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斩首循环—蓝色学者与戏言跟班

第五天0;21; 谎言

《戏言系列》 · 西尾维新 · 1.9万 字

《戏言系列》1 斩首循环—蓝色学者与戏言跟班 第五天0;21; 谎言插图(1)
《戏言系列》 · 1 斩首循环—蓝色学者与戏言跟班 · 第五天0;21; 谎言 · 第1张插图

喂!你没有其它事好做吗?

伊梨亚小姐免除了光小姐的一切职务,好像交待她。「你就帮玖渚她们的忙吧。」

尽管说法很婉转,但那仍旧等于「我不能将工作交托给最大嫌疑犯」,纵使不是全部,至少可以确定其中必有那种意思。

如此这般,中餐结束以后,我们三个人便一起行动。

「你们可以先回房间一下吗?」

前往玖渚房间途中,我对玖渚和光小姐说。

「我要去一下伊梨亚小姐那里。喂!小友,你拿着这个。」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交给了玖渚。光小姐惊讶地说 :「你都随身带着那么危险的东西吗?」

「少年内心总是带着一把刀喔。」

「然后少女带着手枪呦。」玖渚淘气地说完,接过小刀。

「那么,走吧,小光。」

「可是…」

「没问题、没问题,交给阿伊去办呗。」

玖渚半强迫地拉着光小姐。不论形式如何,只要跟光小姐在一起,玖渚也可以自己爬楼梯,三人一组也有这方面的好处。

「那么,走吧?」

我转了一个方向,朝伊梨亚小姐的房间走去。

第二次的晋见。

首先要有觉悟,接着缓缓深呼吸。

敲敲厚重的房门,俟房内响应后进入。因为是集体行动,是故房内当然有伊梨亚小姐、玲小姐、彩小姐跟明子小姐,所有人都在沙发上优雅地吸饮红茶。

彩小姐尴尬地闪避我的目光,似乎觉得早上在玖渚房间的慌乱行径是一种失态。

「听起来都很缺乏说服力。」

我来到走廊,明子小姐已然去得相当远了。真是的!送行者先离开房间是什么意思?我依旧无法解读明子小姐的思维,尽管觉得那也不是单纯的我行我素。我微微加快脚步追上她。

呃?

非常用力。感觉手肘附近好像有电流奔窜。

我如此说 :「不可以杀人,绝对不可以杀人,那种事情不需要理由。」

伊梨亚小姐看着我,缓缓地微笑。

「…怎么了呢?呃…你叫什么?你自己提出集体行动的主意,结果竟然单独行动吗?真是伤脑筋呢,而且你那一组还有光…」

那个声音跟彩小姐和光小姐如出一辙。清亮、悦耳的声音。

「我会不会困扰,在如今这种状况下也无所谓了…因为我就像是为了困扰而生。更重要的是,伊梨亚小姐、赤神伊梨亚小姐,对于自己可能被杀的这个状况,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告辞了,看来我们使用的语言似乎全然不同。」

若问我讨厌什么,那就是摘下眼镜的明子小姐跟彩小姐和光小姐一模一样。真姬小姐那种人倒也罢了,然而现在被她这么一说,老实讲还颇为难受。

「正如你所听见,只要知道谁是犯人,当然你也可以离开。你待在本岛的理由就是『身为嫌疑犯』。没有任何才能、没有任何魅力的你待在本岛的理由仅止于此…话说回来,不论是伊吹小姐的事件或者园山小姐的事件,你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嘛…」

让玖渚跟杀人犯共处一室,那是无法容许的事情。我不知道那丫头对这个状况有什么想法,我不晓得。可是,至少我…

「骗你的!只是想看看你的那种表情。」

然而看起来也不像在开玩笑。

刚才是谁说了什么?好像有声音从哪里传来,但环顾走廊,除了我与明子小姐以外,没有其它人。换句话说,果然是我多心吗?听错了吗…会听到那种声音,看来我的精神也相当虚弱吧。

「老鼠有学习能力,所以会停止吃饵吧。」

伊梨亚小姐为何能够露出跟天才的伊吹佳奈美相同种类的笑容呢……

倘若有就好了,我深切地认为。

然后,明子小姐转向我,眼睛透过眼镜直啾着我瞧。那道目光宛若在斥责,我不由得畏缩。维持那种被明子小姐瞪视的姿势好一阵子,我判断自己绝对不可能在毅力上胜过明子小姐,于是漠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去。结果,明子小姐抓住我的手臂,用力一握。

「不对,因为有学习能力,所以会在没有通电时吃饵。」

开什么玩笑!

「只能造成他人麻烦的人,还是不要当人比较好。要是不行的话,就应该一个人活下去,我是这么认为。」

祈求。

「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吗」的那种微笑。然而,应该不是…

为此苦恼的我很了不起?

虽然那是理所当然,可是她表现得如此明显,我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真的是太赞了,赤神伊梨亚小姐。

「我认识,那不就够了吗…彩,告诉这个人哀川大师何时会来。」

「…是那样吗?」

真是的…根本、根本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原本就是抱持谈不拢也很正常的谈判,但没想到竟会夸张如斯。伊梨亚小姐似乎真的非常信任那个「哀川大师」。可是,现实上真有那种名侦探般的人物吗?

「给你一个忠告。」明子小姐不理会我的问题,冷不防开口,简直就像在跟我身后的幽灵说话。「你一个人活下去比较好,只要你待在身旁,大家都很为难。」

砰咚!我将还有一半以上没喝完的茶杯放回盘子,然后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再缓缓地站起来。

「因为我就是那样。」

「明子,送这个人回房。」玲小姐如此吩咐我旁边的明子小姐。

话说回来…

「明子小姐,你说了什么吗?」

「完全不想。」

「是很危险的状况,我不想跟杀人犯共处一室。」

在玲小姐的敦促下,我在沙发上的空位,明子小姐的隔壁坐下。明子小姐看也不看我一眼,不知究竟在看什么,黑框眼镜的后方可以瞧见空洞的眼眸,焦距没有对准的失焦瞳孔。不…并不是焦距没有对准,应该只是焦点没有对在我身上吧。

「喔…是吗?」伊梨亚小姐敷衍了事地应道 :「我也可以理解你的想法。不过只要知道犯人是谁,这起事件就会结束吧?只要哀川大师一来,就可以知道谁是犯人了。」

「那也是戏言啊…」

「你要不要也来杯红茶?」玲小姐说。

我完全猜不透明子小姐的意园,只知道继续被那种奇怪的步调牵着走很不妙,只好藉由提问取回主导权。然而,明子小姐也不回答我,只是滴溜溜地四下环顾。

明子小姐没有松开我的手臂,将我拖入附近的房间,反手关上门,再硬生生地将我推入沙发。接着,明子小姐在我的正面迅速坐好,摘下黑框眼镜。

「嗯…你觉得杀人是不能容许的行为吗?」

伊梨亚不怀好意地微笑。

无话可说。

我又叹了一口气。总之,再重来一次吧。因为少了这幢宅第主人伊梨亚小姐的协助,事态不可能有所进展。尽管不是什么值得自豪之事,但我这个人的黏着力也挺强的。死缠烂打不屈服,差劲透顶,不可能如此轻易退缩。

「伊梨亚小姐…」我打断伊梨亚小姐的台词。

「你问我有什么想法?这个状况?很辛苦呀,那是很辛苦的活动。当然不仅是那样…那换我反问你,你又有什么想法?」

嗯……

这是明子小姐第一次在我面前说话,可是第一次听见的台词竟是「最好去死」…不论如何都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有那种经验。」

「是没有度数的吗?」

「我是这么认为。」我立刻回答。「我当然这么想,绝对是这么想。无论有什么理由,杀人者最差劲。」

我觉得跟某人很像。

对了!就是佳奈美小姐。

伊梨亚双手一拍。

红茶很好喝。

「好像是吧。」伊梨亚嫣然一笑。「离开请走那里。」

伊梨亚小姐问了一个简直就像中学生的单纯问题。

「人类并不是老鼠。」

那是处于绝对优势者、立于压倒性优势者特有的恶意笑容。

明子小姐猛一点头,从沙发上起身。我不知玲小姐所说的「安心」是什么意思,一时反应不过来,但是明子小姐没有理我,一个人当先走去。我慌忙追在她身后,离开了伊梨亚小姐的房间。

不!是期望。

「毕竟还是不要落单比较好…有你陪同应该可以安心吧,明子?」

「喔…那么,假设你即将被人杀,你会怎么办?假如不杀对方,自己就要被杀的话,你会怎么做呢?会默默地让别人杀吗?」

「可能会杀死对方吧,我并不是圣人君子。但是,那时我也会觉得自己是最差劲的人吧,不论对方是怎么样的人。」

「…」

「那个伊梨亚小姐,你还是不打算报警吗?」

爱理不理、冷淡至极的无情态度。

「喂!你呀,既然都说这么多了,可以回答我吗?为什么不能杀人呢?」

「骗你的!只是不想看见你的脸。」

「…」

「老鼠也不是人类。」

结果…一听见我的问题,明子小姐停下脚步。

实在是太棒了。

因为有一种遭人背叛的感觉。

「我说你最好去死一次。」

「我也那么认为,因此我对那个问题会如此回答…那种事情没有理由。杀人需要理由,也许是生气,也许是想要杀人,无论如何,不可能毫无理由地杀人。可是那并不是一种选择吧?才不是那种杀人或不杀人的选择!那不过是想要冒充哈姆雷特,自鸣得意的家伙胡说八道。一旦抱持那种疑问,就已经失去做人的资格。」

「…找我有什么事吗?」

「」

「我不认识那个叫哀川的人。」

「因为法律如此决定,因为社会生活上那样比较方便,因为自己不想被杀,所以不应该杀死对方。」

这么一来…可能性只剩下一个,虽然极低,但不是还剩下一个吗?纵使理论上非常明白那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但是说不定,即使不可能,说不定还是有可能。

「为了容易区别。」

「……」

「你觉得杀人者必须受罚?可是你没有听过这种事吗?在老鼠面前放置诱饵,当老鼠想要吃诱饵时,就对它通电。你觉得老鼠会怎么样?」

「为什么那样说?」

不对!声音是从前方传来的。

伊梨亚小姐隔了好一会儿,直到我开始手足无措,才回答我的问题。

直截了当。

「假如警察现在一来,你不是也很困扰?赤音小姐被杀的原因,也跟你的提议脱不了关系。」

没等我响应,玲小姐就起身往热水瓶的方向走去。伊梨亚小姐大有深意地看着玲小姐,但跟着又转回我的方向。

「可是我觉得那样不太好。」

然后,明子小姐抬起头。

「三天后。」彩小姐答道,但终究没有看着我。「哀川大师将预定时间提前,因此……」

简单明了的答案。

明子小姐的表情没有变化,完全没有丝毫变化。

「可是,你在这里跟其它人一起…」

「所以我们不当人了。」

我们。

那是…那句话包含了谁?

「彩早上好像失态了,我向你道歉。」

明子小姐骤然改变话题,可是那种淡淡的表情和语调完全没变。

「为什么是你道歉?」

「那个人是我。」

「…啥?…」

明子小姐不理会错愕的我,继续说道 :「虽然不是我,不过是我的身体。我们三个人共有三个身体,三个人都是三重人格,三个人的人格与记忆一致。所以,早上骂你的人确实是彩,不过身体是我。」

「你在骗人吧?」

「骗你的。」明子小姐神色自若地说。

这个人在搞什么?这样子还真是消失的魔球,完全看不见击球点。

「那么,闲话休提。」

而且好像还是闲话!

「言归正传,请不要没事就对小姐说什么警察警察。小姐虽然容忍力很强,但容量并非无限。」

「为什么伊梨亚小姐那么坚持呢?光是不想打乱岛上的平静是无法说明的。」

而且平静不是早已被打乱了吗?

「…」

「我跟你是完全不同的人!」明子小姐用略为严厉的口气说。

「因为失败了。」

「小姐是跟那个相反。」

可是,可是,明子小姐。

例如..

「你想知道吗?」

「那种话就不用重复了…我自己肚子里的东西,自己当然清楚。」

木讷、平淡、沉静地活着的这个人。

犹如看穿我的内心一般,头也不回地如此说道。

请不要兴风作浪。

木然的明子小姐滔滔不绝,那仿佛是在朗读剧本。

「是很想知道。」

「真的。」明子小姐说 :「杀死奥蒂特小姐的不是别人,正是伊梨亚小姐。这个意思,你懂吗?这个道理,你懂吗?你竟然破口臭骂那个小姐,说什么杀人者无论理由为何,都是最差劲的人。」

无话可说。

我摇摇头。

「在身体里饲养那般骇人的怪物,还想与他人纠缠…如意算盘打过头了。恬不知耻也该有个限度,世界不可能那般容忍你,未兔也太狂妄自大…所以你…」

伊梨亚小姐的背景。

「不论你是什么意思,对小姐而言都没有意义。总之,你现在知道不报警的理由了吧?知道的话,就请回房间请不要兴风作浪。」

因此被流放外岛。

那是我的台词啊!

手腕的伤痕。

明子小姐尽管仍在朗读剧本,但是用十分认真的口气续道 :「那叫做杀伤症候群,你应该知道吧?」

「我并没有那种意思。」

我的确知道。那是一种无法不去伤害自己或他人的自动症,不,或许说是自动症的最高峰比较正确。总之,那是超乎范畴的严重,与现实脱节的恶性,乃是一种极度凶恶的精神病…

总之,现在重要的是从明子小姐取得的情报。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子小姐的话语一个接着一个想起。不同于昨日跟赤音小姐的问答,里头全无章法…但即使如此,正因如此,正因为毫无道理、毫无解释、唯有真实淡淡地迎面而来…

「明子小姐…那是…」

「啥?失败了是指?」

「例如…」

「出生之后的十年间,没有跟任何人,甚至没有跟父母说过话……被关在地底养育的小孩子会成为何种人,你能想像吗?」

原来如此啊……

「请不要随便产生同族意识,不但恶心、令人作呕,而且很困扰。」

更何况,那个人应该压根儿就没有企望平静。

自动症。

「你知道?知道却还是大摇大摆地活着吗?真佩服你的厚脸皮,了不起的精神力,值得令人尊敬。或者你以为即使将自己一肚子脏东西曝露出来,仍然会有人喜欢你?仍旧深信会有人选择你?这就叫做脱离常轨。」

「我说你很肮脏。」

我从沙发上站起,离开房间。再如何梭巡走廊,都看不见明子小姐的身影,真是脚步轻快的人。虽然那方面我也觉得跟我很像……

或许这个人对我而言…

被人击溃的感觉。

那是,看着打从心底厌恶事物的那种。冰冷的目光。

虽然没有丝毫期待,但已走到房门附近的明子小姐却停下脚步。

「…」

伊梨亚小姐就是所谓的那个吗?

「因为没有犯罪者会喜欢警察…」明子小姐用毫无抑扬顿挫的语气说道 :「…喔。」

杀伤症候群D.L.L.R syndrome吗?

而且还是不分语句、没有抑扬顿挫的朗读法。

「死了。」

脆弱。

「…啐…」

「啊啊…还真是一大打击哪…」

例如~~

「这个世界上没有你的同类,不光是这里,任何世界也都没有。倘若容我直言,你是脱离常轨的人。」

「如同我们是三胞胎,小姐也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做奥蒂特的小姐…」

全身攸然脱力。

那些话对我而言太过沉重。

明子小姐站起来,然后移动到我身旁。

手腕的…伤痕?

咻一声依靠着我,两个人紧密贴合。

宛如挣开束缚的心情,但却没有半点解放感。

可是D.L.L.R是连存在本身都遭到质疑的罕见精神病,而且是相当强迫性的心因性疾病,发病的可能性应该非常低。日本迄今尚无发病病例,听说美国目前的样本也是寥寥无几…嗯?连那个,连那个也是大数法则的一例吗?

「等、等一下啊,猪头!」

无机质的声响。

一想那些,一想那些事,确实可以理解她为何不愿报警…

「是吗?那位妹妹如今在哪做什么?」

砰咚!

「…」

「…那还真是抱歉了。」

「明子小姐!」

何等滑稽。

伊利亚特跟奥德赛吗?

「正因为是我才这么说,除了我以外,也不会有人说了。」明子小姐没有回头,头也不回地继续说 :「你好像不知道姬菜小姐为何一直找你碴…可是理由显而易见,因为姬菜小姐可以洞悉你的内心…世人都不喜欢肮脏的东西。」

铿锵有力。

「还真不想被人说成这样啊,尤其对象是你。」

我只有在参加计划时看过资料,并未看过实例。然而,我知道有人看过,而据该人物的说法。「可以毫无罪恶感杀人的人,真的很可怕哪。」

真的很可怕。

别去想了。现在应该有别的事情要想吧。

她的身子凑了上来。

「小姐为何要在这种岛上独居,你应该也觉得很奇怪吧。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那是……

粉碎。

杀死妹妹…

明子小姐刚说完,始自沙发上站起,那种态度好似在说…我该说的都已说完,没你的事了。

门扉关闭。

「如果是那种个性…」

杀伤症候群。

「…」

「什么事?」

当然我也并未期待明子小姐的回答,只不过想要问问明子小姐而已。

仿仿就要毁坏。

明子小姐没有回答。

我不由得…不由得朝着明子小姐的背影大喊。

「…最好去死。」

犹如被人体无完肤地击溃的感觉。

「所以待在身旁没有任何人的这座岛。」

「是真的吧?」

被遗留的我竭力思考。

明子小姐打开门。然后那一刹那,她回头看我。

明子小姐旋即续道 :「你有看过小姐的左手臂吗?只要看过手腕上纵横无数的伤痕,你定然可以理解。」

我一时无法明白明子小姐那句话的意思,不知该如何反应。

「是的,没错。」这个人是不会配合别人的话题吗?「那又怎么了?」

「玖渚小姐无法独自进行极端的上下移动,因此你才陪在身旁,是吧?」

明子小姐说话全无脉络可循,因此根本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为什么身为三胞胎,又是姐妹,而且在类似环境下成长,性子却这般天差地别?这样还真是三重人格。

「真是戏言中的戏言啊」

这个人。

我猛想忆起,昨天不是才亲眼目睹伊梨亚小姐更衣吗?就在第一次晋见的时候。

可是手腕上根本就没有伤痕。呃…我当然没有一直盯着伊梨亚小姐的身子啦,但要是那种明显的伤痕,我铁定会察觉才对。

「喂~~喂~~喂~~喂~~」我停下脚步搔头。「真是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明子小姐是个大骗子。

跟本人一样。

返回玖渚房间的途中,遇见真姬小姐、深夜先生和弥生小姐的三人小组,三个人似乎正准备去用餐。既然跟弥生小姐同组,自然可以随时享用美味的餐点,我有一点儿羡慕。当然,也不是说我对光小姐的手艺有什么不满。

「哇哈哈,少年郎!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

真姬小姐一见面就突然对我狂笑不止。时至今日,我倒也不觉得那很失礼,就像季节变换之际的风景般。

「怎么了?唉…真姬小姐总是、总是这般兴致高昂哪…」

「哇哈哈,少年郎,你好像被明子小姐耍得圆圆转嘛。啊…真是笑死人了,耶~~~耶~~~自作自受!」

「你怎么会知道?」

「你到现在还要问吗?相当有趣的节目哟,优柔寡断少年郎!你的人生一点也不乏味,我挺羡慕的呢。」

是因为真姬小姐的人生很乏味吧。过去发生的事、现在发生的事、未来发生的事皆已了然于心。就好像永无止尽地观赏着业已熟知情节的电影,人生中找不到精彩、成果、无趣或任何东西。

「那倒也不尽然。」真姬小姐一脸嗤笑地耸肩。

不知是否喝了酒,心情似乎颇为高昂,是脑袋瓜变成了乌鱼子吗?

啊!被她瞪了。

「喂…你这种时候一个人在这里无所谓吗?」

深夜先生尽管依然显得有些疲惫,但似乎已经恢复平静,气色也不错。虽然也包含些许残酷,时间毕竟对任何人都很温柔。

「玖渚跟光小姐,扔下那么娇弱的两名女性终究不妥吧。尤其光小姐还是目前最可疑的嫌疑犯喔?你宝贝的玖渚搞不好很危险哪?」

深夜先生半开玩笑,但似乎真的替我担心。

犯案时间晚上预测是地震后

困山赤音——地震前X——地震后X——被杀

「呵呵呵,那我们先行一步咯,半途而废少年郎,好好努力思考吧。」

班田玲——地震前O(伊梨亚,弥生)——地震后△(伊梨亚)——△(伊梨亚)

「虚拟机器呀。」

光小姐似乎无法认同。我对于自己的言论,对于这种想法也不兔觉得有些可笑。

「可是,只有我可以办到。」光小姐说。

犯案时间早上十点至早餐结束但宅第居民在该期间内都聚在一起,时间上的密室?

状况密室油漆河(已解决)

真姬小姐坏心眼地说完,背转身去。深夜先生瞥了一眼那样的真姬小姐,然后对我说 :「假如你是对园山小姐感到责任,我想你无须介怀,你已经尽力了。所以,那以上的事情、那以外的事情都无计可施,你已经竭尽全力了。」

被害者伊吹佳奈美

「嗯…」玖渚点点头,思索片刻后又说 :「人家还是觉得那是单纯的画错呦。」

事件的难易度就这样咚咚咚地窜升。从这点来看,不禁令人担心下次发生的事件「真是…这是什么循环嘛…」

我点头。「然后是第三起事件,这是谁都无法办到。而且,不存在可能的方法。」

「主词跟宾词讲清楚!」

千贺彩——地震前△(明子)——地震后X——O(离岛)

第一个密室是油漆河形成的平面密室,第二个密室是敞开高窗形成的高度密室,然后第三个密室是时间吗…

——————————第一起事件

佐代野弥生——地震前〇(伊梨亚,玲)——地震后X——X(睡觉)

「我想…应该没有那种事」

「第一起事件谁都可以办到,虽然共犯问题尚无法确定,但唯独方法已经破解,不能称之为密室了。那么,第二起事件,关于这间密室的方法则一筹莫展。」

其它无头尸犯人不详

嗯…大概就是这样吧。

「知道啦。」我走到玖渚背后,打算帮她绑成许多麻花辫,于是取了一小撮蓝发,开始仔细编起来。在那之间,玖渚发愣似的「啊~~~」露出心神恍惚的表情。

「嗯。」我点点头。

「总而言之,就先别想这些烦闷的事吧?」我说 :「不在场证明跟密室,不论是圈套也好,技俩也罢,装置或伪装都无所谓,就当作那是由某人设计,我们所无法想像的骗局吧。」

「唔…虽然不觉得那有什么意图性…但也没办法用凑巧一句话交待过去哩。」

不知何时折回的光小姐在玖渚旁面,也就是我正面的地毯坐下。

「啊啊…不过,你看,我是这样把盘面转向内侧,所以看不出来。」

「时间上的密室吗…」

「多谢忠告。」我低头说道。

回到房间一看,玖渚正对着粉碎的电脑零件,光小姐则在打扫房间。据说光小姐是一发现脏东西就非得打扫干净的个性,这么说来,光小姐好像无论何时都在打扫。

「想要归纳一下目前的概要。」

写完以后,我搁下笔。

「是吗…」

「对了,光小姐,你有笔记本之类的东西吗?还有可以写字的东西。」

我从光小姐手中接过笔记本,一面回想昨日的表格,一面制作出全岛居民在伊吹佳奈美、园山赤音两起杀人事件的不在场证明一览表。

姬菜真姬——地震前O(阿伊,友,光,深夜)——地震后O(深夜)——O(深夜)

我看着表格,却是叹了口气。

「就是手呀。」玖渚侧着头,双手抱胸说 :「也不是手,应该是手指吧…总觉得不自然,非常不自然耶…嗯~~~人家的记忆力好像已经过了巅峰期,现在脑筋里好像有马赛克一样呦。喂!小光,你有没有发现手或手指有什么怪怪的?」

「然后是犯人不详。」

倘若有谁不见,应该还是会察觉吧。

昨天也做了不在场证明表,可是那些资料已经跟电脑一起粉碎,因此想要加入最新取得的资料重新制作。

「友小姐,那些破烂可以收拾吗?」

被害者园山赤音

状况密室高处敞开的窗户(未解决)

其它破坏狂的目的可能是伊吹佳奈美杀害现场的照片

赤神伊梨亚——地震前O(玲,弥生)——地震后△(玲)——△(玲)

玖渚友——地震前〇(阿伊,光,真姬,深夜)——地震后X——〇(无法独自下楼)

「知道了。」光小姐朝橱柜走去。

「时钟?」对!是时钟。我去佳奈美小姐的画室充当模特儿时,并没有戴手表。因为手表坏了,请玖渚帮我修理,是故那时手上并没有戴手表。

状况非密室没上锁,谁都可以侵入

「嗯,或许是吧…」

「谢谢。」我低头道谢。

「那个橱柜里有,要做什么吗?」

「那么等会见了。」深夜先生也转身离去。

但倘若不那么想,就绝对不可能破坏玖渚的电脑。平面或高度或许可以凭借智能与睿智解决,然而唯独时间是人类无法侵犯的领域。

「是时钟喔,时钟。」

「所以说,应该是用了什么技俩吧?例如遥控型佼俩之类的呀。嗯…可是,这很明显就是人类的破坏呢。」

「好好好。」我拿起笔来。

那幅画里,我的手腕上却画着手表。「咦…是不是画错了?」玖渚只有略为吃惊,立刻恢复正常表惰,说出极端常识性的意见。「人家并不觉得那是什么要紧的问题。」

「是哪一个呢?」

「怎么可以说是不显眼呢!对人家而言,可是比砍头更加悲剧耶!如果要做那种事,干脆把人家的头砍掉算了咩!」

真是不服输的丫头。虽然不会想变成那样,不过玖渚友的积极思维果然令人佩服,纵使那仅是因为她不知消极感情是谓何物。

「不在场证明吗…可是,若说没有意义的话,这种东西实在没什么意义哪。虽然迄今都漠然置之,但假使考虑共犯的可能性,这种东西不就毫无意义?特别是两个人或三个人的不在场证明哪。」

「久等了,这是纸跟笔。」

「不过呀,阿伊,人家也有其它在意的事情呦。那个,应该说是赤音被杀事件,还是赤音的无头尸该怎么说才好呢?」

然而…

尽管觉得没有意义,但依然试着归纳事件的概要。

——————————第二起事件

即使不是犯人,也可能因为不愿被怀疑而扯谎,一旦考虑那种问题,便不能单纯盲信这些情报。

「啊啊,对了!小友,我忘了告诉你,我知道那幅画哪里奇怪了。」

「咦?啊啊,对呀,你好像说过那种话呢,阿伊,那是哪里奇怪?」

「…光小姐,那个时候,有没有一、两个人乘乱消失?因为亲眼目睹无头尸,纵使少了一个人,也可能没有人注意。或许犯人就是看中那个盲点…」

弥生小姐大有深意地看了我好几眼,但是只有轻点玉首,便跟着他们一起朝餐厅走去。

但总觉得不可思议。

「没有…」

其它无头尸

尽管称不上可疑。

「你想说什么?」

——————————第三起事件

「嗯,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值得在意之事」

「喔~~阿伊,你来得正好。」

被害者玖渚友(的电脑相关设备)

伊吹佳奈美——被杀

千贺明子——地震前△(彩)——地震后X——O(离岛)

犯案时间凌晨两点至上午九点半

千贺光——地震前O(阿伊,友,真姬,深夜)——地震后X——X

「谢谢。」

「啊啊,对了,虽然不显眼,但的确也算一桩谜云。」

「二维、三维、四维耶。」

「不要说是破烂嘛。还有一些零件可以用呀,人家正在回收,不重复利用不行呗。为了地球要资源回收!资源回收!资源回收很重要呦!唔~~~可是要怎么利用呢?是来做个打击犯人的秘密武器吗?」

「表盘的数字呀。什么都没有显示吗?或者是人家修好以后,左右颠倒的数字?」

「没有…」光小姐肯定表示。「而且只有一个地方可以靠岸。我们长年居住在此,可以保证绝无那种可能。」

「你忘了第三起事件喔,阿伊。」玖渚登时发出抗议之声。「那个呀,人家的可怜事件…」

叹息。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帮人家绑头发…」

「怎么了?」

或许是一种职业病吧,呃?这座岛上就没有正常人吗?

「光听那种形容词,还真像是什么大规模事件哪…嗯,光小姐,虽然如今再问这种问题,好像要将前提整个推翻…这座岛上除了我们以外,可不可能有其它人存在?」

逆木深夜——地震前O(阿伊,友,真姬,光)——地震后O(真姬)——O(真姬)

「对!就是那个。」

尽管不太知道那是什么。

制作谜题比解答谜题更加困难云云,乃是老旧推理小说的陈腔滥调,但我并不如此认为,制作圈套或谜题绝对比较简单。因为谜题制作者可以依照自己喜爱的角度、对自己有利的角度显示事象,而回答者却只能从那个方向来解谜。

所以,问题就先束之高阁。

「可是,至少还是考虑一下不在场证明比较好吧?反正情报也不多。」光小姐说 :「如果从感情论来看,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嫌疑啊…结果伊吹小姐被杀时,我们之所以怀疑园山小姐,也是因为她们的感情不好吧?可是,结果竟然是这样呢。」

「可是哪可是,佳奈美小姐被杀,而犯人是赤音小姐的这种构图确实很简单明了…」

然后,那个赤音小姐也被杀了。

「杀死伊吹小姐的犯人是园山小姐,有人为了复仇而杀死园山小姐,这种想法如何?」

「那样一来,可能杀死赤音小姐的人…首推深夜先生吗?因为他既是看护,又是佳奈美小姐最亲密的人。」

「但是,深夜有不在场证明呦。即使不管那些,深夜又怎么确定赤音就是犯人呢?」

「就算不知道,也许只是他的主观认定。因为误会而复仇尽管不是经常发生,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吧…话说回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深夜先生跟真姬小姐,连续两天都在一起,而且是半夜喔?有不在场证明,反而显得不自然。」

「不自然…也许姬菜小姐是配合深夜先生才那么说吧。不过,那个姬菜小姐实在看不出是那一型的人。」

姬菜真姬。言语无法形容的占卜师,超能力者。甚至可以窥视人类大脑内部,能够聆听森罗万象的一切事物,绝对的绝对者。某方面跟玖渚很相似,不可思议的……

「怎么了?你迷上真姬吗,阿伊?」

「迷个大头鬼!不过对那种电波系人类要求正确常识,或许有一点强人所难…」

真是徒劳无功,甚至觉得能够思索的事情皆已思索殆尽,心情宛如进退无路。到这般境地,究竟还能再思考什么呢?

「…赤音小姐似乎预测过自己被杀的事…」

「咦?」光小姐略显吃惊地探出身子。「那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那种感觉。呃,昨天晚上,我们隔着房门交谈,那个时候总觉得她好像看透世事,甚至出人意料地引用书里的文章。」

「唔…说不定赤音已经知道谁是犯人呦。」玖渚钦佩地说。

弥生小姐为何在意光小姐?还有那天开始,弥生小姐的态度为何变得如此不自然?为何一个人关在房里?我总算知道原因了。

「弥生小姐,你之所以来此,是有事想跟我说,这样判断没错吗?」

「对了,光小姐,我刚才跟明子小姐说过话。」

「假如双脚随着不正确的情报起舞,难保不会发生第三起事件。」

班田玲。

「什么事,玖渚小姐?」

咕噜一声吞口水的声音响起,不过不知道是谁,搞不好是我自己。

「嗯,或许真的要花那么久。」

玲小姐!班田玲。

「啊啊啊!」光小姐仿佛听见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探身惊叫。不,与其说她吃惊,那反倒像是「你为什么要扯这种谎」的态度。「明子、明子说话了,是那样子吗?」

光小姐的表情一僵。

然而,假使是那样那么,又会如何?假使,犯人知道那件事……伊梨亚小姐有不能报警的隐情,假使犯人知道那件事……

「不能想说是为了杀人才邀请的吗?」弥生小姐连珠炮似的对玖渚说 :「伊梨亚小姐把客人请来这里,然后杀死邀请的人。如此一来,那种想法也可以成立吧?」

「人家觉得应该不会呦,毕竟佳奈美跟赤音都是她邀请的客人呀,自己请对方来,结果把对方杀掉,根本就没有意义咩。」

倘若那是真的,那真是了不起,我打从心底敬佩。不论那是什么事情,我很尊敬能够单纯为职务而活的人,因为那是我做不到的事。

「那个…关于这起事件,两位好像在进行推理。」

我不禁大吃一惊,因为压根儿没想到话题会变成那样。可是,弥生小姐一脸认真。

「可是那时候那时候班田小姐并不在。」

「是的。」弥生小姐虚弱地点头。

「唔咿!嗯,弥生。」

「有没有可能是伊梨亚小姐命令她杀人?」

冰解冻释……

「是啊,弥生小姐,正如你所说…不过,弥生小姐,我实在不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以为你是来帮我们的,不是吗?是因为不喜欢跟深夜先生和真姬小姐一组,才来这里的吗?」

…许多?许多…是指什么?

「为什么啦?」

对!别说是否定,先前的明子小姐、刚才的光小姐不是才跟我说过肯定的证据吗?

伊梨亚小姐利用玲小姐杀死两个人,然后今后还要继续杀三个人、四个人、五个人吗?那种想法实在过分偏离常轨,可是,却也找不到否定的证据。

要去上厕所。

「是吗…是那么一回事吗…」

「你的意思是玲小姐是犯人?」

的确,那并非不可能的事。ER3系统七愚人的园山赤音,纵使没有进行任何搜索和调查,也绝对有可能预测出犯人。

那…那实在是出乎预料的答案。

「没错呦。」

这座岛是伊梨亚小姐之物,这幢宅第是伊梨亚小姐之物,这里的主人是伊梨亚小姐,邀请弥生小姐的人也是伊梨亚小姐,同时伊梨亚小姐是赤神伊梨亚。

「请等一下…」

「什么?阿伊。」

弥生小姐在沙发坐下,沉默无语。

「第四起哟。」

「不是那样。」弥生小姐含糊其辞,果然是因为某种原因在意光小姐。

正当我准备开口细问过去的事件、伊梨亚小姐的事情,敲门声响起。

为什么那么重要的事情隐瞒至今…我也没有立场说这种话吧。

「为什么你觉得小玲是犯人呢?因为小玲是女仆领班呦,是得力助手呦,很伟大呦。不是比小光她们更贴近伊梨亚吗?所以,也许是因为有一点亲近感才包庇她呀。而且就算说了一次谎,也不代表第二起事件时就一定是骗人呀。况且如果小玲真的是犯人,那伊梨亚不就知道了?为什么伊梨亚要帮小玲…」

「那你已经知道了?」

岛上的事件。

那天早餐调查不在场证明时,伊梨亚小姐主动表示她跟玲小姐和弥生小姐在一起。对其它人都是一个一个质间,但只有在弥生小姐的时候,自己主动开口说明。当时以为是因为她跟弥生小姐在一起,原来并非那么一回事。

伊梨亚小姐…赤神伊梨亚在包庇班田玲。

「我并不那么认为。第一次不老实的人或许第二次会老实,可是第二次也说谎的可能性绝对比较高吧?而且,光小姐。」弥生小姐瞪视光小姐。「光小姐明明是伊梨亚小姐的人,但伊梨亚小姐却完全没有包庇你吧?那是怎么一回事?包庇玲小姐,却不包庇光小姐的理由是什么?不正是因为她认为没有包庇光小姐的必要吗?反过来说,正因为知道谁是真正的犯人…」

众人无视玖渚的抗议。

由于事情似乎毫无进展,我便如此问道。

「嗯。」玖渚柔和地微笑颔首。「其实是满有名的情报哟。知道的人很多,不过大家都不挂在嘴上,毕竟想要跟赤神财团为敌的人并不多嘛。」

又是一个原来如此。

「还有关于昨晚,伊梨亚小姐也说班小姐有不在场证明,一整晚都跟她在一起。可是,那种事情叫人如何相信?尽管她说她们在讨论今后的事情,但那种事真的需要花上一整晚吗?」

光小姐淡淡地,不,应该是期期艾艾地、仿佛很痛苦地继续说 :「这个沙龙计划开始以后,小姐也变得比较稳重…彩那种厌倦的心情,我也能够体会。可是,我们是做这种工作的…」

「啊啊,我当然也很吃惊…可是问题啊,是她说的内容。」

「话说回来,你那天晚上好像说了什么『对这座岛以前发生的事件感兴趣』,又是我记错了吗?」

我把从明子小姐那里听来的事情转告玖渚和光小姐,后半节当然全部删除,我没有自曝其短的兴趣。

假设那天晚上玲小姐没有不在场证明,事情会变成怎么样?仅管情况变动不大,然而,伊梨亚小姐说谎的这个事实,我觉得极为重要。

「因为你就会摆出那种脸嘛!」

那天晚上玲小姐不在伊梨亚小姐的房间。即然如此,地震以后跟伊梨亚小姐在一起云云也是谎言吧。

弥生小姐终于开口。

全身虚脱。

工作…吗?

「那时以为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么说来,确实前天晚上……

「…只不过,我说了一个无法挽回的谎言…那个…」

弥生小姐如此解释后,在用餐途中脱离真姬小姐和深夜先生的小组。

那么一来…就可以解释犯人大胆妄为、目中无人、桀骜不驯的行为。

哎呀呀……

「…是的。那天晚上…我的确跟伊梨亚小姐在谈话,一直到地震发生以前,那是毫无虚言的事实。」弥生小姐说。

原来是那么一回事吗?

「谎言?谎言是指骗人的谎言?」

原来如此。玖渚的那种兴趣还是跟以前一样。虽然不至于要撤回先前说过的话,然而历经五年岁月,或许依旧无法令玖渚的内在产生变质。

「小豹的情报里其实也有包括那些事,不过人家觉得还是瞒着阿伊比较好。」

那么一来…

「就是那么一回事,光小姐,这些有多少是真的?」

光小姐起初仍旧不肯透露。接着,仿若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尽管目光又迷惑地闪动半响,但最后还是开口。

站在门外的人是弥生小姐。

「为什么…」

「彩小姐今天早上也说了很奇怪的话,『已经受够了』之类的,光小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么,光小姐…」

「以为伊梨亚小姐不过是基于交情才包庇玲小姐,可是结果害赤音小姐一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被监禁然后被杀了。」

「全部都是真的。」

「事及止此…我就相信您,老实说了。因为您是我的恩人……」光小姐又垂首停顿片刻,然后又迟疑片刻,终于继续说道 :「小姐在法律上的确是犯罪者,我们明白那个事实,仍继续服侍小姐。」

弥生小姐犹如决堤般滔滔不绝,我只有默默聆听,玖渚和光小姐亦然。

总觉得她很在意光小姐,弥生小姐仍旧怀疑光小姐是犯人吗?即使如此,倒也不能怪她。

「既然要推理,情报当然必须正确,我说得没错吧?」

弥生小姐低着头,双肩下垂。宛如卸下背上的行李,犹如终于从咒语解放,浑身乏力。

「基本上是有此打算,也是出于私人恩怨。」我看着房间角落的电脑。不,是曾经是电脑的东西。「那又怎么了?」

平凡、迂腐而常见的谎言,别说是可以解读他人内心的真姬小姐,就连身心不适的深夜先生也必然早就识破,但是看见这般苍白的脸色,就算她表示现在要乘乌龟去鬼岛,可能也无法指责她是骗子吧。

那又如何能够否定?又岂能指责她在骗人?当然说不出口。那种事情又有谁说得出口?

「不在场证明确实变得有些可疑,当然前提是得采信你的证词。」

那么说来。

光小姐也已经想通了事情的底部的底部的底部…最底层吗?

光小姐欲言又止,但似乎想起了什么,终究默然无语。紧咬下唇,脸上浮现忍受痛苦的神情。

而那个伊梨亚小姐明白表示「自己跟弥生小姐和玲小姐在一起」

「喂!小友。」

「呃…」一看光小姐,她一脸为难地喝茶装糊涂。「呃…那个,呃。」

「我们只是在做自己份内的工作,除此之外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做…来这座岛之后也发生了许多事,跟那位哀川大师也是在那时认识的…」

「所以,才不报警吗?」

这回换我哑口无言,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全部…什么…刚才,这个人说了什么……

「那是真的!或许你们不相信,但那是真的。」弥生小姐斩钉截铁地说。

「啊啊,当然没错。」

女仆领班。

光小姐、彩小姐、明子小姐的上司,最接近伊梨亚小姐的女性…如何?那就是答案吗?那就是终点吗?

赤神伊梨亚。

她的名字由来乃是荷马所撰写,希腊最大最早的古典叙事诗《伊利亚特》,内容歌咏特洛伊军和希腊军为了争夺海伦的战役,那首叙事诗里登场的人物都认为自己被神操弄。如果那个,如果那个就是答案…

当我在思考的时候,弥生小姐又继续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被请来这里吗?」

「那是因为…你是天才吧?」

「哈!」弥生小姐苦笑。

「嗯,伊吹小姐是画家,了不起的艺术家喔。园山小姐是学者,可以吧?姬菜小姐是占卜师,无所谓。玖渚小姐是工程师嘛?非常了不起。可是,我是厨师耶!明明不是美食家,为什么要叫厨师来?我不认为料理有那么高的价值。」

我无言。既然弥生小姐本人如是说,我当然不可能有什么意见。

「…然后,你们知道伊吹小姐跟园山小姐为什么会被砍头?」

「话题还转得真快。」

「没有转!」弥生小姐用认真的表情跟语气继续说 :「以形补形…中华料理有那种思想。肝不好就吃肝,胃不好就吃胃。总之,倘若想改善情况不好的内脏,就要吃跟它相同的东西,这个常识你们听过吗?」

「等一下…弥生小姐,你的意思是…」

那是…

那种想法是…

「是谁!究竟是谁邀请伊吹小姐和园山小姐来这座岛的!」

弥生小姐仿佛悲鸣般地怒吼,声音响彻整个房间,回声萦绕耳际。然而,此刻的我混乱到毫无余力去在意那种事。

等…等一下!

换言之,那就是那种事吗?

等一下!等一下!拜托再给我一点时间

已经受够了。事到如今。

「小友!」我看向玖渚。「你应该记得吧?」

可能吗?那种事情,那种想法…拥有那种想法本身,不就是不能容许的事吗?

坚定的语气出自光小姐,感觉就像强忍迄今的一切终于爆发。

呃…说到哪了?为什么我刚才打断弥生小姐说话吗?

「不,也不是那句。」

如果杀人现场有宝石被偷走了,犯人就是想要宝石吧。如果是现金,那铁定是想要现金。那种想法很普通、是常识,也是理所当然。

罗塞达石碑。(公元一七九九年拿破仑远征埃及时,在尼罗河口罗塞达发现的石碑,为解释古埃及象形文字的可靠线索,现藏于不列颠博物馆。)

「不对,那种事不用说也知道。事情不赶快解决?那根本就是广告台词嘛?已经知道的事情无关紧要。弥生小姐,应该是在那句的前面附近。」

「嗯。」玖渚迅速点头。

对!的确…

「事到如今,小姐不可能再去想那么、那么残酷、那么残酷的事情」

然后这次不见的东西是被害者的头部。

「嗯…我当然了解。」

「安静一下,我想想看。这条路线可能是对的,没有错!只要抵达这里,不论是跟京都的地形相比,或是跟札幌的地形相比,都一目了然。假设答案已经出来,接下来…就只剩证明了。」

「可是,只有那个吧。」玖渚比我更早接受事实。「因为只能那样想,所以就只有这样咯。」

然后,正如只要拥有钥匙,就能立即开门,我也即将抵达答案吧。犹如零和游戏,如同有必胜法的单纯迷宫…玖渚应该也是如此。砂山即将告竣。

承认吧。

「等一下!」

反正那也只不过是本人戏言的感伤罢了。

「什么?」

好……

请不要兴风作浪。

「…这里是沧海孤岛,没有逃生的地方。假如我的想法没错,或许我不会被杀。你也不是受邀的天才,或许也不会被杀。可是,你重要的朋友玖渚友小姐就危险了。没有任何人,甚至没有神可以保证玖渚小姐的肩膀不会变成一片平坦。已经没有时间在那里悠哉地玩推理游戏…事情不赶快解决,就来不及了。我来这里并不是要逼问光小姐,我是想玖渚小姐是工程师,说不定能够开船吧?如果可以的话,就用那艘快艇逃脱…」

已经受够了、已经受够了。

要是赤音小姐听见了,或许会心里不舒坦,但如今也没有必要在乎她的感受。如果将这个视为同一犯人的连续杀人事件,可能性就只有一个。可能性只有一个,就代表准确率是百分之百,别无他想。

「不是人家觉得如何如何的问题哟,这个当然也只能如此哩。人家会介意手指,就是因为那样吧…可是,这样子啊…」

然而,那句台词似乎没有下文。光小姐即使如此仍竭力辩驳,遵循自己的职责捍卫自己的主子。实在过于悲痛,那是令人不禁要发笑的悲痛。

不…

「说不定能够开船…」

「不对,不是那句。总觉得有什么耿耿于怀,但不是那句,应该更前面。」

「彩小姐和明子小姐离开是为了找名侦探?可是有谁可以证明那件事?不许我们报警的究竟是谁?不许我们离开小岛的究竟是谁?光小姐,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没有被她们蒙在鼓里?伊梨亚小姐认定你就是嫌疑犯,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自己不是用来模糊焦点的代罪羔羊?不,不是那样,说不定你根本就是跟伊梨亚小姐一伙,被派来阻挠玖渚他们…」

然后猛然用小手在脖子上一划。

「我再说一次,不,说几次都可以。犯人为什么要砍下伊吹小姐跟园山小姐的头?犯人为什么要拿走伊吹小姐跟园山小姐的头?拿去哪里了?然后,邀请她们来的人又是谁?邀请被称为天才的她们来的人又是谁?她们被带走的头部里面,究竟有什么?」

「不论如何这里都太宽敞了,是啊……」我又陷入沉思。思考这类事情,我比玖渚更为适合。虽然我不太会下日本象棋,不过倒很擅长摆残局。「那么……弥生小姐、光小姐,可以请你们帮个忙吗?」

「请问…」

这才是,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结果只能依赖选择性思考。

「不行了,我只能想到那里。」

总觉得很不安,总觉得很不稳定。检查再多次依然无法放心的最后一道考题,就是那种感觉。尽管不可能出错,但不安仍旧无法消除,就是那种感觉。无法摆脱那种感觉。

然后。

「如果可以的话,就用那艘快艇逃脱…」

不是那样,不是那种迂腐的理由,压根儿就不是那样。

「我从昨天早上就一直观察班田小姐。哪,人看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即使一开始不是那样,但随着时间增长,应该说是跟自己的共通点吗?就会从对方身上感到人性面或丑陋面吧?也就是亲近感。『啊啊,这个人原来也跟我一样是人』不是会有这种想法吗?我对伊梨亚小姐就有这种感觉,她跟我一样是人,虽然说谎,但跟我一样是人。可是班田小姐…我很怕那个人,那个,仿佛靠演技活着的那个人,我对她恐惧不已。」

她应该思考过了吧。在那个餐厅作出伪证以后,就一直不停思考吧。从园山小姐遇害以前,还有遇害以后的半天,她一直在苦心思索吧。

已经受够了。

事到如今。

我的视线可能相当冷漠,弥生小姐忽然全身一颤,然后又缩起身子,恢复成刚进房间峙的那种不安神态。

当玖渚的电脑遭人破坏的那个阶段,纵使我已经抵达真实也不奇怪,因为那些材料业已摆在我的眼前。第三起事件并不是关键之钥,那终究也是材料之一……

岂有此理?

玖渚好像也跟我相同,感到一种茫然若失的不稳定。光小姐和弥生小姐宛如看着火星人般地注视我们,不,或许是金星人才对。但不论是哪一种,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呃,我来这里是这句吗?」

「宾果~~~」

「…原来如此。弥生小姐,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总之你是想这么说吧……」

应该不是这样。

玖渚也凝神思索。

弥生小姐继续说 :「为什么我被请来这里?为什么身为厨师的我,既不是艺术家,也不是学者、占卜师、工程师的我会被请来这座岛?受到特别待遇,长年居住在此?」

事到如今为何。这种事已经受够了。

那是拚命挤出来的声音。

不可能是这样。

「那种事…」光小姐话没说完就低下了头。「那种事、那种事、那种事…」

我站起来。

我喃喃自语。

「咦?」两人发出美丽的双重唱问号。

「别再说了,弥生小姐,到此为止。」我静静地说 :「请不要悔辱我们的朋友。我跟玖渚都不善于生气。可是不会因为不擅长,就对该做之事敷衍了事,我们没有那么没志气。」

「…是这个吗?」

以前。

「人家的肩膀就会变成一片平坦…呦。」

「刚才的话,请再说一次。」

不但没有矛盾,而且有整合性,同时合理,符合逻辑,完美无缺。可能性就只剩下这个已经无法再堆积更多的砂子,但是……

我硬是插入两个人之间,但终究徒劳无功,弥生小姐继续无情逼问光小姐。

对那句话耿耿于怀的理由,是因为那句台词暗示着人类不愿想像的未来吗?

我暗自推敲。

是了…就是那句话,就是对那句话耿耿于怀。

这种事已经受够了。

可是,弥生小姐没有让步。

「是啊。倘若可能性只有一种,即便是多么不可能的事情,那一定是真实。」

宛如求救般的声音。

咕噜一声吞口水的声音

「请再说一次。」

而如今,终于取得关键之钥。这次总算成功取得。

尽管我一点也不喜欢,但这家伙是现实,这家伙就是真实吧。

我伸出右手,打断弥生小姐。弥生小姐一脸讶异地抬头,光小姐也狐疑地看着我。只有玖渚没有看我,用微微呆滞的眼神凝视远方,我现在的表情或许跟玖渚也一样吧。

可是,这个……

这次是我的声音没错。

「你好像妥协了喔,阿伊。」玖渚说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不对吧…应该不是这个吧…」

「不是那句。」

「那快点想起来!弥生小姐,你之前说了什么?」

所有的材料,应该都齐了,有那种感觉。不,材料本身早就齐了。

「我已经忘了。」

弥生小姐愣了一愣。

片刻之后。

怎么一回事…这种隐隐约约的不适感。

已经受够了。

「…我很害怕、很害怕、很害怕,我只不过很害怕而已。」

「唔咿~~~」玖渚沉吟。

「…真是,这才是戏言啊…」

许多事情。

弥生小姐对着光小姐,继续用不成语调的悲鸣声说道 :「我究竟…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没有那种事!」

「现在」就是「现在」,在这座鸦濡羽岛的五位天才,每一位都是世界最顶尖的人物,最终极的特殊人物。伊梨亚小姐就是在等待这个时机吗?

倘使如此,为何是「现在」?这个沙龙计划也不是现在才开始。假如有那种想法,开始以后立刻进行不是……

「小友…你觉得呢?」

「事情不赶快解决,已经没有时间在那里悠哉地玩推理游戏…」

「…这么一来,一局上终于结束。纵使丢了好几分,还不算截止比赛(called game)。现在总算三人出局,那么,终于轮到一局下,换我们攻击了。」

「一棒一垒手弥生,二棒中外野手小光,三棒捕手人家,四棒投手阿伊。」

玖渚砰咚一声从床上跃下,绽放蓝天般的笑容。

「反击开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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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戏言系列 1 斩首循环—蓝色学者与戏言跟班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章
  4. 04第三天0;11; 群青S的学者
  5. 05第三天0;21; 集合与算数
  6. 06第四天0;11; 斩首之一
  7. 07第四天0;21; 0.14的悲剧
  8. 08第五天0;11; 斩首之二
  9. 09第五天0;21; 谎言正在阅读
  10. 10第五天0;31; 鸦濡羽
  11. 11一周后 分岐
  12. 12最终章 All Red Marchen
  13. 13后记

第二卷戏言系列 2 绞首浪漫派—人间失格.零崎人识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剥落斑残之镜0;紫之镜1;
  5. 05第二章 游夜之宴0;友夜之缘1;
  6. 06第三章 察人期0;杀人鬼1;
  7. 07第四章 红S暴力0;破戒应力1;
  8. 08第五章 残酷0;黑白1;
  9. 09第六章 异常终了0;以上终了1;
  10. 10第八章 审理0;心理1;
  11. 11终章 未完世界
  12. 12后记

第三卷戏言系列 3 悬梁高校─戏言跟班的弟子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幕
  4. 04第一章 狂言开始
  5. 05第二章 子荻铁栅
  6. 06第三章 悬梁高校
  7. 07第四章 黑暗突袭
  8. 08第五章 背叛重演
  9. 09第六章 极限死亡
  10. 10第七章 红S制裁
  11. 11幕后 铃兰之誉
  12. 12后记

第四卷戏言系列 4 绝妙逻辑(上) 兔吊木垓辅之戏言杀手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幕
  4. 04第一天0;11; 解答的终结
  5. 05第一天0;21; 罪与罚
  6. 06第一天0;31; 蓝之笼
  7. 07第一天0;41; 微笑与夜袭
  8. 08后记

第五卷戏言系列 5 绝妙逻辑(下) 石丸小呗之装神弄鬼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第二天0;21; 感染犯罪
  4. 04第二天0;31; 伪善者日记
  5. 05第二天0;41; 寻死症
  6. 06第二天0;51; 颈圈物语
  7. 07第二天0;61; 唯一的不智之举
  8. 08后日谈 丧家犬的缄默
  9. 09后记

第六卷戏言系列 6 食人魔法(上) 匂宫兄妹之杀戮奇术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不幸的少N——(不幸的症状)
  5. 05第二章 食人魔(食人魔)
  6. 06第三章 事前的不察(分裂的不幸)
  7. 07第四章 实体验(实验体)
  8. 08第五章 无法痊愈的伤口(无法言喻的伤口)

第七卷戏言系列 7 食人魔法(下) 匂宫兄妹之杀戮奇术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第六章 不一致 (which?)
  4. 04第八章 偏执狂(终点站)
  5. 05第九章 无意识下(无为式化)
  6. 06第十章 崩坏的最恶(吞食的罪恶)
  7. 07终章 仲夏夜之梦
  8. 08后记

第八卷戏言系列 8 全面暴走(上) 十三阶梯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休息的伤痕
  5. 05第二章 密谈
  6. 06第三章 恢复的回忆
  7. 07第四章 十三阶梯
  8. 08第五章 肌肤的温暖
  9. 09第六章 检索置换
  10. 10第七章 宣战布告
  11. 11第八章 医生的忧郁
  12. 12第九章 不连续的结束
  13. 13后记

第九卷戏言系列 9 全面暴走(中) 赤色制裁VS死橙之种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第十幕 苦橙之种
  4. 04第十一幕 休养期间
  5. 05第十三幕 否定的背叛
  6. 06第十四幕 无铭
  7. 07第十五幕 无防备的结束
  8. 08第十六幕 前夜
  9. 09后记

第十卷戏言系列 10 全面暴走(下) 蓝色学者与戏言玩家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第十七幕 漫长的分别
  4. 04第十八幕 无结束的后续
  5. 05第十九幕 最终时刻
  6. 06第二十幕 正义的伙伴
  7. 07第二十一幕 家
  8. 08第二十二幕 撕裂扯裂断裂开
  9. 09第二十三幕 物语的终结
  10. 10终幕 从此以后
  11. 11后记

第十一卷戏言系列 11 诱拐玩笑 蓝色学者与戏言玩家的女儿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章
  4. 04第一天(1)——恶魔前来轧人
  5. 05第一天(2)——城王蜂
  6. 06第一天(3)——玖渚家族
  7. 07第二天(1)——白老面具
  8. 08第二天(2)——双胞胎在微语
  9. 09第二天(3)——狱门问
  10. 10第二天(4)——青发忌
  11. 11第二天(5)——本心杀人事件
  12. 12后日谈——蓝与红
  13. 13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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