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面对背叛的方法 0;61;
《搭上主角花路的方法》 · 라몽라몽 · 3790 字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没有星辰的城市夜空,以及笼罩在黑暗中的、光秃秃的冬日树木。
「这里是…」
「是公园。」
我猛然意识到,自己正枕着某个人的大腿躺着。
我转头向上看,一张非常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深绿色的眼瞳、红色的发丝、俏皮抖动着的猫耳。
是崔秀晶。
她和我的视线对上了。
她用一种与平时不同、沉静的眼神低头看着我。
「…学姐。」
我终究无法喊出她的名字,只是像低语般轻轻说了这句。
听到我的声音,她的眼睛温柔地弯了起来。
「来,先起来吧!」
她扶起了我的身体。
我带着茫然的心情,在她身边坐下。
现在才发现,我仍然被绑着。
是之前用来捕捉朴律翰的那条绳子。
「…这是怎么回事?」
「嗯,我把后辈你绑架过来了!」
「…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为了赢得你的信任,我觉得必须要讲这个故事。」
「啊啊啊啊—!!!」
未能觉醒的孩子,就在寒冷的冬日里一无所有地被赶了出去。
对后巷的孤儿来说,至少去了那个家族的孩子不会饿肚子这个事实,感觉就像是巨大的优待。
她与其他支派暗中往来、提供情报,试图以此换取自由,但在失去利用价值后,便被那个支派抛弃了。
我呆呆地望着她。
「…嗯?」
之后开始的正规训练虽然吃力,但还能忍受。偶尔外出的任务也勉强可以应付。
一股想要立刻坦白一切的冲动直冲头顶。渴望吐露真相,嘴巴不自觉地张开。
「是为我们支派做事,要知道这是你的荣耀!」
在强制觉醒的过程中,许多孩子死去了。
没关系。
「…我们一起加油吧。」
「是。」
之后的生活,出乎意料地安适。
那声低语,究竟是针对心灵的痛楚,还是身体的痛楚,崔秀晶至今仍不知道。
她那坚定不移的眼神是如此笃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所以说。」
他们给她饭吃,给她睡觉的地方。
「这位学姐本来就小把戏很多嘛~!」
似乎还过得去。
因为都是处境相同的孩子,崔秀晶起初也对相当多的朋友付出了感情。
没有名字的孩子呆呆地望着宿舍里空出的床位。然后,她依赖着留下来的人中,那位曾向她伸出手的姐姐。
但是,嗯…
「去给这个下毒。」
斩断与那位姐姐的联系。所有的一切。
身体舒适了,人自然会开始社交活动。一起生活的孩子们就这样变得亲近起来。
「要不,换我来说说我的故事吧?」
* * *
因为想活下去,所以她选择了唯一能活下来的方法。
因为那个时常带走后巷孤儿后便消失无踪的某家族存在,在暗地里早已不是秘密。
听到这话,我顿时感到呼吸一窒。
剩下的孩子并不多。
那之后,她的生活与其他年幼的巴尔德尔家「手足」们并无二致。
她无法忘记,那位满怀期待的姐姐有一天被拖拽出来,在众人面前被揭穿是间谍,陷入绝望深渊的模样。
在韩国,法律上只允许14岁以上的人进行觉醒。因为在年纪太小的时候觉醒,可能会因无法承受自身能力而毁灭。
她想活下去。
…啊,是啊。
她静静地看着犹豫不决的我,随即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抬头望向天空。
因为我?
「啊,啊啊…」
…那个将过去彻底隐藏的崔秀晶,竟然要主动诉说自己的过去?
秀晶学姐是异种族啊。
她交到了朋友。
如果那孩子不想死,就必须亲自斩断。
他们总是像诅咒般恐吓说:「违抗命令,就会因刻在头上的魔法阵而死」。
为了不再去看那些空位,为了用那位姐姐来填补那些空缺。无论是物理上还是心理上。
* * *
必须没关系。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周围也没有人。
仿佛在说,若不对巴尔德尔家奉献,你的存在就毫无价值。
说不定是增加协力者的绝佳机会。
* * *
但是,我…
每当这时,他们就会说:
「为什么要那样做?如果是后辈你的话,一定有什么理由吧?」
「如果是不能说的事,那就算了。现在不说也没关系。」
不知她如何解读我的表情,崔秀晶咧嘴一笑,脸上仍带着淡淡的微笑问道:
但她仿佛毫不在意我的反应,缓缓开了口。
如果「名字」不是指「该死的小野猫」、「孤儿崽子」、「垃圾」之类的称呼,那她确实可以说是没有名字。
我感到震惊。
所以,那个没有名字的孩子这么说着,依赖起一位向她伸出援手的姐姐。
只为了不痛苦、不挨饿,没有名字的孩子握住了那只手。
不知是谁在何时生下了她,在后巷徘徊求生的孤儿,就这么随波逐流地活着,直到有一天被某人找上。
「失败了。处理掉。」
「好痛。」
她不知道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总有一天,我们要一起离开这个家族。」
因为她对待我的态度,和我背叛之前毫无二致,依旧是那样戏谑。
以此为开端,孩子获得了操控风的能力。
崔秀晶似乎思考了片刻。
我完全没想过,会有人毫不犹豫地对我说「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直到他们开始强迫包括她在内的孩子们进行「觉醒」之前。
他正佩戴着刻有那个家族纹章的徽章。
「你们看着办。」
这孩子一直以来都是为了自己而活、为自己而做决定。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管理者逼问孩子们是否与那位姐姐同谋,孩子们全都否认了。
「你好!」
挥下短剑的理由,挥出那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的、凌厉风刃的理由,有那个就足够了。
应该没关系吧?
「我会让你吃饱饭的。」
心底又开始翻腾起来。我以为自己已经平复了许多。
——直到那位说着这话的姐姐,被发现与外部势力暗中勾结为止。
这一刻感觉如同梦境。
但看来,对他们而言,培养能从小使用能力的「手足」所带来的好处,远比那种副作用更吸引人。
崔秀晶原本没有名字。
她知道他是谁。
虽然年纪尚小,但凭藉着出色的潜行技能,她经常被用于投毒任务。
* * *
声音听起来认真,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 * *
「…好啊。」
管理者于是说,那么就由与那位姐姐最亲近的孩子来杀死她。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付出相应的代价。
「尸体要怎么处理?」
因为这总比在街上打滚、最终死去的生活要好。
如今,没有名字的孩子也有了一个叫做「克莉丝」的名字。因为需要接收命令。
但有时,她会忍不住想,或许在外面死去反而更好。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会摇摇头,觉得这种想法很愚蠢。
无论从理性还是逻辑上,这样的生活都是对的。
而且,这里与无论如何挣扎都一无所获的后巷生活不同。
越是对巴尔德尔家忠诚,就能掌握越多的东西。
「这次做得很好。」
每当受到这样的称赞,每当作为回报得到更美味的食物、更好的衣服时,
她的心中,不知何时竟会滋长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所以,她决定在巴尔德尔家活下去。
因为这对她而言,是最好的生活。
这样的生活,又迎来了一次转折点。
「你好!」
「你好。」
开始在与其他势力的竞争中落于下风的兽人支派,决定借助杰米尼的力量。
「给我玩具!」
「给我玩具。」
与黑色天秤相比,他们的要求显得天真无邪,也相对容易满足。
对巴尔德尔家而言。
李夏娜那冷冰冰的印象恐怕也有一份功劳。
在她被肉体痛苦折磨得疲惫不堪、不知时间流逝了多久之际,
因为她脑中魔法阵的主人,现在是杰米尼了。
「我愿意去。」
「所以去学院吧!然后把释放你的代价给我们!」
痛苦、痛苦、痛苦到想死,却死不了。
但那是一种彻底的「他者化」。李夏娜很优秀,正因如此,她被孤立了。
「来玩升级游戏吧!」
就在那时。
因为每当她快要死去时,杰米尼就会救活她,再次把她扔回那群人之中。
「嗯。但已经厌倦只提取绝望了。」
有时,杰米尼会把她当作有用的工具来使唤。
「不行!你不能死!你必须痛苦到足以偿还我们帮助巴尔德尔家的代价!」
她是这么想的。
「为了巴尔德尔家。」
在樱花含苞待放的季节里,崔秀晶遇见了李夏娜。
「交易结束了。不过要不要抛弃你,我们还在考虑。」
「没问题。好啊。」
「嗯,现在好像足够了!」
她无法反抗。
「你好。」
* * *
她戴着活泼又爱玩闹的面具,接近了李夏娜。
为巴尔德尔家立下功劳的机会。
* * *
「啊…抱歉。」
「不能死。我们决定要从你身上收取代价了。」
「没问题!好啊!」
新学期过后的四月。
「不是还有用吗?」
* * *
但是,嗯,
第一场游戏,她是赢了?还是输了?
* * *
崔秀晶是受过训练的孩子,但终究只是个孩子。
只是因为无法反抗,所以去了学院。
她那时还无法理解这些话。
她至今仍记不清。
「你好!」
「首先!」
崔秀晶体会到,她在世间感受到的歧视,在这里也不例外。
「交易结束了!不过要不要释放你,我们还在考虑!」
「嗯…各位觉得如何?」
最终,她只能赢。
「来玩升级游戏吧。」
就在那时。
而她,
「帮我们暗杀这家伙!」
在那痛苦中,学会了名为「憎恨」的情感。
就是这样。
真是莫名其妙的话。
* * *
崔秀晶对于那样的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想法。
对待异种族的态度到哪都一样。
* * *
对方看起来不过像个小孩子,陪他们玩一会儿,等他们厌烦了再回巴尔德尔家就行了。
这样的日子不断重复。
「首先。」
「所以去学院吧。然后给我们一个抛弃你的理由。」
因曾与那位勾结外部势力的姐姐有关联而始终被戒备、被利用的崔秀晶,认为这是个机会。
杰米尼们突然叫她去学院。
杀死了人类的异种族,就那样「升级」了。
「帮我们暗杀这家伙。」
那时,「冰之公主」啊、「冰之王」啊这些指代李夏娜的、让人肉麻的绰号正流行着。
这个想法在她被扔进一群能力受限、只拿着一把短剑的人类死囚之中时,彻底颠覆了。
很痛苦。
「是兽人耶?我有点不太喜欢兽人。」
依照「要尽力好好相处」的命令,她戴上了适度微笑的面具。
「嗯,现在好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