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幕 休养期间
《戏言系列》 · 西尾维新 · 1.7万 字

0
疼痛就是疼痛。
痛苦就是痛苦。
1
虽然不怎么明白,不过表情很阴沉。
「虽然不怎么明白,不过表情很阴沉呢」
试着说了出来。
表情愈加阴沉了。
觉得十分有趣。
单是觉得『不怎么明白』这点,十分有趣。
询问理由后得知,明天会有一次作为至今总决算的试验要进行。虽然这种事情至今为止也有过几次,不过明天的试验似乎与往日的规模完全不同。
看起来很反感这件事的样子。
「不要的话就说不要好了」
试着将自己做不到的事要求给别人。
得到了『不要』的回答。
觉得这是个十分有趣的谬论。
实际上并不有趣。
甚至可以说令人不愉快。
但是仍然觉得十分有趣。
如果拒绝试验的话,就没有待在这里的意义,那样的话就会被处决。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
以阴暗的语气说出了这样的话。
单是听着就会令人感到忧郁的话。
那一天,在重新入院后的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时,陪在我身边的,是美依子小姐。
连对她道歉这种事,也没能做到。
「明明是铃无,身高却比我还高,这像什么话!」
样子多少有些憔悴。
无处可逃这种事,早就知道了。
「在美依子小姐的病床上?」
「美依子小姐,亲一个……」
已经,
「身体会变钝的」
我,
「性骚扰禁止」
因此我才。
「身体长得这么大」
我很喜欢。
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这件事。
「睡着觉呢」
最终哪里都是一个地方,早就明白了这一点。
不过,这两人之间的事——应该没有我插嘴的余地吧。
感觉有些奇怪的对话。
「美依子小姐……对喉咙的攻击有可能会致命的……况且,因为呼吸困难而咳着的我看起来很逊……」
不过,言谈举止充满了精神。
「那么」
「这个……再怎么说现在身体也还很僵硬,只是刚刚可以下床走路的地步」美依子小姐淡淡地说「这一个月,都要待在医院里吧」
实在是一句过分的话。
那值得依赖的眼神与,
「……」
「好不容易锻炼的」
将玖渚友杀死了。
「铃无小姐呢?她怎样了?」
好严格……
随口说了出来。
嗯——
虽然不怎么明白,不过表情变得很高兴。
「实在是碍事」
觉得十分严重。
「……那么,已经可以出院了吗?」
「是呢」
「虽然意识前几天就恢复了,不过能下床走动,今天还是第一天」
仅仅是作为激励而已。
那时的我十分清楚这一点。
「……是这样」
睁开眼后,陪在身边是理所当然的。
「和我一起逃走吧」
「睡觉?」
完全无法想象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那件事后——一个礼拜过去了。
「嗯?」
冲着喉咙一记手刀。
我说道
「这样啊……」
「唔……」
逃到哪里都是一样这件事。
或者说,太过平常了。
「怎么了?」
「美依子小姐……」
对于那两个人,
像是美依子小姐现在陪在我身边一样。
听了这句话后,
「两个人一起逃走吧,手牵手,逃到天涯海角」
美依子小姐点头道
「是呢」
有点嫉妒呢。
「在我的病床上」
「是……」
只是为了鼓励才说的。
这种东西,都是至今理所当然的事吧。
平时明明是一个很开朗的人,但只有被当作试验和研究的素材时,会变得像断电一般的消沉。这种反差,在我看来,不可思议,不自然到令人觉得有趣的地步。
十月八日,星期六。
不过,反正知道了也只会是谢绝探视而已。
浅野美依子。
精悍的表情——和从前一样。
在那一时刻,就将玖渚友毁坏了。
美依子小姐不会向铃无小姐道谢。
「嗯」
铃无小姐也不会要求这种东西。
「……」
呼吸器官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是呢」
这是仅对于铃无小姐才有的奇妙的任性。
所以。
「……(微笑)」
真是些莫名其妙的话。
「……早安」
「遗憾」
两个人,一定都深深地互相理解着吧。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说了出来。
身穿蓝色的患者服,坐在折叠椅上。
「……你能没事,真是太好了」
铃无小姐,大概在美依子小姐恢复意识之前,不分昼夜不眠不休地陪在一边,身体到了极限吧……
乐芙蜜小姐,竟然瞒着我。
不过这次的情绪异常低落。
「唔」
直到最后。
自己连逃跑都做不到这件事。
我是知道的。
这么说来……
这种平静的对话,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和美依子小姐的,令人感到舒适的对话。
气氛过于舒适,让人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舒适感——
明明不会被允许。
违和感。
「……美依子小姐,都知道多少呢?」
「嗯?」
「这次,发生的事」
「嗯」美依子小姐将头侧向了一边。「现阶段,几乎,或者说完全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所以并不是很清楚」
「这样啊」
「不过,萌死了这件事,我知道」
「……这样啊」
「遗憾」
「……」
「遗憾」
继小姬后的第二人吗——
美依子小姐,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了……崩那边怎样了?」
是保留结论,
「嗯……的确」
那么,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真是沉重」
「从那开始的一周后——一直处于半狂乱状态,注射镇定剂后,被绑在隔离室病床上。殴打墙壁,砸碎玻璃并试图跳出——似乎有着过度的自我伤害倾向」
即使是美依子小姐,也陷入了沉默。或许,无法想象崩子的那种姿态吧?平时,明明是看起来那么坚强的一个孩子。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
「那我就放心了」
然后还有——想影真心。
「嗯?这样吗,没有听说呢……伊字诀,这是——」
什么也,做不了。
这么想——是不对的。
现在,在我周围发生着什么。
「就是这么一回事」
西东天也是,哀川润也是——
「这样吗」
「嗯——应该是这样」
「就算嘴巴裂开,也不会说的」
「美依子小姐不也是——还停留在把我们当作孩子的年龄吗?」
「身份不明,意义不明,唯一明白的,只有对方不准备和我正大光明地一决胜负这件事——」
还是没有结论,
《命运》也是,《世界》也是,《物语》也是。
「反正,就是深陷其中的状况吧」
萌太君就像是被自己杀死的一般。
小姬的死也一样,
「对于这一类的暧昧,我可是无从下手,要说我擅长的就是『停滞』,而现在这种状况应该叫做『不明』」
架城明乐也是,仍然活在西东天的身内。
「说是沉重——也的确如此吧。人类的死亡,明明是无法避免的事,一人背负却又过于沉重。人的死——真的是一件让人无可奈何的事」
「不问比较好吗?」
「你的伤,无论是为谁而受的,那都只是你自己的伤,谁也无法为你承担。我,还有崩她们,都没能及时明白这一点吧——
对于西东天来说什么才是终结呢?
「不过,既然因为我的伤——害崩,萌和你受到多余的伤害,那么这种场合下还是不受伤更为明智吧」
「我的妹妹——也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死去了」
美依子小姐摇了摇头。
如果会让别人悲痛的话,那就停止受伤好了。
兄妹。
不断地受伤吧
「崩子——她,因为亲眼目睹了萌太君的死,所以——精神上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狐面男子的事也是,『十三阶梯』的事也是。
「再也——不会托你的后腿了」
「况且,是发生在眼前——即使平时看起来再怎么成熟,毕竟还是十三岁的女孩子」
「真是拐弯抹角,很难说出口吗?」
已经察觉到了吧。
这种的差别。
「哼」
「……嗯,的确如此。然后呢?」
「……」
什么也不询问,什么也不提及。
「嗯」
「正确——」
勿需置疑,
不断受伤——一直想停止这件事。
「不会那么说的」
「我不明白——并不是不清楚应该做些什么。对方会怎么做,对方想怎么做——这些事情完全搞不明白,仿佛是与海市蜃楼敌对一般的暧昧的感觉」
「……详细的说明就免了吧。我也还没能完全消化这些事。不过,这并不是我的事情,而是萌太君和崩子之间的事,所以——美依子小姐,请仔细听好」
明明死了,却还活着。
连那个喜欢开玩笑的乐芙蜜小姐都摆出了严肃的表情,所以无论我再怎么半信半疑,那也应该就是事实吧。
让萌太君落向铁路的,
因为。
「那么,你呢?」
「我的伤——并没有什么大碍,已经没事了。可以说是一周左右住院过渡的程度。估计下周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只有崩子一个人——就足够了。
「已经够了。看来,那时从那个家伙那里保护你这件事,应该不做比较好吧。我真的是——过度保护啊。不明事理般的,过度保护」
世上独一无二的,兄妹。
明明是——兄妹。
绝对不可能与之毫无干系这种事——
虽然我无法替你承受,不过如果那伤过于疼痛,我会替你舔好的」
他在追求什么呢?
「不明,吗?」
不过——
「是被电车撞上了吧」美依子小姐点头道「应该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已经足够了。
「那个,和我们一样,现在住院中」
真的是——无可奈何。
「说道暧昧,那不是你的专长吗?」
「那个时候像是什么都知道一般说了那么多,真是对不起,伊字诀」美依子小姐说「虽然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不过——你的所作所为,也没有错,是正确的」
匂宮出梦也是,死过一次后,又一次死去了。
说实话,我还没有见到那样的崩子。没有亲眼目睹那些情景。这些全部都是来自乐芙蜜小姐的传闻,所以我至今还是半信半疑,不过——关于崩子院方采取了美依子小姐以上的隔离措施,这一周间,对崩子的探视一直没有批准下来。看起来,除了医生和护士,其他人完全无法与她见面。
「说实话,我曾经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萌太的死也一样,
「……『因为这样萌太君才会死的』请不要连你也这么说」
「……那么,崩也要,继续在医院住一阵子了」
美依子小姐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这么做不行的。
「……」
美依子小姐,叹了一口气。
「请不要露出那种怀疑的目光,这是真的,只是——」我自然地低下头去「从今往后应该怎么做,我不知道」
「现阶段,就让我这样一无所知下去吧。反正我这个样子,这个月也帮不了什么忙。放心吧,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嗯」美依子小姐说「不过,对于十三岁的女孩子来说——亲人的死,亲人的死尸,亲人的性命,再怎么说也过于沉重了」
到底——
「美依子小姐,怎么会——」
就是崩子自己。
……不,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再怎么说,也多少有些察觉吧。
《世界》的终结,《物语》的终结——既然并不是渴望着这种形式的终结,那么,对于狐面男子来说,
她是有着像日本刀一样敏锐感觉的人。
「啊,伤的话并不是很严重。并不是因为受的伤威胁到生命才住院的。虽然在额头上留下了很大的伤痕,不过那也是可以用头发遮住的程度。况且她还年轻,应该不久就会恢复到看不出来的地步。只是——这个……」
并不是那样具体,而是,更加抽象的东西吗?
「萌也是,崩也是,还有你也是——明明都是孩子,背负的东西却是异常沉重呢」
从崩子的角度来想——
并不是没有可能——这么说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果然,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只有这样是不够的。
受伤。
受伤受伤受伤。
有些事情,不那么做就无法明白。
虽然对别人受伤这种事看不下去。
虽然无法忍受别人受伤这种事。
不过,即使这样。
不能移开视线,不能移开焦点。
绝不闭上眼睛。
一瞬间也不放过。
仔细地看。
仔细地见证。
不忍受下去不行。
那就是——
温柔和天真的区别。
弱与强的区别。
对——
不要撒娇。
自己的伤也是,
已经——不会再说撒娇的话了。
「那么就承蒙好意了」
「是吗」
不要畏惧。
为了小姬,
我也是,美依子小姐也是。
已经受够了。
只有如此。
而萌太君则死去了。
像无论走到何处都可以找到归途一般。
「应该是这样,既然你能明白这点——」美依子小姐说道「崩子的事,就交给你照顾好吗?说实话,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连我都怀疑我是否还能应付得了。这种,沉重的痛苦——对于我来说,完全无法想象」
是否,真的可以称之为痛感呢。
为了萌太君,
美依子小姐,从折叠椅上站了起来。
「我就会长给你看的……」
无论发生什么,时间都只会不断地流失。
我像自言自语般说道
美依子小姐的脸上浮现了苦笑的表情。
「不过——对于被留下来的崩子来说,无论萌太怎么想,结果都是一样的吧」
悔恨。
乐芙蜜小姐还是和平时一样有精神。
「姬死的时候,你不是很难过吗」美依子小姐说「本来想如果你因为萌这件事又消沉下去的话就来安慰你一下,不过看来是多虑了」
已经愈合的伤也有,
「……切」
「是的,直到最后——也一直是这样。而且,像是十分满足的样子」
「成长给你看」
不会倒退,不会停止,
无论在怎样的不平常中都一定有着平常存在。
在最后的最后,和崩子一样,
仿佛是要,连大家的份也一起承担一样。
…………
来自对方的接触那种东西——根本没有耐心等待。
即使偶尔会有加速的情况发生,
看来,的确还不在状态。
只有前进。
这件事的看法——对于萌太君和崩子来说,应该正好相反吧。
攻守交替了。
既然说我是你的敌人。
互相将伤口舔合。
无论对谁,我也不会再撒娇了。
不过——要忍耐。
我和美依子小姐还有崩子都是九死一生。
现在,我就变得不再是你的敌人。
「这样吗」
思考。
无法思考。
「……」
那也只是,单纯的,向着前方。
「嗯」
然后比起其他的事,更是为了自己。
这次,换我出手。
「嗯——那么,干脆……虽说作为展开有些过于简单,不过,就拜托那位美丽的、令人愉快的『吾友』再登场一次好了」
「无论别人怎么想——我都会成长给你看」
已经毫无牵挂了吧。
尚未愈合的伤也有,
「安慰,吗」
…………
「一切结束后,要请我喝酒啊」
「嗯,将这次的回忆作为下酒菜」
痛苦。
我,下了决心。
「嗯?」
「崩子消沉下去的事没有办法——或者说,那也是当然的,心情可以理解——不过,怎么说呢,这种场合下——说我因为萌太的事而悲伤,有些不恰当」
那当然——再怎么说也平常不起来。
只有平常,永远不会消失。
那件事后——一个礼拜过去了。
忍耐给你看。
叹息。
「改变给你看。事到如今,即使被当作虫子一般看待——我也会改变给你看,通过和你的战斗——成长,改变给你看,西冬天」
「因为,萌太君在最后一刻,笑了出来」
别人的伤也是,
可是,我想即使如此,萌太君——
伤痕的疼痛——
保护了重要的人吧。
「嗯」
脚步有些不稳的感觉。
将抬起的上半身重新倒向病床。
看似平常——却又不同于平常。
是的——吮着指头,等下去这种事,根本做不到。
「虽然我不会再做一些挺身而出的傻事,不过有什么我能做到的,就尽管说出来吧」
试着,发呆。
「哟嗬!啦啦啦~~」
那么——
「那家伙——即使在我们公寓里,也是罕见,或者说仅有一人的,经常笑的家伙」
然后——走出了病房。
永远不会愈合的伤,为数最多。
2
一个人,静静地笑着。
次日。
等待这种事已经厌倦了。
「那个的话,我还不需要」
所以,满足了吧。
一直都在勉强自己啊。
为了出梦君,
伤痛。
互相伤害——
「对了……既然不知道对方会怎样做——那么只有从这边做些什么了」
一直是——一个人。
「消沉……」
「虽然还有些搞不懂——不过还好,看到你并没有想象中的消沉,我就放心了」
那个……
怎么说呢,自己像这样消沉着的时候,有这样一个连喘息的余地都不留的人在身边,反而让气氛变得更糟糕。
「早饭来了!快给我吃!」
「……我开动了」
算了……正如乐芙蜜小姐以前说的那样,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鼓励患者而作的努力,绝没有恶意罢了。
米粥。
味噌汤。
莴苣沙拉。
果冻。
「好吃吗?是我亲手做的」
「骗人」
完全是医院的标准餐嘛!
因为立刻就被看破而惊讶不已的乐芙蜜小姐的手指上,像以前的漫画一样,缠着几圈绷带。
对无意义的小技巧倒是很精通……
「虽,虽然是第一次,所以不怎么自信,不过,味道比看起来要好得多哦」
「…………」
即使对已经被识破的谎言也能打好圆场这一点,令我不禁有些钦佩。
真想学习一下。
「话说回来,伊伊」
「怎么了」
像是暴风雨一般的看护师。
「零崎人识」
做这种事情倒是很拿手。
「讨厌!不要再套人家的话了!乐芙蜜大人我可是集帅气、虚幻、强欲(trustful)、无私于一身的看护师嘛」
这一点要说不自然的确有些不自然的感觉……啊,不对。
将哀川小姐再度下落不明的消息告知后,即使是那个人也多少有点乱了方寸,心情似乎变得很差。实在是受够了,实在是受够了。她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想到她为寻找哀川小姐而付出的努力,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
理澄的调查,追根究底,都只是为了作为『哥哥』的出梦君而进行的。所以调查的结果,绝不可能存在对出梦君不利的内容。
杀人鬼。
「怎么可能没问题!」
「那个,就是说——」
而是作为存在所知道的话。
「嗯……不过」
「等一下,吾友,详细的话等到见面再说也不迟。现在似乎在住院吧,什么时候出院?」
并非是作为情报所知道,
「唉?」
「…………」
「恢复啊」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我考虑着。
「什么嘛,这一周来不断找我打听崩子情况的,不就是你吗,这个恶心的变态萝莉控!」
「哈?」
「拜拜!被抓到可不许把我供出来哦!」
我向小呗小姐,打了一个电话。
「切,真无聊」
零崎——人识。
「伊伊限定谢绝探视解除」
昨天,晚些时候。
将零崎人识的存在告知狐面男子的人,应该就是——出梦君吧?
「嗯,原来如此,寻人吗?名字叫什么」
出梦君是想要——庇护零崎,也说不定。
不要想什么就说什么嘛。
仅存的,一个例外。
「那么,能否请你出院后,马上来见我呢?星期一的话,我应该会在京都某处的宾馆暂住,我们就在那里会合吧。详细的地址等那天在电话里告诉你」
还有啊,你是不是把trustful和try的形容词什么的搞混了?
「……可是,现在还是治疗期间,我又不是什么专家,万一有什么差错——崩子的恢复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大盗贼,石丸小呗。
「这样……我还以为会持续很久呢」
「在寻找哀川小姐的同时——还有一个人,也想请你顺便寻找一下」
说明完毕。
理澄再怎么说也只是作为替代品而已。
「……」
不过说来——的确。
「你是小孩子吗?」
「嗯,因为昨天刚刚来过」
临走时,乐芙蜜小姐
「……零崎一贼,吗?」
虽然有点为时过早,不过我还是走出了病房。
乐芙蜜小姐迅速收好了餐具。
「对了,崩子那边,可以去看了哦」
「很酷的发言呢……」
出梦君的遗言——到底,可以信赖到什么地步呢?至今我仍然犹豫着。
「既然女仆小姐不会来那继续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我要回去了」
「那能不能算作是恢复呢?」
在那个时候,狐面男子还并没有将零崎当作敌人看待。出梦君只是单纯的,像聊家常一般把零崎介绍给了狐面男子——这样想的话。
不像是她的风格。
时间不断流失,眨眼间到了九点半。
「是的——有一件事,想一起拜托小呗小姐」
况且意义不明。
「…………」
我理所当然地,吃了一惊。
「哈?」
那么,像是跟随我一般,来到澄百合学院这件事,或许也是因为对作为零崎的替代品而被选中的我的一种——罪恶感,赎罪之类的东西。可以这样考虑。
「……那就辛苦你了」
说完,乐芙蜜小姐离开了。
小呗小姐说。
一切都要按照乐芙蜜小姐的计划行事这点,多少有种被人操控的感觉——算了,反正我原本也只能待在病房中等待明天的出院而已。暂且不论与崩子见面是否是明智之举——既然有这种机会,能去看看状况也好。对于我来说,哪怕是去偷看一眼也无所谓。
「对于这份用心我倒是很感激,不过……乐芙蜜小姐,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崩子,状态已经大体稳定了,所以看守并不是很严,现在就是机会哦。从今天十点开始的三十分钟内,貌似有机可趁,就瞄准这一点吧,门锁我会事先帮你打开的」
「只好再一次,从头开始搜索吧」
虽然无法想象出梦君和零崎能成为朋友,不过——或许,或许。
那么……又是为什么呢?出梦君不想让零崎成为狐面男子的敌人——可以看作是这么一回事吗?
小呗小姐的声音低了下来。
出梦君,无论是在上上个月还是上个月都表现出知道零崎人识的样子。假设,出梦君和零崎人识,不是仅仅认识,而是存在着更深的联系的话——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笨蛋!」
同一身体里的两个人格。
「女仆控!」
乐芙蜜小姐,垂下了肩膀。
「……好吧,我就暂且听一下」
「到底——」
「这种夸大宣传,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地说了一句。
这里还存在着一个意外。
「真是没办法」
放手去干吧,乐芙蜜小姐这么说道。
或者说这已经是欺诈的等级了。
虽然对崩子所在病房的位置,事先有所调查,所以路线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做这种事情还是留有一定周旋余地的好。
从狐面男子的魔掌下。
如果,出梦君,真的试图要隐藏零崎人识的话——理澄的调查结果会变成『错误』的情报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哈……」
然后——
还活着,吗?
「可是——那个……」
要知道详情就得等到明天了。
仔细想想看,零崎已死的情报,不正是源自理澄吗?既然这是『汉尼拔』匂宮理澄的调查结果——受到狐面男子委托,作为《名侦探》而工作的理澄的调查结果的话,其准确性应该勿需质疑。但是——
「换句话说就是非官方许可」
乐芙蜜小姐说
当然,手机的使用在院内是禁止的,所以用的是医院里的公用电话。
「星期一」
「这次的范围似乎可以缩小一些,看来多了解对方的背景和目的会有所帮助……然后呢,你该不会只为了向我报告这件事就打电话来吧?吾友」
「女仆小姐今天不来吗?」
——因此,
「我什么也不知道哦」
「谢绝探视解除」
乐芙蜜小姐微微一笑。
那么——或许真的还活着。
哀川润并没有将零崎人识杀死也说不定。
……不清楚。
情报太少了。
过少的情报又错综复杂。
匂宮理澄说零崎人识已经死了。
匂宮出梦说零崎人识还活着。
真的是——不清楚。
在出梦君即将奔赴与哀川小姐战斗的战场时,『不去比较好,杀死零崎人识的就是哀川润,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我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事情是这样,那么出梦君当时听到这些话后,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光是想象就令人感到消沉。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我真是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
算了——总之。
关于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既然事情已经牵扯上『杀人集团』,或者说,事情已经化为了『杀人集团』本身,既是一味地依靠玖渚友也是徒劳。
那么——小呗小姐。
只有拜托稀世大盗贼,石丸小呗了。这就是我得出的结论。
只能先从这方面入手了。
话虽如此,这件事也只是,保险一般的存在。零崎人识的死活,事到如今已经是无所谓的事了。狐面男子,如今就算知道了零崎人识还没有死的事实,应该也不会再采取什么特别的措施了吧。应该不会再把目标从我身上转移到零崎那边了吧。既然已经做好了『敌对』的准备,再去想那种事情也是毫无意义。
所以说——保险。
比起这个,现在还是另一个会面比较重要。
这边的事,等到出院再说。
毫无抑扬顿挫的——像假装出来一般的声音。
地,这么说道。
对了……
「『十三阶梯』八段目——暗口濡衣」
「既然已经『停止』了死神和崩子——已经,没有继续在那个组织存在下去的意义了」
虽然感到了迷惑,但还是走进了禁烟室。因为时间还早,屋里空无一人。只有格外干净的沙发和桌子,以及空着的烟灰缸而已。
我说啊。
这样啊……
听到这句话,差点就回答出『谢谢你』,不过还是勉强忍住了。
「……?」
我,接起了电话。
时机。
「我的目的是暗口崩子」
目的……
不由自主地想说些什么——又连忙用手堵住了嘴。并不是完全向对方的条件妥协,不过——在这种医院里,引起骚动也是不明智的。
一切都是出院后的事。
无论礼节多么端正。
「……」
然后,目的——
像是要延后我的推测一般,濡衣小姐
……杀死真姬小姐的——也是这个人吗。
「请不必那么警戒,我不可能在医院里,也完全没有加害于你的意思。」
从这种称呼来看——果然。
「……」
——话虽如此。
原来如此。
制止。
就算事情是这样,那么。
「『因缘』——狐狸先生的话应该会用这样的语言来表现,不过毫不隐瞒地说,我并不想在你我之间留下什么遗恨」濡衣小姐说道「确实这次,我借助推你的后背这件事,杀死了石凪萌太,使暗口崩子战斗不能,但——那都只是我的工作而已,希望你能明白」
「不过,在自己的眼前,哥哥死去了——不,被自己杀死了的话。崩子应该已经无法再战了吧。至少,再也不能用那双手发挥『力量』了。因为每次想要使用『力量』时,脑中必然会浮现出兄长的死。所以说——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她是我们家系的耻辱。」
这种,机缘。
「……」
实在是——周到的礼节。
那就是——暗杀的意思吗?
那么,那个时候,事情发生之前萌太君所说的『有些在意』的事正中靶心……暗口濡衣就是为对付萌太君和崩子而存在的『十三阶梯』之类的。
座落于正在穿行的走廊尽头处的吸烟室里设置的公用电话,响了。
事已至此,也不得不借助玖渚的力量,或者说是玖渚机关的力量了。
实在是——礼仪端正的言语。
暗口濡衣
「只是乖乖地旁观也就罢了,但是——如果要使用『力量』的话,事情就不同了。完全不一样。对吧,『阿伊』先生,暗口崩子的,主人殿下」
公用电话,响了起来。
咦?打给公用电话这种事,可以办的到吗……?不,既然都是电话,最起码都设有号码,既然可以打到别处去,也未必不能从别处打来。不过毕竟这种事情是第一次遇到,一瞬间,我感到了迷惑。
「……」
「虽然,产生了和预料稍有偏差的结果,不过——因为目的已经达成,所以就不再追究了」
「嗯?」
对于崩子来说,萌太君的死,比起自己的死——更来的辛苦。
「原本,和狐狸先生签订的就是这样的契约——如果崩子和死神有所行动,那么就立刻予以制止」
「……」
「前日从背后推你的人就是我」
暗口濡衣
现在,总之,先和崩子——
「……」
烦人地,一直响着。
这个时机——
不过,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
不过,即使如此。
这就是结果。
濡衣的主人,并不是狐面男子。
「将你推出去后,崩子会庇护你的事我早已料到。即使闭上眼,那情形也会浮现在我的眼前。比起直接去推崩子——这个办法确实更为有效。不过,那个肮脏的死神会去庇护崩子这种事,我的确没有料到——」
「我不接受任何提问——只是单方面地由这边讲话。只要你插嘴一句我就会立刻切断通话。」
「即使被这么说,我并没有认为你会『是吗,原来如此』的点头认可。虽然暗杀暗口崩子完全是遵循吾主上之命令,不过我也承知这种理由,对你来说完全没有意义」
出梦君厌恶『暗口』到那种程度,连崩子也对自己的家系感到厌恶的原因,我亲身体会到了。
「我会退出『十三阶梯』」
的确——
虽然结果有偏差,不过目的达成了——这么说的话,目的,并不是我,是这么一回事吗?
这时。
主上……
与小呗小姐见面后,再做打算。
「顺便说一句,听过我的声音的人,除了主上以外,你是第一个。」
但是,从中却只能听出讽刺来。
濡衣小姐说道。
「虽然你我之间原本不可能有所接触,不过——因为感到有些事情有和你解释清楚的必要,所以就打来了电话。因为医院内禁止使用手机,便采用了这种失礼的形式。还请多多包涵」
电话的铃声并未停止。
「所以,明知失礼,还是冒昧来电」
「……」
当然——濡衣小姐继续说道。
想来崩子也是这样,看来『暗口』是一个在礼仪礼节上十分啰嗦的家系。
隐身的濡衣。
「至今为止,虽然不断执行了像『杀死奇怪孤岛上的占卜师』这类的杂务——不过在目的达成的现在,说实话虽然仍有一些私人兴趣,不过继续呆在那个男人身边,应该判断为极其危险的事情」
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我的名字是暗口濡衣」
作为暗杀者的事情,决不会改变。
这可是在禁止我发言的前提下的提问。
我环视了周围。
「年轻的戏言玩家先生——像你这样的存在,对于我们,对于我们这样的存在来说,是至极的威胁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
物语。
「恭喜你」
濡衣小姐说道。
不过……但是。
端正到,毫无破绽。
在这之前也要先和玖渚取得联系……
这个电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唔!」
虽然这样想,不过——怎么说呢?
不会这么巧吧?我想。
即使把萌太和崩子的事一起算上。
任何愤怒的感觉——都没有涌出。
对于这个人。
啊——,我这么想。
这个人,只是道具。
完全,作为装置的暗杀着。
像是刀具和枪械一类的东西。
没有意志。
从某种意义来说,杀死真姬小姐的人只是狐面男子,杀死萌太君和崩子的人,也只是她的主上而已。
主上……
那么说,狐面男子只是从濡衣的主上那里把她暂借过来,是以这种形式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呢。
既然将崩子称为家族的『耻辱』,那么应该考虑为与『暗口』有什么关联的人物,吗?不对,亲族之间的契约应该是禁止的才对……那么,『耻辱』只是濡衣小姐的个人感想也说不定。
主上是为了主上自己的目的——
将崩子……
「啊——请不要再对我的主上做任何猜测了,『阿伊』先生。请放心,他是和你毫无关联的人。嗯,虽然,对崩子来说,稍微有些联系」
「……」
「请不要怨恨」
濡衣小姐重复道。
令人感到厌烦的地步。
「吾主上之死」
搞个四天王什么的也好啊。
「澪标姐妹——已经盯上你了」
我这么想。
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管好自己的部下啊。
然后——
「似乎通了很长时间的话呢——那么,我就在此告别了。亲爱的年青戏言玩家先生。你和狐狸先生,到底哪一边会胜利,对于我来说真的是无所谓的一件事,不过——祝你好运吧」
…………
但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真的是——不择手段啊。
在病床上坐着。
有种,一点也没有减少的感觉……
情报?
身穿患者服,额头上包着绷带。
想着想着——
总之,现在。
「不,应该说可怕的是女人本身——才对」
「真是自尊心很强呢——那两个人,只有自尊心高人一等。看来是自认无颜面对狐狸先生才这么做的吧。空间制作者的木之实小姐似乎也因此嘲笑过她们,女人的嫉妒真是可怕呢」
麻烦了呢……
用手枪杀人时,错在手枪吗?
「原本还想透露更多信息给你,像是狐面男子的藏身之所,苦橙之种和哀川润的,现状之类的。不过如果告诉你这么多的话,又会被『十三阶梯』那边怨恨。这种事也是我要避免的,真是难以取舍」
那个,僧衣打扮的,两个人吗?
像是那一天,在那个车站上,暗口濡衣对我,对崩子和萌太所做的一般——那种,动起真格的做法,对方是『专家』。
会这么说的——只有出梦君而已。
奇野先生——没有兴趣。
「要说其他的——对了。排除苦橙之中后的『十三阶梯』里——一里塚木之实和右下露乃诺应该最值得警惕。因为她们可是女人,而且都被狐狸先生深深吸引住了」
应该会和最初的宣言一样,挂掉电话吧。
要去崩子的病房。
均衡——吗?
你可以放心,暗口濡衣。
那里并不是我的领域。
吸烟室里,还是空无一人。
「…………」
「……」
濡衣小姐的呼吸听起来有些混乱。
并没有在意那样的我,濡衣小姐说道。
「看来,那两个人——认为自己在狐狸先生前出了丑。虽然始作俑者是匂宮出梦,但在匂宮出梦已经死了的现在,这种无处发泄的感情只能朝向你了」
「……」
只有无机质的信号音,不断重复着。
「请多多注意。虽说是分家,杀手就是杀手——虽说年青,澪标就是澪标。那次与她们相遇却能全身而退,也只是因为有匂宮出梦在——请不要忘记这一点。没有崩子和死神的现在,你到底会如何应付现来的杀手这件事——多少让我产生了一点兴趣,但是,不深入这件事,也是为了主上着想」
绘本小姐——求之不得。
「如果我只是单纯地脱离『十三阶梯』,自然无法作为让你满足的条件,对你的事我也十分有兴趣——所以,说的严重点就是内部告发」
所以——放心吧。
……很像是根尾先生得意的工作。
澪标姐妹……那两个人脱离狐面男子擅自行动的话,的确是很棘手。如果是由狐面男子指挥的话,虽然处于原因不明、意义不明、正体不明的状态,但相应的对策还是有的,但是——
十人啊。
内部——告发。
背叛。
「我——做不到匂宮出梦的二轮舞这种事。从今往后,我还必须一直在主上的身边服侍。不能因为家族的『耻辱』和死神这点事,就导致失足」濡衣小姐,即使这样,也没有停止。「所以现在,我想为你献上一份情报」
电话被挂断了。
怨恨,是不会的。
说到这里,濡衣小姐突然停了下来,似乎在试探我的反应。虽然对于不说话的对手到底应该怎么试探比较好,我是完全没有头绪。
明明没有人望。
崩子。
明明有魅力,却一点人望也没有……
十三个人在怎么说也太多了吧?
我决不会怨恨你。
杀手作为杀手行动的话,很棘手。
虽然既不会感到愤怒,也不会感到悲伤……
「……?」
「……崩子」
崩子所在病房的门锁已经由乐芙蜜小姐打开了,我需要做的,只是横向地拉开门。
话说回来,狐面男子。
我,
平衡。
喂喂喂……
「……」
我开口了。
然后。
必须——要走了。
通话结束了。
「……」
「……?」
『十三阶梯』里——杂音君和濡衣小姐可以算作退场了。除去『十三阶梯』里的一段目,架城明乐后,其余狐狸先生可以作为部下支配的——共有十人。
「请不要怨恨。无论发生什么也请绝对不要对我有所怨恨。因为我已经退出『十三阶梯』——切断了和你的一切因果关系。我向天地神明发誓,再也不会对你,对你们出手了。所以,戏言玩家先生。请不要把你的戏言,用在我的身上。请——不要怨恨我」
总之,濡衣小姐说。
大概,不会有回答了。我这么想。
「…………」
那是站在对手的土俵上。
『暗口』这种东西。
……回想起来,最终还是没能问到杂音君的意见。但是——没有名字的他的答案,即使如此,也和问到了没什么区别。
「对于你来说」
想死的感觉——他是这么说的。
无法应对。
取舍。
「所以,那两个人,脱离了狐狸先生的指挥,正在单独行动——虽然狐面先生也正在试图制止她们,不过大概是徒劳的吧。离她们在你面前出现,应该不会很久了」
『世界的终结』
不要把无处发泄的感情朝向我啊。
包括濡衣小姐这件事。
没有时间了。
或许——正在笑也说不定。
十点整。
然后对于濡衣小姐来说,是一个人类。
澪标姐妹?澪标深空和——澪标高海。
哼……
「然后,如果想要让『十三阶梯』崩坏的话,最好从宴九段或绘本园树那边入手。明明名字里有『九段』却被排到四段的宴九段已经背叛过狐狸先生无数次,是一个连忠诚心的残渣头没有的人。绘本园树——关于那个人,既然你们已经见过面,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将话筒放回原处。
「世界的终结是什么呢,暗口濡衣小姐?」
用匕首把人划伤,是匕首的责任吗?
看了看手表。
完全没有道理不是吗?
变得——沉重起来。
心中,稍微有些难受呢。
支起上半身坐在床上的崩子——
眼中充满了空虚。
身体不禁轻微地抖了一下。
握紧了自己的衣襟。
……乐芙蜜小姐的话,我终于明白了。
这个样子是否能称之为恢复呢?
现在看来,或许自暴自弃的阶段更好也说不定。
暗口濡衣。
的确是——达成目的了吧。
看到崩子这个样子,我终于也可以确认——并且确信这一点了。
「崩子」
我又一次叫她。
崩子,仍然没反应。
身体——又一次轻微地抖了一下。
像是感到寒冷一般。
像是处于冰点以下的世界一般。
寒冷——然后产生怯意。
像是害怕着什么一般。
像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依靠一般。
害怕着——颤抖着。
「………」
『因为无法忍受我受伤而选择让自己受伤的道路』面对如此向我宣言的崩子,我到底是从那里得到了她能够忍受如此伤痛的根据呢。
「嗯」
然后,深思熟虑后,从濡衣小姐那里。
比起大脑身体先行了一步而已。
现在的话——已经可以理解了。
「哥哥,戏言玩家哥哥……什,什么」崩子一时语塞。不过,又强行地,用虫鸣一般小的声音,继续着「以后,什么也会听你的——所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预料到了吧。
第一次受伤吧。
「我——我……哥哥」
像要将指甲陷入一般,抓着我。
十三岁。
那时我到底在想什么呢?
崩子,露出了十分难过的表情。
这是我的身影。
没有任何根据。
我——感到了痛觉。
「嗯」
崩子说
「…………」
我走近崩子,将双手架上她的肩膀,强行拉她面向这边。虽然这作为对待病人的方式有些粗暴,但除此以外,我想不到其他让崩子看向我的方法。
推我后背的——暗口濡衣的身影。
「虽然那么做可能不对,不过,我还是觉得,萌太——觉得不应该为萌太的死太过伤心」
「…………」
「哈」
像幽灵一般地,哀泣。
一定,预料到了吧。
首先是反射性的,从电车那里。
「求求你。请……同情我」
如果说,萌太真的见到了那个传闻除了濡衣小姐的主上外没有人见到过的『隐身的濡衣』的话——
然后——确认了我。
静静的,用手抱住了崩子的背。
仿佛——和绘本小姐一样。
「我——我。我!」
「只有现在,可以让我哭吗?」
必要的,对吧。
「戏言玩家——哥哥」
崩子的身体,不断地抖着。
萌太君——
崩子,没有抑扬顿挫的,继续着。
更加用力地抓住我。
还是个孩子。
直接,抱住了我。
的,叫了一声。
小巧的身体。
只有流泪的,无声的痛哭。
这,对于崩子来说,肯定是——
像冲撞一般。
用力的抓住我的衣服。
「……哥哥」
「我已经,只剩下哥哥了」
「嗯」
崩子就可以不用死了这件事——
只是单纯地,看不下去。
少女。
在我的背后。
崩子很强,我是这么想的吗?
「哥……哥哥」
我,因此——沉默着。
将额头的伤,贴到我身上。
「我……一周以来,一直——在忍耐」
啊,那么说——
因为,还不知伤痛为何物。
……啊
以像是理解了什么的表情——
虽然两腕骨折,但如果是萌太的话,也不是没有躲过电车的可能——但是,感到了疑问。
「——嗯」
「觉得那样就好——一直,忍了下来」
在最后,露出了,那样的笑脸。
正因为那时一个还不知伤口疼痛的年龄。
这种样子,并没有见过。
「…………」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
好痛。
「崩子!」
「…………!」
在双重意义上,庇护了崩子。
只是看不下去。
「萌太——是我」崩子哽咽着,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是我杀死的」
头。
只有十三岁但看起来异常成熟——她不是可以这样一语带过的。
所以——他没有挣扎。
对于这种理所当然的事实。
「并不是因为我的责任,而是我亲手——把萌太,向着铁路,推下去」
觉得不可思议。
为了——忍受疼痛。
崩子,继续安静地哭了起来。
全部。
连同刚才濡衣小姐的话一起考虑——虽然我和崩子都把视线集中在铁路上,不过——落到铁路上,看向站台的萌太君,或许,看到了也说不定。
然后——
「但是,所以」
但,那是因为我只见过平日里活泼的崩子罢了——
这个少女,还是个孩子而已。
「…………」
没有发出声响——没有任何骚动。
自己如果死在这里,
「虽然很没用……虽然杀死了哥哥……虽然很蠢,不过,即使这样我也会为了哥哥而活——所以,千万不要抛弃我」
像是满足了一般。
崩子。
像绘本小姐一样,不安定的情绪。
这样啊——那么,全部都是为了忍耐才做的吧。自伤行为也是,自暴自弃也是,那都是——只为了忍耐而已。
的,呜咽着。
「呜……呜呜」
毁坏玖渚友时的——我的身影。
和我,是一样的。
连自暴自弃,悲伤都不被允许。
只是,不断责备自己。
我。
以前的,没能被拯救的我。
没有被任何人拯救。
任何人也不能拯救的,我。
和我一样。
那么,用同情这个词,也没错。
「——没关系」
我,将崩子——
用力地,让人感到难受一般地,抱紧了。
「我会一直陪在在崩子身边的」
「……哥哥」
「不会离开崩子。由崩子来保护我。我最喜欢崩子了。我,爱着崩子」
完全,自然说出的话。
我想拯救崩子。
不想让她——变得和我一样。
那种事,我,做不到。
「……嗯,这样啊」
令人怜爱,令人心痛,
我——又一次重复道。
竟然偷听我们讲话。
「嗯,七年之后可以期待呢」
崩子,突然,用难以想象的速度,挣脱了我的手臂,趴到床上,用被子蒙在身上,藏了起来。
「马上就会变回原貌」
大颗的泪珠,从秀丽的脸上滑下。
真是个讨厌的人。
呼……的
背靠着墙,坐了下来。
「所以,不可以那样说自己哦。不要贬低——对我们大家来说无比重要的人」
「嗯?」
「……虽然——只是戏言啊」
感到疲惫,膝盖变得无力。
「……」
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不过时间已经不够了,所以我就到此为止——
如果存在和我一样的东西,是不行的。
变的和我一样——是不行的。
像是恶作剧一般的笑脸。
崩子——抬起了头。
「开玩笑啦。那么,我还会来的。保重哦」
不要变得和我一样。
你的伤,只是你自己的东西。
这一步就是关键。
「可以——不讨厌我吗?」
「我,会为了你,付出一切」
因为觉得自己的行为很丢脸,有些不好意思。
向崩子挥了挥手,
爱着你。
「……」
令人看不下去——
「当然了!」
离开了病房。
啊……
真可爱,我,率直地想。
将头钻出被子,崩子点了点头。
「……」
「哥哥」崩子说「有什么——现在我能帮忙的事吗」
「这种事,怎,怎么可能」
崩子不这样是不行的。
「……干什么」
「…………」
「——那是当然」
哼……
「哥哥」
…………?
「而且,不可以搞错哦——崩子只有我一个人,这怎么可能呢。崩子只有我一个人这种事,太不公平了不是吗。那种事,完全不可能。那样子,岂不是完全没有平衡存在了吗?美依子小姐也是,七七见也是,荒唐丸先生也是——崩子周围,有这么多人不是吗。大家都很关心崩子的事,崩子在他们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哦,原来是在害羞啊。
「不过,遇到困难,我一定会向你求救的,那时,一定要帮我的忙哦」
明白了。
「耶——」
已经,移不开视线了。
我放心了。
「…………」
这种情形,再怎么想,也笑不出来。
「这样的我,只有一次」
是的,这样就好。
不过
「真是感人的对话呢……大姐姐的心被撼动了」
一瞬间没能弄懂这个行动的意义。
这就好了。
这么说来,以前一直都是崩子来探望我,我探望崩子,这还是第一次。
从被子里传出了一句话。
乐芙蜜小姐蹲到了旁边。
不过——加油。
「……啊?」
「真,真的只有这一次」
「现在,还是安心休息吧。休养生息也是很重要的」
关上了门。
用力地,点头。
「…………」
保重,吗?
「谢,谢谢你」
我,发誓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