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进军中的军队撑起帐篷设立营部。

到了晚上则会点燃数千篝火，看起来就好像荒凉的原野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型村落一般。因为连续打了胜仗，士兵们的表情也很开心，整个军队都很有活力。

跟气宇宣扬的军队相反，身为总大将的国王则在计算着撤退的时间。

这里已经是外国了。得意忘形过分前进的话很危险。如果坦加选择逃跑的话，则可以堂堂正正的凯旋撤离，但是根据间谍的报告，佐拉塔斯并没有撤退的样子。

肯定是在等待增援。

跟来自坦加全土的军队正面冲突的话，全面战争则无法避免。

而且已经成功斩杀敌方猛将梅凯尔将军，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撤退了，正在国王思索的时候，侍从过来禀告，独立骑兵队队长来了。

「哦，正好。让他进来。」

伊文近日连日出战，并且只要出战就一定能取得战果，不过他轻浮的态度没有一点改变。

因为他是和国王一起长大的，所以一点都不客气。自己擅自坐了下来，还没等国王说话就自己拿起了酒杯。

因为他总是这样，所以国王也苦笑着随他去了。

「这次你立了大功了。」

听到这句赞赏，伊文笑着否定道。

「这也不是我的功劳。因为塔乌的自由民比普通的军队要优秀多了。不管谁来指挥结果都一样。」

国王很清楚的知道根本不是这样。虽然做山贼的他们确实锻炼出了杰出的能力，但是他们也因此是一群个性很强的家伙。说句好听的就是骄傲，说句不好听的就是难对付。

面对这种男人，不可能依仗身份或者权威来下命令。他们也不可能仅仅因为金钱而行动。能够让他们服从的，只有真正具备指导者风采和才能的人物。

国王深有感慨的说道。

「对于塔乌的自由民来说，跟国王的命令比起来头目的命令才更可怕。」

手拿酒杯的伊文开心地说道。

「你指的是玛卡斯和帕嘉吗？」

国王再次无言以对。

索别林的玛卡斯和阿迪鲁弗的帕嘉统帅着位于东峰的村落超过二十年，在塔乌也是屈指可数的有名头目。两人都是超过六十岁的高龄，对部下有着绝对的影响力。

渥尔-格瑞克看准时机，向潘达斯大公提出了仲裁的依赖。

即使这片领土是贫瘠的悬崖峭壁，沼泽，是山贼居住的土地。也绝不可能乖乖交出来。

「不过，如果已经战胜的你提出只要卡姆塞的一部分，而且是没有什么价值的塔乌东峰便可以和解的话——虽然一般情况下对方不会同意割让领土，但是这次说不定呢？」

男人仿佛觉得有些痒一般耸了耸肩。

「嗯。我保证。」

原本这场战争就是由佐拉塔斯牵强附会的宣战布告开始的，我们并不希望继续战争。同时你还说国境受到了侵犯，但是塔乌的居民长年居住在这里，他们希望成为德尔菲尼亚的国民。因此，今后将流淌在卡姆塞中部的河流作为新的国境线，河流以西为德尔菲尼亚的领土。这就是渥尔的主要诉求。

虽然塔乌的人民已经在那里居住了上百年，实际上这里并不是他们的土地，如果仔细查阅坦加、德尔菲尼亚沉睡在书库里的古代文献的话，那些文献上毫无疑问会记载着那里是坦加的领地。

吉尔也是如此，即使国王亲自称赞其功劳给予奖赏，也不会说什么话，也不会觉得骄傲自豪，而是非常淡然。看起来像是个温和的老人，却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可怕威严。

「但是，你也确实得到了那个吉尔的信赖吧？」

「你有什么愿望的话可以尽管说出来。地位，官职，还是钱财？」

转天德尔菲尼亚军的攻击异常猛烈。

「当然。也包括吉尔在内。」

伊文的意思是把这片土地抢过来。趁此机会把塔乌东峰整个变成德尔菲尼亚的领土。

国王虽然觉得有些意外，还是坐直了身体。

「确实如此。头目的指示是绝对的，这是塔乌的法则。而且那三个人都在。塔乌的自由民就算再不要命，也没有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闹事的胆量。」

国王不由得有些吃惊。

「我想要领地。」

坦加也用重装骑兵组成人墙，展现出一丝不乱的守势。这样的发展对两方来说都很辛苦。

「是啊。这样我欠的债也还清了。塔乌不是属于任何人的。应该是属于自由民自己的。吉尔不是一个独占领地的人。他可能会将东峰的村子分配出去，或者共同治理，会像以前一样，头目们讨论之后再决定吧。所以，我真正想拜托你的，是希望你保护塔乌——能让塔乌永远都是塔乌。」

塔乌山脉的东峰并不是德尔菲尼亚的国土。

国王在漫长的沉默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伊文依然只是笑笑，并没有把国王的称赞当成一回事，接着，他突然露出严肃的神情。

「塔乌东蜂全部。」

「不过，这句话我要说在前面。塔乌的自由民坚决拒绝被榨取和被管理。否则他们宁愿选择继续做山贼。所以，你也必须同意塔乌的自治。就算成为德尔菲尼亚的领土，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这样也没关系吗？」

而且佐拉塔斯也特别的难缠。

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国王。

「就跟王妃说出『我想要珍珠项链』一样奇怪……，当然这是你的请求，我很高兴满足的。」

即便让拉蒙纳骑士团长镇守着西面，也不能长期留在这里。国王呆在遥远的东方国境的时候，帕莱斯德不知道会谋划些什么。

「真的吗？」

「我想要领地就那么奇怪吗？」

「如果他们想成为德尔菲尼亚的国民，我身为国王肯定会庇护他们的。」

这次的冲击太大了，国王陷入了震惊。

「这些不用你说。我欠了他们这么大的人情。先不论自治领的事情，如果我的保护能多少还一切人情的话，我会非常高兴的协助的。」

但是，坦加绝对不会认输。对方在等待增援伺机反扑。

这次的战斗发生在离他们住处很近的地方。

「我既当不了贵族也当不了领主。得到领地之后我会将它让给吉尔的。」

「是你说要的。而且……」

国王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了笑容。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的小孩子一样。

「不，我已经答应你了。就不能违约。一定会给你的。」

伊文眯起了眼睛，微微笑了笑，举起了酒杯。

「这是当然的。你不觉得这对我军多么有利吗？这是无可置疑的大功。」

这个男人至今为止从未说过这种话。不止如此，如果轻易拿出奖赏的话还会惹他不高兴。

国王甚至因为无法报答他这份清高和友情而感到些许懊恼。如果对方自己说出想要什么的话，那是最好的机会了。国王急忙点了点头。

即使在局部战役中取得了胜利，想要完全击败对方却非常很难。如果对方认真起来的话，自己这边早晚也会用尽力气。与其这样，还不如在取得了某种程度的战果之后，在两败俱伤之前和解撤退，这对于德尔菲尼亚来说是最好不过的。

国王想顺便给伊文封个爵位让他成为宠臣，但伊文却摊开两手耸了耸肩。

那是深深进入卡姆塞腹地的坦加的领土。

因此奥隆和佐拉塔斯，以及渥尔-格瑞克都对潘达斯以礼相待。

「给吉尔？」

曾经的公主也是如此，她曾说并不是为了奖赏才做你的同伴的，这也是这个男人的骄傲。

「果然我要求的奖励太过分了吗？」

「原来如此……」

并不是做不到。以胜利为借口重划国境线，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领土了，这是胜利者当然的权力。

接受了仲裁一任的大公高兴的开始了交涉。对于非常在意自己血统的尊贵，而在武力方面实力为零的人来说，接受这种会受到世间瞩目的高贵工作是非常欣喜的。

「嗯，那是当然的。」

「所以说，即使不是我指挥也是一样的。」

虽然他们提出要协助并参加了这次远征，实际上两个人都是大人物。

「我听说塔乌的自由民都是些血气旺盛的人。本来还担心他们会不会跟其他部队起摩擦，看起来这个担心没有必要。」

这个方法果然见效了，坦加士兵们的行动失去了风采。

看到国王认真的态度，黑衣男人也轻声笑了起来。

伊文往常那种半开玩笑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用异常认真的表情注视着多年来的友人。

「不，那个，对不起。只是觉得有点意外。」

「你果然还是不像个国王呢。」

伊文再次笑着挥了挥手。

即使有着近卫兵团这样杰出的战斗力，想要完全突破对方坚固的防御也非常困难。

如果是有实力的人说出这种话的话，肯定会是一番血战吧，但是现在的潘达斯大公却是个毫无势力的人。既有些滑稽又有些可怜吧，奇怪的是，潘达斯一直平安无事。不过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家族。

「你可真罗嗦。——那么，你想要哪里的土地？」

两个人相视而笑。

「你说的真是轻巧。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吧。」

因为这里是交通要道，整个大陆中的手工艺品和纺织工人都会集中到这里，这里还和漂浮在海上的海贼岛基尔坦萨斯联手，共存共荣。这是个不依靠土地仅依靠金钱便繁荣发展的少见的国家。

塔乌的头目们想出了一个计划。让同伴们偷偷冒充成敌方的杂兵，散播谣言，听说增援来不了了，有人跟敌方里通外和等等，让坦加士兵们感到不安。

国王立刻点了点头。

脾气暴躁的佐拉塔斯，同时也是个彻底的现实主义者。他知道如果继续勉强迎战，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应该在适当的时候停手。

「不用这么客气。斩杀梅凯尔将军的功劳不管怎么夸奖都不为过。」

国王吃惊的觉得是不是哪里搞错了，相对的伊文的蓝眼睛仿佛开玩笑般的笑了起来。

国王半开玩笑的继续说道。

这是发自内心的。

「喂，你真的觉得我立功了吗？」

大公立刻来到佐拉塔斯这里传达了渥尔的话。

对于坦加和德尔菲尼亚来说，潘达斯只是个不足为道的小国，只是有着正宗的血统。在大华三国三足鼎立的态势形成之前，就曾是中央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但是后来渐渐没落了，最终在泰巴河河口的中州建立了一个都市，然后便一直统治着这里。

「塔乌东峰也是一片广大的领土。想要统制这么一大片领土，可不能是个德尔菲尼亚的无名浪人。你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没有个一官半职了。」

但是，看到这晒成金褐色的端正脸庞上的微笑，可以看出神情中有一半是吃惊一半是赞赏。

在机动性方面德尔菲尼亚占据着优势。特别是塔乌部队战斗之后立刻撤退，找准间隙，向坦加的防御线发起猛烈的进攻。

于是，德尔菲尼亚尝试从背后偷袭坦加本阵。这是为了切断对方的补给，阻止对方和增援部队联系。

但是，坦加部队却撑了下来。一般情况下经受了这种攻击，军队之间会产生一种动摇和恐惧的情绪，但是坦加军却没有。

把自己国家的领土让给敌国，对于支配者来说这将是无比的屈辱和懊恼。

佐拉塔斯听到这个提案陷入了沉思。

「国王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虽然是个小国，虽然家主早已衰落，但是其矜持和骄傲可不一般。潘达斯大公自负的认为自己才是中央正当的君主，大华三国只不过是租借了他的土地而已。

他不仅风度翩翩，还很聪明。像布朗忽列卡这样，在自己的村子中被称呼为组头的男人们，都很高兴听从他的指挥。

「我会转告头目们的。从现在开始，这场战争不是为任何人，而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战。」

国王认真的点了点头。

面对这个回答国王真的有些吃惊。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伊文低着头轻声说道。

接着国王脸上震惊的神色消退，开始陷入了沉思，端正的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伊文单手端着酒杯默默的看着他。

「我这么辛苦的话，佐拉塔斯应该也会一样辛苦。虽然他们在等待增援，但是他们也知道不能小看我们的力量了吧。他们应该也在担心这样下去卡姆塞会全部被我们占领。」

「别装傻了。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德尔菲尼亚的意图非常明显，与其说是想要一半的卡姆塞，不如说是只想要塔乌。这真是奇怪。

「那我可以要求一些奖励吗？」

正因为如此吧。这些身为山贼对自己身手很有自信的粗旷男人们，在他们面前也非常乖巧。因此看到这些留着粗旷的络腮胡子神情可怕的男人们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乖巧老实，国王在佩服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

原本伊文只是个开朗的流浪汉，因为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所以受到了款待。

「说不定能进展顺利呢。」

「说不定你的愿望能成为结束战端的契机呢。」

对于那些山贼居然会做出这么讲道义的事情。那个善战的年轻小子，没想到也会做出这种傻事。佐拉塔斯冷笑着想，虽然有些意外，但领土毕竟还是领土。将整个东峰都让给德尔菲尼亚，就等于给了敌方一个可以和小国匹敌的面积。

这无论如何都不是个让人高兴的事情，不过现实情况下，不允许有这种感伤。

虽然自己认真的做了准备，在有着十足的自信的情况下挑起了战端，可如今却被逼至如此的境地。

奇袭失败，未能让郎邦沦陷，还有纳杰科贸然出头导致被俘，这些都只是有些不甘而已。但是最后这件事才是最可怕的。

失去了国内无双的豪杰梅凯尔将军，别说是想抢夺郎邦了，卡姆塞都差点整个让德尔菲尼亚抢走。

正因为佐尔塔斯是带着绝对的自信迎战，所以如今的愤怒更加激烈。家臣们看到他的样子都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的报告战况。

即使对于自己军队的失利恨得咬牙切齿，佐拉塔斯也没有因为过于愤怒而迷失自我。他依然能够合理的对现状做出判断。他也明白己方处于明显的劣势，暂时达成和解撤退收兵是最好的方案。

此时，潘达斯的仲裁可谓是雪中送炭。

不可能不答应，但是心中还是有一些牵挂。

跟那个年轻小子宣布败北，确实是让人火大。但并不只是如此。

佐拉塔斯想起了战斗中见到的德尔菲尼亚王妃的样子。

听说她只是个武艺出群的女孩，可实际上看到她战斗的样子佐拉塔斯不由得大吃一惊。如果说有人能单手挑战坦加的重装骑兵，这本就让人难以相信，而且对方还是个不到十七岁身材纤细的女孩。

佐拉塔斯身为国王，曾跟无数的豪杰战斗过，也见过数不清的骑士。但是没有一个人能跟那个王妃匹敌。

佐拉塔斯在战斗中再次安排了刺客去刺杀那个王妃。

当然这不是什么值得称颂的事情。也不是堂堂正正武将的所作所为，但是他想探清那个王妃的真正身份。

在警卫森严的寇拉尔城，在人多眼杂的城镇中可能做不到，但是在战场上情况就不一样。

战争中一切都是不合常理的，这里是一种异样的空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可以混在敌方的杂兵中进行偷袭。也可以从背后射出暗箭。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佐拉塔斯从常年使用的间谍中挑选了身手最为出色的几个人，但是这几个人没有一个回来。

而王妃依然在战场上驰骋。

在勇猛无敌上从来不输给任何人的佐拉塔斯王也沉吟了。他不得不承认纳杰科确实不是王妃的对手。同时也想起了占卜师们曾说过的话，那个女孩才是给德尔菲尼亚国王力量的胜利女神。

两个人相视一笑。当然，他们是在开玩笑。

吉尔形状优美的嘴上浮现出了苦笑。

玛卡斯面露难色的轻抚下巴说道。

「不过，吉尔。你被选为领主基本上是既定事实了。」

「正是如此。到了这个年纪想出远门就难了。」

「但是，事情变得有些麻烦了呢。国王保证会把塔乌东峰给那个年轻小子。那个年轻小子却说自己不要，要给吉尔。那么，吉尔意下如何？」

「但是，这次的事情说不定能够成为一个很好的契机呢？」

贝诺亚的头目瞪圆了黑色的眼睛。他的表情仿佛是在说，你问这么难的问题我怎么回答。

「我知道了。我来当代表，做塔乌和寇拉尔的桥梁就可以了吧？」

玛卡斯慎重地说道。

「……纳杰科那个笨蛋。难得有机会跟王妃交战。还不如失手死在对方手上，说不定还能带来转机。」

幸亏佐拉塔斯的低语似乎并没有被周围的家臣听到。

这个人看不出年纪。浅黑色的皮肤很显年轻，精悍的容貌也充满了霸气，待人接物也是熟知人情的沉稳样子。

「哦？用不着你说，年轻人。」

不过还是有几个条件的。其一是要在新的国境线上修建对坦加的要塞。

「正是如此。所以作为测试，跟那个国王试着接触了三年，可以说是合格了吧。」

伊文从国王那里要来了自治的保证。

两个老头目的脸上和语言中都流露出责备的伊文意思，他们瞪着这个比他们年轻的同伴，不过这只是形式上的。他们的眼睛和声音里都含着笑意。

「哦？这真是……」

帕嘉突然提出了这个毫无关系的问题，吉尔为难的歪了歪头。

「是啊。这个位置很适合你。问题是——」

吉尔也笑着耸了耸肩。

过着见不得人生活的他们，只要遵守国民的分寸，就可以自由的生活，这是德尔菲尼亚的保证。

「做桥梁很好，问题是这个桥梁要连接到哪里。」

「我是想这么做的，但他本人不愿意。他说被束缚在某一个地方不符合他的天性。」

独立骑兵队由塔乌全土的人员构成。

「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主意。大华三国之间开战的话，我们也不可能独善其身。无论如何也必须跟谁联手。」

帐篷外的年轻人正热闹的庆祝着胜利。

「嗯，这下我们也成了德尔菲尼亚的居民了。这点事情还是要做的。」

佐拉塔斯-米革接受了德尔菲尼亚的提议，同意和解。

「嗯，确实是不太聪明。」

吉尔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也打算继续向德尔菲尼亚的豪商收取通行费。从某些意义上来说，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任何改变。

似乎帕嘉和玛卡斯都给了渥尔-格瑞克及格分。

「还能怎样。这是东峰的问题。贝诺亚不可能插嘴。」

「对了，吉尔。贝诺亚会让给那个年轻人吗？」

玛卡斯不自然的停顿了下来，另一个老头目也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们的住处离这里很近。所以不用说，由他们要为长途跋涉的正规军殿后。

「那个年轻人指定了你。而且我们也都上了年纪。」

虽然他们二个人集部下的敬畏和尊敬于一身，但意外的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二十年前确实有个人也说了一样的话啊。」

这两个人就如同塔乌的活字典。任何人都认同的大头目吉尔也自觉略逊一筹。

「他想把塔乌的将来托付给国王吗？」

说到塔乌山脉这可是个巨大的组合。虽然这三个人是这个组合中最有重量的三个人，但是关于塔乌全体的事情，不可能全都听凭这三个人决断。无论如何都必须达成全员同意。

「那你呢？」

跟这充满活力的气氛相反，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这三个人的表情，严肃得有些可怕。

「不过，你那里的年轻人真敢做啊。也没跟我们打个招呼。」

「不，这可不行。现在你可是东塔乌的领主大人。」

这些有力者似乎把麻烦事都推给了自己。

「回答之前我想问一问年长的人的意见。」

「是啊。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就得到了塔乌。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和解仪式和签订协议顺利的结束了，两军依次撤离卡姆塞。

他们并不是在互相试探。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但是却不能说出来，只能用表情互相确认对方已经明白。

两人饶有深意的望着贝诺亚的头目，他吃惊的叹了口气。

帕嘉和玛卡斯都故意思考了起来。

「不过，他天生擅长战斗。也很有策略。」

被人这么盯着，吉尔也苦笑了一下。过了不惑之年还被称为年轻人，可不是什么高兴的事。

「接下来就要和西边南边的家伙们商量了。」

三个人仿佛在商量什么一般，都露出了无法言喻的表情。

塔乌的实力者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放着你们两个不用，为什么我要成为领主？对于东峰都是一样的。虽然成为了德尔菲尼亚的领土，但塔乌还是塔乌。并不会怎么样。」

「总觉得让他当国王太可惜了。如果在塔乌的话肯定会成为一个好头目的。」

一旁的玛卡斯是个高挑纤细的人，留着细长的胡须，一眼看去像一个上了年纪的学者。他望向吉尔，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嗯，确实，那个人很像我以前的样子。跟我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看起来似乎是万事随缘，但实际上确实有考虑过将来的事情了吧。」

「不要，老年人这么善妒可不好。」

「是啊。请你一定负责我们土地的分配工作。」

「伊文那个家伙似乎很看重国王。」

对于国家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要求，并且塔乌已经完全是德尔菲尼亚的领土了，所以这样做没什么问题。

两个老头目都大声笑了起来。

「即使如此却又文雅大方，人品也讨人喜欢。」

「唉，居然跟山贼讲道理，同意自治。跟我们说话也很诚恳。」

「拜托，不要以为是我让他干的。我也跟你们一样吃惊。」

德尔菲尼亚军中最后还留在战场上的便是帕嘉，玛卡斯，吉尔等塔乌的军队。

吉尔也夸张的露出不满的表情。

帕嘉说道。他的头发没剩几根，短短的胡须已经全白，但是却有着红棕色的肌肤和结实的脸庞，是个能让人吓一跳的巨汗。从他的身姿中，至今仍能看出，他年轻时超乎常人的强韧和敏捷。

他们会参加这次战争一是为了保卫自己居住的敌方，同时也想亲眼看看自己间接支援的德尔菲尼亚国王是个怎样的人。

「贵族们应该很看不上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