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凉月奏
《迷茫管家与胆怯的我》 · 朝野始 · 8591 字
「呀呀?你回来啦,哥。」
时间刚过晚上八点。
我回到坂町家,红羽出来迎接我。
「我回来了。凉月回家了吗?」
「嗯,你们去约会不久以后她就先回家。」
「是吗……」
凉月现在应该正在宅邸中聆听大叔向她报告让我当管家的条件。哎,我想这回她是无计可施了,毕竟课题是我和大叔打架。内容太单纯,没有从旁使力的余地。
「今天还是早点睡吧,明天就要开始上课。」
「嗯,我知道。」
妹妹穿着素色睡衣说道。
今天她穿的是普通睡衣还好,有时候她会穿那种印着好几只卡通造型凶脸羊的沉默羔羊睡衣。
说来可怕,沉默羔羊的粉丝越来越多,但无论如何,总不该做成睡衣吧?睡觉时搞不好会被勒死,好恐怖。
「……」
唉,先别管我妹的便服。
「红羽,我有件事想拜托妳,可以吗?」
「呀?什么事?」
闻言,红羽像小动物一样歪了歪头。
「呼……」我大口地深呼吸过后,才对妹妹说:「——和我对打。」
「咦?现在吗?」
「嗯,对。」
我不禁怀疑起亲生妹妹的身世。
刚才我妹好像说出一句十分荒谬的话耶?
「啊?什么意思?」
我也是坂町家的人,本来以为就算打不过她,至少可以英勇奋战,谁知道结果却是一败涂地。
我想红羽是关心我,才会声称要拿出全力和我对打。这都是为了提升我的实力,好让我赢过大叔。
「就是这样,加油吧!哥哥也要拿出全力和我对打,不然或许会在和近卫学姐的爸爸交手之前受伤喔。呀哈哈~那和平时一样,在地下室的道场对打吧!敬请期待!」
拜托善心人士立刻替我呼叫拆地雷小组,不然我的生命值会一口气归零。
或许我踩到特大号地雷。
没错,在游乐园中我完全不敌大叔。课题是在周末举行,距今只剩几天,我必须尽力缩小差距。
不愧是我妹。
我已经使尽全力,红羽居然说:「别放弃!哥哥,你只是还没使出全力而已!明天开始加油吧!」那个摔角痴,干嘛说这种话,害我更加沮丧。
「因为我不放水,一下子就会分出胜负。老是秒杀不好玩嘛。」
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半。
说着,红羽快步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红羽笑咪咪地跑上楼梯。
日常生活、现实、未来……我已经决定和这些无情的事物彻底奋战。否则,我才不会在开学典礼上向近卫求婚。
「……她根本不是人。」
「呃,这是因为……」
「既然哥哥已经做好觉悟,我就不再放水。我会全力以赴,展现坂町红羽真正的实力。」
「红、红羽,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地下室道场和红羽对打许久的我好不容易脱身,洗完澡后,一回到自己房间立刻躺平。我的手脚不断发抖,连走路都有困难。
「刚才我也说过,近卫学姐的爸爸很厉害,依我的直觉猜测,应该和妈妈差不多。如果打起来,你可能无法全身而退。」
是、是我的错觉吗?
我用双手拍一拍脸颊,提振士气。
思索片刻过后,红羽喃喃说道:
她肯陪我练功,我是很感激,但其他问题是什么?莫非她是指女性恐惧症?
「……」
……啊!
红羽手抚着下巴沉吟。
我要当凉月家的管家,必须打赢大叔才行。
红羽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过,如果哥哥已经做好觉悟,我也有我的打算。」
如果输了,我就不能和近卫结婚。
「看来事情很谷物。」
哎,如果要我说句关于对打的感想……
拿出真本事的红羽,强到让我忍不住如此怀疑,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举个例子说明,就像刚学会将棋的门外汉突然和名人对弈一样。
「哦?真难得,居然在这种时间对打……啊,难道是表面上说要对打,其实想跟我玩夜间版摔角……」
谁要跟妳干那种事,我们已经同住十几年耶。对妹妹起色心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连汤姆•克X斯也办不到。
「……那可糟糕。」
「唔……我觉得比起练功,哥哥的其他问题更大……」
……我看先写好遗书吧。
我从未赢过的母亲。
「……觉悟?」
「换句话说,你希望我陪你练功?」
「……」
论拳脚功夫,红羽真的很厉害。老实说,我只有在体育祭的水上死亡行军中赢过红羽一次,而且当时是用奸巧的手段胜过她。
「哎,不过她的关心方式实在太热血……」
「……事到如今,我只能豁出去了。」
「而且她还游刃有余。」
当然,地雷的名称叫做坂町红羽。
她未免太强了!
「所以,我最近全力战斗的对手大概只有副社长一个。不过——今天不一样。」
「嗯,可以这么说。因为说真的,妳很厉害。」
近卫流出的课题。
虽然大叔更厉害,但这么做总比坐以待毙要好。和红羽对打是种很好的训练,说穿了,我是希望她在比赛前陪我进行一下实战训练。
我无奈地叹一口气,回到自己位于二楼的房间换衣服。
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就把刚才公园里的事告诉红羽。
「并不是!」
没错,我已决定奋战。
接着,她用罕见的认真语调开口。
「地点在哪里?该不会是哥哥的床上吧?」
「……」
「哎,毕竟我已经当了妳哥哥十年以上啊。」
「咦?我说,我今天会使出全力。其实这几年来……我和哥对打的时候,一直偷偷放水。」
我发出濒死青蛙般的声音,倒向自己房里的床铺。
「不然是为什么?你很少主动说要训练啊。」
不,不是谷物,是严重吧!
㊟
「呀……」
「哎,哥哥,你——做好觉悟了吧?」
「干嘛这么做!」
「算了,与其用嘴巴说明,不如实际动手比较快。那我去做对打的准备,穿这样没办法打。」
救命啊……
红羽在格斗技方面的直觉非常准,她都这么说,大叔应该真的和妈妈一样强。
(注:「谷物(cereals)」「与」严重(erious)」的日文外来语写法仅有一字之差。)
「……今天先睡觉吧。」
「我不是说过不是吗?」
「呀哈哈,那就没问题啦,这才是我的哥哥嘛!」
「今天——我会使出全力。」
莫说要提升实力打败大叔,连我的自信都快被彻底粉碎……
不过——
距离我回家已经过约四个小时。
「呃……」
嗯?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呃!」
走上楼梯之前,红羽突然回过头。
既然如此,身为哥哥的我当然得回应妹妹的心意。
「我是无所谓啦……哥哥,不要紧吧?近卫学姐的爸爸不是很厉害吗?」
坂町家长女兼格斗技之子,真不是浪得虚名。
「所以才要找妳帮忙,现在的我胜算很低。」
♀×♂
「咕……」
「……」
如果是,我已经痊愈了,这毛病不成问题;就算没痊愈,反正大叔是男的,根本没差。
「别担心,我早已做好觉悟。」
血脉相连的妹妹竟然揭露可怕的事实。
我一面想着这个不好笑的念头,一面踏着沉重的脚步走上楼梯。
「啊,对了。」
坂町朱美。
我干嘛在这种状况下谈论谷物?碰上这家伙,再正经的话题也会在瞬间化为笑话,真厉害。
谁来救救我吧!
看红羽那么亢奋,在周末举行课题之前,应该会天天和我对打,因此我得尽量恢复体力才行。
我用疲累无力的手设定枕边的闹钟。
虽是这么做,但我很会赖床,所以最后依然会沦落到被红羽用摔角招式扁醒的命运。我实在很想诅咒自己的体质。
回想起来,今天发生许多事。
我在开学典礼上向近卫求婚,和鸣海姐妹双对约会,赴政宗的顶楼之约,又和大叔单独对谈,最后则是和红羽全力对打。
老实说,有够累。
「哈……」
我关掉房间的电灯,仰躺在床上,打个大大的哈欠。重重的疲劳使得睡魔以音速向我袭来。
啊,这样应该能很快入睡——
「哎呀,还不能睡喔。」
然而,突然响起的清凛声音瞬间吹散我的睡意。
「!」
我反射性地撑起仰躺的身体,对方却宛如早已预测到我的行动,往我的腰上一坐,全部体重都压上来。
用格斗技来说,就是所谓的「骑坐」。
而且还用手掌捂住我的眼睛,遮盖我的视野。
「唔……」
我想顶开对方,但由于刚才和红羽对打,体力耗尽之故,无法成功。混帐,这样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晚安,次郎。」
「!」
不,先别管这个。
「是吗?哥哥变成这样子啊……」
凉月突然投下最大级的炸弹发言,让我的脑袋瞬间化为一片空白,简直是核爆中心点。我只觉得脑内的一切都被炸得灰飞烟灭。
「怪声?妳是不是听错啦?」
(……)
凉月愉快的笑声传来。
「哎,哥哥,我可以进你的房间吗?」
(好,该怎么办呢?次郎。)
「换成一般人是不太可能,但是哥哥就没办法了。」
(唔……)
「不、不是啦!我本来在睡觉,听到妳的声音才醒来。」
「红、红羽!」
咯咯。
我从去年四月起已闯过不少生死难关……不,虽然很多是爱情喜剧般的突发状况,但我被扯进许多麻烦里是不争的事实。
正如她所言,此刻状况糟糕透顶。
「……」
「你果然醒着啊?哥哥。」
「别那么慌张,我也很惊讶啊。没想到交了女朋友之后,自己的价值观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妳、妳怎么会在我家?红羽说妳回去啦!」
「又是妳最拿手的胡说八道?」
不,等等。
不过,这个方法很危险。
教人尴尬的沉默支配着我和红羽之间。
……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她似乎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前来查看情况。她的房间也在二楼,或许是我房内的声音传出去。
我、我不敢相信,这根本是非法入侵。
「唔呀,抱歉。可是,哥哥的房间好像有怪声传出来……」
「真的吗?你是不是想敷衍我?比如说……其实你房里有别人在。」
于是,我对她说:
妹妹直截了当地反问。
这家伙居然相信?我的内心惊讶得要死。不不不,我妹妹怎么这么好骗?以后出社会可就糟了。她应该稍微学习一下如何怀疑别人比较好。
「嗯,没想到我居然变成没脱光就睡不安稳……」
我在心中做出决定。
「那是因为妳没有男朋友。」
「是啊。不过,次郎,今晚我必须来你的房间。因为——」
「进屋打扰之后,为了避免红羽发现,我就待在这个房间里。我一直躲在衣柜里头。」
没错,为了当凉月家的管家,也为了和近卫结婚,就算舍弃一切我也得活下来!
「哥哥?没问题吧?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躲在衣柜里……妳干嘛这么做?近卫知道妳在这里吗?」
突然,凉月的声音就此打住。
没错,现在最重要的是沟通,我必须让她远离房门才行。
「没、没有啊!」
坐在我身上对我说话的这个声音,应该是——
虽然我的视野被遮住,但我知道骑在我身上的铁定是那个虐待狂大小姐。
「咦?为什么?」
「呃,我觉得偶尔裸睡也不坏。」
(……)
「我可以进房间吗?」
呃!
(这下可糟糕,次郎。)
「!」
既然如此,我处理麻烦的能力应该也稍微提升了才对。
(呵呵呵,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好吧。
……果然行不通吗?仔细一想,这条计策实在太牵强,就算对方是红羽,也不可能让我这么敷衍过去……
「要是发生什么问题,我可以帮忙喔。老实说,今天在开学典礼上向近卫学姐求婚的哥哥挺帅的,令我有点刮目相看。所以,如果哥哥有任何困难,我会拔刀相助。」
今天红羽的直觉特别敏锐。抱歉,近卫,或许和妳结婚之前,我会先死于非命。如果真的变成这样,请不用帮我举办葬礼,因为我的尸体应该会化为惨不忍睹的肉酱。
「干嘛全裸!」
不过,这是个好机会。虽然我不知道凉月来我房间做什么,但只要向红羽求助,状况会变成二对一 ——
她明明是个大小姐,却干这种和猫眼没两样的事。
「因为我交了女朋友。」
「……」
「啥……」
「呵呵呵,瞧你那么痛苦,我很重吗?我可是有在控制体重耶。」
(我话说在前头,红羽认为我回宅邸了,所以我什么都不能做。如果想活命,你自己想办法摆平吧。)
现在先不讨论凉月为何在这种时间跑来我的房间,而且一丝不挂。
「凉、凉月!」
我想出赶红羽回去的唯一方法了。
这、这个恶魔!
搞不好我会失去许多东西……
「我交了男朋友就会懂吗?」
装回家,又偷偷从那扇窗户跑回来。」
「哥哥?我听见怪声,发生什么事吗?」
「她不知道,我跟她说我要去宇佐美家过夜。」
试想,今天我向近卫求婚了,而且中午我才在红羽面前宣布我们正在交往。这样的我和一丝不挂的凉月躺在床上的画面要是被红羽瞧见,我一定会被她宰了。
「……哥哥,你是不是在隐瞒我什么事?」
(所以要是让红羽看见现在的状况就糟了。你和昴在交往,说不定她会怀疑你劈腿。)
「……」
「咦……」
房门彼端响起一道声音。
……糟糕。
没错,是凉月奏。
(唔唔唔……)
沉默。
「不过,这种事发生在哥哥身上,倒也不足为奇。」
红羽略带腼腆地说道。
「价、价值观……」
(现在的我可是全裸喔!)
(更何况今天是你向昴求婚的纪念日。)
这一切都是因为凉月一丝不挂地跑来我的房间——
……糟糕。
「其实……我现在是全裸。」
不晓得凉月知不知道我的心思,只见她小声对我说道。
「等等,红羽!妳现在不能进我的房间。」
(啊?别闹了,糟糕的是妳吧?我只要向红羽求救就没事了。)
「……」
「什么意思?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做好觉悟之后,我抱着与挟持人质据守不出的恐怖分子谈判的心情,对门后的妹妹喊话。
(红羽一定会生气,因为她很仰慕昴。如果她看见你和一丝不挂的我躺在床上的丑闻画面……或许会抓狂喔!)
唔哇啊啊啊啊!住手,老妹!不可以开门!门一开,好不容易让妳刮目相看的我,评价又会暴跌,妳则会转职成以弑兄为目的的女魔鬼终结者。
我的语言能力已经濒临崩坏。
「真、真是豪放的就寝风格啊!可是,为什么……」
凉月说道,态度沉着得像在指定假日的午餐菜色。
呃呃
是红羽。
「怎怎怎怎怎么可能!」
「我想,哥哥一定是交到近卫学姐这个女朋友之后太过兴奋,不脱光衣服就睡不着觉,对吧?」
「嗯、嗯,真是名推理啊!老妹。哈哈哈……」
我一面干笑,一面发表感想。
……什么跟什么?
我这个人到底是以什么形象在红羽的脑袋之中建档?交到女朋友以后太过兴奋,不脱光衣服就睡不着觉的哥哥……这种扭曲的形象我才不要!
「别担心,不管你怎么改变,我都不会放弃你。」
「哦、哦,谢啦。别说这个,妳差不多该睡了吧?妳不也说过明天就开始上课,最好早点睡觉。」
「嗯,对啊。那晚安啰,哥哥。今天我不会再来你的房间,你安心睡觉吧!当然是裸睡!」
随着走廊上啪哒啪哒的奔跑声离开,红羽的气息逐渐远去。
……得救了。
不,虽然得救了,妹妹对我的印象却有显著的转变……
不过,现在先别管这个问题。
没错——这下子总算能够进入正题。
「呵呵,辛苦你了,次郎。」
凉月似乎知道红羽已回去,用普通的音量对我说话。
「……快给我说明。」
我要求压制着我的凉月说明。
别的先不说,为什么凉月会在这种时间跑来我的房间?如果刚才的话属实,现在的她可是一丝不挂。
这样活像是——
「哎呀,那还用问?」
「对了。」
「……」
「!」
「哎……」
「……抱歉,凉月,这是我的极限。」
「次郎。」
「……次郎。」
听完我的一番话,凉月略微沉默。
没错,我选择了近卫。
「莫非妳是在试探我?」
哎,那当然。
「对不起,刚才的话……是我胡说的。」
「谢谢你给我答覆,次郎。」
「……」
饶是这位大小姐,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吻而惊讶,声音有些上扬。
诚如刚才所言,凉月应该知道我不会输给诱惑。
——并且亲吻她的手背。
这是个极为强烈的诱惑。
「——这就是我的答覆。」
「……真的可以吗?次郎。」
换句话说,就是我选择近卫的证明,和我没有选择凉月奏的确切证据。
我选择的不是凉月,而是近卫,所以我必须清楚地说出来,说出我现在的心声。
「流打电话给我,说这个周末要测试你是否够资格当凉月家的管家。不过——你不必接受那种课题。」
凉月宛若在拚命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小声呼唤我的名字。
黑暗之中。
我清楚明白地对她说道。
我向近卫告白,成为她的男朋友,而且在开学典礼上向她求婚。
沉默。
「!」
「求求你,给我答覆。」
接着,凉月说道。
心脏的律动加速。
「……」
——是凉月的手指。
「只有今晚就好……占有我吧。」
她只说一次。
「……凉月。」
凉月用带有蛊惑气息的淘气口吻说道。
这家伙明明知道一切。
就算我是高中生,也不能做那么不负责任的事。
只要我点头,便能成为凉月家的管家。毕竟她是凉月家的独生女,大叔应该无法违抗她。
「你怎么知道……刚才我不是认真的?」
我只回答这么一句话。
「——我明白了。」
在一片幽暗中,我转过头背对凉月。
所以,我无法回应凉月的感情。
我慢慢移开嘴唇。
「……」

「哎呀,做这种事气氛最重要嘛。」
抚摸侧腹的触感消失,凉月从我身上退开。
——决定性的答案。
「是啊。」
「哎,次郎。」
凉月对哑然无语的我继续说道。
扑通!
「我想——我是要一个决定性的答案。」
凉月正如她的外号,像是对人类提出契约的恶魔一般诱惑着我。
「!」
「我是来和你做那档事。」
我缓缓牵起她的手。
她的眼睛——似乎在等待我的话语。
「!」
「……嗯,意思就和流对你出的课题差不多。刚才的诱惑,正是我给你的课题。如果你被我的花言巧语诱骗,和我做了那档事……我一定不会让你当管家。」
「好,妳快点穿上衣服吧,我会转过身去。」
「呵呵~」
妳的确常说谎,但绝不会做出背叛近卫的事。」
她看到我在开学典礼上求婚,白天时也赞成我和近卫交往。
「不过,妳用不着脱个精光吧?」
细致柔软的触感掀起我的衬衫,触摸侧腹。
所以我……
一阵小小的笑声响起,宛若在回应我的答覆。
凉月用撒娇的语气轻声呢喃,并抚摸我的肋骨一带。
「不用道谢。再说——妳应该不是认真的吧?」
「嗯,我会给妳答覆,所以妳先从我身上退开吧。」
就算我再笨,也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
宛如要说服自己一般。
别闹了。
「次郎?」
接着——
「是啊。」
同时,我也坐起上半身。
「再说……妳应该也知道我不会被诱惑。虽然知道——但还是想姑且确认一下,对吧?」
恶魔凉月。
「……」
凉月静静地点头。
亮丽的黑发,犹如人迹罕至的雪原一般雪白的肌肤,冶艳的身体曲线,以及凝视着我的大眼。
沉默弥漫幽暗的房间片刻之后——
「什么?」
凉月在黑暗中微微一笑。
「次郎,只要今晚……只要一次就好,接纳我吧!只要你接纳我,我就让你当凉月家的管家。我会动用我的权限,硬是让你当上管家。只要身为主人的我坚持己见,流根本无法违抗。」
「……」
「凉月,妳是近卫的好友吧?既然如此,妳不可能是真心想用刚才那种方法和我发生关系。
「妳是我的朋友,而且或许会变成我的主人,所以我会听从妳合理的命令;妳恶搞我的时候,我也会陪妳一起玩,因为我喜欢热闹。不过,我不能对妳做超出这些范围的事。」
捂住我眼睛的手掌触感缓缓消失。
仔细一瞧,凉月似乎坐在床上。
近卫昴的旧主人,同时是她的好友。既然如此,凉月应该不会用这种强硬的手段和拒绝告白的我发生关系。
「……傻瓜,我已经和妳相处了将近一年,当然看得出来。」
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凉月奏。
「……好。」
或者该说,她说得如此直接,我不得不明白。
她可是凉月奏。
即使如此,她依然想要一个决定性的答案。
所以,凉月才用那种方法诱惑我。
明知会被拒绝,还是前来听我的答覆。
为了替自己的感情做个明确的了结。
「抱歉,次郎。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自己,但我似乎是个死心眼的女人。说真的……看到你在开学典礼上向昴求婚时,我就已该替自己的感情做个明确的了结才对。」
「……别放在心上,每个人都有迷惘的时候嘛。」
「呵呵~没想到你也说得出这么帅气的话。」
黑暗之中,凉月似乎微微一笑。
没错——迷惘是难免的。
因为我拒绝了凉月的告白,她却要让这样的人当她的管家。
我想,这是需要觉悟才能办到的事。
凉月应该是为了做好觉悟、为了斩断所有眷恋,今晚才来我的房间。
失恋。
就如同政宗今天在顶楼上大叫一般,她为了接受、面对并跨越自己的失恋——
「不过,亲吻手背实在挺做作的。」
「啰、啰唆!我只想得出这招,没办法嘛!」
「呵呵~勉强算你及格。回头想想,既然你要当我的管家,那样的吻也不坏,就像对公主宣誓忠诚的骑士一样。」
「我的心境比较接近决定去血汗企业上班的新进员工。」
「才不会呢,在凉月家工作很愉快啊!佣人都很有特色,更何况主人是我——凉月奏,一定会有绝无冷场又热闹万分的每一天在等着你。所以,次郎……」
说到这里,凉月拍了拍我的肩膀,看来她似乎已穿好衣服。
凉月奏。
我坦率表达自己的心意。
我坚定地回应她的话语。
我回过头一看,只见幽暗之中站着一个身穿特制制服的女孩。
「——加油吧!次郎。」
凉月闻言露出满意的微笑,静静离开我的房间。
「——」
「嗯,我一定会成为妳的管家。」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
「对了,课题内容是什么?」
「呵呵呵,说的也是。哎,无论如何……」
我已经选择近卫,无法当凉月的男友。
「嗯,交给我吧。」
「谢谢……不过,真的没问题吗?刚才我也说过,听说流要出课题给你?」
并且,她对我展露一如往常的微笑说道: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
半夜的邂逅结束了。
「哇……真荒谬,我还以为是更正经一点的课题。还是说男人喜欢互殴?」
虽然这是段非常短暂的对话,但是——我想,我绝不会忘记今晚的事。
以管家的立场、朋友的立场,陪在这个大小姐身旁。
主人与管家。
如此这般。
「打架。」
最后,她以朋友及未来主人的立场替我打气。
这是凉月奏和坂町近次郎将要建立的关系。
不过,我可以用管家的身分陪在她身旁。
「你一定要成为我的管家。」
「我无所谓。该怎么说呢……反正这样比较像大叔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