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异地的魔王

1

护堂等人被吸入连接异界的洞穴。

等他们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悬浮在深邃的黑暗中。这种黑暗不是夜晚的黑暗，上方也看不到星空。这是一片漆黑的空间，放眼望去唯有一道光源。

遥远的前方闪烁着小小的白光，犹如夜空中的星辰。

夜视能力优异的护堂，凭着白光找到其他同伴。

「各位，你们没事吧!? 」

「嗯，没事，惠那没有受伤。」

「我也没事，还好大家没有被分开。」

惠那和艾莉卡在二、三公尺远的地方回应护堂。

不过，他们看不到银发的女骑士。

「琍琍亚娜小姐，好像飞走了对吧？」

「幸亏如此她才没被吸进来，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侥幸。也罢，我相信琍琍会平安无事的，她不需要我们操心。」

艾莉卡很快答复了惠那的疑问。

下一瞬间，护堂三人的身体开始移动了，前方遥远的光芒将他们吸了过去。三人以慢跑的速度，被送往那道光源的方向。

这种情况形同在无重力状态中飘浮。

四周没有可供施力或立足的地方，要抵抗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拉斐尔说的『回廊』啊……」

「真没想到，我们会亲自体验艾西亚夫人留下的异界通道……」

「咦？你们知道这洞穴是什么吗？麻烦告诉惠那吧。」

「晚点再说。在这种地方也不方便解释，先乖乖地前往另一边。」

安抚完惠那后，护堂叹了一口气。

「我们现在碰到很麻烦的状况……关于这些事情，我想依序进行说明。」

护堂和艾莉卡小声嘀咕。

他们看到的是一条雄浑的大河，不是涓涓溪流。

「可是啊，照这种讲法岂不是和琍琍亚娜小姐的『横渡幽世』之术一样吗？魔王的权能应该有更强大的效果吧？」

仔细一看，是两头龙飞过他的头顶，而且还是他们在托斯卡尼的古堡旅馆目击到的黑色翼龙。黑色的翼龙悠扬地张开翅膀滑过天际。

三人达成共识后，护堂和艾莉卡跟着率先前行的惠那离开河边。

远远看上去，城内似乎有三、四十栋建筑物。

没错，这里是平原──举目所及尽是宽广平坦的原野，在土地狭窄的日本很少有这样的地形。

「没错，利用艾西亚夫人创造的『妖精回廊』，就能通往星幽界之类的异世界。」

众人望向发声的方向，有一头黑色的恐龙在大河中游泳。那头恐龙伸长颈子，凝视着待在河畔的护堂他们。

一眨眼的功夫，他们看到了陌生的风景。

「…………」

每次要决定方向时，艾莉卡会用这项道具施展探测术。她握住怀表的表链，过一会后垂吊的怀表开始慢慢摆动。

「这个的话，反正人家都给了，我们就收下来吧。」

这片原野上有一条道路。

「这里是哪里啊……？」

「而且还在河畔上。」

「果然时钟派不上用场啊……」

就在护堂自言自语的时候。

「那个，那边的几位先生！可否向你们请教一下！」

惠那不满的语气似乎刺激到了那两位男子。

「神兽的主人在那里吗？会不会是神啊？」

这个出人意料的结果，三人都不知该做何反应。

「XXXX、XXXXXXXX！XXXX、XXX！」

生性聪颖的惠那也搞不清楚状况。

「咦？」

每一个硬币的形状都不太漂亮，显见这里的铸造技术尚未成熟，无法做出完美的圆形。那些硬币几乎都是铜币，当中还夹杂了几枚金币。

路面并不宽敞，是用砂石铺设而成的道路。两旁还有排水沟，设计得十分周到。

「看太阳的位置，现在大约是上午十一点左右。」

「大概吧，看见他们那种态度，惠那都能担任翻译了。」

他们留下马车和货物逃跑了，护堂错愕地问艾莉卡。

艾莉卡停下脚步叹气。

这位精通英文、德文、法文、西班牙文、希腊文的少女也没办法进行翻译。

护堂他们来到了流过森林地带的大河旁，四周充斥小鸟的啼叫声和温暖的阳光，还有翩然飞舞的蝴蝶。

前方的大河清澈湛蓝，美得令人感动。

他们转头望向惠那，又吼了几句意义不明的话。不过光看他们僵硬的表情，可以发现他们的吼叫是出于恐惧。

艾莉卡指着一座『城寨』，那座城寨和他们在同一边河畔上。

可能在她眼里，穿成这样搭马车的人很可疑吧。

一辆双头马车缓慢开过道路，朝护堂等人的方向前进。御者的座位上有二位白人男性。

艾莉卡拿出怀表，并不理会护堂的指摘。

「我也不太清楚……」

护堂可以理解艾莉卡的心情。除非真的遇到最糟糕的情况，否则她不想渲染一些不吉利的情报，这也是护堂没有多解释的理由。

「嗯，毕竟现在的情况比去幽世还复杂。」

眼前的景象诚如他们二人的描述，然而这里绝对不是刚才的卡森蒂诺森林。

护堂看着他们最后拿出来的硬币。

那几个人面相凶恶，也许不是从事正经工作的人，惠那疑惑地看着他们。

那两头翼龙降落在城中，那里正是它们的目的地，『城寨』围绕在城墙当中，城门上还有瞭望的看台。

「护堂，你看那里！」

艾莉卡挡住了马车的去路，用意大利文向对方攀谈。

惠那提出质疑，艾莉卡难得没有给一个正面的回答。

「这个方法不晓得有没有用，但总比盲目乱走好多了，我们走吧。」

东西搬完后，那两个人死命跑回原来的方向。

艾莉卡耸肩回应惠那，之后他们听到了水花喷溅的声音。

他们从驾驶的座位上跳下来，将马车上的货物一一搬到地面。里面有木工道具、灰色的瓶子、铁锹和锄头、沉重的布袋、以及十几枚硬币──

护堂被这个意外的说明吓傻了。

「又是森林啊？」

「喂，这样不好吧？」

艾莉卡用怀表计算花费的时间，露出了一个开怀的微笑。

「他们在讲什么惠那是听不懂啦，可是感觉好伤人喔。」

两旁的河畔耸立无数的榉木和橡树。

那头龙，也是在卡森蒂诺出现的恐爪龙。

「我猜是『我们所有的家当都给你，求求你饶了我们吧！』类似的话。」

「换句话说，那个叫萨尔巴特雷的王引发艾西亚夫人的权能失控？」

这位生性随和的自然之子也不开心地皱起眉头。

一行人走在森林中，艾莉卡分析着这种不可思议的移动原理。

「况且，这里不是幽世吧？因为完全没有那个世界的味道啊。」

护堂正要进行说明时，头上飞过巨大的黑影。

护堂再次体认到这里是不寻常的地方，艾莉卡接着说：

护堂和惠那也跟在她身后，没多久来到了一片平原。

他们凝视着一旁的护堂，没有理会艾莉卡。

「惠那小姐，你的直觉还是这么敏锐，这一点留待之后讨论吧，在我们掌握这块土地是什么地方之前，我不想做过多的臆测。」

「这里看不到有人居住，要不要占卜该往哪走呢？」

「这座森林，难道是它们的巢穴!? 」

「好像是小麦粉……这该怎么处理呢？」

对方一看到护堂，立刻快速潜入水中躲起来。

「没错，这是不争的事实。眼下我们应该先收集情报，这才是当务之急。」

话虽如此，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情报来源，艾莉卡马上采取了行动。

护堂懊恼地蹲下来打开布袋，那个布袋在日本可装入五公斤的白米，里面是大量的白色粉末。

最危险的是，他们在驾驶的座位上摆着长剑。

「护堂，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要把握任何有利用价值的东西。」

「说不定是某个人的同类……？」

不过，惠那似乎不太能认同。

艾莉卡走向怀表摆动的方向。

他们穿的衣服很朴素，要说是简陋也不为过。

朝这条路直走，有机会找到人们居住的城镇。

「怎么会，我偶尔也会用这种方法找你啊。这次不必找特定人物，只需要大略找到人类的气息就行了。」

「这也太不科学了……」

「只是，他们好像很害怕你。我猜他们是在说『你终于来了吗，这个黑发的恶魔！』『拜托、求你不要杀害我们！』之类。」

「来到这里大约花了三十分钟，看来我们的运气还不错。」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在不知道对方使用何种语言的情况下，艾莉卡决定选用自己最熟悉的母语，可是不晓得他们是否听得懂艾莉卡的话。

他们指着护堂大叫，这是护堂听不懂的语言，但就语感来说有点类似德文。

「喂，他们刚才说的是──」

这里是春季的森林，绝非冬季的托斯卡尼。

护堂等人顺利接近白光，他们发现那是一颗直径约六、七公尺的光球。光球将三人吸了进去。

三人加快步伐走向那条道路。

「这是哪来的失落世界啊？我们暂时先撤退吧!? 」

「好主意，先往那边走吧！」

「艾莉卡，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另外，怀表的指针显示目前是晚上七点。惠那确认时间后仰望天空，利用丰富的自然知识做了一个推测。

说穿了就是在上半身套个长袖T恤，再用了一条腰带束紧略长的下摆，下半身则是宽松的长裤。

「XXXXX、XXX、XXXXXXXXX！」

护堂不能接受艾莉卡的说法，却也没有反驳。

考量到现在的状况，放弃这些支援物资实在太可惜了。所以护堂决意变通一下，他将那些物资再次放上马车。

三人搭上马车，朝那条道路前进。

他们往那两个人逃跑的反方向行进。坐上驾驶的位置驾马的人是艾莉卡，她在途中确认马车上的货物，频繁地点点头。

艾莉卡特别注意陶瓶上的花纹，以及硬币上刻的文字和人物。

马车在路上前进了三小时左右。

一行人来到了小型的聚落，四周有不少砖瓦建造的房舍。

当然，聚落里自然有人烟的迹象，一位牧羊的青年率领羊群，还有牵着驴子的老人悠闲走在路上，手持农具的人群和牛只也经过他们身旁。

这里的房舍、人们的衣着、物品和器具都十分简朴。

艾莉卡突然说要去调查道路旁的神庙，那是一座用白色大理石制成的建筑，当中有好几根粗大的圆柱，很像小型的帕德嫩神殿。

艾莉卡调查完后说明。

「惠那小姐，现在我可以说出推测了，这里可能是古代的欧洲，时代大约是西元四世纪到五世纪左右，场所是罗马帝国的属地，也许是高卢吧。」

「…………咦？」

平常语惊四座的总是清秋院惠那，这次却换她被吓到了。惠那惊讶得目瞪口呆。

「也就是说，艾西亚夫人的权能创造的回廊，可以通往星幽界或过去的时代，我们飘流到了过去的世界。」

「咦咦咦!? 」

要是没有圣拉斐尔提供的情报，护堂想必也会有相同的反应。

护堂五味杂陈地想起那位女圣骑士的评语。她说『艾西亚夫人是最会给人添麻烦的弑神者』，现在护堂完全同意这句话。

「那我们该怎么办才好……」

语毕，护堂发现有一群聚落的居民走近自己。

护堂尴尬地说明。

护堂心想，终于碰上麻烦了──不过，护堂观察到他们的视线中，充满了很明显的恐惧和敬畏之意。

「一开始我完全没注意到，这里是现代的瑞士领地。接近巴塞尔市，顺着莱茵河移动的话，这里离史特拉斯堡也很近。」

「我记得，日耳曼尼亚住着日耳曼人，好像叫哥特族是吧？」

「我记得有个叫阿提拉的帝王，横扫了整个欧洲对吧？」

「战国时代马上就要开始了是吗……」

2

「所以我们最好尽快回到原本的时代。」

现在想想，护堂他们的服装太过显眼了。

老人把护堂的澄清当成『一时的权宜之计』，做出了刚才那一番说明。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希望您或您的同胞兀汀大人，能赐予劳里卡市和圣女特别的慈悲。」

刚才老人也说，那个谜样的男子兀汀是匈族。

「怎么说？」

那时圣拉斐尔的脸庞，浮现了极为夸张的苦涩表情。

「可是，我们穿越回廊后，是出现在河岸地区对吧。问题是，那一带没有回廊入口的洞穴啊？」

护堂有一种赚到又吃亏的感觉，艾莉卡接着说下去。

「你说的要比这个时代再早一点，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如果考量这些因素，我们来到了一个很麻烦的时代……」

『那么，如果有人运气不好跑进去……』

听了护堂的解释，老人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今天老人也不忘跑来讨好护堂。他毕恭毕敬地和护堂交谈，也没有在这里逗留太久。

基于这样的经历，他恭敬的言行依旧不失高雅的气质。

幸亏这个恩惠，护堂他们总算有办法和当地人沟通，日本的媛巫女并没有积极培养这种能力，因为她们很少在国外活动。

护堂他们四天前抵达的庄园，就是归他所有。老人名唤弗里乌斯，是个具有罗马血统的贵族，以前在附近的都市担任『议员』。

艾莉卡暗淡地继续说。

护堂思考着，这该不会是产生误会的理由吧？

「真是对不住了。因为您和传闻中的『术尔之剑』兀汀大人十分神似，另外还带着金发和黑发的美丽公主，我等才会误认。」

突如其来的时空之旅已经过了四天。

护堂叹了一口气，艾莉卡也无奈地耸肩。

『没错，那一定是从异界来的。大姐的这个权能，好像是从克尔特神话中常青之国的妖精身上夺来的。』

「匈族……我记得世界史的教科书上有记载。」

那个叫兀汀的男子，似乎是个恣意掠夺当地居民的恶徒，而且还是那一群龙的主人。

「或许，是在那附近的某个地方……」

护堂的每一个疑问，都换来圣拉斐尔的不祥解答。

「我是打算──找到那位艾西亚夫人，请她帮忙开启通往现代的回廊，只是要找到她似乎很困难。」

「我的名字叫草薙护堂。这次承蒙各位的关照，该回礼的应该是我才对，请你们千万不用这么客气。」

护堂一直听到兀汀和术尔这两个字眼。

「草薙大人。您即便不是兀汀大人，也是统驭群龙的『术尔之剑』的同胞，所以请您切莫挂怀。」

「意思是越过那条河，就是没有开化的地方啊……」

『那是骗人的，她怎么可能会隐居，大姐时常用那种权能四处旅行。她在现世的时间很少，所以大家才会说她隐居。』

「我在第一天看到金币的图样，就知道这个时代的罗马帝国已经分裂了。」

只是，他在临行前还说了这么一段话。

他们看着护堂议论纷纷。

『说到艾西亚夫人，业界盛传她长期隐居不是吗……』

「我打听过现今的世界情势，目前的皇帝叫霍诺留士。他因为惧怕入侵意大利半岛的哥特族，所以一直隐居在拉温纳的都城里……」

「原来如此……您的意思是，要我们配合这种说词是吗？」

一位侍女站在老人身后，手持附有握环的瓶子，里面装了『赠与兀汀大人的礼物』。

『兀汀大人，在您滞留的这段时间，我们愿意尽一切的心力服侍您。恳请您宽容以待──』

「再过不久这种情况会急速恶化。罗马帝国早已失去了自救的能力，日耳曼人的王国渐渐成为罗马帝国领土的新支配者。再过几十年后，会有一批强悍的骑马民族越过莱茵河入侵高卢。」

不过，这次情况紧急。

弗里乌斯以无上的恭敬语气请求。

艾莉卡和惠那就站在护堂的后面，这么高水准的金发和黑发美少女的组合，的确是十分罕见的景象。

听了艾莉卡解说的世界情势，护堂和惠那有感而发地说。

身为首席媛巫女的惠那，也不得不学习古代语言。

会引人注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他们才刚和二名男子发生误会。

「盲目寻找应该是很难找到的。」

『回廊在大姐踏入旅程后，会暂时消失不见。不过，一年里有好几次……会在同样的地方显现，进去那里就会前往大姐所在的世界。』

护堂想起了时空跳跃前，圣拉斐尔说过的话。

幸好语言不通、无人可以依靠的困境只有一开始而已。如今，护堂他们的生活过得十分惬意的。

「既然如此，还是请您收下这个薄礼，也算聊表我们的歉意吧。琳戴，去准备吧。」

艾莉卡表情凝重地寻问那位前辈。

「河边的城寨，就是那个叫兀汀的男子居住的地方？」

「那边是法国和德国的边界吧？」

「是的，您说得没错。那是您之前──失敬，是令人敬畏的匈族驭龙使•兀汀大人夺下的城寨。」

四天前，弗里乌斯老人对护堂解释。

「不好意思，我也重申过很多次了，我不是你们说的那个男人。」

老人离开后，艾莉卡打开了话匣子。

「莱茵河，我在现代也没看过……」

惠那和艾莉卡说完后，护堂又叹了一口气。

之后，护堂他们待在这座庄园中，享受最好的美食和住所。

『那位大姐的回廊真的很麻烦……她会创造出类似洞窟的穴位，连接到别的异界。好比星幽界或过去的时代。』

侍女听从弗里乌斯的指示，前往屋子的后方。

「这有什么问题吗？」

「是，老爷。」

「这四天我们知道了不少事情。」

「从这些资讯推测，现在是五世纪初──亦即西元四百年到四一零年的时候，也就是西罗马帝国开始崩解的年代。」

想到过去这段对话，护堂的心情也沉了下来，之后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说不定一年只会出现几次吧？」

艾莉卡接二连三地说出未来发生的事情。

弗里乌斯偷瞄了护堂的身后一眼。

「据闻兀汀大人是一位智勇兼备、清浊同流的大英雄。面对未来的新战事，兀汀大人也有自己的考量吧。」

「我们的确是在罗马属地高卢，而且是在东方的边陲地带。我们在第一天看到的那一条河，肯定是莱茵河没有错。」

观察货币的造型，即可锁定使用的年代。

惠那听了地名后提出质疑。

弑神者和高级魔术师，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学会未知的语言。

这几天她在庄园附近四处调查、和老贵族弗里乌斯促膝长谈，进行了非常仔细的情报收集工作。另外，这一带的语言根据她的说法是「德国南方人使用的高地德文的原型，当中有一部分和这种语言有关」。

「不过，王。我们要怎么回去呢？」

「没错，我们目前在画分高卢和日耳曼尼亚的莱茵河沿岸。这个时代的莱茵河，是罗马文明和化外之地的界线。」

『假如恐龙神兽真的是从回廊跑来的……』

「在这个时代，莱茵河对面是骑马民族匈人的势力范围。他们是罗马帝国和高卢人最大的威胁，日耳曼尼亚的日耳曼各族受匈族迫害，才会移居到罗马帝国领土内，进而造成了各式各样的问题。」

提起匈族这个名称，护堂想起了另一件事。

「我们前几天幸运得到法勒努斯产的葡萄酒，特地拿来请兀汀大人尝尝。」

那位身穿罗马长袍的老人，恭恭敬敬地说了一番客套话。

人群的中心，有一位穿着华美长袍的老人，护堂记得那好像是罗马帝国的服饰。老人的身旁还有一群体格不错的青年。

「高卢是古代的法国吧？我们来到了很偏僻的地方。」

顺带一提，这里是弗里乌斯的居所，也是护堂等人暂住的地方。老人和他的家族特地让出他们的房子，搬到别的地方居住。

换言之，他们将自己的房子献给了草薙护堂。

「没错，这个帝王统一了各自为政的匈族、力战东西罗马帝国，被称为众王之王，他崛起的时代大概是三十年之后吧？」

护堂试着回想世界史的知识。

艾莉卡博学的发言令护堂十分感佩。不过，展现得意分野的深红恶魔语气很沉重。

『当然会被传送到另一个世界啰。』

「去到那里，也不见得能随时回去啊……」

「护堂，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喔。那里是兀汀那个男子的地盘，他用某种手段驯养了大批的神兽。」

艾莉卡提起了最大的症结点。

「他会不会是这个时代的弑神者？伟大的魔术师多少还能召唤一头神兽，然而那种驯养一群神兽的行为，只有神和弑神者办得到。」

「是啊……」

「听在地人的形容，那个人不像神。」

「照这样看来，接近那里必需非常小心谨慎。二位弑神者碰面不可能相安无事的，这一点我们在现代已经有很深刻的体认了。」

护堂认同这个推测，惠那也说出自己的见解，最后艾莉卡统整了要点。

正当三人了解这次事件的难处而沉默不语时，耳边传来了物品碎裂的声响。

他们回头一看，方才庄园主人带来的侍女──那位叫琳戴的少女，一个不小心摔碎了陶制的杯子。

她在准备倒酒的工作，不小心摔破了斟满贡品的杯子。

「真、真的非常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琳戴谢罪时的慌张表情，像是碰上了世界末日一样。

她是一位十三、四岁的金发少女，年纪和妹妹静花相去不远。长相十分可爱，皮肤也白得令人惊艳。

她穿着一件长及膝盖的衣服，腰部还束了一条带子。

那是一件朴素又破旧的衣服。护堂他们滞留在这里的四天，都是这位少女负责照顾他们的，护堂自然不可能生这位少女的气。

「不用在意，我们要出去外面一会，你慢慢整理就好。」

护堂要是想帮忙，对方反而会更惶恐。

所以护堂向伙伴们使了一个眼色，起身离开房间。艾莉卡和惠那也理所当然地跟在后头。

廊下石柱林立，宽广的庭园还有小型的水池。

「──!? 」

「骑马这种特技，在这个时代很有用吧。」

「没问题，不过从这个时代的角度来看，我也称不上骑术的高手。」

他记得那位侍女琳戴说过，这座庄园的人偶尔会用蒸气浴洗澡。

古罗马没有鞍镫这种东西。那是一种悬挂在马鞍两侧，用来支撑左右腿的东西。没有鞍镫，骑马的难度也会大为增加。

（艾莉卡说，这座庄园的位置相当于现代的瑞士和德国边境。这从古时候就是温泉地，还有罗马军团的疗养设施。）

另外，这里没有鞍镫，不过有其他的马具。

看到金发少女的行动，黑发的自然之子思考片刻后，难得用一种紧张的表情观察护堂的反应，继续缩短二人之间的距离。

地面铺设了磁砖，还设置了浴槽导入温泉，四周只有屋顶而没有外墙。

到了晚上，护堂终于能歇口气了。

「啊，对了，教我怎么骑马吧。」

「感觉很有趣，改天也试试蒸气浴吧。」

二位少女下定决心地对看一眼，之后同时泡入浴槽里，艾莉卡来到护堂右边，惠那则是占据护堂左边！

「等、等一下。你们觉得我是这种人吗!? 」

惠那的身体几乎要贴在护堂身上了。

三人最初来到这里，误以为这里是某个村落，其实这一带是弗里乌斯的庄园。

宅院里有马槽，老人也说他们可以自由使用没关系。

当然她们白晰柔嫩的肌肤，以及多次曝露在护堂面前的魅力肉体近在咫尺──

护堂固定住自己的脖子，眼睛只敢盯着前方。

不过护堂总算慢慢恢复冷静了。艾莉卡•布兰德里和清秋院惠那，堪称所有伙伴中性格最出人意表的二人，他相信只要保持冷静，秉持理性和批判精神严肃以待，一定可以对抗这两个人。

「「…………」」

这种罗马骑兵也会使用的马鞍，四个顶点像角一样特别突出。这样能帮助骑手在颠簸的马上保持平衡。

3

「也对，依护堂的个性，的确很可能做出这种事。」

「呜！」

不过，这里有五、六十个东京巨蛋（约五公顷）这么大，护堂会误以为这里是村落也很正常……

「相反的，我愿意积极地探究未知的领域……和护堂共享鱼水之欢喔……」

「换句话说呢，我们是想避免竞争越演越烈；现在情况已经不乐观了，不应该浪费多余的精力。」

「惠那小姐……」

毕竟艾莉卡和惠那只用一条布遮住身体。

「那就视为特例，不予追究。」

「在回到现代前，我们都不可以偷跑，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你你你、你们来这里要做什么……!? 」

「不过惠那小姐，你对这种事情有点恐惧对吧？」

「骑马的水准，还会随着时代改变啊？」

他们听着艾莉卡自夸，来到了宅院外。

惠那的语气有些逞强，态度却十分坚定。

「好厉害。日本的骑射之术，也要有鞍镫配合才好施展。」

「你们在说什么啊……」

他死命告诫自己，绝对不可以望向身旁。

因为羞耻和紧张的原故，她们的表情十分僵硬，眼睛也不敢看着护堂。

「啊，你在说什么，艾莉卡小姐，惠那也早就想和王发展这种关系了。」

「因为他是王，他是那种在任何地方都能生存的人啦。」

护堂急忙回过头，艾莉卡和惠那已来到他面前了。

「啊，好主意呢。惠那也不太擅长骑马，麻烦指导一下。」

艾莉卡干咳了一声，想掩饰现场尴尬的气息。

「我们打算订下具体的内容，所以希望你能当公证人。」

艾莉卡提供的知识令惠那深感佩服。不擅骑马的惠那也专心练习骑术，她比毫无经验的护堂优秀多了。

「在这个时代的欧洲，会使用鞍镫的只有匈族这种骑马民族而已。他们的骑术好到不需要马鞍，还可以在马上使用弓箭射击。」

护堂正襟危坐，努力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摇。

「真受不了护堂，说什么想尽快回到原本的世界，结果却越来越顺应这个时代……」

她们的身体离护堂很近，艾莉卡离护堂二十公分左右，惠那只有十公分不到。

这次艾莉卡和惠那很有默契地取得了共识。

结果那一天，他们一直练习到太阳下山为止。

护堂好不容易介入她们的议论，二位女孩的表情也变得尴尬。

「惠、惠那也没问题。」

在走廊下漫步的护堂，想到了这个主意。

「当然是啊，你不是很会挑时机玩弄我们吗？」

护堂首先提出了这个问题。

「你你你你你你你们、不要在我面前讲这些啦……」

擅长骑马的艾莉卡接受了这个要求。

不擅骑马的护堂，动用了许多平时不会用到的肌肉，身体有一种舒适的疲劳感。他泡在温热的露天浴池中，消除身上的疲惫困顿。

「不过万一护堂兽性大发、主动诱惑我们的话──」

庄园的主人利用这项地利，建造了一座户外浴场。

「惠那的奶奶说过，这种事情实际尝试过就会了，不敢尝试的话讲再多也没用。」

多亏这项设施，护堂才能享受这种小小的幸福。

护堂靠在浴槽边上嘀咕。

他们从马槽牵出马匹和骑马用具，再找一块空地开始练习。

艾莉卡以贵妇般的口吻担心她的同性好友。

她刻意再贴近护堂五公分，仿佛在对抗左边的竞争对手一样。

「况且这里不是现代，我们正处在危机状态下对吧？……这种吊桥效果，可能会让我们之中的某一个人和你……」

他听到了不该在这里的二位同伴，在窃窃私语的声音。

护堂结结巴巴地问她们。

护堂自言自语地享受这种幸福。

听她们越说越过火，护堂赶紧插嘴。

「有浴池真是幸运啊……」

而且，她们只用一块充当浴巾的白布遮住身体前面──全身上下脱得一丝不挂。

三人泡在露天浴场，聊着护堂无法想像的对话。

「我们也不会拒绝……」

「意思是不能偷偷抢占王的规定。这四天来，惠那和艾莉卡小姐做了很多讨论。」

「可是，惠那……很喜欢这样的王喔，艾莉卡小姐呢？」

由于骑兵在马上还得使用长枪和弓箭，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发明。

护堂一个人悠闲地泡在浴槽中，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右边这位金发美少女不开心地皱起眉头。

「护堂。接下来，我想和惠那小姐讨论『不能偷跑的协定』。」

语带不悦的艾莉卡马上采取行动。

她们被护堂看到后，也害羞得动弹不得。

艾莉卡和惠那在练习骑马时也流了不少汗。不过二人说有其他事要处理，所以护堂才会先跑来泡澡。

那种语气不像在谴责对手，反而充满了一股包容力，这种气质很符合艾莉卡的写照。

「请、请教一下，为什么你们要做这种事啊……？」

惠那娇羞低语，艾莉卡则是略感困惑地说明。

「你想想看，那个……我们说不定会把持不住，和王建立深厚的关系啊……」

面对她们的攻势，护堂的冷静转眼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嗯，没问题，惠那没意见。」

「那当然啊。这个时代有真正的骑马民族，以及那些几乎一辈子生活在马上的人，但我的骑术比一般罗马人高超，这点你们不必担心。」

这座罗马式的平房宅院有几十个房间，看在现代日本人的眼里也很奢华。尤其庶民的房子只有一个房间，更显得这里尊贵不凡。

艾莉卡的距离也不遑多让。被金发和黑发美女夹在中间的护堂，心神越来越慌乱。

罗马人建造的都市，大多会有帝国式的大浴场，不过这座庄园没有这样的东西，这里缺乏水利设施，连取水都是一件困难的差事。

可是这座宅院后方有源源不绝的天然温泉。

「尤其，我一直不介意怀上护堂的孩子……」

他动员所有的自制心，不去思考二位少女可能会做出更过分的亲密接触，然而这种状况还是很诱人。

「偷跑──你在说什么？」

「所以才要订立协议喔。」

「我倒是希望护堂能克制一下那种奔放的情感，不过偶尔为之也很新鲜，我不讨厌这一点是真的……」

「啊，艾莉卡小姐也喜欢吗？果然……」

「惠那小姐，这种缺乏淑女气质的事情，不能直接说出来啊！」

「呃……这，就各方面来说真是抱歉了……」

被迫听着女性的私房话题，护堂害羞到无地自容。当然这是他自做自受，他也没有资格抱怨什么。

在他们交谈到一半时，现场来了第四位人物。

「打、打扰各位大人歇息了……」

琳戴来到了这座户外浴场。

而且她的身上没有穿戴衣物，只有腰上卷了一条布匹。少女的柔嫩肌肤和苗条身材也一览无遗。好在她还抱了一个小小的瓶子，稍微遮住了身体的前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

「我、我是想帮各位大人入浴才来……啊，这是老爷要我送过来的香水，说是要给二位公主使用……」

琳戴低头回应护堂，不敢正面直视他的双眼。

她的身体在发抖，显然她非常害怕，护堂忍不住对她说。

「不可以穿成这样来到浴场啦！这种地方应该男女分开入浴才对！」

「护堂……你现在说这种话，很没有说服力喔。」

「王现在的样子，就像在享受惠那和艾莉卡小姐的服侍。」

「是、是你们擅自跑进来的吧？呃，总之万一我起了色心，对你也不好吧？」

「不、不会。要是真的发生这种事情……我也有觉悟了……」

「咦？」

这位古代少女黯然地说出这番话，护堂无言了。

琳戴遵从艾莉卡的指示，迅速离开了浴场。

这位不习惯早起的金发少女，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然而她的骑术依旧娴熟，跨在栗色骏马上的模样也同样风姿飒爽。

护堂他们一路上听着艾莉卡讲古，朝目的地前进。

翼龙的背上装置了鞍座，一位黑发的青年跨坐在龙背上。

艾莉卡对失落的护堂说道。

「这也是艾西亚夫人最麻烦的理由之一……」

「这些事会对数百或数千年后的世界造成何种影响，谁也没办法确定。说不定本来该诞生的人没有诞生，导致历史上肩负重大使命的人才消失，进而改变了历史和未来……」

罗马帝国在高卢地区广设道路网，人员和物资的移动也变得更有效率。

护堂和惠那搭乘的加盖木制四轮马车、拖曳马车的两头马匹、外加他们穿在自身衣物外面的兜帽外套也是赠品。

「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准备晚饭吧。」

理解了这层意义后，护堂叹了一口气。

「也许是在侦查吧。我听说『术尔之剑』兀汀，将奥古斯塔•劳里卡市视为下一个猎物呢。」

「也不晓得是幸还是不幸，这个时代没有古生物学的权威。在大家的认知中，那些恐龙一律被视为『龙』没有细分。啊，不过喔。」

艾莉卡俏皮地笑了笑。

『因为知道了她的情报以后，大多数的人再也无法安心睡觉。』

「一个小小的人类，哪来这么大的本事？」

假如，穿越回廊的其他人或艾西亚夫人改变了过去的历史。

护堂用力点点头，他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了。

听完艾莉卡的推论，视力过人的惠那也说出了令人意外的报告。

相反的，他们一路上能仔细观察各种见闻。

惠那也感触良多地补充。

「只是我要先告诉你。如果你真的碰上这种机会，绝对要忍下来。你只能把这种欲望发泄在我或惠那的身上。」

不过，艾莉卡继续害羞地说下去。

「这种讨厌的事情，历史上的确不少……」

艾莉卡和惠那，点出了误入古代世界的弑神者改变历史的可能性。

艾莉卡微笑以对，深红恶魔也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三人睡在附有顶蓬的马车里，轮流守夜直到天明。

「既然回廊通往这个地方，那也代表艾西亚夫人很可能在这一带吧？」

「莱茵河畔从古至今有很多都市，例如史特拉斯堡、美茵兹、波昂、科隆……这些本来都是罗马殖民都市，在这个时代有另外的称呼。」

他们到了奥古斯塔•劳里卡这座都市。说是都市，其实以现代观点来看，比较接近『乡镇』的规模。

护堂感同身受，艾莉卡苦笑回应他。

用赛马的方式骑马，马匹很快就会累垮；保持一定的速度是骑乘的基本常识。换言之速度自然快不起来，行进速度和现代旅行比起来非常缓慢。

「帝、帝王？」

「什么!? 」

手握缰绳的惠那，坐在四轮马车的驾驶座位上若无其事地说道。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这不单是要防止你外遇，我更担心这个时代会有你的子孙。」

「这是一个让你了解自己处境的好机会。」

决定前往奥古斯塔•劳里卡的当天夜里。

「他就是传闻中的兀汀吗？」

而且，护堂他们看到和上次相同的生物盘旋在要塞上空。那是黑色的翼龙，一种会突然长出翅膀的恐龙型神兽。

这的确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好比如果江户时代就有盘尼西林，对日后的医疗和历史也会有重大的影响。

这个能跨越时空的麻烦制造者，惹出的祸端远胜其他六位弑神者。

「那孩子怎么回事……」

弗里乌斯提供了大量的食物，艾莉卡和惠那还用魔术生成了大量的清水，饮用的水源也不必担心。

艾莉卡睡眼惺忪地回应护堂。

艾莉卡突然说出子孙这个字眼，护堂听了目瞪口呆。

深红恶魔羞赧地告诫护堂，护堂惊讶得大声反驳。

「那个叫劳里卡的城市也在河岸边啊？」

另外，庄园主人也有送给他们这个时代的衣服。

「你说的那个奥古斯塔是什么啊？」

唯一的烦恼是，马车的震动害护堂全身酸痛不已。

艾莉卡担忧地叹了一口气。

「杀害或拯救他人的行为，也有很高的风险。」

「想缩短这趟旅程的话，也可以搭船顺着莱茵河行进。」

「是、是的。琳戴遵命，大小姐！」

「该说是赠品还是保护费啊……」

「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那个圣女很了不起。这种事只有神或弑神魔王──」

「那头神兽是要飞回城寨吗？」

「你听好，护堂。这里的人都误以为你是那个叫兀汀的男人，而那个男人不光是个无法无天的匪类，他拥有这一带最强大的军事力量，地位相当于帝王或族长。」

骑乘骏马的艾莉卡也点点头。

护堂他们行进的道路是通往城镇的，但城镇前方二公里的地方有一座要塞，四面围着高五公尺的城墙。

4

「你如果是普通的人类，我也不会这么神经质啊。」

「我掌握了一个十分令人在意的情报。劳里卡市有一位被喻为『圣女』的人物，在赐予城镇加护──所以那座城镇才勉强挡下兀汀的侵袭。」

「毕竟王是有实力弑杀神明的人类，独自一人就能打败千军万马了。稍微拿出真本事的话，要灭掉一、二个国家也没什么难度。」

『几乎每个人都会担心日后发生什么撼动世界的灾祸，或是以为灾祸已经发生了。』

「艾莉卡，你一个还没嫁人的女孩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啊!? 」

「你说得对……我会谨记在心的。」

「这也难怪啦，在古代召唤恐龙也太犯规了。」

「小小的蝴蝶振翅，远方会发生暴风。我记得那些时光旅行的影片有提到，但历史真的会这么轻易改变吗？」

使得未来世界产生重大的变化──

行至半途，他们在野外住了一晚。

护堂也知道二位伙伴想表达什么了。

琍琍亚娜和祐理，肯定没办法想得这么开。

「啊，你是说蝴蝶效应吗？」

「护堂，我们有许多的顾虑，所以还是谨言慎行吧？」

艾莉卡骑乘的马匹和各式马鞍配件都是赠品的一部分。

只是，这次有人骑在那头翼龙上。

「说不定喔。他长得好像王喔，真的和庄园主人说得一样！」

不过考量到舒适感和机能性，他们还是比较喜欢原来的服饰。

「惠那家的爷爷也是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几乎都有私生子。王的子孙要是在这个时代诞生，历史可能会改变喔。」

身旁的伙伴都这样讲了，护堂也无话可说。他还记得，圣拉斐尔曾经说过下面这段话。

「离这里最近的罗马殖民地。兀汀在这一个多月来多次造访当地，还以游戏的心态驱使神兽发动攻击。城市的掌权者纷纷出逃，守备的士兵也一蹶不振，情况很不乐观。」

护堂等人拜访弗里乌斯，向那位老人道别。隔天上午，他们收下了几样赠品后，离开了那座庄园。

造型和兀汀的城寨很相似。

这时候，一道巨大的黑影掠过头顶上的夜空。兀汀旗下的一头翼龙型神兽轻快飞过天际。

护堂十分认同艾莉卡的建言。

护堂等人行进的路线，是罗马帝国军团铺设的道路。

艾莉卡的情报令惠那有些吃惊。

护堂等人在黄昏时分，看到前方有一座大型城镇。

「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又不是从穷人身上抢来的。」

看到两位女孩的态度，护堂反而肃然起敬。就某种意义来说，这还真是坚毅卓绝的求生能力。

莱茵河的河畔上，罗列着成千上百的民房。

「没错。另外，这里不是现代社会，古代社会的暴君纵使为所欲为，也多半不会受到谴责。享用区区一个女孩子，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琳戴，艾莉卡机灵地代替护堂回答。

「圣女挡下了神兽的攻击？」

艾莉卡说的护堂也不是不懂，可是他仍然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

更何况，男女双方几近全裸地在露天浴场聊天，这才是眼下最严重的问题。护堂催眠自己不能望向两旁，还不忘对艾莉卡说下去。

总之骑乘骏马和马车的三人，展开了一场充满牧歌风情的旅行。

惠那说到一半静了下来，护堂也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唉呀，我只是表达希望有这几样东西。全是靠着对方善解人意，在出发前帮我们准备好罢了……」

这趟悠闲旅程到了第二天。

护堂心想，那个人和自己──和身为日本人的草薙护堂很像？照理说护堂和惠那这两位东洋人，在白人当道的古代高卢是十分罕见的存在……

护堂等人纳闷不已，同时快马加鞭赶往前方。

可是在他们快到要塞之前，翼龙上的骑士朝地面投掷了白色的小型物体。

那是七枚肉食野兽的獠牙。

獠牙掉落地面，形状立刻起了变化。

白色獠牙变成了类似蜥蝪的黑色物体，变化后的形态和那些恐爪龙一模一样。只不过身高约四公尺，比之前的恐爪龙小了几号。

小型恐爪龙的后肢很发达，也具备了凶恶的钩爪。

那些怪兽开始用双足步行。它们奔跑时头部、背部、尾巴的位置连成一线，身体和地面保持平行，速度快如骏马。

獠牙幻化的小恐龙军团很快抵达城门。

瞭望台上的几名守城士兵，看到恐龙军团后露出惊骇的神色。

「它们想攻击城镇吗!? 」

七头小型恐爪龙纷纷冲撞紧闭的城门。

木造城门被怪物撞得剧烈摇晃。在连番激烈撞击下，厚实的木材逐渐崩裂，城门也快要撑不下去了。

再这样下去，城门早晚会被攻破。

十几名守备士兵出现在城墙上，他们似乎是从要塞内部登上城墙的。

他们迅速操作『武器』，准备发动攻击。

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都设有巨大的弩砲。

「那、那是什么!? 」

「是攻城用的弩砲！」

艾莉卡立刻回答护堂，不愧是真正的骑士。

眼见一头恐龙退却，守城士兵齐声欢呼。

这是操纵神圣权能的言灵，黄金的箭矢射向夕阳。

正当护堂忍不住开口抱怨，兀汀又有了新的举动。

第二道阳光射出了闪光炎箭。

不过罗马的守城士兵也十分骁勇善战。他们不断发射攻城用的大型弩砲，箭矢全数插入小型恐爪龙的身体里。

「不、不要把我和那种人相提并论好吗……」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吹了一个口哨，攻击城门的小型恐爪龙军团凭空消失了。

「蛮族兀汀！奉劝你不要再威胁我等的城镇了！」

艾莉卡的警告点名了对方的身分。

「楼陀罗之箭，赐予我日轮的光辉！」

面对愤怒不已的『司令官大人』，兀汀非常遗憾。

惠那大感讶异，艾莉卡倒是觉得有些荒唐。

护堂不禁想听听，这位骑乘翼龙在空中滑翔的男子说些什么。

在城墙上操纵弩砲的士兵，也开始逃离自己的岗位。

坐在翼龙上的兀汀从高空俯瞰大地。他的视线停留在护堂身上，毫不理会其他事物。

「我觉得他们不是勇敢，而是恐惧心被麻痹了……」

古代与现代的弑神者，在这一刻正式碰头。

雷电的威力惊人，护堂却认为对方刻意手下留情。

黑色翼龙下降到瞭望台附近，上面的人物正是兀汀。刚才他在空中悠扬地观看守城士兵奋战不懈的姿态。

「粉碎吧！」

「与其说是勇敢，不如说是有勇无谋，竟然没有临阵脱逃。」

一位壮年男子登上城门的瞭望台，他身穿金属制的铠甲，头盔上插着华丽亮眼的羽毛，显见他的身分不凡。

恐龙军团鲜血飞溅，痛苦地放声大吼。

被射瞎的恐龙疯狂咆哮，还死命甩头强忍痛楚，最后慌乱地离开城门前。

先前对抗小型恐爪龙的勇气已不复见，那是因为他们很清楚兀汀真正的实力。

同一时间，第二道太阳自东方升起。

本该随着黎明升起的太阳，如今将充斥夕阳余晖的天空，染上了曙光的殷红。

「你们要是愿意效忠于我，我也很乐意暂代你们的君王一职。只要替我卖命两年，我必会赐予你们十足的财富和胜利。」

兀汀没把艾莉卡和惠那放在眼里。

听闻他们的对话，护堂领悟了一件事情。

面对可怕的怪物，这些士兵的士气却高得吓人。

他驾驭翼龙降落在护堂面前。

「好厉害，大家完全不怕那些神兽！」

乌鲁斯拉格纳的『白马』一出，古代的弑神者奋力大吼。

兀汀对自己的翼龙下令。

「你想夺走帝国的百姓吗!? 」

换成她们来攻击的话，大概一刀就能给予那些怪兽致命伤。

身为太阳神密斯拉爱将的乌鲁斯拉格纳，射出了闪光炎枪。

两道火焰在上空互击，最后彻底消失。

「为了胜利，快点来到我的跟前。不死的太阳啊，赐予我闪耀的骏马吧！」

「那个人啊，果然和我们的王很像。」

看着两道火焰对决，兀汀自言自语。

「这座要塞易守难攻，城中更有不畏群龙的士兵和猛将──对了，那位美丽的圣女大人过得好吗？」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一会功夫，护堂跳下了马车的座位。

反观艾莉卡和惠那，似乎有不一样的感想。

「唷，兄弟，你是我第一个碰上的弑神者，坏我好事的人是你对吧？」

「喂，我好歹也是个通情达理的男人。」

「你这虚索无度的下三滥！」

护堂犹豫是否该有所行动，但他的犹豫并没有持续太久。

「小心、护堂！那是操纵太阳的权能，和『白马』一样！」

男子粗野的声音，回荡在夕阳西下的空中。

「唔，我不太喜欢自夸，但这种工作我已经熟能生巧了，我的手腕很不错喔？况且，我想要那个圣女当我的女人。」

他的座骑张大嘴巴，喷出了灼热的雷电，木造的城门转眼间被烧焦震碎。

「别说这么无趣的话了，司令官大人。我难得找到值得攻陷的猎物，正想好好享受一番。」

他讶异地皱起眉头，左手拿起挂在鞍座上的快弓，右手幻化出黄金的箭矢──

护堂握紧双拳，他不愿做出改变历史的行为，可是他不想放任兀汀为所欲为──

护堂刚评论完，战场又有了新的动静。

「住口、蛮族！给我马上离开这里，不要再侵犯我等的市镇！」

「二人同为弑神的霸主，不但恣意使用权能，还整天和美女腻在一起，不过那个人比较顺从自己男性的欲望。」

驾驭翼龙的兀汀，下达了一个简洁的命令。

「伙伴，再来要麻烦你出点力了。」

所以，他的言行举止有股自然的威严。

他稍微理解兀汀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兀汀是那种天生懂得统驭和命令别人的男人。

就在言灵撼动夕阳的那一刻，兀汀也有了动静。

「喔，不出我所料……」

护堂很清楚，那个男人是万民的敌人。

这下护堂终于能灵活行动了，他立刻开始咏唱言灵。

所以乌鲁斯拉格纳的第三化身『白马』可用来对付兀汀。现在正值黄昏，没入西方地平线的橙色太阳，释放出耀眼的光芒。

东方袭来太阳神的烈焰，对抗来自西边的『白马』。

其中一枝箭矢还射进了一头小型恐爪龙的眼球。

士兵依序发射十架弩砲，攻击那七头小型的恐爪龙，犹如士兵对抗战车的光景。

瞬间，瞭望台上一阵骚动。司令官命令众人迎击，一旁的士兵却拖着他跑下瞭望台。

兀汀的声音很年轻，但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威严。

他没有刻意大吼，嘹亮的声音却自然而然地传到众人耳中。他就是驾驭群龙的谜样男子兀汀──

「嗯……？」

众人争相走避，城门空无一人。

兀汀的雷电，本该能轻易摧毁这种要塞的。

兀汀也是以太阳为武器的弑神者。同样身负太阳之力的兀汀，凭直觉感应到护堂带来的危机，所以发动相同的力量迎击！