拉阻止马车,并在马车引导下进入这座公馆。
梅森男爵也热情地说道。
车上的每个人手持巨大如山般堆起来的木桶,从外观看其重量相当的可观,需要两人共同拉起,而另外两人则在后方推动着。
「不,我们是临时雇来的。恰巧在这个时间,家里所有马匹好像都出去了。这可是一项耗费整天时间的重要任务,如果不适合婚礼那就太不合规矩了。总之,今天就交给您吧,这是领主大人引以为傲的葡萄酒。」
「非常抱歉,这是由诺顿领主赠送的物品。」
「为什么呢?」
礼物慷慨无比,令梅森男爵也感到惊讶不已。
「我的陛下不会忘记男爵对我们国家所表现出的巨大的亲爱之情,希望今后也能与我们国家友好相处。」
于是现任的族长萨沃亚公爵以武力『打败』了自己的叔父。
确实,表面上的情况和波特所述相符。
「当然可以,你们先用手推车将这些物品搬到后面去巴。我们这吃的喝的管够,你们打算留下来吗?仓库的门一直开着,今晚就在那里休息吧。稍后我会回报你们的恩情,并且明天你们带走它们即可。」
向男爵行了一礼后,波特接着说。
男爵家的庭院内设有一盏简易灯,稍远处还燃着篝火。
这四个人前来目的何在?
「真是太可怜了——不过,难道不是因为玛古达尼尔卿和他的公爵侄子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执、闹得不可开交才不参加的吗?」
来了。
如果雪拉本人得知此事,必定因其而极度耻辱并感到羞愧难当。
这些对话都被班特亚和莱蒂齐亚在附近观察到了。
如果说来自诺顿的说法是假的,而酒桶中所装之领主引以为傲的葡萄酒也是假的话,那么木桶内盛放着何物呢?
波特的部下也移走了用于搬运宝物的吊台,房间里只剩下男爵和波特两人。
两人都站着,波特毫不犹豫地靠近男爵,压低声说道。
而货车上的男人则摇了摇头,以同样的语气回答。
「在我国也是位贵人。」
国王在家臣和诸侯的陪同下,召开了审问大会,对擅自行动的表弟,宣布解除他骑士团长的重要职务,并剥夺他大部分的领地。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处分实在太重了。
由于家臣中有势力的人在拼命恳求,公爵总算避免了这次处分。
尽管如此,国王的愤怒仍未平息,他对与前任国王有血缘关系的表弟说,让其暂时在北塔反省。
目睹此景的诸侯对国王极度愤怒而颤抖,然而,从熟人口中得知这一消息的男爵却从不同的意义上感到震撼。
这绝非公爵的专断行为,毫无疑问是国王所指示。
玛格达尼尔卿的『意外』不可能与国王的意志无关,正是国王秘密命令萨沃亚公爵处理掉玛格达尼尔卿。
为了铲除政敌,他让表弟演了一出戏,并把功劳最大的表弟投到了收容重刑犯的北塔。
他就是会做这种事的人,这就是渥尔-格瑞克的为人。
梅森男爵立刻来到王宫,向国王问候,国王似乎对表弟的任性行为感到愤怒,也对玛格达尼尔卿的『意外』而感到惋惜。
男爵颤抖了两次。
在匍匐着回到领地后,他命令坦加的使者暂时不要来了。
然而,这只是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更为重要的是,在国王举行婚礼期间,坦加军队越过边境展开进攻,给郎邦带来了巨大损失。
参与典礼的男爵面色苍白。
男爵自己也知道这次奇袭,而如果被认为是坦加和自己协商后的行动,那可就不得了。
于是,男爵当场向国王表示会立即提供自己拥有的全部兵力和物资。
不仅如此,之前秘密联系过坦加的北部领主们也自发表示愿意提供援助。
国王欣然接受了这一建议。
「你们的用心令我感到欣慰。尽管郎邦的危机对你们来说并非外人之事,请务必认真履职。」国王面容凝重,自己的领土在举行自己的婚礼之际竟遭受侵犯,作为君主的他作为无法不愤怒。
与此同时,马蹄声也非常近,他一定是趁天黑躲到了门口附近。
对于雪拉来说,从二楼窗户跳下来在晚上也是轻而易举的。
在恢复和平之后,即使坦加派遣使者前来,男爵也坚定地拒绝会见,并持续让其碰壁。
在看门人慌忙要关门时,好几匹马以可怕的气势冲了进来。
波特点燃了蜡烛,进入了塔内。
一般来说,自由战士这个身份应该和仆人们一样被分到一套大房间里,但因为他是新娘和自己表姐妹的恩人,男爵特别安排了一套房间。
与此同时,庭院里的班特亚和莱蒂齐亚也面临着抉择。
班特亚点点头。
莱蒂齐亚接着说。
墙壁上盖着厚厚的布,挪开那层布,便露出了一扇死寂的玻璃窗。
但是,如果举起反对渥尔-格瑞克的旗帜,自己就会失去生命,梅森男爵家说不定也会绝嗣。
从这里可以看出,后院的火势非常猛烈。
「馆里有内奸吗?」
因此,雪拉并没有选择从窗户跳下来,而是走出房间进入走廊。
如果想要做,很简单就能实现。
现在他们的任务是监视雪拉的动向,直到他安全进入斯克尼亚。
班特亚和莱蒂齐亚条件反射般地躲在圆木后面,因为他看到骑手摆好了架势。
虽然不知道是哪里着火了,但发现异常情况的人们都跑去灭火,家畜也都骚动了起来。
即使自己对渥尔-格瑞克不满,但如果闹到家破人亡,那将毫无意义。
这些窗户既没有玻璃,也没有防雨窗,因为塔本身就是瞭望塔。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嘶鸣声。
「……」
因为领主的儿子结婚,所以各地都送了很多礼物,而很有可能是为了这个目的进行勒索。
面对如此直接明了的表述,波也意识到说服已经变得徒劳无功。
公馆里男人们的说话声和笑声一直传到位于公馆角落的这座塔前。
信号指向了谁?这又是为了什么?
看到梅森森男爵丝毫没有摇头的意思,波特直截了当地问道。
虽然躺在床上,但还没有入睡的雪拉立刻察觉到了外面异常情况。
「不对!是桶里的东西。」
这个房间有一扇朝向后院的窗户,没有玻璃,只有遮雨窗打开着。
男爵窥视到了这点并颤抖了三次。
「着火了!」
波特走进塔内后,开始沿着螺旋楼梯向上爬去。
他提着蜡烛,飞快地溜出房间,朝着通道尽头的那座塔走去。
雪拉立刻明白过来,他所在的房间是用来住那些不太重要的客人的。
最终,下定决心的坦加国王以男爵亲属的身份派遣使者前来。
他们可不想死在这里,所以莱蒂齐亚问道。
非常抱歉,希望今后能避免类似事件——请将此传达给你的主人」
「不管什么人都是惜命的。」
但是,刚才的一切都是信号。
答案很快就明确了,宅子后面突然亮了起来。
因此,波特继续热情地说服他,应该趁现在换一个更有权势的主君。
这也就是佐拉塔斯的意见,而坦加的国王很少会在这类事情上做出错误的判断。
那个地方藏着人,而且恐怕还有几个木桶里装的都是油。
他连活着的心情都没有了,这样的人不可能靠计谋取胜。
接下来,雪拉需要思考自己应该做什么。
客人也是有『等级』的。
领地扩张的欲望是所有领主行动的最主要理由,梅森男爵也不例外。
「我的主人对于有能力的人和工作出色的人,一定会给予厚待。等我们在男爵的帮助下,顺利完成对德尔菲尼亚的攻略后,希望男爵您能在治理郎邦一带的基础上,作为我们的亲友发挥重要的力量。」
在喧闹中响起的笛声时,班特亚和莱蒂齐亚偷偷观察周围。
男人们只顾着闲聊,没有注意到。
两人回想着货车上的情形。
尽管如此,他的头却丝毫不动一下——这又是为什么呢?
如果是王妃的话,她绝不会这么做。
「我也说了,我不打算容忍庶出的王。虽然这种我的想法现在也没有改变,但那已经不是同一个问题了。」
弓弦在火光中响起,男人们的悲鸣声响彻全场——夜盗们顺势冲进院里。
然而,正因如此,他向包括男爵在内的北部领主投以一道将其视为亲信者的强光,并从他所言中清晰地表达了对众领主忠诚之心的信任。
「恕我直言,请别误解,我并未对佐拉塔斯陛下的能力产生错误看法。同时也非常感激您对我的高度评价。然而,在当前形势下......」
大喊一声的同时,四个男人朝着正门走了过来,这种时候应该是很自然的举动吧。
「一开始,四个人进了房子,而其并非是为了抢东西。」
玻璃可是贵重物品,看来男爵把波特当作上宾对待,让他住进了档次较高的客房里吧。
他穿过面朝庭院和面朝公馆两侧的窗户,在面朝后院的窗前停下脚步,并从怀中取出哨子,尖锐地吹起来。
现在夜盗应该全神贯注地专注于家里,所以应该没有问题。
男爵承认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动摇了他的心,但这只是他个人观点,并不能左右命运之天平。
即使透过厚重的地板,也能感受到女人们刚下班忙碌后留下的气息,这个房间大概就是厨房吧。
与此同时,一股异样的气味浓烈起来。
「相较于佐拉塔斯-明格,您是否更偏好渥尔-格瑞克?如果这是您的选择,请将理由告知在下?」
波特巧舌如舌地继续缩着男爵。
如果只是不小心引起的火灾,那么火势蔓延得太快了。
如果是故意安排的,那么目的又是什么呢?
堆放在一起的木桶大概有十五个以上,如果里面装的几乎都是人,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有十五个人被搬到后院去。
在波特看来,梅森男爵不仅性情高尚,还对庶出的国王感到不满,其本人更是一个物欲横流之人。
男爵凝视着波特,面无表情地断言道。
「可能是在点火的时候处理掉的吧。」
「夜袭?还有火灾?」
听到男爵直率的话语,波特微微低下了头。
然而,四个人并没有从狭窄的便门进去,而是打开了紧闭的正门。
因为这部分面向庭院,所以篝火和门旁灯火都能清晰地看到,院子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影。
换句话说,如果这次事件是有意制造出来的,那么肯定是其他人所为。
然而,这样一来会对家里的人员产生危险,尤其是自己要对女眷见死不救。
听到传来刺耳的马蹄声和男人们的悲鸣声后,雪拉急忙整理好衣服。
然而,男爵仍带着苦涩表情摇了摇头。
「快逃!」
如果站在佐拉塔斯一边,或许可以得到广阔的领地和大国重臣的地位。
波特在仆人的带领下结束了与男爵的面谈,进入客房。
男爵声称最看重家族名誉,因此别无选择。
自己从黑暗中移动,并趁着骚动从门口出去就可以了。
此时,雪拉正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现在雪拉的目标是指向北方,因此,在不被夜盗发现的情况下离开这里是最好的办法。
那是一辆坚固的大货车,需要四个人共同操作。
「有可能。」
波特没有钻进床铺,甚至连换睡衣都没做。
没有王妃指示,自己必须决定行动。
男爵按照自己说的努力工作并为国王效劳,而德尔菲尼亚军也出色地战胜了坦加军。
大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而班特亚和莱蒂齐亚也感到震惊,因为推车来的四个人仍然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
「这种程度的公馆应该有私人士兵,可现在几乎找不到。」
与此同时,馆外也发生了骚动。
「恕我直言,我的主人也不会因为敌人难以对付而自命不凡。坦加决不会承认德尔菲尼亚的现国王,渥尔-格里克的命运迟早会改变,对那样的王尽忠也得不到什么。」
这座塔最上面是钟塔,塔本身也开了好几扇窗户,可以看到四面的景色。
不知道是谁喊的,男人们大吃一惊。
一股热闹氛围扑面而来。
这幢宅子的后院有各种建筑物,包括马厩和仆人的住所。
因此,他向男爵低头行礼并告辞。
两种情况不可能会同时发生,而这几乎是雪拉的直觉。
之所以能这样断定,是因为他们掌握的信息比雪拉更详细。
现在两人正躲在庭院里的树上,眼前有六匹马正在跑来跑去,其中有四个人已经换了骑手。
冲进来的贼人中有四人跳下马,朝厨房门口走去。
天色已经很晚了,正门被锁上了。
然而,在男人们睡觉的时候,女人们仍在忙碌来回走动。
也就是,说厨房门是开着的。
他们知道这个情况,并且知道后门在哪里。
从一开始,这一系列的动作都非常冷静,正因为班特亚和莱蒂齐亚都是夜猫子,所以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而四处逃窜的人们没有那样的闲暇。
四个人打开正门,跳上没有人骑的马,更加凶猛地跑来跑去威吓人们。
虽然这是长子的婚礼,也确实收到了很多贺礼,但如果是为了这个原因,就没有必要这么吵闹,而且也不太可能是其他领主发动的进攻。
如果因为仇恨而开战的话,首先必须派遣使者前来说明理由。
但从目前这热闹的场面来看,显然公馆并未受到此类『宣战』。
这样一来,剩下的就只有一项手段非常高明,但他们也很熟悉的工作——暗杀。
莱蒂齐亚无法接受,歪着头。
「为什么要冒着性命去做,对方只是一个地方领主而已啊?」
班特亚点了点头,并补充道。
「而且这个地方太大了,他们给人的印象太过显眼。」
虽然不知道目的,但如果从正门进去的四个人加上躲在后院的人也冲进馆里的话,这是公馆里的人无法应付的数目。
「没办法,我们要采取行动吗?」
莱蒂齐亚说得很干脆。
可仆人才刚刚冲出了房间,男爵就听到了自己仆人的惨叫声,两个贼人乘势气势汹汹地冲进房间。
男爵拼命地抵抗着,与两人激烈地交战是很少见的。
在走廊上奔跑时,雪拉突然听到男人们的怒吼声和女人们格外响亮的悲鸣声。
「该你了!」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苍白无力,但梅森男爵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一异变是由波特指导的。
不出所料,在男爵与仆人会合之前,就有人尾随着贼人进来了——那是波特的随从们。
当打开门时,雪拉手里握着一块铅玉,而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本能先于大脑行动起来。
一个随从挡在受伤的同伴中间,另一个则转身砍向雪拉。
这让雪拉也大吃一惊。
「还有其他楼梯可以上二楼,我们应该优先考虑女士们的人身安全。」
两人惨叫着倒在一旁。
「请把衣服拿走吧!这里可是有很多贼人的,如果您太固执坚持要出去,那就很危险了。」
「可是,后院着火了。」
这种情况让人瞠目结舌,但确实是同时发生的。
虽然这样突然结束并不奇怪,但是被逼到绝境的人有时会发挥出惊人的力量。
在男爵刚意识到危险时,雪拉就反射性地挥动了铅玉并射中了砍向男爵的怪盗,两人都发出了惨叫。
男爵拔出了剑。
他一边有意地靠近贼人,一边用额头向男爵示意。
「什么东西!」
「男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男爵命令唯一留在身边的仆人出去。
「保护妻子是你的职责。」
「我的主人不会让明知无用的东西活下去!」
弗雷德第一时间提出了疑问。
即使如此,男人时也是在战争中生存下来的武人,并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处理。
贼人在儿子的喜事之前袭击了家里,男爵对此非常愤怒。
就在雪拉喘口气时,背后传来声音。
『三比二,我方有利!』男爵心想。
「我要灭火,你们也去!」
然而,一个随从却做了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他迅速关上房间里的门,并用背靠住了门。
班特亚无可奈何地说。
「好像有贼人冒着大风夜袭,不用担心,我们的守兵很快就能平定这种程度的袭击。」
他让仆人帮忙穿戴好武器,并大声地命令道。
这样一来,葛拉蒂丝等人就暂时安全了,于是雪拉跑了下来。
为了应对馆内的危险气氛,两人都拔出了剑。
他很清楚自己的『职业』,而在这么大的馆里,通常有一组仆人专用的后楼梯。
雪拉使用的铅玉没有一击毙命的威力,但没有人会因为身体里有异物而还能取战斗能力,这样就足够了。
「去女士们的房间。」
由于他精通武器技能,因此能够准确命中目标。
钟声在深夜时分一响,察觉到异变的领民们立刻化为士兵,赶到了男爵的手下。
虽然贼人已经闯进了自己的家,但他仍然相信自己的优势。
如果只是单纯地攻击外行人,以暗杀者自居的青年是无法杀死对方的。
这时,又有两个人从后面的楼梯爬上来。
男爵下令让仆人们准备好衣服,但波特焦急地阻止他。
「你在对谁说话呢?」
男爵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不用仆人去通知,他们大概是担心波特才来到这里的吧。
即使是不可靠的蜡烛灯光,雪拉的眼睛也能看出那一侧还没有被血淋湿。
今晚是婚礼前夕,整个走廊都亮着灯。
这是个人的府邸,而非城堡,没有可以储存大量兵力的设施。
男爵的士兵除了在公馆内的一部分以外,也有平时作为领民而在馆外拥有自己家的一部分。
再加上雪拉在前几天的战斗中与士兵们一起作战,与以前只懂得使用暗杀手段的自己相比,他的技术有了很大提高。
看到这一幕,弗雷德可能想协助雪拉,于是他迅速朝此处奔来,然而被雪拉拦阻。
虽然这完全是偶然,但随从们走进室内时,雪拉也一起走进了房间。
男人肯定是想把眼前的雪拉当成第一个猎物,二话不说就发动攻击了。
没有武装的波特是靠不住的,所以现在是一比二。
「我去整理后院,你负责那栋楼的事情,别让那个女孩发现。」
另外一个人上来了,在那里等着的雪拉果断地迎击了男人,并将其给『讨伐』了。
「我也会留在男爵身边,请告诉我的手下到这里来。」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从穿着来看应该是馆里的客人,而
住在馆里的弗雷德立刻意识到了危险,并转身询问。
「敲钟!」
如果拖得太久,有人呼救的话,那就麻烦了。
对方因为空挥而失去了身体,雪拉果断地跳了进去,反过来一刀劈向了对方。
虽然不是男爵的家臣,但他们肯定是自己人。
男爵为了让波特放心,于是说。
「肖恩!」
果然不出所料,一个陌生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并拔出了剑。
男爵太吃惊了,但也用不着问。
波特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缓缓地回答。
于是,波特拔出匕首从男爵身后袭击。
回头一看,弗雷德沿着走廊跑了过来。
雪拉在两名男子之间熟练地投掷铅球,并以巧妙的手腕同时对付二人,展现出极佳的技艺。
雪拉则不为所动,第一次拔剑就准确地接住对方的一击,接着再一刀解决了他。
梅森男爵惊呆了。
雪拉迅速地闪开,避开了这一击。
人手确实越多越好,而如果是那些强壮的随从的话,就能成为足够的战斗力。
「你呢?」
「士兵们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在这么暗的地方可能会发生意外。请你回房间待着,等到一切恢复正常。」
按住门的随从也朝房间里迈出一步——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
于是,两名贼和两名随从不约而同地将刀指向男爵。
小杂鱼看也不看就冲上来了。
他说得越来越快了。
「哇!」
雪拉也许是在暗示其他贼人可能会爬上来,但还是转过头去。
弗雷德惊讶地看着雪拉,大概是想问雪拉做了什么,但雪拉毫不在意地说。
波特站在身后向随从们用眼神示意。
家臣应该很快就会赶来。
两个贼人二话不说就袭击了男爵。
另一方面,男爵也果敢地与受伤的两人以及新加入的随从进行战斗。
虽然着不是雪拉的本职,但他在暗处具备敏锐的眼力和灵活的身手,在持刀方面更是胜过那些无赖。
「我要收拾其他贼人。」
三比二变成了一比四,他竟然把要害自己性命的人带进了家里。
雪拉的房间位于建筑物的尽头。
男爵一边将剑插在腰带内侧,一边说道。
男爵立刻反击,并追上了受伤的两人。
「就是那个男人。」
与王妃和国王相比,雪拉对自己的剑术完全没有自信,但他还是能够使用这一招,而对方大概以为他是公馆里的仆人。
与此同时,波特也闯进了梅森男爵的起居室,发出惊叫。
按照城堡那边的说法,贼人已经突入核心了,但男爵并非虚张声势,他反而对波特而感到担心。
因为是向内开的门,这样从外面就打不开了。
本以为他是为了防止新贼进来,但波特却离开了男爵身边。
「可是,这里怎么办?」
「这是怎么回事!」
他显然还不习惯使用武器。尽管如此,他仍猛冲向前去。
男爵因被砍伤而发出了惨叫。
雪拉跑向房间深处,他从一个负伤却仍挥舞着剑的贼手中夺过剑,并将其扔向一名毫发无伤的随从。
趁对方胆怯之际,雪拉打倒了另一个贼人,并迅速摆好阵势,准备砍向那名还毫发无伤的随从。这位随从体格健壮、身手不凡。
雪拉一边用脚跳退,一边从怀里拿出短剑并挥了出去。
雪拉那名瘦削的年轻人倒在一起,用力甩动短剑,正中对方胸部。
随从命丧黄泉后,男爵愤怒地咆哮起来。
「该你了!」
充满愤怒的男爵慌忙用剑抵住了波特的后背,一击即中。
做完这一切后,男爵仿佛断气般从膝盖处倒下,
此时,雪拉走过去搭话。
「你没事吧?」
男爵喘着粗气点头。
他身上带着护具,背上的伤似乎很浅,出血也并不严重。
男爵似乎没有注意到那道伤口,他的眼中闪烁着幽暗的光芒,凝视着刚刚杀死的人。
雪拉毫不犹豫地问道。
「这个男人是馆里的客人吗?」
男爵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不,他是卡贝尔子爵的使者。」
「他伪造了身份吗?」
雪拉说着,突然感觉这样太不正常了,经过一番思考后他又加了一句。
于是,他改变主意,从随从的尸体上抽出刚才扔出去的短剑,并试了试上面的血迹,重新放回怀里。
「不可能吧,难道是陛下的……」
「好的,谢谢。」
「哦!没错。」
「随时相迎。」
艾莉丝站在弗来德旁边,因为有丈夫在身边,所以她稍微违背了其父亲的吩咐,决定亲自道谢。
「您不仅救了新娘和我的表姐妹,还救了我的命,真是太感谢了。」
「老爷!您还好吗?」
莱蒂齐亚是一个隐藏阳光下的生物,对他来说,这场风波只不过是好事而已。
走到院子里一看,男人们骑来的六匹马被绑在木桩上。
「如果陛下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不高兴的。因此,明天我就出发了。」
「结束了!可能相攻击导致的!当我们进馆时,他们几乎全部倒在地上,火灾也正在扑灭中。」
莱蒂齐亚也从后院回来会合。
「是的,我是侍奉在国王身边的人。」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走廊,听到女人们的啜泣声——先前跳进去的人好像没有对非战斗人员做出任何动作。
雪拉冷静地问道。
男爵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他可能在思考,这么做有何意义呢?
男爵像看到可怕的东西一样,再次将目光投向自己杀害波特的尸体。
「祝你幸福。」
「我不能告诉你关于我的真实姓名和详细身份,但我是从寇拉尔城来的。」
熊熊的火焰发出刺耳的声响,仆人和女人们都惨叫着逃跑。
至于梅森男爵。
男爵愣了一下,他似乎不明白雪拉在说什么。
离开斯卡尼亚的法罗德公馆后,雪拉一个人站在夜晚的荒野上。
虽然战场不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但在这种情况下,是雪拉一个人的独角戏。
「即使如此,如果今后坦加还有什么接触的话,请不要隐瞒,将一切原封不动地告诉寇拉尔方面——我们的陛下并不会辜负对自己发誓效忠之人的。」
自己的命被一个国家的国王,而且是像佐拉塔斯那样强大的国王直接盯上了,这对一个地方领主来说可太沉重了,男爵就像被逼到绝路上的野狗一样看着雪拉。
懊恼的男爵吐出一句。
男爵明显地点了点头。
尽管场面混乱且令人难以忍受,但光线越强,阴影就越浓。
沉默了一刻后,只见他默默地抬头看着雪拉。
「啊,没什么要紧的,贼人怎么样了?」
恢复原来语气的原因既是因为不习惯语言差异无法充分说明情况,也是因为这样更加有效。
「不用在意。」
「对卡贝尔子爵说,在使者滞留期间,我们家遭到了夜盗袭击。幸好家人没有受伤,虽然使者果断地保护自己,但最终还是被贼人刺穿了。请告诉他失去了一位勇敢善战的使者,您感到非常遗憾,并打算归还其遗物。」
「是啊……」
「所以,如果还有人与坦加有密切联系,最好先警告他们注意周围的安全。最后,这是我个人的忠告,在赠送给卡贝尔虑到男爵身份,并且不能吝啬。因为我们没有做好准备导致作为客人使者的他死去。要将道歉意思包含其中,礼物比平常更豪华。」
「虽然救出新娘和您的表姐妹只是偶然,但能了解到男爵亲手斩杀了这名使者,并亲眼确认了这一点,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收获。」
雪拉露出美丽的微笑,继续说道。
男爵一言不发,像看到救世主一样凝视着雪拉。
「我知道了。」
在没有被人发现的情况下,他独自一人稳定地打败了可疑男子们。
但雪拉丝毫不为所动,而是微笑着说道。
「不,既然已经听到了,那我也该出面了。」
「肖恩,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仅是我的表姐妹,我也希望你从今以后能侍奉我、保护我。」一个快要被杀的人在得救的过程中,能说出这种话的理由只有一个。
葛拉蒂丝也亲昵地说。
相反,正门似乎被打开了中胡闹的人都涌了进来。
「不是子爵……」
男大人一脸苦恼地摇了摇头。
艾莉丝带着灿烂的笑容目送雪拉离去。
本来应该是杀鸡儆猴的,结果却反而留下了惨痛的教训,对于坦加国王来说实在太不划算了。
雪拉无言地点了点头,男爵也松了口气。
虽然有一两个逃过了他的手,但随后进入房间内的所有人都成为班特亚猎杀对象。
他显然是在用眼神诉说这句话。
男爵没有回答,那似乎是不能轻易说出的名字。
在怪盗消失后,幸存者们拼命扑灭火势。
男爵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见在想些什么。
雪拉微微瞪大了眼睛。
男爵向一位自由战士深深地低下头,这句话里饱含深情。
他与法罗德伯爵见面并得到了新的指示,现在正是着手这项工作的时候。
贼人的尸体都被放进挖好的洞里,并且整理得匆忙,而男爵只命令对波特一个人的尸体进行严格整理。
「既然有亲笔写的信,子爵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子爵应该是遵从了主君的意愿,负责暗杀男爵你的。这时,男爵你的消息就会传到坦加国王那里,告诉他派来的刺客失败了,男爵活下来了。坦加国王这样做是为了杀鸡儆猴,告诉大家如果他们不服从自己就会变成这样。也就是说,只要是怠慢过自己的人都可以成为被杀对象,哪怕是认识的人也可以。您之所以被选中可能是因为此地与坦加很近,在地理位置上比较且坦加国王也算一个明理之人。既然已经让你知道他的厉害了,他就不会再盯上你。」
虽然语气很僵硬,但从雪拉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对方话语充满了纯粹的善意和感激之情。
「是坦加的国王……」
他从建筑物里的动静判断,事情已经解决了,于是他大摇大摆地走出正门。
总算恢复了力气的男爵面色苍白地点头,雪拉也回过头想要离开房间。
「你应该明白了吧?既然你已经问了,我就不能允许你说不。」
「你和子爵之间有怎样的恩怨?」
「难以用言语来感谢您,肖恩大人。」
当他们看到守卫时,便闯进了他的家中,并出其不意地将其杀害后,还纵火了起来。
……
为了确保有能力的年轻人留下,他用尽全力说着——其语气与其说是恳求,不如说是威胁。
男爵听到那个用判若两人口吻说出来的话时,他睁大了眼睛。
「陛下那边,不会有问题吧……」
以雪拉的身份,本来应该帮忙收拾残局的,但他以急事为由推辞了此事。
雪雨则慢慢地指出道。
莱蒂齐亚绕到后院——不出所料,一群可疑的男人正在纵火施暴。
「是吗?是吗……」
雪拉摆好防御姿势,但进来的人似乎是男爵的私人护卫。
「多亏了肖恩,我才能见到我的丈夫,我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看到男爵一脸沉痛地陈述悔恨之词时,谁也不会想到他会亲自站在那个男人身边。
「那么,是谁?」
其实是法罗德二人组干的。
男爵的脸色变得比纸还苍白。
男爵苏醒过来,用力点头。
自己并没有说谎,因为王妃就在国王身边,而自己是王妃的侍奉者。
「昨天的情况,再加上你救了我公公,我在此表示衷心感谢。」
建筑物里的班特亚也一。
下一任当家弗雷德也笑着说。
自己似乎表现得更像个『男子汉』了,雪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告诉他们事实。」
「我们应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真是太感谢了,肖恩大人,请务必再次光临哦。」
「你认为还会有同样的事情吗?」
在这时慌乱的脚步声靠近了。就在这时,男爵扶着伤口终于站起来了。
弗雷德和葛拉蒂丝也是一样。
「必须向卡贝尔子爵承认……」
「如果你掌握了一些线索,那么请先向我透露,否则任何人都无法确保你的安全。当面对难以应付的敌人时,你就用盘子来保护自己吧。」
「为什么?」
此时,他还想取回铅玉,但她担心在男爵面前撬尸体会有什么后果。
于是,两人借了其中的两匹马,飞奔离开了宅邸。清晨,雪拉就从男爵的公馆出发了。
百姓和村民们纷纷赶来,清理怪盗的尸体和火灾。
「恕我冒昧,我也知道以前的男爵在陛下和坦加国王之间摇摆不定。坦加国王欲图您的性命,所以您现在完全忠诚于陛下。对吗?」
男爵带着受伤的身体缓缓走到门口,目送着雪拉。
然而,他却动弹不得。
葛拉蒂丝的话一直在她脑海中浮现。
「被主人遗弃的狗真是可怜啊。」
说的好像就是现在的自己。
别说『像个男子汉』,自己甚至还没有成为人类。
自己真没出息啊,而且感到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莱蒂齐亚饶有兴趣地看着瑟瑟发抖的雪拉。
失去故乡的人们会采取同样的行动,他们按照主人的指示行事。
如果主人命令他们去死,他们就毫不怀疑地遵从。
一旦没有了发号施令者,他们就无法做任何事情。
他心想,这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于是,他便走了过去,打趣地说道。
「怎么了,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