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体观测

一月四日。

今天是寒假的最后一天。

对我们而言，应该是个转捩点。

因为在明天，第三学期就要开始。

「……差不多了吧。」

政宗的套房里。

由于明天便是新学期，我在自己的房里完成开学的准备。

时间是晚上十点整。房里放着好几个纸箱，装的都是我的私人物品。

没错——或许今晚是我在这个房间度过的最后一夜。

九月的落雷事故，烧毁坂町家大半，如今工程总算结束，我今天已接获通知。

所以，我已经没有理由住在这里。

再说……

「好多了。」

当然，我是指女性恐惧症。

由于在这个套房里和近卫、凉月、政宗一起生活，我的麻烦体质获得极大改善，几乎可说是近乎痊愈。

这一个月里，我也想了很多。

结果……

「——次郎，我可以进去吗？」

叩叩叩，随着敲门声传来的是一道清澈的声音。

近卫昴。

「酬劳？」

不过，这段生活即将结束。

「我、我我我并不是害羞！」

因为今天是寒假的最后一天。

早乙女莓。

「是啊，又得回到被红羽扁醒的生活。」

「——次郎。」

坂町红羽仍在离家出走，借宿于鸣海家。政宗曾对她说「妳可以回我家啊」，但她依旧没回来。或许红羽也有她自己的考量。

「……你已经收拾好了吗？」

「等一下你能不能和我约会？」

「那你的表情应该开心一点。现在的你，表情活像要去守灵。」

不知何故，莓说着奇怪的话，情绪变得很亢奋。

其实莓经常开车接送凉月，驾驶技术很高明，只不过她平日挥舞电锯的印象实在太强烈，让我紧张兮兮。

——变了。

不，我会这么紧张，是因为司机是妳啊！

「嗯，毕竟我家终于恢复原状。」

凉月家的女仆。

「近、近卫，到底是什么交易？」

近卫顿时面红耳赤。

「近卫，妳在我面前也可以叫政宗『兔咪』啊。」

坐着高级轿车固然是令我紧张的原因之一，但最让我不安的是搭这个人开的车。

「……」

她小小的手掌握住我的手。

声音的主人是近卫昴。

她显得有些落寞。

她穿着管家服。

近卫说着，拉起坐在椅子上的我。

我回答之后，近卫走进房里。

呼唤我的声音传来。

身为凉月家的管家。

毕竟司机是莓。

「可是？」

在驾驶座及后座上交谈的女仆与管家。

开门走入房中的近卫望着我的房间，喃喃说道。

接着，管家告诉我在寒假的最后这一天晚上，我们将前往的场所。

其实她大可以穿得随兴轻松一点，但她坚持只要主人凉月在，自己便要维持管家的风范。

当凉月家的管家。

我轻轻微笑，回答她：「好。」

「别担心，我已经准备妥当。」

门外的似乎是管家。

「既然已经这么熟，何不干脆要求政宗叫妳『昴』呢？这样子更像朋友。」

在这些日子中，我们的关系——以及我们本身也渐渐改变。

「没什么，要莓当司机，必须付酬劳给她。」

「我知道。不过，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我忍不住……呵呵呵呵呵！」

「对了，昴，之前谈的交易没问题吧？」

同时，脑内的背景音乐从「Driver』s High」转变为「Heaven』s Drive」。我根本不觉得自己能活着回去。在观星之前，我们或许会先变成星星。

可是，问题在于交通工具。

「妳有想去的地方吗？」

时间已所剩不多。

「……」

她似乎觉得难为情，在我们面前总是称呼政宗为「宇佐美」，但是两人独处时，则是叫她「兔咪」。该怎么说呢？她们的关系真的变得很友好。

「这样我会浑身不对劲，或者该说有点难为情……」

她来我的房间，应该是有事找我。

这是近卫安排的约会内容。

天体观测。

「大小姐的秘藏照片。」

她的来意八成是——

「YES，这下子奏小姐便是我的……♪」

但这句话我可不敢说出来。

其实，就算近卫没邀我，我也会主动邀她。

「我说的不是这个！」

这一个月热闹、吵杂、快乐的日常生活。

「……」

其实约会并不见得一定要去闹区玩才行。两个人在附近一面闲聊一面散步，同样是一种乐趣。

如果把现在的状况制作成纪实节目，名称应该会是「世界各地的车葬」吧……我一面胡思乱想，一面颤抖着声音问道。

「是吗？不过，大家一起度过的这一个月真的很开心。有你、大小姐和兔咪……不，宇佐美。」

「这下子你总算能够回自己的家。」

「这、这个……」

这是她和主人凉月以及不在人世的母亲之间的连系。

这家伙相当执着于当管家这件事。这应该是基于和凉月之间的友谊，也是为了过世的母亲。

「莓，我知道妳很开心，但是拜托妳小心开车。」

「这么做不好吧！」

我在心中如此大叫。

我和近卫正坐在凉月家的高级轿车后座上。手掌受伤时，莓也是开这辆车送我去医院，所以这已是第二次坐她的车，但我还是摆脱不了紧张感。

不过，这倒是很符合近卫的作风。

「我们一起去看星星吧。」

车速也和她的情绪成正比，逐渐攀升。我的脑内大声播放着某摇滚乐团的快歌「Driver』s High」，或许这辆高级轿车会变成世界最高级的棺材。

「嗯，可以。」

近卫紧紧抓着管家服的衣䙓，绞尽勇气说道。

「啊，这个嘛……」

♀×♂

「唔～～～～～～～～的确，我也希望她这样叫我，可是……」

近卫似乎已经坐惯这辆车，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唔～～～～」

「……」

「别担心，那些照片是我得到大小姐的允许之后才拍的。再说，虽然有很多角色扮演照片，但尺度都还好……」

昴殿下的脸蛋一片通红。

立刻放我下车！

到明天，这种生活……

或许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和政宗交朋友。政宗也是很笨拙的类型，她们是同类所以能成为朋友。

真是的。她明明身为管家，却是如此笨拙。

然而很遗憾的是，我们居住的城镇天空太明亮，看不见星星，只好前往适当的地点观星。

「呃，是不坏……」

「那么，为何刻意分成两种叫法？」

「嗯，我明白。」

嗯，是啊。

「坐起来感觉如何？打杂的。」

「可是，红羽不是还在奈久留家吗？」

「嗯，明天在学园碰到她时，我会跟她说清楚。」

她并不逃避，而是笔直地凝视我。

不好的是把凉月的照片交给这个病娇女仆这件事。这简直和把大麻交给麻药中毒者差不多，一定会让她High翻天。

「别担心，现在的我十分冷静。」

「真的吗？」

我看看驾驶座，只见莓如她所言，笔直地凝视正前方。啊，好险，看她的样子，应该可以冷静开车……

「我十分冷静地想着，该如何把奏小姐的照片弄成拼贴画。」

「算我求妳，请集中精神开车！」

「啊，我突然看见奏小姐的幻影。她用天使般的笑容对我轻声说：『油门踩大力一点，这样我就能带妳去天国♪』」

「那不是凉月！是死神！」

不妙，再这样下去，岂止是High翻天，我们真的会被送到火葬场火化，变成名副其实的灰

㊟

。哈哈哈，一点都不好笑。

（注：日文「灰」的发音近似High。）

「别的不说，若是妳那么想要照片，自己拍不就好吗？像是凉月的独照或是和妳的合照之类的。」

「这么难为情的事我怎么做得出来？」

「没想到妳那么害羞……唉，我知道妳很喜欢凉月啦……」

「YES，女仆仰慕主人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这份爱似乎太沉重一点……」

「你有什么意见？」

「不、不，没意见，所以能不能请妳别再催油门？」

高级轿车的速度似乎又上升，我连忙警告她。

这个女仆的可怕之处就是感情时速表会突然暴升，一提到大小姐，无论原先处于多冷静的状态，都能直接转入最高速档。这可是连F1也相形逊色的怪物机器。

话说回来，女仆吗……

近卫说着，从包包中取出一个小型手电筒递给我。

目前的状况，与其说是我适应女生，不如说是我对女生的恐惧逐渐淡化会比较贴切。

「呵呵～现在惊讶未免太早，我还有法宝呢。」

比起市内，这里的空气澄澈一些，应该看得见星星。

我顿时说不出话。

我却害怕她近十年。

「唔，或许该说是……」

「YES。昴她家自古以来便代代担任凉月家的管家，不过——如果没有适合当管家的继承人，那就另当别论，到时得培育新的继承人。最糟的情况，是得收养像我这种无依无靠的小孩。」

莓叮咛过后，关上轿车引擎。

「妳可别忘记酬劳。」

说到这里，我沉默下来。

莓用一如平时的语气回答：

我们下车，走向森林公园之中。

「不用道歉，我知道妳不会那样想，这点小事我还懂。」

我极为自然地用没拿手电筒的手握住近卫的手。

近卫很想当凉月家的管家，因为她母亲生下她不久之后便去世。

不知何故，近卫的语气显得有些落寞。

森林公园里的广大草坪。

即使如此，我……

「原来如此……」

「我和大小姐是在去年四月认识你。当时大小姐不是这样对你说吗？『我们会帮你治好女性恐惧症，相对的，希望你别把昴是女生的事情说出去。』」

「好厉害，妳准备得真是周到。」

说到三明治，或许一般会觉得这是一种无从失败的料理，但近卫昴并非常人，只要落到她手上，连三明治也能立刻变成禁止触碰的危险物品。

不过，就算再强，她们依然是人，所以我根本不用如此害怕。

「来，坐吧。」

「嗯，谢谢。莓，回程也麻烦妳。」

「法宝？」

这里是一片草坪。

这里是森林公园。

所以——当上管家是近卫的梦想。

略带困惑的声音传来，但近卫并没有抵抗，而是紧紧握住我的手。

说她比红羽更异于常人绝不夸大。

「很简单，我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是奏小姐的父亲收留我。」

近卫拚命劝说，从波士顿包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便当盒。

「唔……你干嘛露出那种不安的表情？」

不，事实上，那与其说是协定，倒不如说是胁迫还比较贴切。当时凉月说我如果不帮忙，就要把我有女性恐惧症的事实告诉其他学生。当然，她应该只是为了说服我而虚张声势。

这是理所当然的。

我惊讶过度，心脏险些临时休业。

所以近卫才得隐瞒她是女儿身的事上学。

紧急事态发生。

「咦……」

不过——

我们似乎已抵达目的地，近卫放开牵着我的手。

「哎，近卫，既然都已到这个关头，我便直说吧。妳只是没有自觉而已，其实妳的厨艺……」

「对了，莓，妳是怎么变成凉月家的女仆？」

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发抖。

我想——我对妈妈应该也一样。

如同机器人一般毫无感情的声音如此说道。

「不用担心。妳看，只要这么做……」

「话说回来，你的女性恐惧症真的好很多。以前你根本无法这样轻易牵手……」

她担心我的女性恐惧症痊愈后，她和我的关系会有所改变。

「不，我只是在想，不知道妳有没有先试过毒？」

所以我的女性恐惧症逐渐治好。

我总算发现这一点。

或许是因为夜晚的气温降低，牵着的手感觉起来格外温暖，甚至有点发烫。

看来接下来的路只有我和近卫两个人走。

「……」

近卫突然如此喃喃说道。

盒中装的是三明治。

「不用道歉，我不在意。凉月家的女仆本来就是这样，有的是从外面雇来，有的是扶养我这种无依无靠的小孩长大以后担任的。」

近卫应该只是有点不安而已。

这是在红羽失恋时感受到的。

「来，次郎。」

女性恐惧症痊愈、寒假结束之后，我们的关系应该会产生变化。

的确，我妈很强。

「是啊，多亏妳、凉月和政宗。这一个月和妳们住在一起，我接受不少疗程。」

「啊……」

「……」

「不过……这样让人有点寂寞。」

「不是试毒，是试味道吧！」

我们居住的城镇附近有座山，山腰上便是这座开拓森林筑成的公园。现在如果是夏天，或许公园里会挤满露营的人。

成为管家，侍奉凉月家的人。

「嗯，好。」

「所以不是像近卫家一样，讲究血缘关系吗？」

「对、对不起，我不该乱问问题……」

变得和过去完全不同。

为了实现这个梦想，她费尽心机，扮成男装管家生活……

「要我帮妳拿包包吗？」

「次郎，我们在这里看星星吧。」

打来的拳头如此沉重，让我大吃一惊。

「……是啊。」

「对，其实我做了宵夜。」

我如此问道。

流着眼泪、无助抱着我的她——是个随处可见的寻常女孩。

「到了。」

没错，我们的关系就始于这个协定。

这条路似乎是柏油路，可是四周太暗，难以辨识。不过，没有多余的光线，星星应该能看得更清楚。

只见近卫从波士顿包取出一张小小的垫布，铺在草坪上。垫布上甚至还有个小提灯。

「昴，依照原订计划，我在这里等。」

「别、别别别别担心！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你吃了就知道！」

不过，别小看三明治。

夏天她煮咖哩时想添加独门秘方，结果搞得鸡飞狗跳。

近卫的厨艺实在称不上好。

冬季的天空之下。

「不，不用。对了，就算有手电筒，脚边还是很暗，小心别跌倒。」

唔，她准备得真周到。还有，她带的包包好大，挂在肩膀上的波士顿包里究竟装些什么东西？

「所以，一想到你的女性恐惧症治好，这层关系也就消失……啊，抱、抱歉，次郎，我不是不希望你治好女性恐惧症……」

近卫似乎放下心，向我道谢。

「走吧，次郎。」

想必白天应该会有出游的家庭和情侣来这里野餐。

「你适应女生了吗？」

「是、是吗……谢谢……」

这是她从孩提时代一直怀抱的梦想。

仔细一看，周围的景色已经与都会大不相同。

昏暗的夜色让我看不清她的脸。

「来，你吃吃看。」

「哦、哦……」

不妙，我的心脏怦怦乱跳。这不是因为和女生约会的关系，纯粹是担心自己的消化器官能否承受这些三明治。

「……呼！」

在吃之前，我先做一次深呼吸。

好，我已做好觉悟。

然后，我缓缓地咬一口三明治——

「……咦？」

怎么回事？好像挺好吃的耶。

虽然样式很像培根三明治，但其实包着烤牛肉。鲜嫩多汁的牛肉，最适合我这种食欲旺盛的高中生。

「怎么样？好吃吧？」

见到我的反应，近卫自豪地挺起胸膛。

呃，好吃是好吃啦……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料理怎么可能会好吃呢？

莫非里头添加什么危险的药物，现在我看见的景色可能全是幻觉。

「……次郎，你别那么诧异，我可是努力过的。」

「努力？」

我反问之后，近卫用略微沉重的声音喃喃说道：

「嗯……努力和恶魔订立契约。」

必须正面回应她们的决心。

「——」

「政宗吗？」

如同凉月和政宗有所改变一般。

我看看手表，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

微甜的奶茶温暖整个身子。这么说来，近卫本来就很会冲茶。

『我不会再哭泣。』

近卫说着，流露腼腆的神色。

「次、次郎？」

不过，多亏三明治和奶茶，身体暖呼呼的。这下子可说是准备万全。

「……」

我记得这些星星的名字是……

只剩下六十秒，今天便结束。

「……再一下子就好。」

「——」

「昴——和我的名字一样。」

厨师和女仆都是那副德性，莫非凉月家的方针是不录用普通人吗？而且健康教育是什么鬼？第一堂课就和烹饪毫无关系。

我道一声歉。

右上方还有好几个星群。

「唉，我说的恶魔，是我们家的厨师。」

「……嗯，好。」

「……嗯，对。我希望以后能永远当大小姐的管家，大小姐应该也是这么想，所以我得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管家。」

我坦白说出自己的心意。

猎户座右上方的星群名叫普勒阿得斯星团。

啊，原来如此。

明天随即开始。

哇，好厉害。我根本无法想像政宗教别人做菜的情景，毕竟从前的她根本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近卫拚命地改变自己。

双对约会时，我曾拒绝过近卫，并说过极为冷淡的话。

我脑中浮现披着黑色头巾的昴殿下抱着鸡站在魔法阵中央的画面，好诡异的光景。

我衷心地如此心想。

近卫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对我如此说道。

虽然她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但仍拚命忍着，鼓起勇气对我说出这句话。

然而——我们之间再度拉近距离。

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转眼就过去。

「不过最后还是学到了。另外……我也向宇佐美讨教过。」

我说不出半句话。

「啊……我记得妳们家的厨师是……」

近卫一面拿着马克杯喝奶茶，一面说道。

「谢谢，那我们该开始看星星吧？」

延展于眼前的是——满天星斗。

「……」

宛如拍打铃鼓一般，星空闪闪发亮。

而且，她成功地改变。

她们本身也有所改变。

我们的新学期。

没错，如同她的厨艺变好一般。

两人仰望的夜空既清澈又美丽。

难怪这些星星看起来格外耀眼。

这么一提，我有多久不曾静下心好好看星星呢？

「嗯，是啊。」

「怎么办？次郎，我们差不多该准备回去……」

——好可爱。

对喔，我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次郎，要不要喝奶茶？」

不然，政宗怎么会教近卫做菜呢？

「我们家的厨师居然一本正经地说：『小雨姐姐的烹饪教室！第一堂课是健康教育！』」

近卫似乎很惊讶，因此拉高声音。

在我沉思之际，近卫拿出茶壶，在马克杯里注入热呼呼的奶茶。

身旁的近卫说道。

寂静。

一月的冷空气弥漫于森林公园之中。

我们——逐渐改变。

改变总是一下子就掉泪，依赖我和凉月、软弱的自己。

「啊！」

然后，我们像是事前说好一般，同时抬头仰望天空。

「……抱歉。」

「嗯，以后多加练习，应该能更加精进。从前妳有心理上的障碍，因此无法做菜，现在没问题吗？」

近卫和政宗一定是成为好朋友。

再说……

「妳们家的佣人还是一样惊人啊！」

「有多辛苦？」

它的日本名字是……

为了这次约会，近卫事前似乎做足功课，对我介绍好几个星座。我们两人一面喝奶茶暖身，一面确认星座，不亦乐乎。

一月五日。

根据凉月所言，她家的厨师是个太妹、恋童癖兼变态，或许比恶魔更恶劣。

「我请她教我做菜。呼……很辛苦的。」

好美。

「谢、谢谢……有你这句话……我很开心。会做菜对管家的工作也有帮助。」

呃，莫非她进行黑魔法仪式吗？

嗯，这个也很好喝。

这一个月的共同生活，使她们的关系改变。

我的脑海里只能浮现这种老套的感想。

老实说，我没想到自己能再度看到她的笑容。

「开始变冷了。」

没错，如同我有女性恐惧症，近卫也有刀刃恐惧症这种麻烦的毛病，不过听说现在已经好很多。我接受了疗程，她则是努力克服自己的弱点。

「——」

寂静在我们之间弥漫片刻。

因为我紧紧抱住她的身体。

说到这里，近卫沉默下来。

不，或许她仍在改变当中，但是已有所成果。

前去说服凉月时，近卫对我如此说道。

这都是因为她鼓起勇气靠近我。

冬季的天空与星星。

冬季的代表性星座。

平时冷酷又冷淡的昴殿下露出这种表情，真的很可爱。

之后，我们又看了好一阵子星空。

因为如此，我也下定决心。

最美的是猎户座。

真的——改变了。

「不过，妳的努力是值得的，这个三明治很好吃。」

如同时光毫不留情地流逝一般。

近卫点头。

接着……

「……」

不知道我究竟抱着近卫多久？

时间长得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我紧紧地抱着她。

终于能够抱着她。

我想——

「……次郎。」

近卫的女低音划裂寂静。

「次郎，难道说……」

「嗯，我知道。」

我缓缓放开近卫的身体。

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换句话说——

「我想——我的女性恐惧症已经完全治好。」

确认时间一下，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

整整三十分钟。

虽说没有直接碰触肌肤，但我居然能抱着女生这么久。我想就算继续抱下去，自己的身体应该也不会出现任何变化。

我忍住了。

「——谢谢。」

「——次郎。」

近卫向我道谢。

嘴唇离开的瞬间，她再度呼唤我的名字。

沉默再度支配现场。

近卫虽然发出略带困惑的声音，却没有离开我。岂止如此，她甚至用手紧紧环住我的腰。

柔软的触感、隐约飘荡的洗发精幽香，还有温暖的体温传来。

这都得归功于她们。

「你刚才说你的女性恐惧症已经痊愈，我可以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吗？」

「嗯，好。」

即使曾被拒绝，这份心意依旧没有改变、无法改变。

不过，如果……

啊……

不过，这次可不是一时冲动。

以及——

因为从今以后，我便能毫无障碍地抱紧近卫，陪伴在她身旁。

犹如回应那双清澈的眼眸一般——我再度亲吻她。

如果又被拒绝……那就彻底死心吧。我已经做好觉悟。

「！」

「——」

我的女性恐惧症已经治好。

可是……

我再度呼唤她，宛如在确认她的存在。

宇佐美政宗。

「嗯，是啊。」

「——近卫。」

「太、太好了，次郎！这下子你终于可以和女生正常相处！」

我的心上人。

♀×♂

听到答覆的那一瞬间，我再度抱紧她。

「——次郎。」

所以，我再度告白。

凉月奏。

「我喜欢妳。」

「也不会被学园里的人误会你在搞BL！」

那是个非常笨拙却竭尽全力的吻。

一月四日——已经结束。

「……」

我忍得住了，这下子可说是完全痊愈。

对于她们的告白、自己的心意，以及这一个月思考的一切——做出明确的答覆。

这就是我的答覆。

接着，她呼唤我的名字。

接着，柔软的温度再度相触。

苗条娇小的身躯，在星光照耀下闪闪发亮的头发，如同古董娃娃般深刻的轮廓。

我想——这一定是非常幸福的事。

「啊……」

我和近卫依旧相互凝视着。

不知到底经过多久呢？

「……」

我们的寒假结束了。

♀×♂

宛如希望这份寂静永远持续下去一般。

身处郊外，时值深夜，空气十分清澈也十分冰冷。

然而，我还是点了点头。

「近卫。」

只有这么一句话。

近卫拥抱我的身体，抬眼凝视着我。

近卫略带腼腆、脸颊泛红地说：

星空之下，除了我们以外空无一人的森林公园中，弥漫着一瞬间犹如数小时般的紧张。

或许是因为彼此的鼓动很接近——说来不可思议，我并不觉得冷。

和近卫她们一起生活的这一个月里，我想了许多。

无论如何。

宛如时间静止一般。

「——」

——好，做出答覆吧。

我用认真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

「近卫。」

虽然这段时间说短似长，不过疗程总算结束。

我忍不住吐槽。

「我——也喜欢你。」

因为我拥抱的对象是近卫昴。

在嘴唇重叠之前，近卫微微吐出一口气。

「近卫。」

「放心的点是这个吗？」

「咦……」

「唔……」

始于四月的女性恐惧症疗程终于结束。

接着——她陷入沉默。

因为我对近卫……

因为这句话不像告白的答覆，我不禁有些困惑。

我平静地再度呼唤管家的名字。

「次郎。」

而且今天是一月五日。

寒冬的星空之下，除了我们以外，没有其他人在场。

近卫像只小动物般，微微歪了歪头。

我真的很庆幸女性恐惧症治好了。

这是不折不扣的告白。

——我喜欢近卫昴。

回想起来，去游乐园时，我发现自己喜欢近卫，便在欣喜之情的驱使下说出同样的话。

告白。

瞬间——

吻。

所以，我必须做出答覆。

近卫昴。

如果她肯回应我的感情……

近卫的嘴唇叠上我的嘴唇。

我想——我的女性恐惧症能够痊愈，都是托她的福。

「……次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