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脸上挂彩的国王接受了细心的治疗和宰相诚恳的说教后，总算好不容易恢复到了能保住国王威严的姿态，在那天傍晚和坦加的使者面谈了。

当时太阳快下山了这点对德尔菲尼这边来说真是帮大忙了。因为可以隐藏国王那张不名誉的脸。

虽然尽力保持威严开始和使者面谈，但听着坦加的使者说话的时候，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威严就好像沐浴在春日阳光中的冰块那样崩溃了。

为了国王的名誉多说一句，就连同时具备高洁的人品和谁都认同的既狡猾又难对付个性的宰相布鲁库斯都在一瞬间茫然若失，完全说不出话来，国王会一时间无法回应使者的提议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坦加的使者穿着仅凭这一件就是不得了的财产的豪华的衣装。内衬是深红色的绢料并用金色的线华丽地缝制的外套，雕入蛇的形状的大颗翡翠戒指，明明已经快要初夏了长靴的上缘却装饰有豹皮，与恶趣味只有一纸之隔的华美装束。

和衣服一样，坦加贵族用好像在演戏般的恭敬态度行了一礼，又一次用礼貌的口气重复说。

「向贤明的陛下陈述。我在今天，代替我的主人佐拉塔斯，为了让佐拉塔斯的三男纳杰克和贵国的格林迪艾塔王女结婚而前来拜访」

实在是非常有坦加这个国家风格，既率直又豪迈的结婚请求。如果是帕莱丝德的使者的话从问候开始察言观色到提出结婚这个话题为止大概至少需要一小时，没有比这个更直接的请求了。

但是，漫长的沉默之后，国王畏缩地反问了。

「虽然实在非常失礼，你是…普雷斯寇特侯吧。佐拉塔斯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您所言差矣。我主人不是会随便误会的人物。纳杰克王子虽然是王的三儿子，但诚如您所知长男和次男如今都已经逝世了，所以成为王子妻子的女性将自动成为未来的坦加王妃。而且事先声明这是经过国家决定的正式的请求。」

该说的都说完了。请回复，使者用眼神这样催促。

纳杰克王子今年二十二岁。以气派的身体、精悍的容貌和无数的功勋为人称道。听说是既勇敢又性情激烈，充满活力的人物。

可以说他非常适合成为坦加这个国家的下任国王。

「虽然实在是非常好的提议……」

回答的国王脸上抽搐了。

「如你所知格林迪艾塔不是继承我的血脉的女儿。而且也没有接受宫廷礼节和作为贵妇人的教育。为了不招致误会我就直说了，那个女孩虽然确实被称作王女，但仅限于在这个德尔菲尼亚之内。她并不是可以作为王妃献给他国的女孩」

使者淡然摇头。

「虽然对陛下实属失礼，这些事我等事先早已知晓。我国坦加不仅对格林妲公主的天生丽质非常欣赏，除此之外也知道她有着胜过男子的勇气，还是用剑的高手。虽然对其他王家来说可能会判断这些并不是好的特点，但坦加王家代代崇尚武勇家风刚健。如果是名震大华三国的姬将军的话成为下任王妃再合适不过了，再者，包含加强两国羁绊的意义在内，这段婚姻对陛下来说应该也是求之不得之事，我的主人如此确信着」

谁求之不得啊。

国王以害怕的表情摸了一下自己粗壮的脖子。

「完全不会。算轻的了」

虽然对王女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事，夫人却瞪大了眼睛。

「山？是指帕奇拉的山吗？那么难道你是山民吗」

对服饰和宝石没什么兴趣，除了进入本宫这一愿望之外不作奢求的艾德瓦夫人唯一的愿望就是，可以按自己的喜好改造庭院。

「真惊讶。你好有力气。不重吗？ 」

「那种东西还用说！……」

「这种花虽然也很美，但上山的话就能看到更多漂亮的花绽放着」

「就那么脏吗？」

也不能怪他。这可是要把未持有王家血脉的女孩迎娶为自国的下届王妃，想必一定能听到满意的回答吧，使者的脸上这么写着。

对国王而言理由再明确不过了，正是王女的性格。

夫人也对王女有了好感。向她露出富含成年女性的游刃有余和温柔，再加上少许恶作剧意味的笑容。

「诶呀呀，这样你可成不了一个好园丁哦。还是说，你不是园丁？」

国王稀奇地一脸焦躁地咋舌说。

「要在现在，剪掉树枝吗？」

「您说得是」

「抓住那种都是荆刺的枝干不痛吗？」

「当爱妾不开心吗？」

夫人笑着回答。

艾德瓦夫人的离宫也不是例外。

对园艺毫无兴趣的少年也对这工程表示敬意，小心地走进了庭院。

如果单纯是王女的性格胜过男子，因为任性不想结婚的话，布鲁库斯就会采取教育王女，

「这该怎么办啊？」

「不论如何这都是门只能拒绝的亲事。还是计划一下不要让这件事传进公主大人的耳朵吧。而且在下认为也要对重臣们保密。说不定会有不理解陛下的心情和公主大人的价值的浅薄之人存在。可能会想能正好赶走个麻烦趁机兴风作浪」

「但是，这不很奇怪么。如果想要王家的血脉的话就没必要指名莉。这不合情理。指名表妹还比较自然。」

「使者会那么强势也可以理解。这不仅代表了佐拉塔斯王本人的强势，还因为要把作为王女来说到处是缺点的那位大人迎娶为下任王妃，这个破格到无论怎么想我们都不可能找出拒绝的理由的提案」

没想到夫人会对脏乱的自己这么友好，虽然王女有些踌躇，但夫人干脆地摇摇头。

「不，现在就这么断定太性急了。就算对我来说也是在至近距离亲眼看到，亲身体验了那个内乱的时期，才认同了那位大人是优秀的武将。但是光知道成为了王女之后的那位大人的话，应该只会把她看作作风怪异惹人注目的男人婆」

夫人虽然想剪掉在头顶上方伸展开来的树枝，但手却够不到。王女阻止了死心想去拿凳子的夫人，从膝盖的后方抱住夫人让她乘上了自己的肩膀。

「我的性命或许就到此为止了」

因为女儿也接受着听从父母的话结婚才是理所当然的教育，只要对象不极度过分是不会唱反调的。

艾德瓦夫人比起夜会和看戏参观更喜欢走到外面翻弄土壤，只要有空就会走到庭院。连花坛里种着的花也是问园艺师要来，自己移植的。

想着真是个有趣的人。

「问题是该以何种方式拒绝。毕竟这本来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一旦变成拒绝下届王妃的宝座，相对的也必须拿出让对方认同的理由」

「这不是修剪树枝。是剪掉快凋谢的花。这样比较清爽吧？」

「那么，能否让在下等候到那时呢。我的工作也并非玩耍。不得到确定的回答之前不能跨越国境回去我国。」

不如说简直不能再糟。

花坛种植着形形色色的花草，形成了色彩丰富的地毯。盛开在灌木上的小小的花蕾再过不久就会散发出清香了吧。形成树障的蔷薇花的拱门遮挡了外面的景色，制造出了舒适雅致的空间。

「没关系，那种事」

宛如蛤蟆油般流着冷汗边瞥了宰相一眼，宰相也用眼神回应。

使者一回去在第二城郭准备好的宅邸后，国王和宰相就互相打量起对方的脸色。

普通来说王族和上流贵族的结婚无关本人意愿。男方父亲对女方父亲提出把女儿嫁给我儿子，女方父亲同意的话亲事就成立了。

听见突然搭话的声音，夫人吃惊回头。

国王说到一半不说了。

「确实是非常之好的提议。但是这个问题在性质上，并非可以立即回答之事。我方想要和其他重臣们经过充分的协议，再回复您……」

「如果我是你的母亲大人的话，马上就会对你说[快去洗澡，用跑的！]」

双方都一言不发，一脸复杂怪奇。

好像在说[是这里的园艺师]般若无其事的口吻。

艾德瓦夫人似乎很关心陌生少女满是灰尘的脸和用破布包住的头发。将剪刀收回腰间朝这边伸出手。

「我们也真是大意了。那位大人在名目上说，确实是王的女儿。是有嫁入其他强国加强和我国间的羁绊，并且留下孩子的义务的」

既身为前国王的左右手，又是名外交官的布鲁库斯当然与其见过好几次面，非常熟知其人品。坦加国王是个头脑敏锐、激进、为了国家的利益可以不计牺牲的人物。

对一脸复杂这么说的夫人，王女笑出声了。

「如果是说接受还是拒绝那当然必须拒绝。佐拉塔斯那混蛋，难道疯了吗？」（译者:渥尔说得好！1;

夫人笑着，近距离看着少年后皱起眉头。

不愧是宰相已经取回了表面的冷静，殷勤地说道。

少年稍稍睁大眼睛。

布鲁库斯也沉重地点点头。

「一点都不是没关系。就算是男孩子也要比你整洁哦。如果是比起洗干净的衣服更喜欢弄脏的衣服也没什么，但只要不是流浪汉和乞讨者没人会这样哦。你也并非是想被当成流浪汉吧？」

「但是，不可能接受这门亲事。无论如何！」

「嗯，算是那样吧。大姐姐你呢？」

说服国王的立场。嫁入他国成为两个王家间的桥梁。然后生下继承了两王家血脉的孩子。这就是王女这一人物的职责，也是其唯一的用途。

「算是吧」

德尔菲尼亚的寇拉尔城堪称即使放眼大陆也是屈指可数的名城。不仅拥有难攻不落的坚固，就连美丽也被绝赞成是别的国家赶也赶不上的。

「这样佐拉塔斯王不会同意的。因为他特意指名道姓选择了公主大人。指名了不是陛下真正的女儿连人质都算不上的那位大人」

少年耸耸肩。

但是，就算说出口，对方也不会认同。

少年从树篱间窥视着。头发用破烂的布片覆盖，连脸上也全是灰尘。用泛着好奇心的眼睛盯着夫人的动作。

虽然为了见一见伊文口中恶贯满盈的夫人的为人，取下了剑故意一身脏地跑来了，但发展却出人意料。

「诶呀呀。就算你是山民也太脏了吧。至少要洗洗脸，梳梳头才行啊」

好像装饰夫人的花坛的边缘似得，小小的白花遍地开花。

「哪里是正好赶走个麻烦，反而必须想想为什么佐拉塔斯会提出这么愚蠢的要求。虽然刚才不小心吐槽他疯了，但这怎么可能。那个人才不会一时迷惑」

国王的爱妾是不能去酿酒的。

但是，要对那个王女说嫁给邻国王子这种话会变成怎么样。

实际上，造型协调的白亚宫殿自不必说，就连成为背景的庭院之美，也是令拜访城池的大使和宾客赞不绝口的对象之一。

这个少年，就是格林妲王女。

真是变成麻烦的情况了。

「你习惯了园艺的工作吗？」

「你，难道说，是女孩？」

「所以你的意思是，难道不是为了将她捧为王妃，而是为了将她使用在战斗中？」

布鲁库斯也一脸难题。

「我是国王的爱妾」

「小心点。请不要踩到那里。刚刚才种下铃兰哦」

虽说年幼也都十二三岁了。王族的公主的话是已经可以结婚的年龄了。事实上姐妹两人的母亲刚和国王表示说，差不多请考虑一下女儿们的出嫁问题。

「嗯。园丁我是没当过」

「让表妹代替莉怎么样？我觉得如果能成为坦加的王妃的话对表妹和叔母来说都不是坏事」

夫人坐在陌生的少女肩上灵巧地使用剪刀，剪掉了满是尖刺的枝干。

「谢谢你。能不能请你往前走两步？对，就是这里」

「最终是以陛下的判断为准」

坦加的人们不可能不知道王女的古怪作风。

真是热情十足。

「是啊。我最喜欢种植花草了。而且我还是培育葡萄的名人哦。用自己培育的葡萄来酿酒。虽然可以做出非常好喝的白葡萄酒…但在这里是没办法的吧」

两人一起叹了口气。

渥尔.格利克并未和佐拉塔斯.米索戈直接见过面。但是，从他的言语动作中能猜测出他的人品。

「那么，决定了哦。洗了脸和手后，如果你愿意陪我喝茶的话我会很高兴的。在这之前，你先等我把那根枝干剪掉」

「我不懂。花什么的随便它凋谢不就行了」

迎来初夏的王宫现在正是绿意盎然繁花盛开的时期。

「怎么会。要是那样说可是会遭报应的哦」

把快凋谢的花都剪掉后，就变成了只有花蕾和盛开的花的漂亮的蔷薇拱门。

「这是有诀窍的。不要去握住，而是轻轻捏着。这样的话一点都不痛哦」

对能抬起那个国王和骑士团长，有时甚至还要抬起嘉兰斯的王女来说，简直轻的和羽毛一样。

现在也不介意长长的裙摆蹲下身，以为她在拔草，却是眺望着盛开着大量小小红花的蔷薇拱门，把剪刀伸进扭曲的枝干间。

前任国王德鲁瓦的弟弟虽然比哥哥早死，但留下了两个女儿。不过因为是年纪很大时才生下的，都还很年幼。

那样的国王不可能没有理由就想要满是缺点的格林妲王女的。肯定有什么理由才是。

就连王女也看了看自己的变装。

布鲁库斯摇摇头。

「呐，这样比较漂亮吧？」

「唔嗯。要说漂亮的话算是漂亮吧」

「诶呀呀。真是没法让我自满一下的小姑娘啊。好好。我们来喝茶吧」

夫人真的把王女招待进了离宫里，让她好好洗了脸和手，为她泡了茶。

王女没能道歉就喝了茶，看着寂静的离宫歪歪头。

「谁都不在吗？」

茶水的准备本来应该由侍女来做。

「今天的下午我让大家休假了。一直监视的话，我也好大家也好都会很累」

「你被监视着？」

夫人稍稍笑了。

「就是啊。因为担心我会不会做出不符合爱妾身份的举动，说的直接一点就是担心我会不会偷偷和陛下之外的男士交好哦」

王女瞪圆眼睛。

「你说了很厉害的话啊……」

「这是实话啊。今天也有人在那边的灌木丛中。你有没有见到？」

「如果是在树篱那边修剪树枝的园丁的话我倒是见到了」

夫人开心地笑了。

「他那种手势根本不可能是真正的园丁。剪定铗肯定也是人生中第一次使用吧。虽然用帽子遮着脸，但一定是有身份的人物哦」

「那么，如果我被认为是男人不就糟了」

「真糟糕。我，这就要变成通奸的现行犯了呢」

这么说着却完全不是糟了的口气。正偷笑着。

另一边，国王和宰相也出现了稀奇的判断失误。

「原来如此」

「如此一来我就变成坦加的下任王妃了？」

王女眺望了雪拉一眼，又看向伊文说。

「听说，卡林大人和宰相阁下为了立刻开始教育已经在到处找老师了呢」

「我亲爱的青梅竹马如果点头的话确实会变成那样，但为了他的名誉和生命安全我要说一句，那家伙为了拒绝这门亲事可是拼尽全力的哦？但是对方似乎无论如何都想要你不肯退让啊」

但是，这只是一瞬间。马上又露出和善的笑容摇摇头。

「哦哦，你回来得正好。好好和这个王女大人说说。男人之间是有女人无法理解的仁义要保守的」

不止这样。虽然伊文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倒着酒，但和敷衍王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似乎在顾忌着王女。而且他的态度明显可以看出有对雪拉的非难。

「当然不行啦。想要花的话我取来给你吧？」

王女再度一脸呆然，以询问的口气问到。

虽然伊文全身都在主张着与自己毫无关系，光顾着沉默，但王女用锐利的目光看向他。

教老虎杂耍还比较简单，或者不如教马学跳舞还比较容易。

寇拉尔城大概有大街那么大，住着从王侯贵族到挑水洗碗的少女等等各种各样的人们。在这样广大的范围里流言就像雷光那样疾驰。到了第二天太阳下山之时，第二城郭之上的区域里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了，就是这么个惨状。

雪拉再度呆然反问。

虽说理所当然，但来自坦加的使者自然不可能觉得有将这门亲事保密的必要。

王女沉默地穿过说不出话来的雪拉面前，跑向了本宫。从小小的背后冒出止不住的怒火。

「那、那个……」

「虽然坦加的国风总是杀气腾腾的，佐拉塔斯国王却很喜欢华丽的事情。听说舞会之类的都举行得很盛大」

「没关系啦。因为首先必须好好教育那位公主有点公主的样子呢」

男人一看见雪拉也不说明谈话的内容就询问他的意见。

「不会有讨厌那位大人的女性的。胸襟开阔让人舒心，真的是很可爱的人。从以前开始就是那样。现在也一点都没变」

「大姐姐不要做爱妾成为园艺师比较好吧」

在本宫说了一次，对拜访借给他居住的离宫的友人也说了一次，我是为了达成纳杰克王子和格林妲王女的亲事而来。光是这样就足够充分的了。

夫人的表情非常柔和。

夫人开心地笑了。

王女睁大眼睛认真地盯着雪拉。

王女慌忙站了起来。破布下戴着那个额饰。身份会轻而易举地暴露的。

「算是吧。从昨天开始就在王宫中流传着」

就是将坦加的求婚保密一事。两人都因意料之外的事态过度惊慌了吧。一般来说所谓的秘密如果知情人不紧闭上嘴，就不可能保守得住。

总觉得很奇怪。那不是会招惹臭骂的人。虽然怀疑是不是伊文误会了什么，但那个男人也很少会判断失误。

「确实啊。现在这个样子坦加的人民都要吓得腿软了」

今天的王女已经完全除去昨天的变装袒露着在夜晚也闪闪发亮的金发，绿色的瞳孔放出了骚乱的光芒。

本来充满了有关园艺的事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别的影子。夫人用空虚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白净的手。

「所以至少公主大人不完美地学会跳舞和大小姐作风的话，之后会很辛苦的」

「去帕奇拉山？以这副打扮吗？ 」

王女觉得真是个聪明的人。同时也是个爱开玩笑的诙谐的人。

女孩们开心地咯咯笑出声。

「和坦加的纳杰克王子大人」

夫人也觉得有了监视之外的说话对象很开心。把少女认作是奇怪的山岳民，连王女的名字都不问。

夫人非常高兴地拍着手，但马上一脸认真地做出了详细的指示。不能从花茎那里摘下，要连根一起拿来。而且拿的时候也严禁抓住花茎强硬地拔出，而是要连着周边的土挖出花，为了不损坏花能用编制的竹篮或什么固定就再好不过了，因为有马上就移植的必要尽早拿来就太好了，等等。

感谢了茶水后，王女抱着无法释怀的心情离开了夫人的离宫。

「老师，是指什么老师？」

「果然还是不用了。比起园艺师爱妾的工资要好得多嘛」

虽然王女完全没有园艺的知识也对园艺毫无兴趣，但不会忘记看过的东西。夫人非常热心地听着王女的话，然后说着自己也想去看看。

王女的沉默也很奇妙。

王女呆然地说道。

「我不是说了好几次不是了吗，如果我不算女人告诉我又有什么关系」

「是您啊」

「诶，当然的啊」

因为已经是深夜了，女孩们虽然压低着声音，但看起来十分兴奋，以难以听清的语速一齐说道，好不容易听清楚的雪拉哑然地反问。

虽然是和她相处不久的雪拉，但也有种不详的预感。

「是啊。要是真的能这样做就好了啊……」

但是，被说祝贺您的王女却莫名其妙地回望雪拉。

王女也因为夫人听得很开心，说了有关帕奇拉山和山上盛开的稀奇的植物的话题。

「这是两回事」

而且身为外交官的最低条件就是在他国广为人知。普雷斯寇特侯也不例外。好几次都拜访过德尔菲尼亚的他在城内有众多的熟人。

雪拉也焦急了。同时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

「好吧。但是，就算没带花也要再来见我啊。我会帮你把头发扎得很可爱」

「这样，也算在男人里面？」

「这不是回答。你喜欢他吗？」

雪拉吃了一惊。

别的女孩一脸担心地说道。

只是，这些方面他决不会在夫人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总觉得头晕目眩。

「因为工资好才当爱妾的吗？不是因为喜欢国王？」

「哎呀，当然是对话啊礼仪啊、诗歌乐曲和舞蹈的老师啊」

「谁啊？」

「和谁？」

回到西离宫后，看见王女和眼熟的战士正在谈话。来的时候可能是和雪拉错过了吧。

在这之中，雪拉是最晚知道的其中一人。

想要回嘴的雪拉看向男人的脸，吞下了话语深深叹了一口气。

就算想抓住伊文询问详情，但看他那副样子多半很难问出这边想知道的事。

「但是，坦加是很远的山国哦。一想到再也见不到雪拉了就感觉很寂寞呢」

「您不是定下婚约了吗？ 」

虽然非常震惊，但仔细一想王女也十六岁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在城郭工作的侍女们情绪高涨，说出了各种各样的情报。

「笨蛋」

「有什么值得祝贺的事吗？」

「好了，接下来必须想办法整理一下你的头发呢」

淡草色的眼睛浮现了温暖怀念的光芒。

「那你真的算是女人吗？」

就算是圣旨也是难题。

王女并不知道夫人注视的[过去]。相对的，王女所知的[现在]夫人又知道多少呢？

要把她勉强包装成下届王妃想必很费功夫吧。而且恐怕自己也不能在王妃教育中置身事外。

虽然连王女自身也一样，但从在王宫时的那个男人身上无法想象他身处战场上的姿态。

「那个蠢货。这次决不饶他」

吓了一跳。在王女的字典里0;虽然伊文也是这样1;[那个蠢货]就是指[国王]。

不经意的话语，似乎不可思议地动摇了夫人的内心。

「这次就不用了。我很脏。而且我要回去了。下次我带花来，那时候再说吧」

「不行吗？」

「……！」

「就是这样啊！使者大人正留在城内等待陛下的回应呢。因为是奇怪的公主大人所以陛下也犹豫着该如何回应吧，我们大家私底下都这么流传着呢」

服侍王女吃完晚饭后，因为想起了要事正来到本宫的时候被眼熟的女孩们叫住了。

「你知道？」

那个格林妲王女会身穿礼服，使用典雅的语言咏唱诗歌，披露优雅的舞蹈？

「怎么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呢。公主大人毫无疑问能成为坦加的王妃哦。变成这样的话你也就是服侍在王妃身边的女官了呢！」0;译者:雪拉到底是男是女，还是男扮女装，谁来告诉我1;

雪拉急忙插入对话，总之先向王女献上祝贺。

「看来我说了什么糟糕的话呢」

对着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呆站着的雪拉伊文无语地说道。

王女这么说着，握住了腰间挂着的剑的剑柄，徐徐站了起来。

虽然绝对不可能有这种事，但这就是流言的恐怖之处。

但是王女觉得那双眼睛并非看着现在的国王，而是正注视着在斯夏森林时的年轻骑士。

「公主大人要和坦加的王子大人缔结婚约……？」

很明显王女还什么都不知道。

以前只是个纯朴的青年，德拉将军这样说过。现在说他也一如既往那确实如此。但是环境和经验都锻炼着那个男人。现在那个男人有着和周边的强国势均力敌地交锋，安抚头脑顽固的重臣们让其帮助自己的明智和不容小觑之处。

「糟糕透顶。就好像拿着蜂巢往玉座上扔一样」

男人的表情苦涩至极。

「本来还安心地想不会有敢当面对她说祝贺你结婚的不要命的笨蛋在，没想到把你忘记了」

「有提亲是事实。一般来说，陛下一定会接受这门亲事，底下都这么流传着。王家的公主嫁去他国成为王妃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你搞错的第一点，渥尔那家伙绝对会拒绝这门亲事。第二点，莉绝对不可能出嫁。那家伙不是为了这种事呆在这里的」

雪拉想不明白。

坦加的提议对王女来说不也是好事一桩吗，这么想着。因为能从单纯的养女变成王位继承者的正室。

但是，男人的蓝色眼睛里流露出戏弄和类似哀怜的神色站了起来。

「好了。我去打个圆场吧」

「打圆场？」

「哦。以气头上的莉为对手，就算是健壮的那个笨蛋也有点危险。我好歹也算是一介国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国王深受重伤坐视不管呢？」

撇下再度哑然的雪拉，男人向王女追去。

这里还真是个令人费解的王宫。

雪拉再次这么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