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纳西亚斯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切开红蜡封印，表情复杂的看着信件。

而一旁的格拉哈姆卿则紧张的望着纳西亚斯的脸。接着纳西亚斯深深叹了口气，将信递给了格拉哈姆卿。

「请看吧。」

格拉哈姆卿匆忙看了一遍，表情越来越僵硬，最后沉吟了一声。

「嗯……」

接着便没了声音。炯炯的目光只是瞪着书信，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一丝胆怯。

「萨沃亚公居然……」

格拉哈姆卿悲叹道。

「我不觉得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要被他这么骂，但这也是没办法的。」

纳西亚斯有些寂寞的微微笑了一下。

「你要看吗？」

纳西亚斯从格拉哈姆卿手中拿回书信，递给了身旁的少年。

少年就是现在名叫劳尔的雪拉。

他小心的接过书信看了一遍，书信的语气非常激烈，让人吃惊对方居然如此愤怒。

雪拉觉得迪雷顿骑士团长落雷般的怒吼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一般。

这封长信充满感情，使用了各种表现形式来表达愤怒，他激烈的将纳西亚斯的行为称作「苍蝇一般缺少智力，还不如跳蚤有胆识，单是提起都觉得会脏了自己的嘴，是那种最低微最丑恶的那些混蛋才会做的事情」，最后这封信是这样结束的。

「我的朋友纳西亚斯-嘉佩尔已经死了。他的精神已经被背叛所污染，永远的堕落了。现在在艾格特的背叛者巢穴中的，只有那个浅薄的躯壳，口吐谗言。没有灵魂的话语和没有高洁精神的行为，还有什么价值？我拒绝给这具躯壳正义的鞭打，也不要求其痛改前非。这世间所有活着的生物所该拥有的良心，身为骑士的自负和骄傲，国家教导的礼节和精神，这些哪怕还有一点点存在，那冒充我旧友之名的无礼之徒便不会给我写来如此不知廉耻的书信，因此，前几天那封信中的内容，不过是未死的亡灵所说的戏言，我已经处理掉了。」

看完这封信雪拉深深叹了口气。

这封信的内容就是这样让人喘不上来气。

他看向纳西亚斯的脸也许也有些发青。

「这也是没办法的。」

「失礼了。虽然我明白你想说的话。身份高的女性有时会喜欢玩赏我这种人，但是王妃殿下绝对不是。请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会生气的。」

二层的窗户就那么开着，漂亮的镂空编织窗帘随风飘动。

奥兰娜在母亲之后也跑进了厨房里。

「你……」

可是如果说出来的话，就成了逆贼。

嘉佩尔卿的夫人微笑着，亲手将料理端了出来，盛到盘子里。奥兰娜一边帮忙一边天真的说道。

纳西亚斯的脸上也笼上了一层阴霾。

纳西亚斯毫无疑问也是其中之一。

「虽然可能会让他们很没有面子，但是我的家人们都没关系的。不用担心。」

房屋异常朴素。虽然很大，但是墙壁是由凹凸不平的石头堆积而成，窗框是直接用涂了棕色防腐涂料的木材做成的。

「那个，厨房……」

「拉蒂娜大人！」

最后一句话是看到了家中的恩德华夫人之后才说的。

雪拉忍住笑说道。

雪拉静静的呆在纳西亚斯身边，看着事态的发展，他越来越深切的感觉到，物欲是非常麻烦的东西。

「不，你错了。那个人不需要这种东西。」

夫人吃惊的回过头，身后站着一个跟女主人很像的年轻女人。她很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连表情都一摸一样。

纳西亚斯的老家在布拉西亚南部名叫彭斯-宾的地方。

但是，没人出来。

现在，一位衣着雅致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来自大城市的女人，站在结实的橡木门前，她将自己拿来的旅行包放在脚下，拉下了门铃的绳子。

「什么？」

「那你的家人呢？」

空气里飘来一股烤什么东西，很香的味道。

现在他们居住在宅邸的一角，每个人都专注于休养生息，勤加锻炼。同时，得知纳西亚斯在这里的事情之后，走散的骑士团员和随从们也渐渐集中到这里。

夫人犹豫了一瞬。是应该去找就在这附近的家人呢，还是说即便知道这样做很无礼，直接去厨房，从生着火的炉灶上把食物拿下来呢。

雪拉将满头银发紧紧编成三股辫子，以随从的身份照顾纳西亚斯的起居。

约修亚依然一脸不满，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恩德华夫人疑惑的歪了歪头，推了推厚重的门，大门轻松打开。

「没错。他越是真的生气了，话就越少。如果他这么热情的责骂我的背叛的话，那就没关系。」

「说得很对。」

他将巴鲁那封充满了恶语谩骂的信拿回自己的房间，似乎很开心的跟雪拉说。

「你是那个……王妃殿下的，情、情人吗？」

「啊，怎么办。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母亲，母亲！」

纳西亚斯会这么问，是因为雪拉脸色阴沉的低下了头。

但是，纳西亚斯的态度却没有一丝转变，而嘉兰斯也制止住吵闹的骑士们，最终还是服从了主人的决定。

雪拉实在忍不住说了出来。如果是背叛者的亲属的话，肯定会觉得非常羞耻无地自容。

虽说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这个人并没有真的跟他绝交，这真是太好了。

如果这么放着不管的话会着火的，至少那些料理会变得非常凄惨。

进入玄关之后是一个宽敞的空间。

厨房生着火。可是却没有人。

他再问了一次，这名奇特的少年终于缓缓开了口。

这样下去的话，格拉哈姆卿这些人就无法步调一致，领主们也开始各自行事。

这是位五十多岁的夫人。个子小巧，圆脸，皮肤像少女一样光滑。是个有着可爱魅力的人。蓝色的眼睛瞪得很大，望着恩德华夫人。

「嗯。嗯嗯嗯。所以我才急忙回来的。稍微等一下。」

诸侯们都点头称是，但是其中，也能看到有一些面露遗憾贪婪的人。

他很沉稳的说道。

慌忙的互相介绍完之后，三个人在宽敞的餐厅里吃了午饭。

为什么大家就不明白，塔乌的矿藏是塔乌自己的东西这个简单的道理呢，他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不过在贵族眼中，区区山贼居然能拥有如此之多的财宝，实在是让人火大。

一瞬间雪拉没有反应过来。

夫人急忙说道。

恩德华夫人微微犹豫了一会。跟刚刚的犹豫是完全不同的那种。

「不愧是巴鲁。真是艺术性的绝交信。」

「啊……如果要这么说的话也可以。」

「非常抱歉。今天不凑巧两个仆人都休息了。」

但是雪拉却仍有些担心，真的没关系吗。

「也就是说，你想问的是，王妃殿下是不是把我当成男人来索取？」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种战斗方式。

她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跑到里面去了。

纳西亚斯一边笑着一边敲打着信件。

化妆成少年随从的雪拉很佩服纳西亚斯的做法。

接着他还向拜访格拉哈姆卿宅邸的临近领主们如此说道。

他瞪圆了紫色的眼睛，张着嘴，望着不知为什么满脸通红的年轻骑士，又说了一次。

虽然不是什么大贵族，只有不多的果树园，也没有其他什么财产，但他们是数代之前便在这片土地上居住的名士。

被指责说偷情的话，任谁都会生气的，他大概想这么说吧，但是雪拉只是微微笑了笑就离开了。

一度处于破灭状态的拉蒙纳骑士团，再次得到了七百余名战斗员。纳西亚斯还宣誓将以这些战力支持格拉哈姆卿。

当纳西亚斯跟成为俘虏的其他骑士们说，自己要成为格拉哈姆卿的同伴时，他什么都没有解释。也没有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跟纳西亚斯聊过的领主们，也在本人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被撒下了动摇和不安的种子，他们被夹在欲望和名誉的之间，进退两难。

这里有一种能让人放松下来的气氛，很舒服。

以嘉兰斯为首的幸存的骑士们，都哑口无言面无血色。大家都抱怨着不满，还有人直接质问纳西亚斯。

「奥兰娜大人。能再见到你真的很高兴。等一下我去给你准备房间。」

「这封信，是演戏吗？」

「我们没什么要觉得羞耻的。也没做错什么。不然不可能会有这么多支持我的人。」

「哎呀，哎呀，不好了，不好了，啊，这是。」

现在格拉哈姆卿的宅邸和他的领地成了反国王派的据点。格拉哈姆卿毫不掩饰的对赶来的人诉说了塔乌的财宝一事，这件事渐渐传开，大多数领主也和格拉哈姆卿一样感到不满和愤怒。

「我在想这世上的人会怎么看你。」

「不管怎么看都没关系。至少巴鲁还理解我。」

「好久不见了，奥兰娜大人。」

「什么？」

家中响起清爽的铃声。

「因此我完全被当成了反国王派了吧。接下来只要等帕莱斯德来联系我就好了——怎么了？」

「那个人！？」

「所以，那个……副团长让我闭嘴的话我会闭嘴的，纳西亚斯大人如果要保护你的话，我也打算服从的，但是因为关系到对陛下的信义，还有对王妃殿下的各种各种，所以我想说出我个人的意见。」

格拉哈姆卿的盟友，和他一起举起反旗的厄恩斯特卿、利浦尔卿、索罗依卿也是如此。

恩德华夫人下定决心，将编织着极细蕾丝花边的袖子挽起的时候，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拉蒂娜笑着打了招呼。

墙上贴着装饰着白色小花和蔷薇花蕾的淡茶色壁纸。古铜色的柱子和几扇带着红色调的门，相映成趣。地板擦得很光亮，连角落处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雪拉尽量认真的回答完，但是总是忍不住想笑起来。

「说得很对。」

「格拉哈姆卿是非常高洁的人。完全不打算将塔乌的银矿据为己有。这样想的人才是真正的逆贼。格拉哈姆卿只是对于陛下重用本是罪人的山贼感到愤怒，对长年的忠节被残忍的践踏感到不满，因此才反抗了陛下。对于这种心情我也有同感，所以我答应成为他的同伴。格拉哈姆卿说，他要将山贼所拥有的那些肮脏的财产，完完整整的交给帕莱斯德。」

「就算萨沃亚公觉得不满，寇拉尔也会默认我的行动。陛下返回之后，一定要将我们的想法告诉他。」

「正是如此。」

作为诱饵的达尔卿等人，肯定是被银子所诱惑才引发了此次事件。

雪拉在觉得吃惊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他勉强忍住没有让自己当场大笑起来。

雪拉过于吃惊一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啊，不用。我马上就要告辞了。马车正在等着呢……」

纳西亚斯再次说道，格拉哈姆卿也点了点头。

纳西亚斯看起来真的被格拉哈姆卿的志向感动了。实际上，这位相貌秀丽的指挥官，应对圆滑得当，让雪拉也不得不发自内心的佩服。

他按着额角思考了一会。

彭斯-宾是一片非常宁静的土地，嘉佩尔家是这片土地上众人皆知历史悠久的世家。

但是，唯独约修亚似乎特别在意某件事。他和雪拉单独两人的时候，他仿佛喉咙中塞了什么东西一样，含糊的问道。

大概接触了太多不会说这种话的「怪物一样」的人吧。

这看不出是少年还是少女的不可思议的样子，走在走廊上的时候，大家都纷纷回头看去。因为知道他是纳西亚斯的随从，所以宅邸种的仆人和骑士团的人都不会过多追究。

虽然拉蒂娜突然这么说，但是女主人和她的女儿都笑着摇了摇头。

「让马车回去就可以了。可以用我家的马车送你走。」

「是啊。我家的客房是父母最高的杰作。你一定要看一看。」

「而且现在回寇拉尔的话太危险了。不管再怎么赶路，半路上天就会黑了。」

「到了晚上父亲也回来了。还能看到我丈夫和孩子们。还有我弟弟那对夫妻。」

「您的丈夫和孩子现在在这边？」

「是的。我们搬到这附近了。拉蒂娜大人为什么会来这里？到这附近办事吗？」

「嗯……」

拉蒂娜稍微有些犹豫。

这跟平时的她不太一样。

奥兰娜瞪圆了蓝色的眼睛，但是她的母亲却温柔的笑了笑。

「你是为了我儿子的事情来的吧？」

恩德华夫人越来越为难，奥兰娜则表情认真的探出身子。

「拉蒂娜大人。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哥哥背叛陛下了吧？」

「当然不会。只有那个人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拉蒂娜隐藏了内心的苦涩这样回答道，但是女主人却愈发稳重的说道。

「我明白。肯定在首府中有很多人说我儿子的坏话吧。」

他们谈论的这个人的妹妹因为过于愤怒，蓝色的眼睛闪着光。脸颊也越来越红。

「不管是谁说什么，哥哥都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与其让他做这些，他宁可选择被杀死。我也会对家人这么说，如果有人敢说责备哥哥的话，那我就挠破他的脸。可是，这片土地上的人都认定哥哥是叛徒，即便我们是谋反者的亲人也没有区别，还会觉得我们可怜同情我们。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呢！」

「奥兰娜，别说了。这是在客人面前。」

奥兰娜扔下餐具愤然大叫道。

「要说这件事的话，那是陛下在被佩尔泽恩侯流放之后，被称为改革派的一群人支配这个国家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那时甚至有军队来到这个家里。那个时候纳西亚斯姑且算是改革派的人。因为他也没有办法反抗。改革派占领了城堡，将萨沃亚公爵大人，阿诺侯爵大人，德拉将军都当成了人质，没有别的办法了。当然，我的儿子心里还是向着陛下的。改革派似乎也隐隐注意到这个情况，那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离开比尔格纳，所以为了谨慎起见吧。就想要把我和我的丈夫也当成人质。」

拉蒂娜忍不住为笑了起来，夫人则叹了口气跟客人说道。

母亲制止了自己的女儿继续说下去。

拉蒂娜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呀，这可绝对称不上是精明的办法。反而有些笨拙呢。明明不是那个孩子一个人的责任，但是他就是容易钻牛角尖。」

「我觉得，我的儿子绝对不会背叛陛下。可是，如果是假装背叛的话，如果只能这么做的话，那个孩子意外的，是能够平静的做出这种事的人啊，对吧？」

恩德华夫人将内心的愤怒完美的隐藏好，非常淑女的说自己跟那个人只是亲密的朋友而已。她甚至没有皱一下眉。但是，当房间的仆人们说出类似的话的时候，她则会用颤抖的声音责备他们。

虽然女儿有些吃惊，但母亲仍是满脸微笑。

「父亲居然！难道他就不想守护儿子的名誉吗？」

拉蒂娜微微摇了摇头。

「所以，我还以为她会是多么可怕的人呢。实际真的见到，没想到是那么可爱的人，我甚至觉得有点失望呢。我甚至怀疑那个王妃殿下真的能在剑术上胜过哥哥吗。」

拉蒂娜一边帮忙将料理端到桌上，一边微笑着想。

夏米昂现在正在前线上。身为女人。

「还是说，我像夏米昂大人那样学习一下剑术比较好呢？她这次也跟父亲一起参加战斗了吧？」

她不觉得那么杰出的人会出错。可是在王宫中却没有一个人跟她有同样的想法，所以她便厚着脸皮来到了他的老家，来到这里之后，她才终于理解了。

她只是觉得这么做是自己的义务。

「你学不了剑术的。奥兰娜。你这种手上切了个小口就大吵大闹的人，怎么可能用得了剑。老公，皮萨罗，差不多该吃饭了。」

「那是因为你呀，你会把所有想的事情全部表现在脸上。虽然你为哥哥担心我很高兴，可是就算生气大闹顶撞反驳也没有任何意义。你不要真的去挠皮萨罗呀。」

「我明白。他是责任感很强的人。」

两个人一边在厨房干活一边聊天。

奥兰娜开口说道。

「相信德尔菲尼亚的胜利女神吧。」

「唉呀，我，没有真的挠他啊。」

「可是，母亲！」

嘉佩尔家的人们都没有追问拉蒂娜的事情。只要奥兰娜什么都不说。

「母亲总是很乐观……」

「不行，不行。要是等你们玩完了，饭菜就都凉了。」

嘉佩尔卿五十多岁，皮肤被晒得黝黑，相貌朴实，有着让人产生好感的温柔眼神，面对远道而来的客人，他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和欢迎。

但是，拉蒂娜却发自内心的为纳西亚斯担心。

这些人是弱者。没有跟强敌正面战斗的强大。但是，他们也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勇敢的生活着。

虽然拉蒂娜只是呆呆的想了一小会，但是特蕾莎却温柔的握住了拉蒂娜的手腕。

这确实是独裁政权才会有的所作所为。

根据传闻，王妃因为丈夫被俘，过于心劳而病倒了，现在正在比尔格纳静养。

接着好像是在辩解一般她跟拉蒂娜说道。

现在的这份幸福，都关系在那些人身上。在那些人的努力下一切都会解决。

还有一个人，拉蒂娜还担心这王妃。

「我儿子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他说那个人是为了拯救陛下从天而降的。虽然对不起真正的胜利女神哈米娅，但是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德尔菲尼亚的，陛下的，我们的战斗女神。她并不是单纯的守护着我们，而是真的能单身一人击退千军万马的勇士。」

「我家的女儿真是配不上皮萨罗这个人。奥兰娜。机会难得，今天晚餐的时候你把他和孩子们叫来，见见客人怎么样？」

身材小巧的女主人，看起来非常悠然，面对美丽的客人笑了笑。

「就算如此，你也不能总是把丈夫一个人丢在家里。他说不定会觉得寂寞，跟侍女发生点什么呢。」

这天晚上的晚餐非常热闹有趣。

在郎邦的夏米昂。在艾格特的纳西亚斯。还有被囚禁的国王。

不只是奥兰娜，拉蒂娜面对自己只能等在这里，没有任何作为，也觉得非常焦躁不安。

她绝不是喜欢战斗。也不喜欢看到鲜血。

嘉佩尔卿夫人的名字叫特蕾莎。除了纳西亚斯和奥兰娜还有两个孩子。

那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但是两个人都已经结婚了。

「实际上不管再怎么担心，我们这些女人能做到也只有保护这个家庭了。这种时候我就会想，我要是男人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就能跟哥哥一起战斗了。不行的，雷尼！」

夫人面对已经是两个孩子母亲的女儿，投去了发自内心充满爱意的温柔目光。

这么想来，这是多么简单多么奢侈的团圆呀。

寇拉尔的上流阶级，女主人是绝对不会自己到厨房去的，也不会让客人去厨房帮忙，但是嘉佩尔家不属于这种阶级。拉蒂娜的老家也是如此。

奥兰娜有些生气的撅起嘴。

「拉蒂娜大人。难道你……」

「他要是敢做这种事的话！我一定要钩花他的脸！！」

小巧的夫人可爱的笑了起来。

「是的。其实我们也已经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要说那些黑心的家伙会做的事，也都差不多。幸亏这是一片闲暇的土地，军队蜂拥而至的话在一卡提布之外就能看到了。多亏了村里的人来通知我们，我们才没有成为儿子的负担。老实说……」

「请原谅我。我实在——不想听这些话。我觉得，不知什么时候被这些无心的谗言影响的自己，非常的愚蠢。」

因为纳西亚斯在女性中很有人气，贵妇人们也都很热衷于八卦，还有人热心的将这些告诉拉蒂娜。有人说没想到纳西亚斯居然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有人心虚的说一定是搞错了什么，有的人一边觉得很可怜一边这样说道。

「母亲。这些话你都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跟一些粗野的男人们在一起。

「可是，夫人你并没有跟纳西亚斯大人有过什么约定吧？这样不是很好吗。如果是在结成婚约之后发生这种事情的话，我肯定没办法振作起来。」

「我们很久之前就做好了准备。我的丈夫也很能干，建一个小屋造一些家具费不了什么功夫。我也收集石头建好炉灶，提前将食物运了进去。」

认识王妃的拉蒂娜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传闻。宫廷中的妇人们都说，王妃毕竟还是女人，都觉得非常理所当然，但是拉蒂娜却觉得，只有那个人不可能会这样。

「……」

「特蕾莎。现在正玩到关键的地方。」

「早晚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嗯。我曾收到过她从郎邦寄来的信件。但是，那个时候，没有想到坦加居然和帕莱斯德结成了同盟……」

拉蒂娜自己也没有说。现在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再喜欢上什么人，就算喜欢上了，自己也已经为两位丈夫穿上过丧服，而且还曾做过密探，实在是配不上人家。

「那就好。你也是。你搬到附近经常过来，我觉得很高兴，但是偶尔也把皮萨罗和孩子们带过来吧。」

特蕾莎一边端出料理一边说。

她将小儿子看上的陶器小箱子拿走，放在架子的最上层，然后很不甘的说道。

皮萨罗-瑟雷沙是个三十多岁，很沉默甚至看起来有些冷淡，但是却很有礼貌的人，会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在自己脚边跑来跑去的孩子们。

拉蒂娜不由得屏住呼吸。

「太好了。我当然会这么做的。这次就不用担心他吃饭的时候会突然逃跑了。」

小巧的夫人深深低下头，接着重新座正。

男人们将聊天的工作交给女人们，自己围着游戏盘表情严肃的玩着。

「你说，逃跑？」

拉蒂娜突然想起那位伯爵千金端庄的身姿和清澈的榛子色眸子。

「可是，夫人。幸亏您平安无事……」

「不会不会。没有的事。非常感谢。谢谢你相信我的儿子。」

「你是担心我和我的丈夫为儿子的事情过于忧虑吗？」

「都城里都有什么样的传言？」

「是的。我相信纳西亚斯大人。可是，他的家人，正因为是他的家人，所以可能会更加痛苦，更加痛心，想到这里，我就——非常抱歉，是我多管闲事了。」

「能清楚的说出自己相信他这件事，有时需要很大的勇气。也有很大的危险。虽然我和我的丈夫都发自内心的相信那个孩子，但是互相都暗自决定不说出来。跟附近的邻居也有长年的交情。有些时候会不在乎自己的年纪，想跟大家大喊这一定事搞错了什么。想告诉大家我的儿子一定有自己的打算。可是，那个孩子亲近的朋友能这么说，我真的觉得非常开心。」

奥兰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们管那里叫避难小屋。当然是远远比不上正式的家，但是现在我们偶尔也会去那里住一下。」

夫人稍稍向自己的女儿投去责备的视线。

「纳西亚斯是不会对你和我撒谎的。恩德华夫人，我们也相信着他们耐心等待吧。也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事情了。」

「没关系的。这种事情算不了什么。而且，因为是谋反者的亲人而被辱骂比起来，对方心存顾忌不是要好得多吗。这种时候固执己见不断顶嘴，也只能让情况恶化而已。你的父亲现在正非常积极的到各处诉说，做梦也没想到儿子会做这种事情，非常对不起陛下。所以村里的人才会同情我们的。」

有人说他是忘恩负义的逆贼，有人说他在某种意义上比一一开始就举起反旗的格拉哈姆卿更恶劣，有人说他在去往云塞之前就跟格拉哈姆卿串通好了吧，最近王宫中的人都在说纳西亚斯的坏话。

「奥兰娜。你真的太多话了。你这样会吓到客人的。」

当然，奥兰娜也来帮忙了，但是她毕竟还要忙着照顾孩子。

餐桌旁的人们祈祷着战场上的人们平安无事，祈祷着国王的平安归来，祈祷着德尔菲尼亚的未来，开始了晚餐。

「接着陛下归来，那些恶党就顾不上我们了。我的儿子作为陛下首要的同伴勇敢的战斗着。所以，奥兰娜。这次也一定会这样的。」

「那个人容易害羞。来妻子的娘家会觉得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