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鸣海姐妹

「啊，妳穿起来很好看耶，昴殿下！」

一月五日，下午三点半。

奈久留在车站前的女性服饰店中高声欢呼。

格外亢奋的眼镜中毒者面前，则是近卫昴。她没穿平时的管家服，而是呈现头发放下来的女生模式。

「奈、奈久留，这件衣服的确很可爱，可是穿起来有点难为情……」

「别担心！奈久留搭配的服装不会有错，非常适合的！」

「是、是吗……嘿嘿。」

近卫腼腆地笑了。

能穿女性服饰，近卫似乎也觉得很开心。为了当管家，她必须隐瞒自己是女生的事，所以鲜少有机会穿女性服饰。

顺道一提，红羽和凉月留在我家看家。不过凉月没有理由一直待在我家，或许现在已经先回宅邸。

「唔，她们满开心的嘛。」

正当我观赏她们俩的互动时，身旁的薛学姐喃喃说道。

「或许她们挺合得来的。怎么办？哥哥，再这样下去，昴殿下会被抢走喔。」

「别乱说。对了，妳干嘛提议双对约会？」

便来到这间服饰店。

接着展开的是昴殿下的单人时装秀。

说来可怕，近卫已经当奈久留的纸娃娃一个小时以上。也罢，她开心就好。

「哎，有什么关系？奈久留想见昴殿下是事实，可是让她们两个独处，气氛可能会变得很尴尬，所以我认为有人陪她们一起来比较好。」

「那也不用找我啊……」

「没办法，昴殿下是你的女朋友。再说，我又不是全扔给你处理，我也跟来啦。」

「咦……」

唉，我的性向会被人误会，有部分原因是罹患女性恐惧症，不敢接触女生的缘故。不过，薛学姐不知道我的体质，应该不用说明这一点。

不，这句话是打肿脸充胖子吧？看她的脸一片通红，反应太明显了。

混帐，在这个人的心目中，我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青春生活？唉，但事实上的确不怎么正常，虽然交到女友，麻烦还是一箩筐。

薛学姐说道，双眼闪闪发亮。

「唔？是啊，我从以前就很想出国看看。哎，不过将来会回到日本。」

「哦，原来你也一样。」

「真的要抱？」

「别别别别说我娇小！吼！」

「那当然。别担心，抱一下不算劈腿。」

是因为卡通声的缘故，我联想到的尽是活用声音的职业。

「啊，对不起。不过，我能了解薛学姐的心情。我以前都和男生混在一起，所以常被误会性向。」

「啥……怎怎怎怎怎么可能！别看我这样，我的经验可是很丰富！」

「这样男方会很累吧？」

瞬间，近卫拦腰横抱着我的影像，险些浮现于脑海之中，但我及时喊卡。可恶的眼镜中毒者，仗着是虚构小说就任意妄为，我当公主未免太不适合。

哇，没想到她的目标这么正经，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她会像我妹一样，说要成为地球上最强的生物之类的。

强食、适者生存的道理。怎么样？光想就很好玩吧？」

「哈哈哈，别那么沮丧。你还有一年的学园生活，好好享受就行啦。」

「……」

「啊，抱歉，因为薛学姐太娇小，我忍不住就……」

「那、那我要抱啰？」

「『我爱上薛学姐的男子气概了』、『请让我当妳的妹妹』、『从今晚开始当我的抱枕好不好』……都是这种不正常的告白……」

「妳不用那么拚命否认。不过，我觉得很意外，薛学姐应该很受欢迎才对。」

「还是说……你不愿意抱我？」

「唔！不、不是！我的经验真的很丰富！」

依据刚才的发言，这个人该不会……

「嗯、嗯，听你这么说，我们确实没做什么像约会的事。哎，说到约会做的事，你会想到哪些？」

……不妙。

「不该说是灰色，该说是粉红色才对吧？因为妳被那么多女生告白耶。」

不，与其说是偶像，倒不如说是吉祥物比较贴切。但无论为何者，她被人告白都不足为奇。

「唔……可是奈久留写的小说里都是这样约会的啊，角色是你和昴殿下。」

请好心人士告诉我，这个人到底是想鼓励我？还是想打击我？刚才那句话解释成这两种涵义都说得通耶。

「为什么会有公主抱？」

「……」

「或、或许如此，不过……」

「呵呵，不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吧！我的梦想是——当老师。」

「我甚至觉得妳从没交过男朋友才不可思议，妳应该常被告白吧？」

的确，这个人比一般男生更有男子气概，或许因为如此，男生反而不敢追求她。

「妳肯定得那么快，我很受伤耶！」

「咦？妳的意思是……成为教师？」

「哦？妳有什么梦想吗？」

「嗯，有一个。哥哥，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向我告白的全是女生。」

「约会……让人好紧张喔。」

不过，我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和薛学姐约会。不，我不知道这是否称得上是约会，或许该说是当近卫和奈久留的监护人比较妥当。

「薛学姐……」

毕竟这个人是学园最强的薛丁格大姐。虽然个性有点惊人，却是既厉害又可爱的学园偶像。

「我、我知道啦，这就放妳下来，妳冷静一点。」

「啊，这果然是妳的第一次约会？」

这只可爱的小动物是打哪来的？如果她待在动物园，园区一定会因为她的可爱而天天爆满，熊猫根本比不上她。

我反问后，薛学姐沉重地叹一口气。

薛丁格大姐开始挣扎，但这副模样依然十分可爱……糟糕，店员用诧异的眼光看着我们，看来在店里玩举高高太过火，而且高举一个女孩也挺累的。

「不过……说起来挺那个的。」

不是薛学姐，而是薛老师。她具备领袖气质，学生应该会很喜欢她，我想她一定能成为广受学生爱戴的好老师。

「啰啰啰啰唆！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到适合她的职业，大概是声优、百货公司里穿布偶装的人或载歌载舞的偶像之类的。或许

「……」

「等我当上老师，我要培育一堆强悍的学生。」

「咦？可是，你现在已经交到昴殿下这个女朋友啦。」

我从没看过在大街上干这种事的情侣！这应该是和特别天然纪念物一样珍贵的画面吧？

「哼，知道就好。话说回来……没想到会在第一次约会中被举高高。」

「啊？这还用问？当然是因为昴殿下是攻，你是受——」

「为什么我是被抱的那个？」

「而且是昴殿下抱你。」

「所以，我必须先成为我们手工艺社的顾问，然后对学生施行斯巴达教育，让他们明白弱肉

「啊……我是曾被告白过几次啦，可是有点问题。」

薛学姐抬眼凝视着我。

「……」

「啊，怎么突然就……喂，哥哥，你这不是公主抱，而是举高高吧？」

「所以啦，一提到约会，我就想到公主抱。」

话说回来……升学考试啊？

「嗯，说的也是。」

「咦？大概是手牵手逛街、一起吃饭、一起玩之类的吧。」

之前我曾觉得政宗适合做教师装扮，至于这个人应该也很适合。

「不，那是奈久留虚构的……」

「不用那么紧张吧？近卫和奈久留姑且不论，我们只是来逛服饰店而已。」

「呵呵，所以我的学园生活真是灰色的。」

薛学姐的梦想吗？

「不会啦，不然我抱你？」

「话说回来，升上三年级之后就得准备升学考试，或许没心情游玩。我们学校还算是间明星学校，一升上三年级，课业会变得很繁重。」

薛学姐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么说来，哥哥便是俗称的『现实充』啰？」

此时，薛学姐小声说道。

「薛学姐，莫非这是妳第一次约会？」

超迷你的薛学姐要抱我……唔，这种超现实的光景是怎么回事？与其说是公主抱，不如说是举重还比较贴切。最可怕的是，这个人八成能若无其事地实行。

「问题？」

「不，我的现实生活并不充实……」

「好，你现在就抱我吧！」

话说回来……当教师吗？

「这么一提，薛学姐打算出国留学吧？」

「啊，那倒是，抱歉。」

我忍不住思索。

「嗯，眼前的目标是当浪岚学园的教师。」

没错，现在只要声称自己也有相同情形，安慰一下薛学姐就好。

……糟糕，我居然忘记这件事。

「唔……不知道为什么，班上和社团的人也常这样说。」

「嗯，还有公主抱。」

「别说了！别把我扯进那种深层对话里！」

……可怕的薛丁格大姐，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受女生欢迎。

薛学姐活像食物被抢走的野猫一样，高声咆哮。

我只能敷衍地干笑。

「……」

「辛、辛苦妳啦……哈哈哈……」

「嗯、嗯，是啊……」

紧急事态发生，我得快点把薛学姐的计划告诉教育委员会才行，不然不久的将来，我们学园将会有可怕的战斗集团诞生，手工艺社会变成连SW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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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Special Weapons And Tactics，美国的特种警察部队，专门执行高度危险任务。）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想出国累积各种经验。」

「嗯、嗯，不管目标是什么，累积经验都是件好事。」

「谢谢。就这层意义而言，或许今天的双对约会也是种良好的经验。」

「咦？」

我疑惑地反问，只见薛学姐的脸颊微微泛红。

「因为我是头一次……和、和男生约会。」

「……」

……这是什么？

这个学姐实在太可爱了。

她害羞的模样十分讨人喜爱。如果这个人当老师，我很乐意接受指导，不过在那之前，得先达成重新入学且加入神秘手工艺社的任务才行。

「……次、次郎。」

此时，身后传来近卫的声音。

奈久留的服装搭配总算结束了吗？

我一面暗想，一面转过身——

「！」

瞬间，我哑然失声。

小鸟游菩妞儿。

此时，奈久留凝视着近卫如此说道。

「我背叛大家的好意……大家还那么仰慕我……所以——」

为了能仔细倾听奈久留的话语。

没错——近卫昴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孩，但她一直对学园里的人隐瞒这个事实，所以我猜想，在今天的开学典礼上得知她是女生后，应该有不少人受到打击。

……继续进行「同心会」的活动？她在说什么啊？昴殿下是女生耶！

「啊，学长是不是对奈久留另眼相看啦？」

如今是下午五点。

换成以前的她，一定做不到这一点。

我在染上暮色的天空下如此回答薛学姐。

「差不多该走了。怎么办？昴殿下要买这套洋装吗？」

对于她身为男装管家之事，以及其实是女生之事，一直怀抱着罪恶感。所以，她才如此郑重地向奈久留道歉。

「……」

听到她的话，近卫缓缓地抬起头来。

「……喂，奈久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能不能同意奈久留和大家继续进行『同心会』的活动呢？」

「呜呜……难得奈久留帮忙搭配服装，学长的眼里却只剩下昴殿下。」

「……奈久留。」

老实说，我不忍心看到这幅光景。

她戴着设计相当时尚的无框眼镜，穿着满是花边的哥德萝莉式服装，散发出一股不同于平时的气息……哇，这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因为她平时老是扮男装所造成的落差，她现在看起来比薛学姐更可爱。

「——没问题的。」

什么叫另眼相看的眼镜？应该是另眼相看的眼神吧？算了，先别说这个。

「我在学园里扮男装……是为了继续当凉月家的管家。我很想当凉月家的管家，所以一直扮成男生。」

而且，奈久留也回应她。

「呃、呃……」

「哎，毕竟是约会嘛，这点礼数当然要做到。」

「真不好意思，哥哥、昴殿下，还让你们专程送我们回来。」

近卫的眼眸看来略微湿润。

「不过——奈久留有一件事想拜托昴殿下。」

「昴殿下果然是女生。」

「啊……嗯，毕竟是妳特地替我挑的衣服。」

没错，我——不，我和近卫来这里，就是为了她。

可是，近卫虽然这么想，却没有逃避，仍是当面道歉。

「谢、谢谢……」

……那当然。

身为昴殿下粉丝具乐部会长的她微微一笑。

「——对不起。」

奈久留摇晃着猫耳，微微一笑。

「奈久留和大家都是昴殿下的粉丝，很清楚昴殿下不是那种会毫无理由地欺骗所有师生的人。」

说得简洁有力一点，就是戴着眼镜的女生模式昴殿下。

「咦……」

不过，我们来这里不光是为了送薛学姐她们回家。

虽然以约会而言，时间稍嫌短一点，但明天就要开始上课，总不能一直玩耍。

奈久留果断地继续说道。

「的确……昴殿下是女生，让奈久留很震惊，不过，奈久留也明白昴殿下扮男装是有苦衷的。」

「但是……就结果而言，我等于欺骗学园里的每个人。大家都以为我是男生，甚至还替我成立粉丝具乐部……」

走出服饰店后，我们直接回家。

所以，我们才来这里。

再度换回管家服的近卫，出声呼唤沉默不语的奈久留。她手上的纸袋里装着刚才买的衣服。

受到夸赞而害羞的近卫十分可爱，同时我也快害羞死了。只有在这种时刻，我才想学习凉月保持一号表情的技术，我得设法藏住这张通红的脸。

「怎、怎么样？是奈久留帮我挑的……」

既然我已察觉到这一点，近卫应该也一样。

「呃，妳怎么知道？」

然而，她的声音中带着落寞之色。

我红着脸老实说出感想，处于菩妞儿模式的近卫细声说道：

现在我们位于历史剧中常见的巨大宅院——鸣海家前。

「——没关系啦，昴殿下。」

「哇！妳看，奈久留，他们两个的脸红得跟苹果一样。」

她虽然满怀不安与恐惧，却还是勇敢面对奈久留。

「在奈久留和大家的心目中，昴殿下依然是男生。」

鸣海奈久留。

「嘿嘿嘿，谢谢妳，昴殿下。」

现在的近卫，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可爱女孩。

♀×♂

没错，她已经不再是男装管家。

我觉得近卫并没有错。她只是想实现自己的梦想——成为凉月家管家的梦想，才努力假扮成男生。

现在在我眼前的不是近卫昴，而是暑假时那个虐待狂大小姐心血来潮创造出来的角色。

突然传来鼓励近卫的声音。

听见这个要求，近卫和我的声音完美地重叠了。

哇！这种青涩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抱歉，我觉得妳的判断基准有着致命的错误。」

她清楚明白地道歉。

「呃……近卫，那个……妳这样很好看。」

「不过——这么一来，奈久留总算能够释怀。」

声音的主人是奈久留。

「……昴殿下。」

她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

近卫一面害羞地扭动身子，一面凝视着我问道。

近卫身后，是个得意洋洋、镜片发光的猫耳眼镜造型师。可恶，妳挺厉害的嘛，眼镜中毒者，今天我就赞美妳几句吧！

「……」

她邀近卫约会，应该是有话想对近卫说。

「……」

听到她这句话，我们只能沉默。

「「……啊？」」

「奈久留……」

或许近卫一直怀抱着罪恶感。

我想，近卫一定很害怕。她感到不安，担心奈久留会责备她扮成男装管家。

奈久留突然如此说道。

近卫真挚地低头道歉。

结果，她却因此成为学园王子。

在古意盎然的门前，奈久留一脸尴尬，似乎想说什么。

「唔～～～～～～～～」

鸣海姐妹调侃我们的话语传入耳中。唔……她们说的全是事实，我无法反驳。

「……对不起。」

「奈久留当然知道。刚才学长的眼镜，是对奈久留另眼相看的眼镜。」

接着，她直直凝视奈久留开口：

「呵呵呵，怎么样？学长。」

「——」

「很简单啊，学长。奈久留今后还是会继续进行昴殿下和学长的BL创作。因为在二次元的世界里，做什么都没关系。」

「什么……」

听到意想不到的答案，令我哑然无语。

换句话说……是那个意思吗？

虽然现实中的近卫是女生，但在二次元的世界里，还是继续把她当男生？

「可是，大家可以接受吗？」

「当然。其实十一月发生的『凉月革命』，已经让『S4』和『同心会』分崩离析，因为当时凉月学姐宣称她和昴殿下正在交往。」

「这么一提，那件事确实引起很大的骚动。」

「然后今天的开学典礼又发生这件事，让大家完全死心了。换句话说——」

叮！

奈久留的眼镜闪闪发亮。

「三次元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希望。」

「……」

「所以，奈久留和大家要继续创作活动！没错，在二次元的世界里，做什么都没关系，也能把昴殿下当成男生！啊，多么自由的世界！再也没有如此美好的事！」

眼镜中毒者双眼闪闪发光地发表宣言。

……好厉害。

这些人的心灵实在太坚强。

就某种意义而言，她们或许比红羽更积极进取。没想到她们会用这种方式接受昴殿下是女生的事实。

「……」

不过，换成一般情况，事情应该不会如此和平落幕。

「当然是办喜事的时候戴的眼镜啊。」

「唔，才没有呢！顺道一提，现在奈久留最希望开发的医疗技术是逆雷射手术，这样便能刻意使视力恶化，大量生产四眼田鸡。」

「……抱歉，奈久留，我觉得最异常的就是妳。」

薛学姐眺望着夕阳染红的天空。

听到她这句话，我点了点头。

「啊，等等我，姐姐！」

什么意思？新的「S4」？昴殿下是女生的秘密已经曝光了耶。

薛学姐替我们加油之后，便穿过大门，走进宅院里。

「嗯，就这么办吧。小奏应该也已回去宅邸，再说，我得向宅邸的大家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

「解、解散……」

「我们只能努力活下去，对吧？挣扎着爬起来，全力享受人生。」

「唔～～～～～～～～～啰、啰啰啰啰唆！没关系！会说点陈腔滥调的人，才能成为好老师！」

「该怎么说呢……女生真是坚强。」

「比起那种玩意儿，我更希望开发新技术来治疗妳的脑袋。」

我、我完全跟不上话题。

「经过这次事件，奈久留重新体认到昴殿下的影响力有多大。虽说是发生了凉月革命……但没想到昴殿下居然能让这么多女生转为异常性向……」

的确，如薛学姐所言，人生中充满不合常理的事。「我没问题啦」这种天真的想法是不管用的，任何人都可能在某一天突然遭遇挫折。

「我会亲口向大家说明。是我自己决定不当管家，所以，我会负起这个责任。」

「一言以蔽之，『S4』的会员们会和从前一样把昴殿下当成偶像崇拜，即使昴殿下是女生也一样。」

据说「S4」有许多女生入会，难道这些人全都改变性向？而且是因为我向近卫告白的缘故？哇，这么一想，我觉得自己似乎做出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奈久留会祈祷你们两个能够顺利结为连理。虽然已当不成学长的情妇，不过奈久留……还是很喜欢学长和昴殿下。」

薛丁格大姐难为情地大叫。

「结婚眼镜是什么鬼东西！」

「……」

「只不过很陈腔滥调。」

「好，学长、昴殿下！谢谢你们今天陪奈久留约会！」

但奈久留和大家仍会开开心心地度过学园生活。」

「嗯，那倒是。」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不管是男是女，人生尽是些不如己意的事情，就连学园王子其实是女生这种不合常理的事都发生了。」

「我也没做什么。话说回来，妳还是一样亢奋。」

我立刻吐槽奈久留。

「咦？这一点应该不用担心吧。现代科学日新月异，总有一天，任何性别都能生孩子的未来一定会到来。」

理所当然……是吗？

「说穿了，世上尽是不合常理的事。任何人都有遭遇挫折的时候，重要的是如何重新站起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人只要活着，一定得经历，只不过要实践这种理所当然，其实还挺困难的。」

在橘红色的天空下，我和近卫静静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

「妳不能说得委婉一点吗？」

「——」

回想起来，我第一次看见近卫的女生制服装扮时也受到相当大的冲击。放下头发、打扮成女生模样的近卫，真是超级可爱。

真是的，唯有这家伙打从我们相识至今完全没变。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哎，所以……」

这件事发生后，两大粉丝具乐部濒临崩坏状态，正因为如此，她们才能在这次的事件中完全死心，而「同心会」的会员们则是导出在二次元中寻找希望的答案。

「神啊，请祢赐福给这两只迷途的羔羊吧。」

近卫不当管家，我也有责任，既然如此，或许我一起去比较好。

这么一来，即时身为女生的事情曝光，近卫还是可以去上学。当然，正如奈久留所说的，或许无法事事和以前一样，但近卫和学园的学生们应该都能接受新情况吧。

薛学姐露出开心的笑容，抬起眼来凝视着我。

「哎，总而言之，奈久留想说的是，昴殿下不用那么自责。虽然无法事事都和以前一样……

奈久留也追着那娇小的背影穿过大门。

总之……太好了。

「没问题吗？『同心会』能在二次元里找出希望，但是『S4』不行吧？」

嗯，现在的近卫应该没问题。

「哎，不管用哪种说法，总之『S4』完全转换成这个方向了。学长，请小心，要是太大意，昴殿下会被抢走喔。」

♀×♂

不过，世上有许多人做不到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我也不见得做得到，所以——

「……」

「……嗯，谢谢妳，奈久留。」

「说得直接一点，就是GL。」

「啥？你现在才发现啊？哥哥。」

「……」

「更露骨！」

「妳要怎么办？近卫，直接回凉月家的宅邸吗？」

「——我知道了。」

重要的是如何重新站起来。

再说，与其动逆雷射手术，不如戴没度数的眼镜比较快吧？不，她是眼镜中毒者，或许有她的坚持。

「嗯，我会尽力。」

近卫似乎松一口气，眼眶微微湿润地道谢。

「昴殿下的魅力本来就在于中性化的脸蛋嘛。听说今天在开学典礼上看到昴殿下的制服装扮，有不少女生都怦然心动呢。」

不，或许这样才是眼镜中毒者。她应该会维持一贯的作风，秉持「吾道一以贯之」的理念，我行我素地活下去。我会祈祷她别暴冲。

她们能够这么干脆地接受近卫是女生的事实——理由应该在于十一月发生的凉月革命。

「我看是妳的脑袋在办喜事吧！」

㊟

然而，近卫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么……蕾丝边？」

「活动精神？」

「哦！真的吗？」

呃，换句话说……

「的确，因为她平时都穿男装。」

（注：日文中的「可喜」一词同时有天真、傻气的意思。）

奈久留在姐姐身旁则很开心地微笑。

我忍不住如此提议。

「不用担心，『S4』已在今天解散。」

「啊啊啊？」

从奈久留家踏上归途时，我询问走在身旁的近卫。

要活下去，只能站起来。

「不要做那种奇怪的祈祷！」

「糟糕，这下子少子高龄化现象会越来越严重。」

「——没问题。」

「拜拜，两位。下次见面时，希望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还有，如果真的要结婚，记得通知我们，我们会帮忙热场子。」

「结婚典礼时，我会期待你们的结婚眼镜。」

如此这般，我们和鸣海姐妹的双对约会结束了。

「……没问题吗？要不要我跟妳一起去？」

「那当然，这就是奈久留。还有……学长，你也要加油喔，当凉月家的管家感觉上很辛苦。」

「奈久留……」

「……」

这代表……

我们学校没问题吧？

「薛学姐，妳刚才那番话挺像老师会说的话耶。」

「只是，新『S4』的活动精神和从前有点不同。」

她的笑容极为灿烂。

「不过，新的『S4』随即诞生。」

说完，她微微一笑。

她已能够为自己的行动负起责任，而且，她如果独自去做却无法成功，应该会向我求助，不会再跟我客套。

现在的近卫有这种正直与坦率。

所以我也——

「唔？」

此时，一阵轻快的电子旋律突然响起。

发讯源是我放在口袋中的手机。

我拿出手机确认荧幕，发现有一则简讯。

内容是……

「……抱歉，近卫，我突然有急事，今天就在这里说再见。」

我将手机再度收进口袋中，如此说道。

近卫似乎也明白了，点头说：「好，路上小心。」

「拜拜，明天学园见。」

说完，我开始奔跑。

时间是傍晚六点。

目的地是私立浪岚学园。

她就在那里等我。

——宇佐美政宗。

喜欢上我这个小人物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