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1

在死斗结束、兰斯洛特•杜•拉克逝去之后……

在满是岩石的显眼浮岛岸边，草薙护堂与亚历山大•嘉斯柯因对望。

「看来束缚解开了。」

「是啊。」

心不在焉回答亚雷克的提问，护堂思考起来。

这次给这家伙添麻烦了，虽然是个有诸多问题的人，还给人相处不来的印象，但这次草薙护堂的行动明显有问题……

是有装蒜不道歉这种选择。

但是护堂的脸皮没有厚到可以做出这种行为，他还是规规矩矩地道歉。

「这次真是麻烦你了，明明你已经和我说过要慎重行动，不要轻举妄动，我却还是给你添了麻烦……怎么说才好，我真的很抱歉。」

护堂深深低下头，看见对方举动的黑王子哼一声转过头。

是对护堂坦率道歉到意外吗？在转过头前，他露出了像是感到困惑一样的表情。

他虽然爱摆架子，说不定是个相当害羞的人。不过──

「不用在意，刚才我也说过了，这种程度早在我预想之内，我也没有什么生气之类的负面感情，只不过再次确认了你果然是个弑神者。」

说中了护堂有点在意的地方。

「和其他魔王有缘见面时，我也碰到了不少麻烦，已经习惯这种纠纷了，所以你不需要特别来向我道歉。」

「这样啊，不过嘉斯柯因，我不觉得自己和那些家伙一样那么没常识。」

刻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护堂开口反驳。

「你就凭直觉直接把我和他们都打成同一类，不是很粗暴吗？」

「不，冷静观察之后，我发现能让你们被分类成同一类型的理由，所以应该没有问题，草薙护堂，你也该从理性的角度考虑问题了。」

「理性的考虑……你也是同一个类型才对啊。」

「亚历山大、草薙大人，大事不好了！」

「亚历山大，没想到你也会有管住自己嘴巴的时候。」

不过这次的战场是在东京湾正中央，才会这么幸运。

「发生什么事，赛西莉亚？」

这句话产生了效果，亚雷克生气地皱起眉头。

护堂的脸抽搐起来，『山猪』和神刀的协力超出他预想以上坚固无比。

「等等，我不能对那个发言放任不管，请你订正。」

用高姿态开始推理起来的人是艾莉卡。

护堂点头同意，自己一直希望能尽量不对世界各地带来麻烦，以神和弑神者为对手战斗，现场附近都会被破坏得一塌糊涂，甚至造成完全石化的大事故。

媛巫女脸上依然挂着微笑，护堂还是担心她一个人站不起来的这件事情。

「除了你之外，就没有其他人可以使役那种怪物，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不过，说她白费心力什么的，你不觉得很过分吗？就算是神明们，也是有感情啊。说不定会被以前的同伴哭着的恳求引起共鸣。」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两位魔王和公主已经从岩山上下来了。

「什么？」

「呃，该怎么办才好!? 」祐理十分错愕。

「恭喜你，草薙护堂，这次终于达成了你一直想达成的愿望。」

「还没注意到吗？这次虽然在各式各样的方面都被弄得混乱不堪，不过日本任何地方都没被破坏。」

「真是感动，你老是不看气氛就说出伤害女孩子内心的发言，刚才那样才算得上是一位绅士唷！」

少女一开口就以唠叨的语气质问黑王子，看来她是亚雷克的朋友。

「你少装蒜了，约在十分钟之前的事，我和中华街的道士们都感应到在这个岛附近的海底里，有着巨大的咒力物体正在移动，以见鬼之术侦察之后，发现是只巨大猪怪，而且全身都是黑钢的……」

护堂对亚雷克不以为意的一句话提出质问，于是走在前面的亚雷克回过头，以像是理所当然的口吻说明：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听到旧识的名字，护堂吃了一惊。

听到赛西莉亚这个报告，护堂震惊不已。

「没什么，就算你抱着那玩意痛哭，大概也是白费心力而已，还是省点力气吧──我只是这么想，但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求求您了，还是请您降临到桂妮薇亚面前。在我的生命结束之前，求求您，至少见到您的身影，听到您的单言片语也无妨──！」

不知为何，护堂对眼前这个装腔作势的人有些厌烦。

护堂和亚雷克小心翼翼地转向同一方向，这个浮岛所见之处都是坚硬的黑岩，岛的中央有一个像小丘一般凸起的岩山，正是那个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就只有爱丽丝用着正合我意的感觉称赞护堂。

刺向亚雷克的剑是他拿来当诱饵、被称为救世神刀残骸。

虽然只是稍微的，还是对桂妮薇亚有点同情，虽然她是个危险的魔女，不过也有自己的夙愿，为了从前世就一直爱慕的主人，牺牲自己所有的一切，有这种感觉应该可以吧？

「怎么了，万里谷？难道你有哪里受伤了吗？」

「没什么，在『最后之王』沉睡的场所，必定会有神刀和战士的传说出现，就算这个浮岛是个诱饵，也难以认为连传说都是假的，那是因为『最后之王』的权能而诞生的传说，倘若如此，自然就会想到在东京湾的某处有着真正的浮岛了。」

「地点是对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护堂，看样子你似乎没受到什么伤。」

护堂瞄了艾莉卡一眼，金发的少女以『她真的没事』的感觉正在窃笑，应该不是逞强，是真的没什么事。

「那、那护堂同学，目标是在哪里!? 」

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曾经死去、化为沙粒的她，好像又使用了让自己复活的魔术，幼小的身体化为细砂般落下，就像是接近崩溃的沙雕一样。

护堂则是被爱丽丝的飞行术带过去，到达岩山顶端的时候，一把破破烂烂、锈迹斑斑的铁剑刺了过来。

「这推论似乎很合理……」

护堂看到亚雷克的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喃喃自语说些什么。

在那里的爱丽丝公主。如字面上的意思，她飞在天空，她利用幽体的优点轻飘飘地漂浮在空中，她指着岩山说：

「嗯，不愧是草薙大人，感觉您的将来非常令人期待！」

他耸耸肩。

用腐朽的神刀支撑，神祖不断祷告，这个时候的沙子依然不断崩落。

从绝望的背影就可以看得出她明明知道是徒劳的，却依然怀抱希望的行为。

黄色的光在转移到警戒态势的骑士们前面着陆，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带着眼镜的东洋人少女，虽然脸蛋可爱，不过给人很老土的印象。

回收腐朽神刀的亚雷克，步行从岩山上往下走。

「不，嘉斯柯因。的确，其他的弑神者经常会不经思考横冲直撞。和他们相较之下，你会周到地策画好谋略、布置好舞台，或许在风格上有些不同──但是无论任何事情产生的结果，和其他几位横冲直撞的同族没有多大差异，怎么说都是和世界和平为敌。」

那个人当然是桂妮薇亚。

可喜可贺──就在欣喜的时候，护堂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亚雷克，你为么要把将那种怪物……？」

桂妮薇亚不是要报仇也不是要战斗，而是选择希望能与自己至今为止一直找寻的『最后之王』说话当成临终的愿望，所以她对自己的仇人看都没看一眼。

而琍琍亚娜则是说「你果然是个一般手段应付不了的人。」这种话，然后闭起眼睛。

就在对疑惑的爱丽丝回答时……

不懂被恭喜的理由，然后银发的骑士说：

护堂想试着问一下他到底在自言自语什么。

「胡说八道，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是那只怪物饲主的候选人吧，再说这一次，他不是候选人而是真正的饲主。」

就算如此……不对，正因如此，她如同梦呓地细语：

来迎接的是草薙护堂的同伴们。

「或许吧，要是『最后之王』也认为桂妮薇亚是自己同伴的话。」

「可以请你停止把我形容成像是个感受性有问题的发言吗？」

接着吹来的强烈海风让桂妮薇亚的身体刷一声完全崩溃成沙子，顺着风飘散到海与天空的另一边去了。

最先是艾莉卡爽朗地说道，依靠着她肩膀的祐理也在旁微笑。

琍琍亚娜对放心的护堂微微一笑。

「平安最重要，欢迎回来。」

桂妮薇亚渐渐变淡、褪去颜色、化为透明，果然马上就会消失不见，即使能够延长濒死病人生命的复活术，也只能让施术者延长一点点生命就是极限了。

亚雷克和爱丽丝，护堂三人从后方注视死去的神祖。

「嗯，果然是这种结局。」艾莉卡边说边耸了耸肩。

「你没有资格这么讲，你才是用伪善的言行掩饰，无论做什么都会让世界大乱！」

隐隐有种在互相戳着对方的痛处，谈论不想被人提到的地方，明明个性完全不同，两人全部都凭着直觉行动──

护堂出口帮对方说话。

亚雷克严正反驳，并且用带着讽刺的视线望向护堂，不对，是除了赛西莉亚之外，全部人的目光都转向护堂那边。

「从推测来看，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亚雷克对公主的赞叹苦着脸。

黄色的光从天空的另一方飞来。那是飞翔术吧，看来是爱丽丝、琍琍亚娜以外的魔女，难道是神祖？

中断两人对话的，是一种巨大咒力运动的感觉。

「桂妮薇亚大人在那里用了让自身复活的术，肉体开始复原了！」

艾莉卡和琍琍亚娜对护堂送来的眼神点了点头。

「虽然如此，神祖们有着悠长的时间和魔力，还有人类没有的知识，所以那些家伙的条件应该比较有利，然而她们在关于『最后之王』的探索上，却被我们人类抢先了一步。萨丁岛的魔女璐克蕾琪雅•索拉也看出『最后之王』跨越了大陆的东西……不，倒不如说是接近东方的神，而且也掌握到若干的线索。」

「实际上，之所以把神刀的遗骸带来日本这里，也是基于考虑到那个可能性的措施。就算地点是对的，可是被找的对方不想要出来的话，桂妮薇亚还是会失败。」

「喔……你不说我还没想到！」

爱丽丝半信半疑地低语，护堂也有同样的感想，是不希望复活的『不顺从之神』吗？

「埋头调查亚瑟王与圣杯的关联性时，我曾经好几次发现过『最后之王』的足迹。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那些神祖们却无法发现呢？虽然我是认为自己比桂妮薇亚更擅长解谜没错。」

「啊，不，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

「呃，我在想要是和兰斯洛特发生正面冲突之后，那家伙应该没有余力再去什么地方才对……」

然后握着腐锈钢剑的人是位美少女，有着有如古洋董娃娃般的美貌，身上带着强烈回光返照的影子。

对亚雷克的坦白赞叹的人，是与他来往很久的爱丽丝。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我做的？」

「怎么了吗，草薙大人？」

「主人啊──请您看看，桂妮薇亚就要用尽最后的力气了，叔叔大人也尽了『不顺从之神』的本分战死沙场，我们已经箭尽刀断了，所以除了请求您大发慈悲之外，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在和亚雷克进行毫无结果的对话同时，护堂深切地认识到某件事情。

在接到报告的瞬间，亚雷克化为闪电飞了过去。

「不，只是稍微有些疲惫，请不用那么担心。」

「虽然猪的全身破破烂烂又全是伤口，不过却还在海里游着，而且一直对准横滨前进，感觉非常兴奋的样子。这样下去的话，再过二十分钟左右就会登陆横滨，将城市破坏殆尽，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有这种假设，『最后之王』不希望复活。可能他尽管在某处沉睡却无视神祖们的探索，不让那些家伙得到线索这样。」

「在和兰斯洛特卿的决斗需要用到『山猪』，不过附近却没有能够成为目标的巨大物体，然后护堂就觉得在海边应该有些什么东西，可以用破坏那个目标当名目来召唤出『山猪』，最后就是向着与兰斯洛特卿相撞的轨道突击……」

「横滨的……海湾大桥，因为听到嘉斯柯因去了中华街那边，所以不由得想起那里……」

「等一下，不要随便拿出我的名号当挡箭牌！」

「比、比起这个，还是要快点和委员会的沙耶宫馨联络提出警告，手机在这里还是有讯号的……可恶。不行，连不上！」

护堂回答祐理的问题，亚雷克发起牢骚，琍琍亚娜惊慌失措地想从远海的孤岛打电话到外面，第三个魔女赛西莉亚「得封锁海湾大桥」呢喃之后，又再次以飞翔术飞了出去。

「结果，证实人才不会这么简单就改变，只要牵扯到护堂的话，结果就会衍生成为不得了的事情啊。」

没有和周围的骚动同调的艾莉卡感慨万千。

另外还有一个我行我素的人物，那就是爱丽丝公主。

「顺带一提，这次亚历山大的带来霉运力量意外没有发动啊。」

「什么叫带来霉运的力量？」

「在他专心策画好一个计划时，总是会扯上和女性有关的纠纷遇上挫折，因为他无法理解女性的感情、迷茫、无私的爱之类的，所以没办法之下只能临时改变计划，可是这次却没有变成那样……总觉得有点没意思。」

黑王子亚雷克对艾莉卡和爱丽丝的对话咋舌，护堂却不以为意。

总之，关于神祖桂妮薇亚和军神兰斯洛特的冒险，总算是迎来终结了。

2

『后弟橘比卖，怀抱太刀而入海，其太刀流向非陆地亦非海洋之处，浮岛遂现。』

就算天之逆𫓴是个诱饵，要是这个传说是真正的话──

桂妮薇亚垂死的心里意识模糊思考，她的身体化成沙子崩塌，随着风分散在东京湾上。

生命已经到尽头了，她会就这样消失，为了下次的转生准备。

但还是有一些缓冲时间。桂妮薇亚飘浮在地上，模糊想着『最后之王』的事，经历前世和现世，两代都一直追寻的主人，至今还是没有找到，居然是悲剧的结局吗？

就在内心充满悲叹的时候，她灵视看到了。

由于是在濒死的时候，所以灵感澄清到最大极限。

看到了。主人沉睡着那不是陆地也不是海洋的地方，确实看到那个位置了。

「呜呼……原来是在那里！主人呀，世间最后显现之王呀！昔日被人称为阿托斯的亚瑟之父呀！」

她的短发是犹如融入月亮般的银色，瞳孔是如同凝缩黑暗般的漆黑，精致的美貌即使幼嫩，却有股神圣感，而且充满如同女王般的威严，她一丝不挂的裸体上充满人类的幼女不可能具有的力量。

在地面上看起来是长年静止──位于所谓的静止轨道上，人类不知道这座岛的存在，即使知道，也只会认为是卫星轨道上的浮游物。

她微微地歪曲了嘴唇，露出了微笑。

为了洗洁身躯，与湖水嬉戏──

在两次都成为激斗舞台的海洋遥远上方，比云层都要高的场所，比起大气层还要高。并非天界──而是人类称为卫星轨道的地方。

「因此圣杯呀，拜托你了……啊，你也去新的女王身旁吧。」

在这块狭窄之地的中心插着一柄铁剑。

桂妮薇亚的来世还在遥远的未来，代替她的是──将自己满溢的思念托付给魔导圣杯，通过祈愿让圣杯雌伏于根据地布列塔尼。

经过几百年之后，灵气就会蜕变成为新的神祖转生，但是地上已经有七名弑神者了。要与打倒他们，并且使复活的欲望淡薄的主人再次降临，神祖的力量也太过不足了。

「主人呀……最后之王呀……桂妮薇亚对您──」

从圣杯而生的少女沉入湖水里。

被无视了──新的绝望侵蚀桂妮薇亚的心，最后这股绝望成为黑暗的冲动，给了将死的魔女王最后的力量。

慢慢地，圣杯的形态发生变化，至今为止都是个黄金构造的瓶子，现在却渐渐产生变化，得到了像是人类般的柔软肌肤，变化成人类的姿态。

他应该拥有能让她感到热血沸腾的器量，她毫无理由地如此确信。

遗言还没说完就中断了。

这就是歼灭魔王之英雄的佩刀，最强之《钢》。

是把刀刃长度大约一百公分的刚剑，有着双刃的厚重刀身，和柴刀类似的结构，可是这把刀腐朽到残破不堪，满是铁锈。

桂妮薇亚的呼唤声应该已经传达到了。

在那个容器里，幸运地还充满在不久之前吸取的女神灵气。

在她当成据点的布列塔尼森林里，有两个物品显现。

在那里漂浮着一座小岛。

这个羁绊必定会将呼唤传达过去，可是却没有回应。

过去森林之主与守护骑士对话的湖畔旁，在那两个神具显现之后，经过了片刻的时间。

显现出的是黄金与铁合金而成的圆盘，表面上会让人联想到『剑』形状的刻印，数量是两……不，是三个，召唤出来之后，数量马上就增加了一个。

听取桂妮薇亚的命令，圆盘向着天空的远方飞去。

一个是黄金与铁的圆盘，另外一个是黄金之瓮──被称为圣杯的容器。

这样就结束了，魔女王的意识渐渐淡薄、消失。

「叔叔……兰斯洛特•杜•拉克的钢也被储存在上面，没错，不是变成草薙大人的权能，而是成为再临的『最后之王』弓箭……去吧。」

以人类来说，她的年龄看上去大概十二，三岁左右，是个年幼的女性姿态。

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鲜明铭刻在眼皮底下的宿敌面孔，黑发黑眼睛的少年，不过他绝对不会是个普通人。

「吾母之分身，为神圣命之泉的圣杯呀，今后之事将托付于你，唤醒沉眠的主人，必定让其实现再临！」

桂妮薇亚以残存下来的一点点咒力使用出召唤术。

「算了。妾身现在还需要休息，迟早会开始起程，向天与地展示女王的威猛与勇敢。如今就让这副新生的身体好好休息……」

「尽管妾身有着这个使命，到底要怎么做呢？除了那个男人之外，在妾身的心中──好像也有着应该要打倒的男人。」

神祖即使死去了，总有一天也会转生，但是直到再次转生为止需要几百年的时间。

传到真正的浮岛，她一直追寻的英雄所在之处，被他以分身的神刀榨取生命的地母神会蜕变成为神祖，或者是说，桂妮薇亚她们神祖是他远亲般的『妹妹』或是『女儿』般的存在。

纵然被无视，即使不被期望，也无论如何都要令主人苏醒过来！

「嗯，唤醒那个地方沉睡的倦惰英雄……那就是妾身的使命──」

然后，再次回到房总。

桂妮薇亚消失之后不久。

救世之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