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绞首浪漫派—人间失格.零崎人识

第八章 审理0;心理1;

《戏言系列》 · 西尾维新 · 1.9万 字

《戏言系列》2 绞首浪漫派—人间失格.零崎人识 第八章 审理0;心理1;插图(1)
《戏言系列》 · 2 绞首浪漫派—人间失格.零崎人识 · 第八章 审理0;心理1; · 第1张插图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

虽然现在的性格也没有好到值得赞誉,可是在被众人唤为少年的那个时代,我是异常令人厌恶的小鬼。以为自己脑筋好、智商高,自然而然鄙视周国的那个时代。知道大家都不知道的事,发现大家都没发现的事,不知从何时起,这种自觉让我变得傲慢。

或许是这个原因吗?

一旦有疑问,不解决就无法安心。我有这种能力,思考解除疑问后,确实亦有一种成就某事的心境,仿若变成某人的感觉。

然而……

不断解决连番出现的困难问题之际……不,是将连番出现的困难问题尽数解决以后,徒留予我无限的空虚。

其它家伙不用做这种事也过得很快乐。即使没有提出答案,或者甚至没有感到疑问,他们都过得很幸福。

欢笑,哭泣,时而发火。

我当时以为这是因为他们很无知。

认为他们只是天真无邪地在布满地雷的草原上奔驰,他们总有一天会对自己的愚蠢感到后悔……

当踩到地雷,一切都结束后,他们一定会感到后悔的。

然而事情并非如此。

我只不过是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解决自己产生的疑问,并因此洋洋得意的孤独小鬼。真的……以为理论可以弥补经验,认为只要祈祷,自己也能够获得幸福。

我搞错了少年的本质。

即使如此,世界亦没有结束。

游戏依然持续。

明明决定性地落后,毫无赢面可言,但人生依旧持续。我也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即将结束,事实上亦曾试图终结自我,可是我连这件事都失败了。

事实上。

我并不是旁观者。

而是败北者也未可知。

一切这样就好。

仔细一看,房间到处都是头发。我并不认为头发是女人的性命,可是,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也相当骇人。

「闭嘴!」她低声说:「你是来做什么的?无耻!」

「少臭美了!这种事岂能当成理由?」

「……」

「是我先问你问题的。你也先回答我啊?我重新问你,几次都可以。你为什么要杀秋春君?明明没有理由。其它一切都很清晰,唯独这件事完全猜不透。我刚才也说过了,到袭击我为止,我都可以接受喔。你有这样做的理由。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是为什么用袭击我的那双腿,跑去杀死秋春君?」

「你在干什么……」

「自然……吗?」我一边窥视无伊实的表情,一边说:「可是,秋春君不是你的朋友?」

绝对就是,

若要沦为杀人鬼,宁可身为败北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若要沦为败北者,宁可身为杀人鬼。

唯独忿忿不平的视线,刺穿般地朝我射来。

「你来干什么的?」

「不过,你比我想像中更加谨慎。跟踪没两下就察觉了。那栋破烂公寓的墙壁太薄,也没办法在房间袭击。」

「我大概都已经知道了。」

他大概亦会这么说。

「话虽如此,藉巫女子之名把我引出去是违反规则喔。实在称不上漂亮的手段。」

没有响应。

「好。」

无伊实用力击墙。整个房间震动不己,完全没有顾虑自己身体的猛力一拳。尽管不是自己被打,我却感到背脊一阵冰凉。

改变情况并不是我的职责,

无所谓,这样就好。

问我是否感到自己是不良制品的她。表示她喜欢我的那个女生。预言自己是下一个被杀的他。以及批评我很迟钝的你。

「难道你是绝对不杀朋友的人?无论任何理由,绝对不杀朋友的人?」

「很简单。」无伊实说:「因为我觉得这样做最自然。」

「……」

这个房间里破坏得最彻底的,

无伊实突然狂笑不止。非常冷酷地狂笑。毫无一丝感情地大笑。疯狂大笑。「受了那么重的伤……」她接着瞪视我道:「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敢来,你是白痴吗?这里可没人会碰巧现身救你啰。莫非有谁在房外等你?」

我故意淡淡说道。一方面固然是认为现在最好不要刺激她,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此刻的我也只能这么说话。

「没错。我喜欢他。不过,没有喜欢到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不绞杀他的地步。」

我犹豫一下,挥刀砍断那个链子。链子比想像中更脆弱,一下子就散落开来,其中一个打中我的脸。但我并不在意。拉开从束缚中解放的门扉,进入房间。

「那真是失礼了。」

即使踩到地雷仍旧一无所觉的生存方式不也很好?

没有失败只不过,因为失格而已。

「为什么?」

这个状况。

决定性地改变情况这种行为,乃是人类最强的红色或学者的蓝色……那种超越世界、真正的被拣选者们的职责,绝对不是我的任务。

「啊啊,原来如此。这么一来,沙咲小姐就没办法跟你联络了。既然如此,他们大概很快就会赶来。现在不是悠哉的时候。」

「或者该说是已经猜到了?可是有件事无论如何都不明白。可以告诉我吗,无伊实?」

镜子的另一端。

注视着没有失败的自己,我如此认为。

「别把她的名字挂在嘴上!」无伊实面目狰狞地破口大骂:「你没有这种资格。」

「你可不可以别这样瞪我?」

我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同时大拇指按着脸上的纱布说道。肩膀和下头当然都还称不上痊愈,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与他人硬拚。

明知地雷存在,还假装遗忘,最后真的忘怀的生存方式不也很好?

无伊实又继续瞪视我片响。

「……」

「无伊实。」

成立在随时都可能毁于一旦的平衡感下的无伊实结界。

我明白之。

「放心吧。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既不是这种好人,更不是男主角。」

那头长长的细卷褐发,

「你应该没有非杀秋春君不可的理由。」

镶嵌在空间中的诅咒,全部冲着我而来。刺穿我的不只是无伊实的视线。被彻底破坏的房间,全都对我投以敌意、恶意、害意和杀意。

被撕得体无完肤的壁纸,散落一地纸片中参杂着食器碎片。脱鞋进房似乎好不太安全,尽管感到抱歉,还是穿鞋进去了。进房一看,惨状更加严重。纯粹的破坏。这个空间里的物品,无论多么微小,恐怕没有一件还保持原本的形状。所有东西都被破坏殆尽。损毁散乱的衣服。毁坏的家具。撕破的书籍。破裂的电视。粉碎的电脑。沾满脏汗的地毯。从中央裂成波纹状的镜子。翻倒在地的垃圾桶。满地散落的灯泡碎片。肢离破碎的天竺鼠。被挖空的枕头和床铺。被肢解到甚至丧失意义的蔬菜。被翻空的电冰箱。中央深深凹陷的冷气机。写满涂鸦的恶心茶几。出现裂痕的水箱,以及附近的热带鱼尸体。没有一根完整,全部断成两截的笔。丧失功能的时钟。被撕光的月历。被绞首的熊布偶。

仿佛与全世界为敌的心情。

这里完全是她的领域。

「你的沉默我就当成默认。」我顿了一下。「……到袭击为止我都明白。可是,你为什么要杀秋春君?这件事我搞不懂。」

「我不觉得自己有甩掉她呀。」

「我一点都不想跟你说话,不过还是赏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甩掉巫女子?」

无伊实。我向零崎借用那把尖锥的刀械,插入钥匙孔,喀啦喀啦地转动。一分钟左右响起锁匙松脱的声音。握住门把向后一拉。因为挂着门链,所以只能拉开数公分。

她发自内心老实说。

无论何者都是戏言。

那句话语里、那个动作中,不带任何一丝谎言。

就算暧昧,含糊不清,模模糊糊。

既是戏言,亦是杰作。

可是结束因我而生的无谓戏言,确实是我本人的工作。

「可能杀死的存在,我不会称之为朋友。」

我眯起双眼,缓缓点头。优先顺位。朋友。顺位。朋友。在脑筋里咀嚼她的话语,接着,思考该如何回答她才好。

只不过是悲惨的败北者。

「朋友并不构成不能杀死对方的理由,这单纯只是优先顺位的问题。」

我模仿哀川小姐的语气自嘲,可是,自己也觉得不是很帅气。

被无情地剪去了。

我移动右脚,踢开散乱一地的东西,拨出一个空间,在无伊实的正对面坐下。仔细一看,我旁边有一个被破坏的手机。

「为什么?为什么不响应巫女子的心情?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为什么连这点事都不肯替她做?」

「啊啊……不是这样。那家伙的登场原本就是意外,不用介意。」

数分钟之后。

这样也无所谓。

比面对这种坏人好太多了。

她。

面对杀人鬼比现在好太多了。

「我想也是。」我耸肩。

「针对那天晚上的事,我一开始也无法确定。那个黑衣客戴着毛织面罩,不可能是长发。因此我起先认为黑衣客不是无伊实,但既然头发剪成这样,就说得通了。莫非是为了这个理由才剪短?」

因此我不知何时开始,再也不对疑问积极提出明确的答案。与其说是变得消极,倒不如说是对疑问感到无力。

蹲在窗边,诅咒似的瞪视我的她。

眼前是令人哑口无言的光景。

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还有。

发丝,

即使已经迟了一步、即使终究是一种妥协,即使被说是伪装成人类的姿态生活,我亦如此认为。

解答根本没有深刻的意义。

「嗯,绝佳的环境吧?」

这不是戏剧旁白的工作。

按照我的风格,漂亮地结束这件事吧。

这样反而比较好。

随处可见的败北者。

「如果我回答你,你也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那还真是了不起啊。」无伊实嗤笑。「你这个伪善者!为什么不将那个伪善分给巫女子?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

我在脑中重复三次自己想说的台词,接着从唇间吐出。

「大概是因为不喜欢吧。」

我以为无伊实会一拳挥来,然而,她一动也没有动。直勾勾地盯着我,文风不动。

「原来如此。」无伊实静静说道:「你既不是卑鄙,也不是迟钝,只不过是残酷而已吗?」

「所以呢?」

「我应该说过了。应该说得很明白了。要是你敢伤害巫女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仿佛即将炸裂的无伊实,我半闭上眼睛。

我再度耸耸肩。

「话说回来,你又是如何?我是完全无法理解。虽然明白你的行动理念,但不知道是否真的是为了巫女子。」

「我不是叫你别把她的名字挂在嘴上?别自以为是地讲述巫女子的事!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无伊实说:「我什么都知道。只要是巫女子的事,我什么都知道。我跟她从小学就认识了。对她的事比自己的事还明白。若说有什么事搞不懂的,就只有她为何会爱上你这种残酷的男人!」

「我想答案很简单。」这次我立刻回答。

非常简单,对我来说是再明白不过的事。

「误会。」

「……」

「错觉。误解。错误。错估。迷恋。被爱冲昏头的美少女,总之就是没有识人的眼光吧。」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

无伊实的语气带着昭然若揭的怒火。这股怒火何时爆发都不奇怪。现在这样对话,光是这样交谈恐怕都已抵达极限。

不论是自己、还是别人。

「我只不过是无法苟同硬要将他人塞进自我里的黏稠人生。我是为了谁、为了谁……这种凡事归咎他人的人生,简直无聊透顶。」

能够让无伊实保持清醒的,只有葵井巫女子这个存在。

注视着怒不可抑的无伊实,

我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既无法否定,也不想否认,反倒想问她为何事到如今才察觉。似是而非的东西,终究还是非。这是简单至极的道理。

她对我怒目而视。

我最后开口问了。

因为是为了重要的人。

「什么为了巫女子?无伊实,你只不过是把责任推给巫女子,不是吗?」

几个人都能杀死。

「没错。」

喀啦。

「别说得一副自以为是……」

现在。

「……」

将无名指扳向不可能的方向。

因为郁闷。因为不安定。因为不愉快。

犹如呼吸一般。

因为阻挠。因为麻烦。因为碍事。

「我喜欢巫女子,跟你不同!明明无法喜欢任何人、明明不肯替任何人着想,别活得那么逍遥自在!明明没有替任何人做过任何事!你这种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不良制品少给我大放厥辞!」

仿佛将自己的身体当成木偶。

没有一丝犹豫。

这种事根本无所谓。

「失败?我吗?」

「如果没有你就好了!这样子我、智惠、巫女子、秋春就能跟以前一样快快乐乐地生活!你没有出现就好了!我们一直过得好好的!从小学开始、从高中、上大学以后也是!因为你的出现,我们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唉……」

「例如像这样折断手指?」

无伊实单膝跪地,配合我的视线高度。不知何时出鞘的刀刃,对我闪着白晃晃的光芒。那天晚上,黑衣客使用的那把刀。掠过我的颈动脉的那把刀。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够这样想?为什么能够有如此恶心的想法?你疯了。你不是人。」

连死党都能杀死。

所以能够若无其事地折断。

随时都要发狂的剧痛在断指处奔驰,可是我表情毫无变化,向她展示折断的食指。

无伊实的感情里第一次参杂了动摇。

宛如正在凝视自己。

「没有人会来打扰了。」

犹如不良制品一般、犹如人问失格一般。

「你能否容许自己身为杀人犯的存在?」

「杀了我又能怎样?」

谁都能杀死。

「这种事根本无所谓。我也不懂法律。被逮捕?大概吧。可是,到那为止还有时间。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痛殴你、杀死你。」

因为妨碍。

「……」

杀人。

「接下来是无名指?」

无伊实一脚踏在满是碎片的地板,如此咆哮。

无伊实的表情粟然僵硬。

甚至没有后悔。

「没有。一点都没有。亡者终究只是死亡而已。」

我的双眸想必是非常冷静。

以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食指。

「关我屁事?你或许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我要你负起伤害巫女子的责任。」

因为是为了其它某个人。

就连这种事,我都不在意。

对自己的无聊罪恶感。

我说完,用力握住中指。

无伊实的脸孔「喇」的一声转白。她的精神既已逾越发怒的阶段。我虽然察觉到了,可是并未停止说话。犹如机械般地继续开口。

不论是几十个人、还是几百个人。

是对我的嫉妒,

无伊实你终究不暸解最重要的事。嘴里一直说是为了巫女子、为了巫女子、为了巫女子,那说法分明只是借口、辩解、托词。

啊啊,是吗?

「……算了,你喜欢怎样就怎样。我和你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所以没有干预你的意思……可是杀秋春君就不太好了,无伊实。你很快就会被逮捕啰。虽然我不认为巫女子希望看到这种事……」

杀人。

「我没有傲慢到干涉他人的人生。想做什么、做了什么,毕竟只有当事人应该负责。你应该也不例外,无伊实。」

「既然如此……」她仿佛在地狱底端呻吟,沉声说道:「既然如此,你又是如何?你对巫女子的死,没有感到任何责任吗?回答我!」

也不是无技可施。

接着顺势将手指向后一扳,指骨应声而断。

犹如,

「……」

并不是一时冲动。

杀人。

「是吗?」

折断树枝的声音。

「全部都是为了巫女子!巫女子是我的,我是巫女子的!我跟她是好朋友!我为了她,连父母都能杀死!她为了我,连你都能杀死!」

喀啦。

动摇。

「……」

「不,还有一件事。这毕竟是跟巫女子的约定,还是完成吧。无伊实。」

为了朋友。

我,

我知道无伊实正努力克制意欲朝我扑来的身体。倘若我没有说出巫女子的名字,她铁定早就这么做了。

「我好像曾经说过你跟智惠很像……我重新订正。」无伊实宛如畏惧恶魔似的说:「智惠疏远他人的性格是自卑感的表现……而你只不过是对人类的愤恨。」

「不对。你不可能这样就满足。你不可能这样就释怀。因为你对我恨、恨、恨之入骨,不可能这样就罢休。因为只要是为了巫女子,连道德、法律、常识都不放在眼里。」

促使你行动的,

「接下来是中指吗?」

「有什么容许不容许的!」无伊实终于大发雷霆。「我没有做错任何事!绝对没有!为巫女子做的事怎么可能会错?最替巫女子设想的人是我!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这一切都是为了巫女子!只要是为了她,我什么都干得出来!就算是杀人,就算是自杀,根本算不了什么!」

只不过如此啊。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

「这样满足了吗?」

因为是木偶,所以不需要心灵。

对巫女子的平凡后悔,

因为是木偶,所以没有神经。

「喔。」

犹如拦路杀人鬼一般、犹如杀人狂一般。

不愧对他人,不顾虑自己。

「我……可以原谅我自己!」

「那就好了。我求你,别再说话了。你的声音很刺耳,你的存在很碍眼……说完所有想说的话,做完所有想做的事,这样就满足了吗?你完完全全地坏了。肯定是要失败的。」

毫不筹躇。没有疑惑。

你能否容许……

「戏言也别该适可而止,无伊实。」我一无所惧地说:「所以呢?要继续上次的事?殴打我、殴打我、攻击我、攻击我,让我体验所有称为痛苦的痛苦,最后还想杀我?」

杀人。

「我没有错!我是对的!所以要我说几次都可以!就算时光倒转,我也会做相同的事!巫女子也一定会原谅我的!」

为了正义。为了信念。为了真理。

为了助人。为了伙伴。

「唔、唔唔……」

「最后是小指?」

将小指弯成不可能的形状。

喀啦。

「这样右手就彻底破坏了。这样我就再也无法抵抗了。」

「啊啊啊……」

无伊实面无血色。与其说是恐惧,倒不如说是慌乱。打从心底惧怕着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某种凌驾一切怒气的致命性感情。

「那接下来是左手?」

我将四只手指朝向地板。

接着殴打地板似的将体重加在手臂上。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美妙愉悦的四重奏。

「再扭转看看。」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接着将两只手并拢……」

「你……你在做什么?」无伊实冷不防尖叫,扔下刀子,握住我的手腕。「你……你的脑筋有问题吗?什么?你在做什么?」

「替你做你想做的事。这跟你自己做是一样的。再说得白一点,这跟巫女子做是一样的吧?要是让你来形容的话。」

我向她展示八只诡异扭曲的手指。即便是神经异于常人的她,似乎亦不忍目睹这番景象,无伊实反射性地撇开目光。

「不……不痛吗?你的手!」

「还好。」我从容不迫地答道:「对我来说,这种事算不了什么。无论如何殴打、攻击,我都没有任何感觉。你想杀我就杀吧,听凭尊便。可是对我来说,死亡是一种解放,只是解放而已。」

「胡说八……」

不,基本上还不知道她能否活到那时。

「……」

「所以说,无伊实只有杀死秋春君一个人,另外就是对我的暴力伤害,其它什么都没做……嗯,不过大概也没办法向她讨医药费了。」

「因为很现实嘛,没办法。」

这种事问我又有何用?

我背对无伊实说。

「说得也是……那你想问什么?」

「什么跟什么啊……」

「你是白痴吗~~~这么说来,那天大拇指好像也是你自己折断的嘛。被虐狂吗?你是被虐狂吗?不痛吗?无痛症吗?脑叶切开术吗?」

「等一下。」零崎绕到我面前,双手放在我的肩膀。满脸笑意,但绝对不是在笑。「你在数小时以前,还一脸自信、理所当然地宣称『杀死江本智惠、杀死葵井巫女子、在鸭川公园袭击我、杀死宇佐美秋春的那个犯人一定是贵宫无伊实』吧?」

「是吗?」零崎说完,追到我身旁跟我并行。

「呜哇!你的手怎么了?怎么一回事?是我多心了吗?骨折量暴增九倍啰。」

我们相互看了一眼。

一点都不想回头。

不过很快就厌了。

「喔……那么,感谢吗?」

无伊实悲痛万分、仿佛已经被紧绷的线割得四分五裂、怯然欲泣、呜呜咽咽、意欲倾吐腹中物似的说:「既然如此,现在杀了我啊。」

「不,全部都是我自己折的。」

「咕!这种小锥子为什么这么贵?」

「搞不好快死啰?我可是被那个红色怪物追捕的人。」

倘若无伊实那时还可以保持清醒。

「带上黄泉的礼物,你要死了啊?」

「有,在神户。我想应该还健在。」

「总之,你对父母有什么感觉?」

「你不觉得根本是一派戏言吗?」

「关于什么?」

零崎蓦地冒出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不过我已猜到零崎大概会问这个问题,故而并未感到讶异。

「那你要我怎么办……」无伊实哀求似的说:「我究竟能够替巫女子做什么……你说我该替她做什么才好?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好啊……」

触犯没有任何利益的罪行吧。

「这种事想当然耳啰。」

然而,对我也好,对她也罢,这都是再明白不过的道理,我并不打算点破。即使她不明白,我也不打算主动告诉她。

我老大不愿地将刀子还给零崎。零崎拿着刀柄转了一圈,收进背心里。看来他全身都藏满刀械,万一跌倒了该怎么办呢?

「嗯?」

「什么?只是单纯的第六感?或者因为其它关系人都死光光了,所以剩下的贵宫一定是犯人?又不是金田一!」

「不是!」无伊实抱住自己的头,发狂般地拚命摇动。「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别岔开话题!别岔开话题!自己在那里胡说八道!我是为了巫女子……」

「啊……或许是吧……你有父母吗?」

什么群体意识.友情。

无伊实捡起刀子。接着以激忿填膺的神色,鬼气逼人的目光、忍受咀咒般地紧咬樱唇,全力掐住我的喉咙,反手一刀贴着我的颈动脉,刀刃刺破一层皮……

暂时任时间流逝。

「喔……什么事?」

我闭上眼,

「咦?」零崎诧异说道。

「骨折这种伤未必能够痊愈喔。搞不好一生都不能打棒球了。」

「啊,说得也是。那就没办法了。」

「呜……」

「不是这样,可是一定要说明吗?听起来不太合理喔。」

「谁管你?自己去死。」

「白痴。这很贵啦。你现在付得出一百五十万圆日币吗?」

「我记得江本被杀的时候和葵井被杀的时候,贵宫都有不在场证明。江本的时候是在卡拉OK,葵井的时候是跟妹妹在一起吗?姑且不论宇佐美和你的时候,既然如此,她要怎样杀她们俩?而且你好像跟刑警讲没两句就知道杀宇佐美的是贵宫了,感觉上也好像早就知道在鸭川公园袭击你的是贵宫。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认定贵宫是犯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认定贵宫是犯人了?」

「唔唔唔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仍旧一脸迷惑。

无伊实垂首说道。

「哟!结束了吗?」

「那时我会踢足球,没问题的。」

无伊实并未回答。话说回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问她这种问题。别说是替自己,我甚至未曾替任何人做过任何事。甚至未曾替任何人做过任何事。

「能够替自己做些什么的人类,究竟是何时消失的呢。无伊实?」

「啊,你说过了吗……喔……」零崎不知为何信服似的点头。「话说回来,刀子快还我吧?那把刀很珍贵的。」

「零崎,你怎么了?不过这或许根本用不着问。」

「骗子……」零崎傻眼叹道:「所以呢,结果如何?」

「我来这里是为了让你杀死,是想让你杀死才来的。有人想杀我,而我也期望被杀,因此觉得这样也好,打算就这样结束这件事。可是,我改变心意了。我不想被你这点程度的人杀死。」

「天晓得。接下来只是后续处理。这是沙咲小姐和数一先生的范围,他们应该也可以应付。无伊实被逮补,一切公诸于世,大概就是这样吧。」

「不,痛得非常厉害。因为太过疼痛,甚至没办法昏厥。就快飙泪了。其实现在正要去医院……西阵医院就在附近吧……我也不是被虐狂。只不过当时需要惊吓疗法。」

业已无路可走了。

「啰嗦!要怎么办?」

「一百五十年左右的分期付款如何?」

「关于他们把你生到这个世界。」

自己可以替谁做什么,这种事毕竟只是一种幸福幻想。而今察觉一切都是虚幻的你,业已无路可走了。就跟智惠和我一样无路可走。大幅逾越绝望,此刻在你面前的是彻底黑暗的绝对虚无。

我轻轻挥开她的玉手,刀于远离颈部。站起身,低头俯瞰蹲坐在地,喃喃自语的无伊实,接着猛力一伸懒腰。

「嗯……啊。」

「可是我们大概不会再见面了。」

什么使命感、正义感。

「你在这里就已经搞错了。」我说:「无伊实并没有杀智惠和巫女子。她有不在场证明,当然不可能杀她们。」

「喔?」零崎不可思议地头一歪。

单纯为了自己。

「我已经腻了。对活着这件事、对周围的人和不在周围的人、对构成世界的各种意志和没有构成世界的各种意志、对你、对巫女子、当然对自己也是。感到非常不耐烦。不好的是我。对活着这件事只感到痛苦。对我来说,这里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地方。就算明天世界灭亡、就算今天我注定死亡,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这样反而比较好。所以杀死我一点意义都没有。就算那天晚上被你杀了也无所谓。」

「当然是从头开始说明了。所以说,你为什么知道杀死江本、葵井、宇佐美,袭击你的人是贵宫?」

「啊啊,这个嘛。嗯,零崎,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这个可以给我吗?很方便呢,不用任何技术就可以开锁。」

「被她折断了?呜哇~~贵宫这女人是念佛之铁呀,不可不慎。」

零崎一脸无趣地将手枕在后脑勺说:「唉……一点都不浪漫哪。不能再浪漫一点吗?」

「太宰果然比芥川好吗?」零崎笑了。

「固定啊,想当然耳。」

「喔,无所谓。你不是从我这里问了很多拦路杀人鬼的故事?有借有还。送我一点带上黄泉的礼物吧。」

「那么杀了我吧。用自己的双手杀了我吧。就算这样,世界也不会改变的。」

「我最喜欢武者小路。」我没有笑。

简短回答,我并未回头。

「对了,或许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我很在意。现在是我问问题的时间了。」

「菊池宽怎么样?我搞不好很喜欢。」

「活着~~」「真抱歉。」 (注:太宰治「二十世纪旗手」副标题)

嗯,这的确很有可能。现在这一瞬间,哀川小姐也很可能突然出现。这么一想,零崎的生命宛如风中残烛。

我移开视线,朝玄关前进。

「如果要我说真心话……」

接下来,

「既然如此……」

刚离开无伊实的公寓,靠着电线杆的零崎扬手向我说道。我脚步不停地走过他身旁说:「嗯……啊,结束了。」

迷惑……茫然……呆滞……迷惑……

「话虽如此,只要杀死我,你就得偿所愿了吧?但这既不是复仇,也不是正义,更不是对好友的侠义之心。这只不过是你的消愁解闷。只不过是排遣郁闷罢了。这样你的心情就会舒坦,只不过如此。藉由让我痛苦,消除对我的嫉妒。利用让我难过,遗忘自己的后悔。透过杀死我,排除自己的罪恶感。」

「没看过……我不是很喜欢阅读这种事。」

单纯基于自我意志杀死我吧。

一旦思考这种事,结局终归是死路一条。

别说是为了任何人。

没有任何解释、辩驳的余地。

「嗯……不是很好说明。」

「嗯。」我淡淡答道:「可是,当时只不过是一脸自信、理所当然地说谎。因为说明太浪费时间,才假装这样。事情其实更复杂一点。」

「……等一下!所以这几个小时就只有我一人在凝神苦思『贵宫究竟是如何杀死那两人的?唔……真是不解之谜』吗?」

「你不是也说过了?我是骗子嘛。」

「不是她杀的。」零崎喃喃说着不吉利的话语,兜回我的旁边。我微微跟他拉开一步的间距。

「呃……那我换一个问题好了。杀死江本的犯人是谁?既然不是贵宫,究竟是谁?」

「葵井巫女子。」

我只有回答名词。也许是已经猜到了十之七八,零崎并末讶异出声。不过还是略显意外地皱眉,刺青一阵扭曲。

「那么,杀死葵井巫女子的又是谁?该不会是你吧?」

「不是,那只是单纯的自杀。」

「自杀?」零崎这次真的吓了一跳。「你说葵井是自杀?」

「对。因为监视摄影机没有照到犯人,很合理吧?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没有犯人。结果,巫女子自杀后,无伊实就抓狂了,不但杀了秋春君,还想杀死我。可是因为我不喜欢被杀,就先下手为强。如此这般,QED。」 (注:拉丁语Quod erat demonstratum,证明完毕……)

「不,这里用QED是错误的喔。」零崎先吐槽,接着抱头苦思片刻。「等一下、等一下,你按照顺序说明。这样讲得没头没尾的,我还是一头雾水。」

「我知道了。就来好好说明吧。呃……巫女子杀死智惠,这件事没问题吧?」

「没问题。不!有问题啦。替葵井做不在场证明的不是你吗?或许不是你,是你的邻居。莫非你跟她是一伙的?」

「不是啦,你为什么这么怀疑我?如果只限那天晚上,我是完全被骗了。美衣子小姐也被骗了。与其说被骗,应该说是没发现吗?」

「是怎么一回事啦?」

「你自己想想看嘛。杀死智惠的是巫女子。既然知道这件事,能够想到的可能性就相当局限了吧?」

「啊……」零崎略微思考。「她跟你一起离开了江本的公寓嘛?接着在西大路通和中立卖通交叉口附近接到江本的电话。一起走到你的公寓。接着将她交给隔壁的浅野小姐。然后,葵井第二天早上起来,先到你的房间,再到江本的房间所以,是那个吗?那个『发现时』,第二天早上杀死的吗?」

「这也不对。别忘记死亡时间已经确定了,遇害时间肯定是半夜。」

「那么,莫非是半夜溜出来?从浅野小姐的房间里。」

「啊……换句话说,因为不是他杀尸体,而是自杀尸体,你才那么不舒服吗?」

「我抵达巫女子的房间,按下对讲机。没有反应。基于经验察觉事态有异,立刻进入房间。这时我看见了什么?是在床铺上,巫女子,自己将自己勒死的尸体。」

「那你就去踢足球啦!总之,遗书是怎么一回事?这件事我可是第一次听你说喔。」

全身神经尽数断光。

「总之她拜托我湮灭证据。从现场偷出来的手机颈绳、遗书,还有用来自杀,同时也是杀死智惠的凶器……丝带。其它还有很多。」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啦。」我半开玩笑地说:「至少遗书上是这么写的。」

这种情况下。

「那么,那通电话是谁打的?」

若非有相当决意,

「自己将自己勒死这种事办得到吗?」

「凶器是指细布条啰?」

为了其它某人。

正如他所言。

「替她做的事?」

「原来如此,既然写在遗书上,就没办法了……至少葵井是基于这个原因才选择死亡。喔……我就没办法理解哪。哎呀呀,世界上还真有各式各样的杀人者。既然如此,又何必当初……喂,等一下!」

「嗯,这是因为……该说是自寻烦恼吗?这就像是一种赎罪。」我将视线移开零崎说道:「总之,葵井巫女子的死亡真相到此为止。就是自杀。老实说,所有事件原本应该就此结束的……」

我这个人间失败。

「遗书就是自杀以前试图将自己的思慕之情遗留在世上的东西。跟遗言又不太一样。」

「就是这样。之后,巫女子若无其事地开门,走出玄关。这时巫女子用身体挡住,不让我看见房间内部。于是我们一起走出智惠的房间,离开公寓。」

「确实合情合理……」零崎似乎有所不满。「可是这是没有电话的情况吧?事实上江本有打电话给你。意思就是江本在你们离开公寓后还活着。难道要说是她突然间复活这种非现实的理由吗?」

「……我不可能因为看见朋友的绞杀尸体,就身体不适到那种程度吧?」

「什么都没有吗,非杀她不可的理由?」

「等等一下,应该有惨叫或撞击声吧?再怎么说,有人在背后被杀,怎么可能没发现?」

「换言之,葵井有共犯吗?使用江本的手机,假装成江本……」

「……自己能够为了巫女子做什么?零崎,是你的话会怎么办?」

「唉,算了。」他最后说「那接下来是葵井的事件。为什么是自杀?警察他们也说过那是杀人事件吧?」

「所以是怎么一回事?贵宫那件。贵宫为什么要杀宇佐美?」

「多谢啦,神探可伦坡。」零崎边说边踹我的手。因为手指骨都断了,当然是痛得要死。

「既然如此,是遥控诡计吗?不过密室也就算了,绞杀应该不可能有什么诡计吧?」

那当然是,

「啊啊……原来如此。」零崎缓缓点头,接着仰头望天。「我终于明白了。所以说,你接受了她的拜托。原来如此因此才会出现那么奇怪的反应啊。我明白了,问题就是『时间』吧?你十一点出门,十分钟后抵达葵井的公寓,警察十分钟抵达,你们十分钟后到了府警,这时正好是十二点的话……约莫有三十分左右的空档。因此问题就是你在这三十分之间做了什么吗?」

「问题就在这里。我们是一起离开公寓,不过并不是同时出来的。虽然差距非常短暂,但我先离开智惠的房间了。」

更何况是零崎人识。

两者都是相当危险的行为。万一我无意间回头,一切就结束了。可是只要略微思考,就知道这个可能性极低。失败时的损失很大,但成功的可能性非常高。光从价值问题来看,是十分值得冒险的一种危险。

「我……」

「不是。自杀也好,他杀也罢,我对尸体没有任何感觉。」

「总之,巫女子就是这样确保不在场证明。隔天只要前往智惠的房间归还手机,然后报警。虽然有第一发现者的嫌疑,可是她有不在场证明,而且前往智惠公寓之前,她大概已经将凶器藏在自己家里之类的了。」

「是什么嘛。……跟那个X/Y有关系吗?」

巫女子写下那个「X/Y」,应该是在隔天早上。因为晚上应该既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种想法。

「没有共犯。我想那原本就是临时起意的犯罪。光看凶器也可以明白。」

「这完全是我个人的推测。这是发生在我的范围外的事件。可是,我的推测大概差不了多少。因为是经常发生的无聊杀人事件。」我说:「关于巫女子的死亡,无伊实可能早已察觉事情有异。嗯,说不定巫女子自杀前就对她坦承一切了。无论如何,我们就假设无伊实发现杀死智惠的是巫女子,巫女子的死是自杀。」

「是这样的吗?」

「所以该怎么办?这个情况……」

「零崎,你是专门用刀的杀人鬼,因此才有所误解吧?绞杀未必是窒息死。只要阻止血液流向脑部,人类就会死亡。只要这样吊起来勒住就好。勒住颈动脉的话,不用一分钟喔。顺利的话,数十秒就可以了。」

「不怎么办,因为葵井已经死了嘛。」

「嗯,在此之前你先思考看看啊。零崎,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说到这里,任谁都应该搞懂了。

「刺杀或扑杀或许是这样,但绞杀的话,根本没办法呼叫。有撞击的声音喔。可是谁又知道那是杀人的声音呢?我以为是巫女子撞到什么而已。」

「你的意思是没想到会发生后来的事件?」

「就是找不到。智惠的事件到此为止,你还有什么疑问?」

沙咲小姐指出的那件事。

绞杀。

「嗯?」

「等一下!你穿个鞋要花十分、二十分吗?不可能嘛。假设就像你说的那样,是葵井绞杀江本,也不可能立刻死亡啊。人类就算不呼吸也可以撑个十分钟吧?」

「为什么要答应葵井的要求?假装没看见不就得了?何必干这么危险的事?」

「其中当然有很多理由……自杀的动机不言而喻了吧?就是杀死智惠的良心谴责。」

「什么事?」

「对,那大概是秋春君交给智惠的礼物外面包的丝带。丝带这种东西其实很适合用来勒颈。因为柔软,很容易贴合皮肤。比绳子更适合绞杀……总而言之,从没有事先准备凶器,使用手边东西这点来考虑,那实在很难说是计划性犯罪。」

「啊啊,是葵井的手机。但这是因为江本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吧?」

「她好像不希望被别人认为自己是自杀的。自己死是无所谓,可是不希望被别人当成杀死智惠的残酷人类。」

智惠从后方,而巫女子从前方勒死的理由就是这个。

极端渴望死亡的我。

「……」

「还要说吗?」

「你干什么?要是骨头没办法愈合还得了?」

杀死智惠的方法。

「嗯,话虽如此,走廊上有一堆监视摄影机,也不能离开房间,更不能不报警。那么,你觉得我是怎么做的?」

「你离开公寓时确实被搜身了……那么……莫非你吃掉了吗?」

「所以说,那个对象就是巫女子。那时我走在巫女子前面一步。跟公寓的时候一样。就算巫女子在后面拿着智惠的手机喃喃咕咕,我也不知道。回头的时候,巫女子已经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了。」

「可是你有跟对方说话吧?对方好像说什么有事情忘了跟你说之类的。」

「你的假说还真是充满戏言哪。这怎么可能?智惠是当场死亡。理由很简单,非常简单。仔细一想就能明白。智惠打电话的对象是我,不过并没有打到我的手机吧?」

「莫名其妙,你说得具体一点。」

「嗯。」我点点头。

「这里回到基本点吧。基本上手机的优点是什么?就是在哪里都可以打。那通电话也不一定要从智惠的房间里打。而且还有一点,电话基本上也看不见对方的脸孔吧?」

为了不是自己的某人。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关于这点,我很老实地承认。「老实说没有证据。说得也是,说不定只是普通的强盗杀人。」

「赶快告诉我嘛。真是拐弯抹角的家伙哪。」

「这也不可能。美衣子小姐对声音很敏感,即使想要溜出来也会被发现。况且美衣子小姐没有包庇巫女子的理由。」

「假设……」我说:「假设没有那通电话,巫女子就可能杀死智惠了吧?」

「遗书是什么?」

「咦?什么?」

我这个早已毁坏,

「把证据全部吃掉咧……」零崎傻眼道:「这包括凶器的丝带吧?意思就是你连杀人道具都吃掉啰?你这样还算精神正常吗?」

「实际上也有不少人是这样自杀的。不过这种情况下,勒住的不是颈动脉,而是气管。非常痛苦。脸部也有瘀血,称不上美丽的死法。」

「嗯。」我叹了一口气。「真是的……这完全是意外。」

「没有。那个东西不用去想,那就像是附赠的炸薯条,扔到一旁就好了。」

「嗯,很好吃。」我轻描淡写地说:「听说做这种事的人有一种专门用语叫『stuffer』。不过……这不是重点,哎,就算是我,无法消化的东西也吃不下肚。我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报警。原本打算一直忍到回家为止,最后忍不住在府警吐了。」

「啊……」零崎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表达。

「吃掉了吗?」

葵井巫女子的决意坚定?

人类大概不会选择这种死法。

「喔。」

「……这样说的话,葵井确实很像犯人。不过这也只是葵井有犯案的可能性,并没有葵井是犯人的证据。」

以及制作不在场证明的方法。

「啊……」零崎按着太阳穴附近。硬要说的话也有点像是能濑庆子,但这种想像终究太过勉强。 (注:70年代昙花一现的日本偶像,歌声非常难听……)

详细情况只有巫女子本人知道,也只能问她,但这已经不可能了。不过,我想情况大概差不了多少。尽管不可能全部正确,但其有称之为推理亦不过的真实性。

「……杀人的家伙会感到良心谴责吗?」

「不是要穿鞋?离开房间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当然是背对房间。换言之,我背对着巫女子和智惠,看着自己的鞋带。」我抬起一只脚,向零崎展示鞋子。「说得更仔细一点,走廊和房间隔了一扇门。因此无论她们在做什么,我都没办法看见。」

「所以答案就只剩一个了。」

「然后床铺旁边留有遗书,写给我的。写了很多东西……例如杀死智惠的事,还有希望我替她做的事。」

「不可能吧?因为她是跟你一起离开公寓的。」

「所以就说没有其它共犯了,当然是巫女子本人。」我说道:「在口袋里按智惠的手机,用快速拨号键拨通自己的手机就好了。对方当然不可能说话,只是她假装成是智惠打来的。然后交给我。」

「很简单。我们离开公寓之后,巫女子没有时间可以跟智惠接触。既然如此,就是在离开公寓以前下手的。」

「咦?这是什么意思?」零崎狐疑地说:「这么一来,前提条件就不成立了。江本遇害的时间不是限定在跟你通完电话之后,到三点为止?」

「对啊,我想是不太正常。」

而且零崎就算对方还活着,也不会替对方做任何事吧。我也不会做任何事。只不过如此而已。

「然而无伊实却想要替她做些什么。一个是复仇,一个是守护她。」

「……复仇是指杀死你吗?嗯,毕竟你甩了葵井嘛,这也是很正常的。就跟我说的一样吧?葵井爱上你了。」

「别说得洋洋得意的样子。这种事其实我也略有所觉。」

「发现了还假装没看见吗?这样被杀还真是没理由怪别人了。这先不管,『守护她』是什么意思?杀死宇佐美为什么就可以守护葵井?」

「就跟我做的事一样。无伊实想要守护巫女子的名誉。简单说……如果发生『第三个事件』,就没有人怀疑第二个事件的被害者巫女子是杀死好友的犯人了。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

「……就算你说得没错。为什么是宇佐美?既然如此,杀其它人也无所谓吧?没有故意杀死朋友的必要。」

「正因为是朋友啊。智惠、巫女子接连被杀,接下来如果杀死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搞不好不会被当成『第三个事件』。因此被害人若不是宇佐美秋春……就是我了。嗯,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零崎。既然如此,杀死我不就好了吗?正是如此。不过……我可不是为了耍酷或好奇才住在那种骨董公寓里的喔。没有任何地方比那里更难被杀的了。」

单薄的墙壁,以及无法掩盖脚步声的走廊。不论是想偷偷潜入、与他人争吵,或者杀死任何人,在那栋公寓里都是不可能的任务。

「所以第二条路就是杀死宇佐美?可是……就算葵井对贵宫来说是朋友,宇佐美也是朋友吧?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原本也对此感到疑问。而且智惠应该也是无伊实的朋友。居然原谅杀死智惠的巫女子,这究竟是什么心态?因此我就问她了。结果无伊实这么回答我:『优先顺位的问题』。总之在无伊实的心里,死亡的巫女子比活着的秋春君重要,犯人巫女子比被害者智惠有价值。」

「真是差劲透顶。宇佐美这小子最可怜了。」

「或许是这样……」

预测自己将被杀死的秋春君,表示自己了无牵挂的秋春君,他究竟预测到多少的真实?我并不知道。老实说我也无从猜想。此时说出「秋春君是在明白一切真实的情况下被无伊实杀死的」是否有些过度浪漫?然而,倘若真是如此,这次的事件中,唯一值得尊敬的存在就是宇佐美秋春。

因为换句话说,

这就等于接纳朋友的一切。

「嗯。」

零崎犹如「沉思者」般思考良久,最后松开双手抬头。

「道理我明白,可是有跟葵井事件一样的疑问。这是基于贵宫是犯人的前提吧?葵井那件事有遗书也就算了,但贵宫只能做金田一式的推理喔。你不是透过电话,没有任何证据就察觉真相了吗?因为嫌犯只剩你跟贵宫嘛。」

「莫非你不喜欢横沟?」 (注:横沟正史……以金田一系列著名的本格派推理作家……)

十分怪诞,非常扭曲,极度无情,犹似笑话,宛如滑稽,仿若无情,令人不忍目睹的那种形状。

亦是最遥远的吧。

「喔……你说说看吧。」

「我也有很多考量哪。不过戏言玩家,你就让我问一个问题。」

「倒也不会。」

「嗯?什么意思?」

「喔……」

「虽然称不上功成圆满……啊……该怎么说呢?这样子听完一个谜团,就好像……」

「……」

「不,是戏言。」零崎如此说道,仿佛真的听了一个极度无趣的笑话。

大概两小时左右。

「是啊……最不可能去的地方很多,例如南极或北极这种。」我思忖片刻,说出早已决定的答案。「绝对不想去的地方是美国德州,尤其是休斯顿。只有那里是全身骨折也不想回去的地方。」

直截了当,我完全无法模仿的询问方式。

「零崎,我对这一连串的事件是这么想的。」

零崎静止。表情一阵痉挛,但接着「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大爆笑,然后说:「我想也是。总之……你即使朋友死了也没有任何感想?」

「是吗?那么这个世界中,你未来绝对不可能去的地方是哪里?」

「你之前已经说过了。」

谁是坏人?谁做了什么坏事?

「我已经不相信你说的话了。说什么旁观者,我看你根本就是大骗子。」

「正是如此。其它还有很多人。可是啊,认定那是死亡讯息的只有无伊实。」

「那疑问也冰解了。」于是零崎说道:「差不多该道别了吗?」

「这种想法必须认定那是死亡讯息才会出现吗?不过贵宫不知道吗?『X/Y』的意义。」

「你身旁死了三个人,我想问你对此有何感想。」

态度就像窥视镜子而欣喜不已的天真少年。「杀死朋友、杀死自己、为了朋友杀人、为了朋友被杀,最后连你本人也差点被杀。有什么感想?」

「嗯,当然不只这些,其中也包含我的推测。觉得这很像无伊实的行径之类的。因为无伊实对巫女子的诚挚友惰,就连我都大为感动。」

「你还真是不自由哪。」

如果有三个愿望会祈求什么?如果有一亿圆日币会如何使用?等边三角形和正三角形哪个比较漂亮?公里和公斤哪个比较大?想加入黄金拂晓团还是蔷薇十字团?一百一十五乘一百一十五的幻方 (Magic Square)能否成立?88黑白棋究竟是什么情况?

「啊……对我来说的自由啊。」零崎意有所指地嗤嗤笑了。「老实说,我很讨厌自由这个字,最讨厌了。鸡皮疙痞都起来了。」

但正因为最接近,

结果……

「打发了不少时间呢。」零崎从刚才坐着的扶手站起。

既没有意义,也没有价值的谈话。

零崎人识。

对于葵井巫女子的情意,我既无法回报相同的情意,也没有贵宫那种积极的感情。

「我也不是很喜欢。」

因此才令人作呕。

「不是,你仔细想想看,我有问过沙咲小姐吧?」

「这个字听起来很廉价哪,在这个国家。这种东西俯拾皆是。根本就是借口。就像染金发是老子的自由之类的。真是愚蠢。不过我向来为所欲为,自由云云怎样都无所谓。被他人束缚也好,被自己束缚也好,都恕难从命。」

「杰作?」

「至少比被他人束缚好。基本上,零崎你就自由了?对你来说的自由,就是杀人吗?」

「骗子。」零崎嗤笑。

也不觉得无聊。

「光凭这点,你就知道犯人是贵宫?」

「天晓得,其实我是飘浮不定的人。上大学的期间会在这里,不过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休学。」

「我不会问你详细情况」零崎别开脸孔,不耐烦地说:「因为就算再如何逼间,你也只会随便敷衍。关于这方面姑且就算了。」

这几乎就像是自言自语。

「或许吧。」

「……」

「什么事?杀人鬼。」

时而由我提出。

「原来如此。」我叹了一口气,点点头。「那么,如果我没有忍耐的话,就会变成你这样了。」

「啊啊,警方的见解认为那不是死亡讯息,而是犯人留下的吗?这又怎么了?」

我想这本是不可能发生的时间。

在我们闲扯淡之际,医院已在眼前。我和零崎不知何时停步交谈。完全没有察觉,看来这也是说太多话了。

也徐徐接近零了。

「不,即便是我,朋友死了还是很震惊的。可是,我跟他们毕竟才刚认识。」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

「嗯……啊,敬谢不敏。」

这个未免太。

这个。

「不自由啦。你不是自己束缚着自己吗?」

不明白。

跟我最接近的是江本智惠,

「这次说太多话了,手指很痛,喉咙也很痛。」

脑髓依然继续自动思考……

宛如感情融洽的好友。

但我不是零崎的朋友,

「意思是我忍耐的话,就会变成你吗?」

纵使意志再三拒绝思考……

「别将错就错。」

对人生没有任何意义的无谓琐事,对世界毫无益处或害处的杂事。

零崎亦不是我的朋友。

「是啊,你说得没错。」我若无其事地说:「你好像没有其它问题了,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

「喂!」他看了我一眼说:「你接下来会一直住在京都?」

光的反射。

「式子本身的意思没有关系。秋春君的时候它只是单纯的符号。它只有在智惠的事件其有含意。是故,秋春君的杀害现场出现这个记号,代表一个很奇怪的意义。」

从刚才开始,零崎的态度里就充满了对金田一的敌意。「没有。」可是他摇头说道:「不过封面太可怕了,我只看过连续剧。老实说既不喜欢,也不讨厌。」

换言之,就是哀川小姐、巫女子和无伊实三个人。

时而由零崎提出。

我正想双手抱胸做出沉思的姿态,争取一点时间,可是手指骨折,连抱胸的动作都做不好。

甚至没有宇佐美秋春的清高情操。

重新检阅自己这十九年来,

「唯独这件事敬谢不敏哪。」

但就连这个魔法般的时钟指针,

「啊啊,有没有『X/Y』这个东西吗?那又怎么了?你不是说这没关系吗?」

我们接着开始讨论跟事毫无关系的事。

「你的感想呢?」

既不觉得快乐,

我毫无抗拒地表示同意。

零崎笑了,我没有笑。

「说得也是。」

「怎么了?这么轻易撒手。」

这件事本身或许很简单吧?谁都可以理解……谁都可以感同身受……谁都可以为之同情的切身问题……

倘若她知道那个意思,即便想要强调事件的连贯性,大概也不会使用那个式子了。

倘若能够放弃,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零崎语气忽然显得兴味盎然。

「秋春君的事件时,沙咲小姐说『有被害者本人书写的痕迹……可为什么只有这次有?我认为这是犯人为了强调这是『第三个事件』,在下手杀害前胁迫他写下的。』

「所以,真的是这样吗?」

只跟我们两人有关的事。

「不,还有其它人知道吧?例如警方相关人士。」

不得不去想……

「是什么?」

「现场留有『X/Y』的这个情报……是秘密喔。只有警察知道的情报。一开始沙咲小姐完全没有谈及这件事。其它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非法入侵的我和你。另外就是……被我问到『X/Y是什么?』的对象。」

究竟过着何种生活的行为。

「是吗?」零崎点点头。

「那我就到那附近去好了。」

「你会说英文吗?」

「我有上国中喔,而且说不通的家伙用刀子捅他就好了。不过……」零崎略微挖苦似的说:「你的刀子是捅不了人的。」

我对那句台词的嘲讽耸耸肩。

「总之,应该没机会再见了。」

「无所谓吧?又不是见了会开心的人。」

「那倒也是。」

事实上正如他所言。而且我既不渴望见到零崎,他大概也是一样。这原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邂逅,这个结果比较正确。

我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重新正视自己的深处、最黑暗的部份。

「喂,零崎。」

「什么事?」

「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啦,怎么可能有?顺道一提,我最讨厌的人是自己。不,是你吧?这又怎么了?」

「我有。」

零崎先是有些诧异,

接着不怀好意地笑了。

「我上次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不知道吗?」

「我上次说谎。」

零崎背向我朝今出川通走去,我也背向零崎朝医院柜台走去。

「你也是。」

两人什么都没说,

对我来说,故事这样就结束了。

「接下来……」

「应该是吧。」

这亦是一种因果循环。

自言自语。

然而,就算镜子彼端的世界解体一、两个,一想到至少还有两个不愿就此结束的人类,不禁感到有些郁郁寡欢。

不过大概都在想同一件事。

「真是因果报应的人生哪,人间失格。」

「机会难得,你就继续保持吧。你可别变成我这样哪。」

「是吗?」零崎说。

「那么,这就是我跟你的不同之处了。」

不良制品如此低语。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登录后加入书架章节报错

阅读设置

自动保存
字号
20px
行距
标准
背景
日间

第一卷戏言系列 1 斩首循环—蓝色学者与戏言跟班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章
  4. 04第三天0;11; 群青S的学者
  5. 05第三天0;21; 集合与算数
  6. 06第四天0;11; 斩首之一
  7. 07第四天0;21; 0.14的悲剧
  8. 08第五天0;11; 斩首之二
  9. 09第五天0;21; 谎言
  10. 10第五天0;31; 鸦濡羽
  11. 11一周后 分岐
  12. 12最终章 All Red Marchen
  13. 13后记

第二卷戏言系列 2 绞首浪漫派—人间失格.零崎人识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剥落斑残之镜0;紫之镜1;
  5. 05第二章 游夜之宴0;友夜之缘1;
  6. 06第三章 察人期0;杀人鬼1;
  7. 07第四章 红S暴力0;破戒应力1;
  8. 08第五章 残酷0;黑白1;
  9. 09第六章 异常终了0;以上终了1;
  10. 10第八章 审理0;心理1;正在阅读
  11. 11终章 未完世界
  12. 12后记

第三卷戏言系列 3 悬梁高校─戏言跟班的弟子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幕
  4. 04第一章 狂言开始
  5. 05第二章 子荻铁栅
  6. 06第三章 悬梁高校
  7. 07第四章 黑暗突袭
  8. 08第五章 背叛重演
  9. 09第六章 极限死亡
  10. 10第七章 红S制裁
  11. 11幕后 铃兰之誉
  12. 12后记

第四卷戏言系列 4 绝妙逻辑(上) 兔吊木垓辅之戏言杀手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幕
  4. 04第一天0;11; 解答的终结
  5. 05第一天0;21; 罪与罚
  6. 06第一天0;31; 蓝之笼
  7. 07第一天0;41; 微笑与夜袭
  8. 08后记

第五卷戏言系列 5 绝妙逻辑(下) 石丸小呗之装神弄鬼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第二天0;21; 感染犯罪
  4. 04第二天0;31; 伪善者日记
  5. 05第二天0;41; 寻死症
  6. 06第二天0;51; 颈圈物语
  7. 07第二天0;61; 唯一的不智之举
  8. 08后日谈 丧家犬的缄默
  9. 09后记

第六卷戏言系列 6 食人魔法(上) 匂宫兄妹之杀戮奇术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不幸的少N——(不幸的症状)
  5. 05第二章 食人魔(食人魔)
  6. 06第三章 事前的不察(分裂的不幸)
  7. 07第四章 实体验(实验体)
  8. 08第五章 无法痊愈的伤口(无法言喻的伤口)

第七卷戏言系列 7 食人魔法(下) 匂宫兄妹之杀戮奇术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第六章 不一致 (which?)
  4. 04第八章 偏执狂(终点站)
  5. 05第九章 无意识下(无为式化)
  6. 06第十章 崩坏的最恶(吞食的罪恶)
  7. 07终章 仲夏夜之梦
  8. 08后记

第八卷戏言系列 8 全面暴走(上) 十三阶梯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休息的伤痕
  5. 05第二章 密谈
  6. 06第三章 恢复的回忆
  7. 07第四章 十三阶梯
  8. 08第五章 肌肤的温暖
  9. 09第六章 检索置换
  10. 10第七章 宣战布告
  11. 11第八章 医生的忧郁
  12. 12第九章 不连续的结束
  13. 13后记

第九卷戏言系列 9 全面暴走(中) 赤色制裁VS死橙之种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第十幕 苦橙之种
  4. 04第十一幕 休养期间
  5. 05第十三幕 否定的背叛
  6. 06第十四幕 无铭
  7. 07第十五幕 无防备的结束
  8. 08第十六幕 前夜
  9. 09后记

第十卷戏言系列 10 全面暴走(下) 蓝色学者与戏言玩家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第十七幕 漫长的分别
  4. 04第十八幕 无结束的后续
  5. 05第十九幕 最终时刻
  6. 06第二十幕 正义的伙伴
  7. 07第二十一幕 家
  8. 08第二十二幕 撕裂扯裂断裂开
  9. 09第二十三幕 物语的终结
  10. 10终幕 从此以后
  11. 11后记

第十一卷戏言系列 11 诱拐玩笑 蓝色学者与戏言玩家的女儿

  1. 01插图
  2. 02人物介绍
  3. 03序章
  4. 04第一天(1)——恶魔前来轧人
  5. 05第一天(2)——城王蜂
  6. 06第一天(3)——玖渚家族
  7. 07第二天(1)——白老面具
  8. 08第二天(2)——双胞胎在微语
  9. 09第二天(3)——狱门问
  10. 10第二天(4)——青发忌
  11. 11第二天(5)——本心杀人事件
  12. 12后日谈——蓝与红
  13. 13后记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